香港六合彩第43期开奖号-香港透码中心4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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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8-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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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你毕业了有什麽打算吗?这样吧,进家族企业先实习几天,爸爸老了这一切早晚是你的 “就你?小兄弟,我看你跑个500米就喘成那样,应该去健身房练练,国术吗过几年再学吧 祝英杰抬起头来怒瞪著那个家夥,搞什麽国人男人平均身高1 “小不点!你真的要学?那你小心你的细皮嫩肉被摔坏欧,到时候我们可是不负责的 祝英杰入了门才知道,那些早入们的师兄弟有很多就住在附近,都是从小就开始跟著师父学这个了 “小不点,你是不是不服啊?扫地那麽用力干麽?” 那个大师兄走了过来 “再一次的告诉你我叫祝英杰,不叫小不点!” 什麽意思,他哪里小?他可是标准身材” “蹲马步吗?我已经蹲10天了,没意思 “喂!别摔到,这招看清楚没?” 梁山德双手托住他的腋下,把他的身体托在了半空中 梁山德把他的身体拉起来胸口挨上他的後背,用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是啊!是啊!我流鼻涕还流眼泪,都擦在你身上我擦” “哈哈!你活该!” 恩!其实,也许!大师兄这个人还不错拉!爱上大师兄 第三章: 祝英杰应为最近没事,平实晚上总是第一个来国术馆的 连著几天,祝英杰奇怪的细一打听,原来大师兄在码头做装卸工,有活时就要去,没准点的 “大师兄,你不走吗?” “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梁山德只要了啤酒和一些素菜,祝英杰看著实在没什麽胃口” “嘿嘿~没,可是我老爸会养我拉” “这样啊?你打算找份什麽样的工作那,我帮你留意阿” 自认解决了问题的祝英杰高兴的去找梁山德了我来过,人家不要我,走拉,先离开这,让人看到我多尴尬” 梁山德一边被拉著走,一边还在奇怪” “挑食的小鬼 恩,不能窝进他怀里,最少可以就些暖气吧 然後抬起头来,怒瞪著梁山德 “啊啊啊啊!我不要了,我不要了,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误会,梁山德正在给祝英杰推拿拉,可是那个叫声~~~ 梁山德意识到这点本想起来的,离早上6点没差几个小时了 再也睡不著的梁山德,看著祝英杰那张在熟睡中还露出满足的笑的秀气的小脸蛋,开始细细的打量起来 一早醒来的祝英杰很是愉快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 脖子上有一块咬痕,都紫了,谁那麽狠啊? 家里的佣人不会以为他昨晚去胡搞了吧? 怎麽来的他怎麽没印象那? “啊!傻大个你这个混蛋!” 祝家的大宅里响起了祝英杰的大骂声 气气的祝英杰晚上去了国术馆,看到梁山德进来二话没说,拐著腿凑上去拉开人家的衣服,在梁山德的胸口上就是一口 “你属狗的吗?咬人!看我怎麽收拾你再见!” 爱上大师兄 第六章; 独自在家的祝英杰想了很多,从他和梁山德的初遇到现在的事从头想了一遍,怎麽也不明白那个傻大个哪里吸引了他” 等了一会儿,那边的经理接了电话,祝英杰吩咐侦信社去查梁山德的女友到底是哪一个,人品如何的详细资料 消息还没等来,先等来了梁山德的电话 他那天去见女友时,女友提出上床的要求被他拒绝了 “不用了 被罩在梁山德身影下的祝英杰愣住了 (他的怀抱还是记忆中的那麽温暖 只差一指之距梁山德就要吻上祝英杰的嘴了,突然看到祝英杰那看上去象受到惊吓似的眼睛,突然一惊 (天啊!他在做什麽?真的欲求不满了吗?) “你张的太矮了” 梁山德来了这麽一句,以化解尴尬说是不放心,看来自己再大,在他爸爸眼里也只是个孩子” 闻听得梁山德说喜欢他,祝英杰愣了一下,然後就回应起来) 爱上大师兄 第八章: “啊!” 随著每一次的律动,祝英杰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口里被挤出来了 梁山德用手固定住了祝英杰的腰,下体不停的运作著” 祝英杰一指梁山德胸膛 “那个人是我爸爸的朋友,一个叔叔罢了,我在拜托他帮我找工作,亲吻在外国也只是礼节而已吗,你在意?” 祝英杰坏坏的问到 “没没~” 祝英杰做式要推开他,梁山德收紧了臂膀 梁山德站在祝英杰的门口,犹豫这要不要拍门,很晚了吵来了邻居就不好了 在一次,祝家觉办的找招商会上 祝英杰状似不经心的问 祝英杰驾车来到梁家找他,他的母亲说他去朋友家玩了要在那住几天,没说几时回来 祝英杰走进病房,上来就抱住了梁山德的脖子 “大师兄,我好想你,上次的事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没怪过你,其实你要是喜欢馨儿我可以让给你的,反正我和她就没可能,这么久没分手,只是应为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她不提我也就不好意思先说你何必费那么大劲耍我?你不觉得牺牲太大了吗?祝少爷!” “我就知道你误会了,不要气吗,我没骗你,我和那个女人没什么的,我只是想弄清楚那个女人哪好,她为什么找上你,和她比比,是她好还是我好,现在都解决了,你在吃醋吗?吃她的?还是我的,在你心里是她好还是我好,说啦!” 祝英杰搂住梁山德的脖子撒着娇” “我知道了 祝英杰打开门看到是他,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的开了门放他进来 看不到人了,咯三差五的能看到他的笔迹也是一种安慰 “大师兄保重,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你带着嫂子来接我,我以前没有骗你的意思,我是真的爱上过你,你太好骗了,以后自己保重吧,李馨不是一个适合你的女人,这个就当是朋友给你的最后忠告吧你走吧,再不走就休怪我动手 第十二章: 慢慢的两个人的头凑在了一起,从浅吻渐渐到深吻,身体也慢慢倒进了沙发伯母那边那?” “没关系拉,我妈很好说话的,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谁是丑媳妇?” 惨了梁山德那张笨嘴又说错话了,今晚他有的受了 唉!不知道今天还要多久才能扑回那暖暖的地方啊? 主 题作 者大小发贴时间 发帖心情: 帖子主题: 发帖内容: 帖子签名:一 二 三 无 用户名: 密 码:验证码: 游客来访   听说,他们做事很有原则,进来组织的小孩都是自愿的   所以,‘灵魂’里的五个人,一个也不能少,他们要做一辈子的家人,不离不弃   老大,凌熙曲,代号‘花青’,紫黑色的长发被一条黑色丝带随意的扎于脑后,长相俊美,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微笑,但笑意却很少到达眼底,通常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距离感此匕首被她命名为“小可爱”   可是,在某一天,‘灵魂’却突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而另一边,一个名为“凌熙保全”的小公司迅速崛起并在短短的两年里以惊人的速度串红   有趣的是,他在她脸上没有看见该有的害怕,是胆子比较大,还是反应迟钝?   身上挨了两枪,虽说都是擦伤,但也流了不少血,他只能把身体依靠在门边的墙上,他怕他一动就会引起这个小丫头的激烈反应,要是那时候那名杀手还没走远就糟糕了每月请   冷静,要冷静,呼气,吸气,要相信世界还是美好的   “先生,我你个十八代祖宗!   “OK,伊存影先生,我而且这小女人似乎很有意思,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面对她也不会觉得太无趣了五年前由总裁的养子伊存影接管,而总裁则是带着老婆环游世界,去度他们的第N次蜜月了,留下伊存影照管着公司与他们还在读大学的女儿看了看他身上的伤,了然一笑,继续对着话筒道:   “二哥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诺亚集团’的所有资料,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全要知道”   “至于保护人的任务,我会交给其他几个,我看交给老三好了,反正他最闲你能打吗?我是说你身手怎样?”听说‘凌熙保全’里的五个人个个都是高手   呵呵~~她期待他发现“真相”的那一刻   伊存影盯着身上的衣服若有所思,这衣服是昨天凌熙雅扔给他的,说她本来是打算送人的,不过现在只好先给他穿了   凌熙雅见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说了句:   “神经!我家没狗,我就不知道拿去喂外面的流浪狗吗?再说了,我眼前不就有一只”   “牙尖嘴利,小心嫁不出去里面有丝瓜,火腿,还有蛋花,汤很浓,看起来不太好看,但是吃起来却香的不得了他后面还跟着两人,转眼看着这两人,她赶忙仰起了头,就怕鼻血流出来   ‘练家子’叫秦诺,是诺亚集团旗下饭店的执行董事”   “有什么不好的,等你做好他们的早餐,你的面早凉了!稍等一下又饿不死他们!”说完把她的面碗往她前面一搁,坚持道,   “吃!”   “你先吃吧,没关系,我们现在客厅处理一些资料”这次说话的是那位书卷气息比较浓的季凯恩   凌熙雅也看出了伊存影的不友善,也不跟他计较,反正这男人就是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慢慢习惯就好对了,你们去查查公司近半年的账簿,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了,公司的事就先交给你们处理了祸害不都是遗千年的吗”   “哈哈哈~~”伊存影看着秦诺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秦诺,你一点都不适合扮演牙尖嘴利的形象不过妒夫的角色倒是演的不错   “嗯哼,就是这样   “你说呢?”他会做这么娘的事吗?   “那是谁请的?”   “不知道,听说是个‘秘密’   其他三个人看着他那表情,彼此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某人的春天来了   “那是那丫头的,没经别人允许,那叫‘偷’   打开冰箱,随手把还未吃完的冰激凌扔了进去,仿佛这样就可以毁灭证据,   “唔唔~~”转身面对秦诺,   嘴里因为塞满了冰激凌而无法说话,可是眼神就是在说   “没啊,我没吃什么啊”   秦诺看着他幼稚的动作,二话不说,用一只手拉起他两手的手腕把他压在了冰箱上,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颚,姿势异常暧昧,   “吐出来!”   好恶心,他才不要,齐月摇着头   “呃~~~”她是不是眼花了   伊存影他们没有想到凌熙雅会突然出来,全都呆愣在一起,看着她   凌熙雅则满脑都是刚刚看到的画面不过,开口却是,   “他刚刚是不是嘴里有什么东西你不想让他吃?啧~你很笨嗳!遇到这种情况通常小攻都是直接用嘴把小受嘴里的东西吃掉的!”   “知道了吗?”凌熙雅摆出一副老师教导学生的姿态,   “嗯,受教了!谢谢”愣了一下,秦诺笑着点了点头”表哥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挣扎也很痛苦有点像是躲着她一样   唉我可不想你还没被杀手杀死,就因为流血过多而死在我家里   “谁   “别紧张,让你做我女朋友,我比你还觉得恐怖好不好”   “谁怕了?我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以你女朋友身份见你父母吗!”这时的凌熙雅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切,我凌熙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见面我会怕?哼~笑话!”说完还摆出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姿态   “盈盈,这是哥哥的女朋友,你未来的嫂子   那杨盈盈一直找她麻烦不说,他觉得就连伯父伯母也很奇怪   其实伯父伯母对她都很有礼,也正因为太有礼貌了,而让凌熙雅感觉太奇怪了,这好像不该是父母见未来媳妇时该有的态度吧?还是说有钱人家都是那样?过于注重礼节,反而失了亲切感?   唉   “干嘛?我又没说要买”而且还是难缠的女人   凌熙雅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瞪大眼睛,对着伊存影竖起大拇指,道:   “厉害!您真牛叉!”连老天都安排这种巧合帮他证明他的‘真理’,要是她再跟他抬杠不相信的话,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直接来道雷把她给劈死   呵呵~~不知道为什么伊存影就是突然觉得好高兴,这种高兴的情绪就像刚刚的怒火似的不受控制   可是怎么越摸感觉手下的肌肉越硬?   “你在做什么”这丫头是不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还在这里给他煽风点火在她惊呼之际,趁机将灵巧的舌头探了过去和她嘴里的小香舌纠缠起来他的一手握着她的丰盈,另一手退掉了彼此的浴袍,然后将她抱到了柔软的床上亲吻着爱抚着”她才不会后悔呢,从头到尾她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的心一直都是很明确的你别吓我   “自学?”国外应该不可能有人会教他吧   “嗯,有菜谱,我叫同学帮我寄来的,”   “厉害”这人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可以聪明成这样,真是没天理也不知道哥哥他们有没有找过她   “夏天的‘夏’,雨天的‘雨’似乎从来没问过伊存影他养母的名字耶~~她可真是闹了个笑话”   “好的,伯母,我明白了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也听到了,   “好了,那我们约好了,就这样吧再见   “你才欲求不满!”伊存影扒了扒头发,不屑地说着虽然熙雅从刚开始就说过不要他负责,可是,他听着就是觉得很不爽!   凌熙雅感觉出伊存影又生气了,不过这次她知道他在气什么,哼~她就是故意误导他的!   活该,虽说昨天早上她没甩他一巴掌,但那并不代表她一点也不介意他那样说   故意忽视他的心情,凌熙雅对着他们四人说道,   “今天我们自己做火锅,要全民参与哦   “好了,我并不是真让你回答我什么,或承诺我什么,我觉得我们这样就挺好的不是吗   夏雨这时才反应过来说道,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儿子?”   “在他不要我的时候剧本上不应该是这样演的啊”起身对着伯母,以及伯母旁边一直“很认真”地看着报纸的伯父鞠了一躬   “有,盈盈那有零食的,我去找找”   “咳,咳~~”一句话说的两人惭愧的抬不起头,他们确实是有些不负责任是的”这人是小雅的朋友吗?不过怎么有小雅家的钥匙?   凌熙宇收起钥匙,对他点了个头,算是打个招呼拿起自己的睡袍再次穿过客厅走到浴室,还是先洗个热水澡放松下好了   伊存影的表情从失落换成了惊喜与茫然倒下后都没站起来,看来这就意味着战斗结束对自己够狠,一看就是受过非人的专业训练,而且他敢肯定他们接受这种训练的时间还不短,太可怕了那三个是他最好的朋友,季凯恩,秦诺,齐月”伊存影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脸,承诺着”幸福地朝着凌熙宇笑着,   “小哥,我们是已结婚为前提交往的,祝福我吧   “才不是呢!”盯着他的背影,认真的说道,   “小哥,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有时候还会让事情变的更糟”他很感谢小妹对他的理解”   看着凌熙雅撅着小嘴认真地为家人辩护着,伊存影只觉得她好可爱   为家人辩护完后,凌熙雅朝着伊存影露出灿烂的笑容继续说道,   “不过现在的我,却是更幸福哦”伊存影在低下头在她嘴角轻啄了下   “嗯请问他的办公室在几楼?”   “总裁办公室在二十六楼   “是的   “我不习惯为难长得漂亮的人,所以,美人,你快叫警卫来吧,我打算闯进去了 第十三章   柜台小姐再一次的陷入呆愣状态,她刚刚没有听错吧,这可爱娃娃让她叫警卫,因为她要硬闯?   “美人,快点哦~~没时间给你发呆咯~~”凌熙雅看着发呆的美人催促着那个   “总裁,对不起,这小姐她”   伊存影挑眉,点了点头,果然有这丫头的风格   “帮你忙~安静点,你别吵我~”凌熙雅头也没抬,继续做着手上的工作   据说他们并不是每件案子都接,而是由他们的兴趣而选案子,不适合他们口味的,就是拿再多钱砸,也换不来他们的一个正眼   在他以为事情就这样了结了的时候,却在事发的第二天发现,他们公司所有电脑全遭病毒入侵,大部分的机密文件全部外泄,最可怕的是他在办公桌前看见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的详细资料,有些信息甚至是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的今天   “可是,我没想到那光碟拿回去,刚插进电脑,我们公司的电脑就全黑屏了   他当然知道,有着小魔女所设计的安全程序代表着什么,不仅安全问题没得说,同时还等于是给自己公司打了个广告,要知道‘凌熙保全’所出的安全程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不用去你公司,我在这里就能搞定了   “敢情他那些安全系统对她来说全成了摆设吗?   好恐怖的女人!   钱多多走后,伊存影看着这个深藏不露的小女人他始终只是你的哥哥”夏雨安慰着女儿   很像小孩子的做法,有些想笑,却必须忍着   凌熙雅则只是看着他,回了一句   “不知道”   她的为人伊存影应该最清楚,她从来不曾骗过他,他应该相信她   而且他相信盈盈本性并不坏,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她怒火中烧的情况下,想也没想的伸手挥向她”   凌熙厉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无声地安慰着她   “存影终于,在最后一次的争吵中,母亲拿着菜刀砍向了对方,一刀,两刀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真的没希望了还真是恭喜你她现在有家人,并且她很爱他们   明天会更好,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伊存影已经是过去式了   她家的四个,伊存影的父母,就连伊存影的那三个损友都来了,唯一不在的就是杨盈盈和她表哥穆剑本来也没什么,可是每次病发持续时间实在是太长,一般是五小时左右,有时候也可能会是一整天   回过神来,凌熙雅看着他,发现他也憔悴了不少我们会尽快将事情解决,还你自由”现在的小雅明显还在生气,不能将她逼急了,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好,他还有时间来挽救可惜心境却完全不同了,当时的她就纯粹是想捉弄伊存影,而现在,唉   杨盈盈想促合他们,所以生拉硬拽地把凌熙雅拉了去,而伊存影当然乐见他想那个人既然认识小雅,想必凌熙厉他们也该知道此人”   “小夜,我以前不是有教过你,不要杀无辜的吗?否则你良心将一辈子也不会安稳   小夜别开了眼,心里却平静了许多走吧”   说完,两条身影就消失在这所大宅”   “小夜,你   看着浑身是血的凌熙雅出现在众人面前,伊存影首先冲了上去,急急的问着   “丫头,你怎么了?哪儿受伤了?怎么流了怎么多血?”一边说一边检查着   真是个恐怖的女人!所有人心里都不禁这么想   “我这脸好可怜,最近老挨打,上次没被打着,这次却是结结实实地挨上了   可是伊存影听在心里,却十分难过   *******   坐在病床前,伊存影握着凌熙雅的手,祈求着上苍,求着自己一直不相信的各方神明,他愿意把自己余下的一半寿命分给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   伊存影也没说话,他明白凌熙宇是不太爽自己将他宝贝妹妹抢走,唉,就让他发泄下好了”这雨妈妈从三个月前听说他们准备要结婚就一直兴奋地忙到现在,前前后后还真是忙足了三个月,从大到小每个细节雨妈妈都从不放过地要亲自参与今天伊存影和凌熙雅将在这里向大家庄严宣告他们向对方的爱情和信任的承诺”   “伊存影和凌熙雅,现在请你们向在座的宣告你们结婚的心愿两秒   看着伊存影流畅的动作,再看了看他的眼眸,他眼里的恍惚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精明与温柔   从今以后,他们不再觉得寒冷,因为他们互相温暖彼此的心灵   从今以后,他们仍然是两个人,但只有一个生命郭敬明作品 爱与痛的边缘 白天明媚   一个仰望天空的小孩1   我是一个在感到寂寞的时候就会仰望天空的小孩,望着那个大太阳,望着那个大月亮,望到脖子酸痛,望到眼中噙满泪水我总是以一种抗拒的姿态坐在客厅墙角的蓝白色沙发里,像个寂寞但倔强的小孩子寂寞是王家卫的杀手锏,而失落是他夜行时的锦衣   王家卫一边创造着幻觉一边创造着黑色的伤口,每个伤口都像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一边妖艳一边疼痛,并且涌动无穷无尽的黑色暗香我记得有人这么说过   我总是对一些非主流电影中的人物有着细腻得惊人的触感,就像细小的冲击对含羞草都是雷霆万钧一样在他凌空飞行的时候,天空闪出大朵大朵色泽华丽的云彩   我所看的书很是极端,要么就是如许佳、恩雅般的安静恬淡,要么就如苏童、安妮宝贝般的冷艳张扬,或许我天生就是个极端的人   我也喜欢蹲在马路边上,看着梧桐树叶一片一片地掉下来,一直掉满整个大地   谁的寂寞 / 衣我华裳 / 谁的华裳 / 盖住我伤痕累累的肩膀 / 谁的明月 / 照我黑色的松岗 / 谁的孤独 / 挫疼山间呼啸的沧江 / 那是谁家寂寞小孩 / 头插茱萸 / 夜夜夜夜 / 纵情歌唱 / 如此辽阔 / 如此苍凉   写作   写作是一种暗无天日的自杀,杜拉斯是这么说的   并且我是双子座的人,所以我写出来的东西会有很大的反差就像两只大雁,依偎在一起飞过天空,那么简单,那么快乐   ——棉棉   破碎的吉他声让我感觉像是在森林里迷了路我一天一千字稳扎稳打不急不缓地写,写到后来让我错觉自己是个很专业的乐评人这年头“借名气”的事件越演越烈不过这个“宝贝”是个男人——实在很难想象一个男人竟然称自己为宝贝,想想就起鸡皮疙瘩所以当你听到有人说你“有个性”的时候,你就该审视一下自己:是不是锋芒太露了?   我用“西藏女人”来定义朱哲琴醉人的青稞酒温暖的氆氇,闪亮的酥油灯光滑的转经筒,圣洁的菩萨虔诚的佛,怒放的格桑花飞扬的哈达,难道我们的结局只能是   我一生向你问过一次路 / 你一生向我挥过一次手吗?   暑假结束,我背着空书包去报名”相信明眼人早已读出了其中的无奈和悲哀现在暂且不谈窦唯的人格高尚与否,总之窦唯对这种现象是不满意的,这也很可能是他与王菲最后决裂的原因之一其实我都耻于称他们为记者,人家有没有女朋友,离不离婚,买什么牌子的衣服,用什么样的马桶关他们屁事呀   窦唯对音乐很执著甚至固执他甚至使用自己造的字以便营造更多的意象我觉得那个人就是朴树,孤独地守护着地球,所以他对外界才会有那么强烈的抗拒尽管郭富城也许唱得比朴树纯熟,MTV拍得更精致,但始终没有朴树的厚重撞击力“未成年”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他们是和我们一样大的愣头青,他们也要面对父母的唠叨作业的压力高考的威胁,他们是《美国丽人》里莱斯特说的“typical teenager(典型少年)”:“angry insecure confused(愤怒、缺乏安全感、迷惘)”   中国是不乏摇滚乐的,不论“质”如何,反正“量”是达到了)   完结篇   六个梦做完了,黄粱六梦之后我仍然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为生活为考试忙得头皮发麻昨晚下雨的时候我说这雨肯定在一小时之内停,结果这句话很可能被天上神仙听到了,所以他有些小气愤:凭什么一个小人物命令我呀?于是天公拉开架势下个没完没了   班主任走进教室,周围开始安静下来但“我以为”仅仅是“我以为”,而且我以为的通常都不会正确我心中的天平大大地倾斜   决定做出之后我开始疯狂地看小说,说是为了补偿也好最后的晚餐也罢总之我看得昏天黑地我有很重的负罪感   成绩单发下来了,我看到文科名次下面写着“18”   我看到了我的软弱与无力可是任我挥断了胳膊踢断了双腿楼房也不会掉下一块砖来它们的一生只见到两次太阳:一次是刚出生(还不一定),另一次就是从鸡场到“刑场”,而且吊挂着双脚,鸡头在下,眼睛里充着血,看着这个颠倒的世界   我看到了我的中文系   它现在在对我挥手说再见了通向中文系的大门缓缓关上,就像紫禁城的城门一样缓缓关闭,带着历史的凝重把美丽的斜阳就那么关在了门外不过既不温柔也不缠绵,雨点是向下砸的我确定自己发现了什么但我说不清楚,我为我说不清楚的什么感到悲哀睡了两天后我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打点滴我告诉他们我选的是理科这句话在我听来就像是在说“你是超人”一样   但面对生物老师的热情我多少得有些回应   所有的生物全部死亡或者蛰伏林夕的词要么迷幻要么凄美要么无聊(多数情况下是前两种,所以林夕是我很喜欢的词人),但绝不会搞笑甚至在被理科生认为是用来补充睡眠的政治课上也有理科尖子动用他们无坚不摧的理性思维去和老师争辩一些关于马克思的问题我们说其实班主任具有007所需要的全部条件老师曾经说过:到了高三如果你一见到试卷就拿过来做的话那说明你进入状态了但平静的表象催生底层的暗涌,沉默的中心孕育惊世的爆发听人说他们“在班主任的帮助下认识到自己更适合读文科而决定转班”我说你放心好了我专等你上了火车之后呼你我猛然想起这已经是冬天了   而我留在理科班垂死坚持导致的必然结果是我们越来越爱国越来越血气方刚慷慨激昂,幻想某天杀上战场为国捐躯我们解释说这是男生适应能力强而她们却说是我们历来就不讲究老师说,教育不是为了高考,掌握知识是最重要的   政治老师说:这是对立的,又是统一的   张晓风说:给我一个解释,我就可以再相信一次人世,我就可以接纳历史,我就可以义无返顾地拥抱这荒凉的城市   滨江路两旁的树木上开满了米粒大小的白花,微风一过就会有雪花似的花粒落下来,像   六月雪,我们称为“又一个夏天的冤案”有人说,如果要杀二中的学生,只要堵在滨江路,保你杀个一干二净,因为二中的逃学率为百分之零我听了很受用,但小A说,我们正踩着鲜花的尸体小A总是这么悲观,他始终坚信“面包落地的一面一定涂着黄油”的理论可是我身边的人个个都活得很滋润,成天张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齿或黄牙齿本来我是想读文科的,但父母之命大于天,我就是死也要死在理科而我就只能在理科一点一点地被灰尘盖掉,然后被同化,被遗忘我是累了,梦里看见无数的方程式扭着小胳膊小腿儿晃来晃去,大声吼叫“无解无解”一切的一切以拖垮自己为目标,最后的最后大家同归于尽我的笔记本常常不见,我的参考书骄傲地出现在别人的桌上,被撕掉的扉页很像秋菊,讨不到一个说法我毫不掩饰地讲出一切,向人们宣告我也可以很恶毒我们以为要找的是锁,其实我们要找的是那串丢失的钥匙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个乖孩子   老师发下卷子,我们习惯性地收拾,习惯性地麻木   那么“生活结束”的念头从何而来呢?我问夜叉,夜叉告诉我:“因为你不知足”是吗?我搞不清楚这是我在网上认识朋友的第一句话,习惯了看着他们你会发现其实中国人挺会生活的   迷路而流浪作家压根就不在乎什么钱不钱的事儿,一个旅行包,一支笔足够了夜叉说这反映了你血液中有奴性我会学会弹钢琴会让十个手指富于灵性,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从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角度扭曲自己的双手来使用左手定则右手定则我常常忘记时间因此常常迟到因而被老师骂得很惨   小A说得好,天嘛是用来刮风下雨的,地嘛是用来长花长草的,而我则是用来告诉世人原来一个人可以这样倒霉的   一个保守一点估计七十五公斤的男生居然可以把自行车准确无误地骑过我的脚背,然后一句对不起也没说就扬长而去   我想我是个天才我说让爱情去死吧我要卑贱地活着   我不说假话当时我在祈祷我不能是最后一名我一定不能是最后一名我很想走过去把小天使救下来,但最后我还是没有行动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特意开了一扇窗户这是崇明常说的一句话   看这个名字应该是个很安静的场所,应该是书店或者画廊纸醉金迷的迪厅我没有任何惊奇,这是理所当然的,就如同太阳迟早会落下去,第二天迟早升上来   而我依然在学校里念书,依然是老师眼中顶尖的学生崇明仍然上网,为几家摇滚音乐网站写专题,赚取在他眼中微不足道的电子货币,依然玩游戏,依然写诗,吃安眠药,对着黑暗发呆没什么不一样   她用手捋了一下头发开始自我介绍之后铺天盖地的虚脱感席卷了我们,于是我们彻底而舒服地睡了整整两天人们正准备扭动身体,甩起头发,准备像往常一样坠入疯狂、喧哗、野性的黑洞中去   崇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轻轻吹着口哨   于是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酒吧   我抱着我熟悉的枕头,盖着我熟悉的被单,我现在躺在家里面似乎沉睡是一种很好的逃避方式,我们都在使用当最后我准备放弃,指着他骂“你他妈的就这么一直睡吧”的时候,崇明从床上坐起来说,走吧,去找叶展   在模糊晃荡的天光当中,我看到崇明用力地挥舞着胳膊,撕心裂肺地喊:叶展,你真他妈的笨蛋!!   13   叶展的葬礼很冷清,只有麻雀两三只   我将那把金色的吉他和叶展的骨灰一起下葬了,我想,叶展死了之后也是离不了音乐的   电台又多了个写稿的好手,木棉天堂又出现了新的金牌DJ,金牌乐手我对崇明说,你得好好活着我带来的书全部堆在床上很可笑,这个全国有名的学校寝室里竟然没有书架我想象着他阔别整整一年的苍白的面孔,惊讶的神情,凌乱的房间这个城市没什么值得我留恋了   耀眼的霓虹又升起来,千千万万的年轻人又开始像萤火虫一样在街上飘荡,隐隐发出蓝色的光   我想起木棉天堂,我朝街对面望过去,却找不到熟悉的金字招牌,原来的地方挂着一块   很大的蓝色荧幕,上面写着“北极尖叫”   19   飞机升空的一刹那,我听到了叶展熟悉的歌声:   我在天堂向你俯身凝望   就像你凝望我一样略带忧伤   我在九泉向你抬头仰望   就像你站在旷野之上   仰望你曾经圣洁的理想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带回满身木棉与紫荆的清香   带回我们闪闪亮亮的时光   然后告诉你   我已找到天堂   接着我看到了叶展和崇明苍白的脸,然后一瞬间又全部消失干净,只剩下一种叫失重的感觉排山倒海你们在哪儿啊……   一滴眼泪掉下来,整个城市开始沦陷所以我总是在夜晚的窗台前一个人悄悄地写,所以我写的东西是忧伤的   只要你以相同的姿态阅读,我们就能彼此安慰   在接触安妮之前我是个阳光明媚的孩子,接触之后依然是,只是双子星的另一面有些蠢蠢欲动而已而我也要飞回家了,我终于体会到过年的时候漂泊在外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情而眼前浮现出爸爸、妈妈的笑容温暖而舒展看到广阔的天空,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看到陌生的容颜,对我来说非常的重要   很多人在城市的夹缝里营营役役,他们不知道生命有非常多的苦难和甜美,值得我们坚持,宽容和珍惜   坐井观天的幸福――读苏童1   在我的电脑里面有着一些作家零散的照片,其中包括苏童所以她只好在井边不停地转圈,一边转一边说:我不下去,我不下去   苏童不喜欢碰那些很大的题材,他的小说关注的是人内心的挣扎   有人说过,写字的人内心都是流离失所的   而苏童叙述的激情不过是装饰在颓败故园上的迷离的花朵,表面的华丽与喧嚣下面,掩藏了太多的绝望看到刘亮程的名字的时候我兴奋得很,可随即就变成了沮丧   从上海飞回来之后我又去逛书店,结果看到它乖乖地呆在“新书出炉”的书架上看到《一个人的村庄》的时候我快乐得要命,看《一个人的村庄》的时候我感到一股淡得不着痕迹的悲伤无边无际地蔓延,同时感到自己真的是碌碌无为并且无所事事   我喜欢在同一个地方长久地生活下去——具体点说,是在一个村庄的一间房子里   比如有个老人在冬天里冻死了   这是惟一跑掉的一匹马我总是在每天的每个时刻收集各种各样的感动以及大大小小的可以让我落泪的难过或者忧伤,怕自己某一天忽然就变得苍老起来麻木起来,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我就可以把这些感动忧伤难过统统找出来,让我的心变得重新温润我开始迫切地需要能够了解我甚至迁就我的朋友,我开始想要大把大把的温暖   直到三年后的今天,我才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个敞开灵魂的小孩子会手足无措地掉下委屈的眼泪   现在我真心地去爱我的朋友们,我将我仅有的温暖留给他们,尽管我一天一天地感受到冷漠在我脸上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我五岁的时候就可以看有字的连环画和算两位数的乘法了原来我是个让人伤心的孩子   我出生在两天的交界边缘,出生在双子星庞大的笼罩之下,我是个性格双重的人我看到玻璃墙上自己的笑容格外明亮,像个快乐的小孩子比如你答应送给我一只珍珠兔子答应给我你的文章答应教我插花,可是最后你什么也没做   我想告诉兔子我的打印机坏了而且电脑的屏幕烧了所以文章打不出来,我还想告诉她我的亲戚还没有把珍珠兔子送给我所以我也没有办法给她,我又想告诉她我原来学插花的那本书不知道弄到什么地方去了所以没有办法只凭一张嘴就教她于是他就笑起来可是我们总是要长大的呀,长大了就要学会珍惜了呀,怎么能如此任性呢?彼得你让我生气了   我用1968年作为一个分界点是因为我很震惊于这句话居然可以出现在一堵围墙上我在中国的围墙上几乎看到的都是“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之类的,好像中国人脑子里除了生孩子就没别的事了   二十世纪的时候这句话还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充其量不过是一句颇有哲理的话,于我无关痛痒有首歌唱到:一辈子住在一个地方,一辈子睡在一个人身旁   繁华而苍凉如果它是个有自己特色的城市那我也会张开我的双臂不需要任何理由   所以我固执地认定我将来的生活应该在上海   我喜欢安妮宝贝和苏童的文章   安妮宝贝说:柏拉图是一场华丽的自慰他问:你写来干什么的?我说:参加新概念现在我打稿子的时候我就在看它   我爱钱,这没什么好掩饰的   我曾经有过一个陶器,很薄很薄的那种,代表我的最高水准   我现在17岁,数学老师说那个N的取值范围实在是不可理喻   左岸之所以叫左岸而不叫右岸是因为他偏激、愤怒、冲动、自负木质地板吱吱地响我斜挎着背包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注意,是晃,不是走——看见漂亮的女生就对她们笑   孙子出世之后右岸就躺在了病房里   右岸习惯在医院洒满阳光的午后开始回忆,然而回忆总是进行到大学毕业的那一刻就中断了就像我在网上的名字第四维一样,其实第四维就是时间而已   就像现在的我我看卡夫卡、大江健三郎也看古龙、卫慧我觉得说这话的人很聪明但未免太宿命同类型的句子还有:“我希望我能飞翔然后一声霹雳,然后我降生了   可能是我出生时哭得太少了,所以上天要我把欠下的债哭回来   小的时候被蛇咬过一次,在楼下红领巾在脖子上飘啊飘,很漂亮   所以我现在看我的童年都是以一种仰视的目光,像一个满身肮脏的浪人不敢靠近他心目中圣洁的女神一样每个老师谈到我都是笑一笑然后摇摇头,很微妙的动作   我的朋友很多,大多成绩是靠下游的秋天已经到了,冬天还会远吗?   你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沙漠上守着天上的大月亮叫做孤独那我是同意的;如果你说站在喧哗的人群中却不知所措也是孤独那我也是同意的   中午的时候我会去找小A吃饭,听他给我讲他们的考试题目是写出《红楼梦》的背景   小许是我的一个没见过面的朋友,我们彼此很像说明白一点,我们是笔友兼网友小蓓原来有头漂亮的长头发,后来剪短了,我陪她去剪的听小许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掌心在冒汗,因为当我知道小许不是女生的时候我真的有过很大的失望   比如   我曾经陪小蓓走完整条滨江路,比长征都厉害小蓓说好啊为这个戒指卖身值得考虑   Leiyu:是泪雨   第四维:怎么这么悲观,不像你哦   Leiyu:你在哪儿?   第四维:枫树街很对很对   我上高二了,高二是要文理分科的   Leiyu:好啊,我充当你妈把你从办公室领出来父母极为厌恶上海,他们总是告诉我上海没有钟鼓楼,上海没有刹什海,上海没有那种北京硫璃瓦反射出的暖色夕阳,上海没有精致玲珑的皇家园林   当我最终考上北京的时候,我的父亲真的是格外地骄傲,他在酒店里请了二十几桌人吃饭,我清晰地记得,那天,在那么多上海人中间,父亲的北京话讲得格外地响亮所以我父母在亲了我一口之后就决定叫我春天   我是个从小就被人宠的孩子,所以我很任性我总是担心自己是不是幸运得有些过头了,会不会有一天所有被我躲掉的倒霉的事情一股脑砸在我的头上   近来我就越来越担心这会变成现实,因为崇明快要回上海了而她的小说也马上要出版了   我将饭盒送到设计室然后我明白他已经走了   然后我慢慢地关上门而我的手总是冰冷的,所以崇明总会叫我多穿点衣服其实我还有一个习惯,就是蹲在马路上,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看着马路边上梧桐树一片一片疯狂地掉叶子我接着很有用心地问他:你说我写上谁的名字?他耸耸肩说:随便啦但最近崇明忽然坐到我后面去了,他说他要好好搞他的设计   于是我悄悄地回过头来看书,258页,我看了一个小时我看到崇明认真看书的样子没敢打扰他于是我将背包和衣服放在桌子上面,然后出教室回电话   我走过去拿起我的衣服和包,然后将灯一盏一盏拉灭奇迹之所以称为奇迹就在于它不是经常发生的   爱可不可以投递,我可不可以飞檐走壁找到你?   南来北往的风,南来北往的人   我是个喜欢地铁的人,因为地铁总能激起黑色的穿堂而过的风,我喜欢风猎猎地迎面而过的感觉,那一刹那我总会感到宿命,还有生命中所有穿行而过的无常崇明画图时的样子很认真,嘴唇紧紧抿着,眼神发亮,像一个认真做功课的小学生一样我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做个称职的闹钟我手上总是拿着大串大串的冰糖葫芦,而崇明总是喝大杯大杯的热咖啡   很多女生说这是个属于爱情的月份,因为人间四月天   那天早上我画了一会儿图,然后起身打羽毛球我眯起眼睛就看到阳光凝结在睫毛上闪烁的美丽颜色以及透过眼皮的一大片明亮的红,红得那么嘹亮   于是我没有作声,拉着崇明空荡荡的手继续走   我看着自己纤细而略显苍白的手腕,依然是空荡荡的寂寞我曾经告诉过崇明我想要一根手链,并且将手腕一直空着,等着崇明送我心爱的链子崇明的声音异常冷漠最好是很沉的睡眠,不要有梦,那么我就不会难过   那么好的春天,我却把她弄丢了,我把我的春天弄丢了   12   崇明终于说我烦了老师很温和地对我说春天你一个人小心   在关上行李箱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春天你好傻啊,现在去看崇明长大的地方,再看一次,然后就松手吧下火车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终于站在崇明住了十八年的城市了   走过衡山路的时候,我看到了崇明给我讲过的法国梧桐,和崇明曾经说过要买给我的木质三层小阁楼以及温润的黑色柏油马路   走过外滩的时候我投了一枚硬币进望远镜,我带着温暖的感觉望着对面的金茂大厦和东方明珠,想象着崇明也曾经这么傻傻地望过   走过人民广场的时候我坐下来看那些不断飞起来又落下去的鸽子,想找出哪只才是当年崇明放出去的   春天看着我不说话,过了很久,春天说你这算什么,彻底地告别吗?   我低头,然后转身对春天说再见我很难过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爱你,可是我比那些说这句话的人更爱你,我比谁都爱你我在你那儿留下了一件白衬衣,一堆CD,和一堆厚厚的建筑图册,留在你那里吧,都留在你那里吧,就像我留在你那儿你留在我这儿的整个大学时代   最后说一声,我爱你不要再想我   有很多次我都想对崇明说我可以跟你去上海,我是个写字的人,到哪儿写字都一样那个桌上的魔方是我和崇明共同凑好的,那幅画框里镶着的是我的绿手印和崇明的蓝手印空气灼热,汗水从我的发梢滴下来   我想我真的应该好好地流一场眼泪   在上海今年第一场大雪的时候,我在上海地铁书店里买到了春天的书,书名叫《崇明,我最后的激流岛》   而建筑的名字是:春天   一滴眼泪掉下来,打在我空荡荡的手腕上,在北京寒冷的风里迅速结成了冰   如果天冷,将腿抱紧一点,这是个好姿势   3   阴天 / 在不开灯的房间 / 当所有思绪都一点一点沉淀她是个疯狂的女子,而我是个疯狂的孩子   我知道一个十七岁的人不应该再叫自己孩子,因为杜拉斯说:十八岁,我们就已经老了比如麦田守望者的《英雄》,比如王菲的《新房客》   我不是个喜欢破坏风景名胜的人,既然这样的话都来了,那我只好说:刚才我说假话呢,其实我很快乐   直到那天小A对我说:你不快乐   如果一个小孩摔疼了,没人看见,他会自己站起来拍拍膝盖   9   王菲唱从头到尾再数一回生病了要喝药水后来周围很多人都停下来看,于是我转过头来看他们,看这些忙碌了一年并且又要开始重新忙碌一年的人们,结果我看到了成千上万的烟花,明明灭灭   小A是个聪明的孩子,并且任性,和我很像   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个华丽的木偶,演尽了所有的悲欢离合,可是背上却总是有无数闪亮的银色丝线,操纵我的哪怕是一举手一投足窗户外面是飘忽不定的风,满天满地都是,很嚣张地叫着,一下一下撕我的窗帘可是日子仍然这样继续下来很多时候我总是逼迫自己丢掉笔关掉台灯上床睡觉,可是当我盖好被子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真的睡不着然后恍惚间,天就已经蒙蒙亮了可是天还是狠狠地亮了我一边把眼泪逼回体内一边对小A说:你看好奇怪啊,校门口的香樟在春天居然掉了一地的叶子里面说:一个人一生说的话是有限的,年轻时说得多了,老了就说得少了我把拍子往地上一扔然后背着包一个人走得头也不回可是没有原因我当时很想对她说对不起,可是我还是转身走开了后来我看到小蓓写的文章,她说:我和很多幸福的人在一起,我告诉自己我也很幸福,别人也认为我很幸福,因为我满脸的暗淡满脸的忧伤,可是我还在幸福地微笑我望着她,还是没有说话眼睛陷下去了,脸色苍白我妈妈看见了准会心疼可是我没说什么,他还费了心机去为我想了一个借口,没有硬生生地告诉我不行,人应该知足   放假第一天我没有回家   那个下午的阳光很明媚,我和小游沿着城区慢慢地走,一直从城区走到了农村然后又从农村走回了城市爸爸问我为什么昨天没回来,他在家等了我一个下午   我望着小A,他脸上的笑容安静而稳定,让我温暖我想他可以告诉我一些快乐的事情那我的心情也许能变得好一点   四月一日上网,看见小许在我写的《三月,我流离失所的生活》下发的帖子,她说这个三月似乎有很多人都在奢侈地掉眼泪,任性地在指间放肆情绪许多喜欢我关心我的朋友就发E-mail过来问我是怎么了你最近怎么了,好像要和全世界作对的样子,你让我担心了我依然写文章,一口气写了四篇书评,都是我喜欢的作家:刘亮程,安妮宝贝,苏童,以及那本我很喜欢的童话《彼得·潘》   我真的一天一天地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我看到自己的笑容在镜子里一天一天变得明朗,我很高兴就像一个小孩子在看了一场美丽的焰火之后很兴奋地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可是却说不出来,最多呀呀地叫两声我从一个人的战场上回来了尽管它带给我的伤口很深,可是再深的伤口也会慢慢愈合,直到重新长出皮肤明媚的春天明媚的阳光明媚的山明媚的水因此它独特   小A说乐极生悲,很对很对   我骑上车继续前进   当我从第八家音像店空手而出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是与王菲无缘了   难道还有第一千零一张骨牌?我开始重新沮丧我对小A的豪言是我要用一吨钞票来压死他,而小A的壮语是要用好多好多的钻石来砸死我   我想四川这个地方是很有灵气的,是的,我真的这么想她和我一样是个比较倒霉的人,最起码在新概念上我们一样悲哀   身边开始弥漫一股恍恍惚惚的味道,弄得我四肢无力,那颗可怜的小小头颅像是要裂开一样的疼可是当我抱着一大堆数学资料低头走过大街的时候,当我看到那些拿着气球和糖笑得一脸明媚的孩子的时候,我狠狠地对自己说:你已经老了我在里面学着冷静学着忍受寂寞,同时写大量的文字   那些不怎么善良的人说:你看郭敬明像不像一个困兽?   像啊很像,连我自己都觉得像我们彼此笑笑,笑声中上海永远不黑的天空飘过几朵优雅的白色云朵,散发出清凉的味道第二天就是除夕,我想快点快点快点回家”   “两位,大伙儿远到长白山为的是一享狩猎之乐,切莫起争执   “你射伤人都不吭声的吗?”   微沉的痛呼与不悦同等虚弱却又带点淡然漠视,让人好生不解,不知她到底是痛还是生气,亦或是压根儿不理这伤“请姑娘休莫见怪,在下必须查看你的伤口   “你做什么?”天人容貌般的男子不稳地偎进他胸口,语气淡然”唉,何必这么气愤?“只是一点小伤”像是能洞悉她心思似的,柔声的命令连回头说都不用”   “捷儿”从进入屋内就不见任何药材摆放其中,说他略懂岐黄之术韩齐当然不信,更不可能离开   “说来惭愧,此貂与我无怨无仇,纯粹只是为了……”边观看雪貂顺从地平躺在美貌男子腹上让他上药,韩齐突然顿了话,首次有口拙的时候,只因为说不出“狩猎之乐”四个字   “不说了吗?”   “你听不入耳,我再多说又有何用   静谧之间,彼此拥有各自打量的机会,谁也没去道破谁正集中在对方身上的视线,直到——   “公子,水打来也温好了,快快快!趁水正热着的时候洗洗伤口——啊!这枝该死的箭要怎么办啊!”   “捷儿   “捷儿!”男子略提高音量叫了一声,“将外头那匹黑马带进后院安顿“我与你素昧平生,你却不吝关心   “你弄痛我了”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想沾染公子?呸呸呸呸呸!   “警告你哦韩齐,不准接近我家公子,他可不是你区区一介凡人能沾染上的,早走早好,免得我出手赶你“为什么?”   “因为——”倏然住口,捷儿敏锐地转了话题:“怪了,哪有客人问主人家为什么送客的道理?哼,你也只不过是让公子允许你喊他名字罢了,真以为我家公子愿意和你交朋友啊?哈!你未免太一厢情愿   覆盖白雪的地上,一排排枝叶覆雪的冬林犹似银针,了无生气,几丛碧绿新芽竟倚木缘生,恍如力抗严冬的傲梅,硬是想以翠绿粉饰白皑皑的一片雪原   何苦呢?烨华自怜地叹口气   就因为他看穿自己的孤独与哀伤而报出许久没有人唤过的名字?遁居在此要的不就是自绝于人烟尘嚣,何苦又让自己沾染上?   执起不离身的酒壶仰首饮进一口,叹出的淡淡酒气是香醇的桂花酿,却还是叹不出哽窒于胸的苦闷   多少年来绝尘无念的心湖因为韩齐的出现而涟漪四起,也因此让他倍感苦涩   今天就叫捷儿送他下山吧,他暗忖,更不准自己再想昨天与韩齐共饮月下着实带给他的快乐,还有韩齐一夜为他挡风的温柔”   “也包括你吗?”   为什么说这话时会是这种神情?如果他能真的无情,他会立刻下山,从此不再踏上长白山一步   明明有意与他结交为友,为什么一夜之后又拒他于千里之外?   双拳紧紧一握,得不到答案他就不是韩齐!   呼来座骑上马,韩齐朝竹轩策马奔去   定了神,她完全是直觉地就将公子从未有过的失态,和最近出现在他们竹轩的不速之客联想在一起”一番自言自语后,韩齐不自觉谈及烨华最介意的事,当然,捷儿招招必见血的杀招逼得他自顾不暇,这也是让他不自知的脱口而出原因   烨华摇头默默承认他说的话没错,这是人之常情   让捷儿杀了他!   “不!”烨华突地开门,亲眼望见捷儿的黑影横过半空朝另一头毫无防备,全然等死的韩齐杀去,他出声阻止”捷儿依命行事,走出去并关上竹门   听见自己的名字首被提及,烨华是讶异,也甚是感动”   “怎么说?”烨华被他的放心表情所困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但没有像村民一样害怕他受伤之后能不药而愈的特异,反倒还一脸庆幸地直说他有这么好的能力,怕伤痕会烙在他身上   “你不会想说的“若我问起,只怕你会委屈自己将不欲人知的事全盘相告,我不愿见你勉强自己”   “既然如此为何又独居山林,甚至从捷儿的行止看来,他非常不愿有人打扰你们的生活”受人敬仰,被亲切对待,合该是快乐的   “但也脆弱呵”   “多谢   “我是商人”韩齐拐弯抹角指傲龙堡之名在北方有一定分量   “看得出你并非池中物“你是云中龙   反正有毛毯垫底绝不致有太大疼痛,烨华连惊呼都没有,顺着跌势让身子往下落   最后,咚的一声,跌落的是烨华向来随身的白玉酒瓶,甘醇的酒液全教毛毯享受了去“一会儿就好   “我会自己注意”   “你才不会注意“捷儿说的?”瞳眸斜斜瞟向竹帘相隔的马车夫座位”他板起脸,不是很认真地说”   “有你这个主人在,他不会放肆的“像你这样云淡风轻的不也很好?朝赏旭日夜观月,坐饮清茶卧啜醅,人生一大乐事   思及此,俯视沉沉睡去的柔美容颜,有丝后悔哽在韩齐心头“韩齐?”“该醒了   隔着黑纱看向固执的韩齐,烨华默然许久,终于吐出妥协的悠悠叹息“你总是能逼出我不欲人知的固执”黑眸向下探视,看见隔几条街上有家正开张的酒馆,抬头说:“找到了,我们……”话语在眼眸落回怀中人时猛然煞住,金褐色的瞳眸正看着自己,两面黄澄铜镜中清楚的映着自己的脸,绝丽的容颜正朝自己漾起淡然依旧的浅笑”被仆人迎进门的韩齐为彼此作了介绍”久居山上不懂那么多富贵人家的繁文褥节的烨华,仅是微微一颔首便算打了招呼   “公子,公——”   “算了   至少,夏朝颜是这么以为   他……从没在傲龙堡里有过那样的神情除了淡泊以对外,其他的强留都显多余,该走的想留也留不住,不该走的要赶也赶不离不是吗?   只是,偶尔的落寞是否系因他而起?   就近的一棵竹婆娑地拂过他倚坐处的屋檐,沙沙作响扰乱他静思的心神   “韩——”话未先出口,一袭深青色外袍已罩下,裹住他仅着麻衬的身子”   “你总是不注意自己的身子”韩齐关切的语气依然温暖,没有因为两人近个把月没见而稍有生疏他是打理傲龙堡上上下下大小事端的主人,却从不觉得傲龙堡是他该待的地方,深夜归来,只有仆人跟随,只有疲累相伴”烨华执起酒壶向他”可惜了这口杨桃醅酒”   “是吗?”对酒向来不具好感的韩齐抱着姑且信之的念头照他话做,果然,当酒液在舌尖转过一回,自有一股芳香甘甜味沁入口鼻”时至今日,韩齐才明白为何有人会酒不离身,随时想到就啜上一口   “我、我没事”他是太累又喝了点酒吧,才会想——对,他一定是太累又喝酒,才会有那荒谬怪诞的念头”心细如丝的烨华当然明白他这么问的理由你是我唯一的知己   莲步加快,黑点般的凉亭逐渐变大,直到看见韩齐熟悉的身影才缓下脚步,整了整仪容,巧妆的唇勾起合乎礼数的微笑,轻移莲步朝凉亭走去   愈走近,铿锵乐音愈是悠扬宛转地缭绕四周,即使百般不愿听,铮铮的琴音仍然流进她耳里   “烨华,愈认识你愈发觉你深藏不露,到底在你身上还有多少才能我尚未见识?品酒、吟诗、弹筝、论学问,你多闻得不可思议”   “是的”   “若能早些认识你,江南一行有你为伴,我必不会错过美景佳酿“我并非有意——”   他知道只有深山才能让烨华觉得无拘无束,不用担心随时有人窥见他的秘密;他也清楚他留在这儿的滋味并不如深山独自一人的好   也不愿他自他身边离去,不愿”烨华回头,依然是素日淡漠的表情”另一手握住他一绺长发,掬在掌心凝视,不愿看他的脸,生怕看见他为他留在傲龙堡的勉强表情”早习惯他动不动就将他抱入怀里的动作,可这话他是头一次听“别问我为什么   他不懂,也不想懂,不愿在彼此间投入离经叛道的涟漪,即使他是第一个让他动摇的人   可,情动得就是这么没有道理、没有征兆,他何尝愿意相信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动心?   “这样太奇怪……”烨华不确定又迟疑地说出口,“韩齐,这样子太奇怪,世人无法谅解,他们会……”他的声音消失在瞥见韩齐脸色发白的时候”   他的话又惹出烨华更多的泪   韩齐伸手为他拭去热泪,任由泪像热蜡烧灼他指腹,这是惩罚,罚他动了不该动的情   叩叩!   “谁?”捷儿上前应门   “既然心里没人此事就暂罢   光并不刺眼,韩齐赶忙入内,就见烨华坐在床沿抱着昏迷不醒的捷儿,两人笼罩在光芒中,静止得像一幅画   韩齐愣住,他在长白山上就是这样救他的?   只见烨华紧闭着眼,抱住眼皮未掀一下的捷儿,泪扑簌簌落下,唇瓣一开一合念着他听不懂的方言,任凭光芒益发强大,终于把竹轩院里里外外整个团团笼罩住   “唔……唔……”嘤咛的呻吟终于逸出捷儿的口,身子颤了两三下,黑血自口中缓缓流出,滴在烨华的白袍上,染上片片黑污醒了!捷儿醒了!   “公、公子,那汤……有毒……”捷儿脸色惨白,一心只挂念主子安危“捷儿弄翻它了,公子别喝……别喝……”语罢,一口黑血猛上咽喉,逼得她作呕吐出,一直到黑血转红,捷儿才气虚地又晕过去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踏进寒松、竹轩两院“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救了他,他还活得好好的,我已经让罗安亲自照顾他,不会有事“烨华?”“我怕与人亲近……”睁开的眼泛出更多的泪,烨华哽泣道:“除了娘就没人愿意接近我,韩齐,你、你真的要我这个不祥之人?在我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娘死了,捷儿因他中毒差点魂归西天;韩齐呢?会因为接近他招来什么灾祸?   韩齐压下身以唇吻去他的泪,柔声道:“就算明天会死,我仍然要你,只要你   “你太傻了烨华,你太傻了”烨华柔柔朝他一笑,表示无恙”韩齐下床整理仪容,之后着手帮忙还在床榻上的烨华打理”握住他的发,韩齐向他立誓”韩齐搂住他,恐惧得连手指都发颤“我夺走他们一心依赖的堡主“傲龙堡不会是你我终老之地,游遍天下后,我们选一处作为隐居之所;或者,你想回长白山上的竹轩都成,就你和我”灼灼的眼神透出坚定不移的决意,他的语气如同立誓“你好傻,韩齐,你好傻……”   “不傻你……二爷!”终于发现身旁有人,罗安大开的口险险脱了下巴”   韩齐抬头看向满脸惊惧、还不时往房里探看的罗安,轻笑,“对罗安而言似乎不然”烨华放心地松了口气,忽道:“算一算,捷儿将届二十,是该嫁人了   其实——也各自暗中欣喜   哀哀的曲调自亭中传出: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   香雾薄,透帘幕,惆怅谢家池阁”什么罪过也罢,败德也罢,全是为己的私心话“你以为违背世间伦常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知道?”烨华的疑问里少了几分讶异,似乎早已洞悉她知情的事实“古有传闻,狐狸精常化作女人形体媚惑世人,今日才知原来也有化身男人的狐精;烨华,离开韩齐,否则你会毁了他,就像妲己毁了纣王基业   “韩齐,我小叔——就劳你费心照顾了”夏朝颜咬唇将手中白绢投入湖面“即便嫁为人妇,我仍可决定自己的命运是吧?”   “是的   这苦,想必比黄连更甚无数”韩齐低首在他唇角轻喃:“只要能看穿你的就成”烨华同情地看着他,时至今日才发现原来他也有迷糊的时候“是、是这样吗?”   烨华同情他,又觉好笑却不敢真的笑出声,怕伤了他的心意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他近来益发艳丽,总教自己无法移开视线,陷入他的美丽而迷惘   “韩齐——”面对他的怪异举动,烨华莫可奈何叹气”她以前怎会将韩齐看成冷毅严肃的人呢?夏朝颜兀自反省,眼睛真有毛病了呢!   “二、二爷他……他……”可怜的罗安,从他颤巍巍的声音可听出对自家主子钟情对象的惊讶尚未平复   敢说不就试试看!   “我——”罗安叹了气”   交谈的声音有渐大的趋势,大到韩齐想不听见都难”   “是!”罗安应声,急急忙忙逃开   傲龙堡内,今日亦是一片祥和   “你是——”   当真不认得他!“韩磊,你的丈夫   “苗族人的瞳色多变,你并非中原人的黑瞳,所以我猜你定与苗族有关   “听说苗族人拥有奇特的异能,能助人治百病,也能以妖术害人,是不是真的?”韩磊倾身向前,兴致勃勃等着答案”夏朝颜适时的咳嗽声将两人从沉溺于彼此的凝视中拉回,提醒他们厅堂上还有个不知情的人在   夏朝颜绞着手绢立在原地,等待上位者的勃然大怒   “你是那个笑骂我无状、将来必难为人妻的无赖!?”   “大嫂?”韩齐愈看愈胡涂,身边的烨华却是了悟地含笑   “我以为你不高兴见到我”被韩磊请入书房的韩齐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大哥”韩磊挥挥手,皱眉垂视满桌帐本   唉,怎么这么快就轮到他了呢?还以为能多蒙到个两三年,怎料一切就如那相命老头儿所言,只有十年呐!   韩齐起身,脸上再也藏不住狂喜在他宽阔强健的怀中挣扎 他的心跳,是的,紧紧相拥的触感,从他外套中传来灼人的温度,个一声声 强烈的心跳” 说罢,他又紧紧拥抱他一下,倏地松开,潇洒地拿起行李,大步朝前走去 街角暗夜灯光下,三个人影团团将一个人围住”瘦高个眼睛气红了,抽出刀子冲上前来 丝毫不在意手上的伤,慕名朝偏北方的中央花园走去,那是他家所在的别墅 式花园住宅区 这家伙似乎是晚上十点的飞机到台湾吧!这么说,应该早就在家里了,一思 及此,他的脚步顿时变得缓慢而犹豫 他坐在花园一角的秋千架上,再点上一支烟 “你有女朋友了吗?” 突然,沉稳磁性的声音突地自耳后响起,他一惊,差点将香烟掉在地上,猛 的回头一看,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果有,他是不是又要来抢走,就像以前无数次上演过的一模一样? 一阵怒气从胸中窜器,他猛的站起来,大声道:“不关你的事 轻轻地,幕峰一纱布裹住他的手臂,抬头静静注视着他,沉默不语,素来深 沉的眼眸中隐隐有一丝苦恼之色 “你……”幕峰叹口气,看着他仍是略显苍白的脸色,说道:“手上的伤怎 么样,没有发炎吧?” “没事”他以嘴角扬起一丝轻嘲笑容“又不是女人,这点伤死不了 慕名熟门熟路的来到“零度沸点”,进去之后走下台阶,入到地下室”慕名冷冷地坐下,以食指敲敲桌面,对侍者道 第二章这是慕名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之中的一个——叶森 何必否认自己内心深处的劣根性,否认灵魂中的黑暗,正因其不为世人道德 规范所容,才回产生异样刺激的快感,与其躲避,不如将它公开”慕名扔下烟蒂,说道:“这些陈年旧事,还是让它过去吧,只要 他今后井水不犯河水,那我也就得过且过 “泡妞,晚上我需要一个舞伴去出席那个老狐狸的欢迎会只是晚会过半,仍不见平时冷漠孤傲的二儿子慕名出现他来了,却是带了自己的女伴! 舞会音乐恰於此时响起,只见慕名微微欠身朝身边的女伴邀舞,那女子则报 以妩媚动人的微笑 不少略上年纪的人更是以羡慕的眼光看向慕培国,早就听闻他的两个儿子皆 是一表人才,没想到大的固是英俊沉稳,小的又是如此出色迷人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愿与我共舞一曲?” 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高大英挺的男子微笑着站在眼前,端正英俊的五官衬 出其成熟稳健的气质,与慕名相比这下别具异样的魅力,尤其是一双深沉的眼眸, 紧紧地慑住了她的视线 浑身绷紧著,他开始到处搜寻他们的身影,果然,在花园秋千架的角落,树 丛掩映处,听见一阵女子娇嗔的笑语和男性低沉的声音要不,我见一个抢一个 “什么?为什么?”他怒吼道,哪里有这样的哥哥,居然威胁自己的弟弟不 准交女朋友!他本来就认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没想到他居然恶劣到这种程度 “就凭这个 他的初吻,确切地说应该是初唇,便硬生生地葬送在他手上即使 生下他后,他的亲生父亲仍整日沉缅于烟酒与赌博之中,最终在负债累累后跳楼 自杀,母亲受不了这个刺激,再加上长期的疲劳工作以偿还其丈夫的赌债,缠绵 病榻,不久也撒手西去 那时他虽然什么都不懂,却知道是慕峰的父亲从孤儿院中领养他为子,给他 相同的姓氏,供他吃住,让他上学 BMW 悄无声息地在慕氏大厦门口停下,车门打开,走出慕氏企业的总裁慕培 国,后面跟着一位高大的年轻男子 突然,传来轻微的叩门声,慕培国笑道:“应该是你的秘书来了,这是我们 公司新招聘的秘书,这个女孩子可不简单,是从近三百名就征者选出的佼佼者 慕培国曾给他的一张金融卡,每月汇一定的钱入他的帐户以供他使用,但他 一次提款的记录都未曾有过而 同时,还有隐隐的不满,对慕培国,那个造成他母亲一生不幸的罪魁祸首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临得这么快!她的心头雀跃著无限的欣喜烛火如星、点点辉辉,映照着神态迥异的张张脸庞, 店中无一例外,都是男性,三三两两,围坐一隅 吧台前的座位,照例坐着慕名与每晚在此时出现的叶森 叶森皱眉按住他的酒杯,对小义道:“给他一杯清茶” “干什么,我要喝 “你喝得已经够多了,慕名”慕名狂躁地抓抓自己齐肩长发,道:“你能不能吻我?” “什么?”叶森怔住了,清隽温文的脸上无比惊愕 就在他们的嘴唇即将相触之际,突然,慕名听到冷冷的一句:“对不起,小 弟弟,他是我的他狠狠地 瞪着他! 冷静,冷静,你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他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半响,给终於又恢复成沉默平静的神情 突然,只觉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他面前,一把将倚在他怀中的慕 名夺走,纳入他自己怀中”这才醒悟,原来昨天是叶森送他回来的! “好到什么程度?”慕峰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他们在打什么哑迷?不管了!只要老头子同意就行了,料那老狐狸也不敢再 反对”张倩笑道:“谢谢总经理,这是我所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个 生日”张倩道 如果不是他横插一刀,此刻陪在她身边,令她开怀而笑的,应该是慕名,而 不是他! 你真的不再喜欢我了吗? 犹记当年在校园外的树荫下,她含泪望着他的模样 弱水三千,他只能取一瓢饮 侍者已开始陆续上菜”慕峰冷冷地道,转过身一把抓住慕名的手”慕峰手握方向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正因为有这样严格的限制,才使得零度沸点的SHOWBOYS表演有口皆碑,即使 门票再昂贵,观看的人仍是趋之若骛 他从未见过有这样气质高雅的男子,一举一动,自然和谐,风韵天成,高贵 洁净得仿佛与别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吗?做他的情人可真幸运要是有记者 知道风动热点的经理都来我们这儿,肯定会上明天的头条娱乐新闻,到时恐怕不 知会有多少女孩子心碎呢!” 欧阳冉朗声大笑道:“我只是纯粹好奇 “随便看看” 王子就是王子,真是异言如金 沉默良久 零度,与沸点的交融,会是什么?凝聚成冰?或是滚烫致火? 冰点,与沸点,两个永远无法相融的极点,两个永远无法猜透的迷点,就如 他心中的疑惑,是真,是假?是梦,是幻?是他?不是他? 我发誓,除非我死,否则,今生今世,永远会保护你…… 伴随着突然自脑海中响起的冷冽的声音,烈酒在腹中突然爆开,引发一半寒 彻一半灼热的感觉,渗入四肢百骸,连心,都几乎处在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的边缘地带 果然是零度,和沸点! 一进门看见舞台中央的布置,慕名心中一惊,才意识到原来今晚是星期五,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但看见姚毅然已一脸得意地朝他招手,此劫难逃!逼不得已, 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看着姚毅然在远处吧台前得意洋洋的笑容,并示威般地举着酒杯,心里不禁 暗暗咒骂 “难怪慕名不喜欢他的大哥,现在我也很不喜欢他,虽然他长得很帅”姚 毅然拿过餐巾纸,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坐在吧台上 “好,我买你,一百万够不够?”慕峰冷然道 这个吻,无比生硬,激烈而粗暴,不像爱抚,倒更像惩罚 用力按住他不断挣扎的双手,他的唇继续在他身上肆意游移,在那白皙的肌 肤间轻舔啃咬,直至留下一个个淡红的印迹”慕峰叹息道,那是 因为品尝他的滋味太过美好,全身的感官都在激烈地叫嚣着”他低沉地说道,握着他已经亢奋的顶端,轻轻抚弄 起来,从缓到急,从轻到重 “不要!我不要……”他拼命跟自己即将决堤的欲望抗争,全身都因压抑而 隐隐作痛 随着他猛烈地动作,不禁又发出了一声呻吟”察觉到他的痛苦,慕峰强抑欲火,停止了下一步的动作,静静 等待着他适应过来刚才的激情已不复 存在,眼前躲在身边的,是一个泪流不止的受害者 “明白了我……不会再碰你了”他的语气异常萧瑟,有一种心灰意冷的 感觉 “不知道”小亮摇摇头 “你还活着”他的眼光停留在他微敞的领口下一圈青紫 的吻痕”叶森淡 淡道”叶森一针见血道,这 颗顽石,真该被人好好点化一番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凭他的条件,女朋友还不多得是?难道还需要来抢你 的不成?”叶森冷静地说道 “既然担心他是不是喜欢你,干嘛不直接一点,当面去问他?”叶森道: “要知道有些男人,是很不善于表达的” “如果他真有了女朋友,那我可要谢天谢地喽 窗明几净的室内,宽敞落地窗前,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渗透着夕阳的光线, 一动不动,伫立于窗前 “唔 “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看着他的背影,她眼中有无法掩饰的浓浓爱意” “可是……”张倩一咬牙,鼓足勇气道:“如果你还没吃晚饭的话,我希望 能跟你共进晚餐”他所能说的,除了对不起,还是对不起 难道要告诉她,我追求你,只不过是因为你是我弟弟喜欢上的女人?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看着她悲伤的样子,原想推开她的慕峰终于还是没有动,只有冷凝着身子, 任她发泄 心有所属,是的,他早已心有所属 第一次见面之际,父亲手拉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来到家中 “小峰,这就是你的弟弟,慕名 突然,车库中传来引擎的声音,他来了!他心中一喜“我已经和李素素订婚,今后她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就在今天”慕培国说道”便一把将他拉向书房”慕培国的脸色有一丝不自然“他哥哥因为好几天没见到他,所 以有重要的话跟他谈 既酸楚、又甜蜜、既沉痛、又悲伤”看他仍是僵立不动,慕峰猛地对他怒吼道,脸上英俊沉稳的线条 尽皆扭曲,铁青般的脸色凝聚着雷雨般狂暴的风潮 比那一晚他所见到的,还要狂暴上千倍! 慕名吓了一跳,转身便跑,逃也似地离开了书房 “我们走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属于我?难道,你就真的这么不屑我的爱,不屑 我的感情? 难道你就这么恨我、讨厌我,不愿意属于我吗?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紧业已破碎的酒杯,锋利的玻璃片深深刺进手掌深处,鲜 血顿时如泪水般,一滴滴,汩汩往下流”慕名冷冷道 与他发生这样的关系,一切都改变了,他还如何能象以前那样,悠游花丛, 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什么?”李素素愕然不解道”慕峰愧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缓缓道:“你知道我并不 喜欢从商,地理探险才是我的真正爱好 “不甘心又能如何?又能如何?”慕峰疲倦地睁开眼睛 他直直看着他,自散乱的浏海下,那双眼眸投射出来的光芒,已不复往日的 沉静锐利,倒更带有一丝不知所措的迷茫与俳徊 因为他那时候是出了名的“绝缘体”,对任何女生都免疫,连培英红极一时的校 花相约,都被他以一句“没兴趣”而当场拒绝,这事曾在校内热闹一时”看着他清澄如水的眼眸,他缓缓说 道 得到他的默许,慕峰的眼眸顿时爆发出无比炽烈的光芒,猛地一把将他抱住, 攫住了他的双唇而慕峰则毫不为之所动地加快了他吮吸的频度,将他整 个欲望完全纳入自己口中,象品尝一道精美的甜点般,轻舔、啃咬…… “啊……”耐不住如此的折磨,和冲闸而出的欲望,他不禁将头往后一仰, 在他口中,释放了爱液! 待他喘息稍定,慕峰自沙发上拿过靠垫,垫在他的腰下,猛地将他修长的双 腿抬到自己肩膀上,轻吻着大腿内侧,低声道:“忍耐一下,我要进去了 “呃……”受到如此猛烈的入侵,慕名一下将手指深深插入沙发内,大口大 口地喘息 急剧起伏的胸膛说明了他心跳狂乱 慕峰僵硬地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打开办公室,然后便只听见一声响亮的关 门声 他又看见了他的泪! 那是他将累得站不起身的他抱上床后,他陷入昏睡之前,自眼角泌出的一滴 泪无声又无息地划过脸颊,融入被单中”知道他不愿意多说,张倩识趣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是吗?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我可是早就忘了”慕名苦笑道,心中又是一痛上次餐厅相遇一幕,任谁都看得出来他 们是多么相衬的一对”张倩郁然道 “他从严不提这种事 电视屏幕开着明灭交替的光线,时强时弱,时有时无 此时,屏幕出现一行字,是那男主角内心的独白 “你和小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天晚上,他一夜都没有回来,是在你这 里吧?”慕培国淡淡说道 “我知道,爸爸说其 实你来到我们家的第一天起,他就爱上了你 即使我怎么威逼利诱甚至要断绝父子关系都没有用,但是为了你,为让我同意他 跟你在一起,他毅然放弃地理,选修商业管理那是因为我答应过,只要他回来继承家业,就不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 “你是说真的?”怔怔看着自己的养父,那自他口中说出的无比令他震惊的 事实,他的声音不禁微微发颤 “嗯?” “你可以决定去组织一个正常的家庭,也可以娶任何你想娶的女孩……着, 完全取决于你当他看你的时候,世界都停止转动,着世上只有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慕名的眼眶湿润了,胸膛急剧起伏着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慕峰在他耳边轻轻呵气道 真是丢脸死了!没想到他慕名也会有这么一天!像个女人一样对别人表白!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会被别人当成变态送到警察局的 【媒体评论】 也许每个女人从青春走过的时候,都曾经有着一份天马行空的幻想   这一刻,这片美丽的南中国海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绸布,没有边界,望不到尽头,就这样远远地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与没有星子的夜色完美地相连,仿佛没有丝毫的缝隙”   咸湿冰冷的海风从两人中间贯穿而过,那些句子被吹得有些支离破碎,却又分明那么铿锵有力不是吗?”      时间倒退回一年前   方晨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周家荣的卧室门没关严,电视声从门缝里漏出来,里头分明正上演着热闹疯癫的综艺节目”她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拎着包回房去   可是偏偏睡不好也许是太久没有做关于你的梦了,其他的内容我都忘记了,就只有你的脸是清晰的   回报社的路上,闲聊之间老李就问:“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办?”   “有赔偿,又能以旧换新,为什么不搬?”方晨抽出纸巾擦了擦沾了一层灰的鞋面,想了想又说:“不过做钉子户似乎也挺爽的?断水断电算什么?天王老子来了也拿我没撤!这样一想,会不会也很有气概?”   老李忍不住笑起来:“气概能当饭吃?不过刚才那杨二凤有句话倒是说对了,现在这些开发商还真是奸商,不但赚钱有一套,对付起这种顽固的钉子户来,手段也多着呢”   “老李,你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   这样子的方晨与那些女人一比,简直传统得不像话”   杨二凤却匆匆打断她:“哎,不管怎么说,我都该感谢你   有一阵子,车厢里似乎静谧得不同寻常,所以他突然侧过头问:“在想什么?”   方晨怔了一下,才说:“杨二凤是不是肯搬家了?”   “嗯,基本同意了”   “做什么?”她停了停,兀自镇定地问”   他几乎不能相信,着实愣了一下才又啼笑皆非:“看来你周围男士们的眼神不够好   最后中途退了场,又商量着去哪儿宵夜,站在夜里灯光辉煌的大马路边上,一个骑摩托车的小年轻染着黄毛,刻意从她们面前放慢了速度驶过,还不忘回头多望上两眼,目光里尽是□裸的轻薄   而苏冬,竟然在数着大把钞票的同时,还能做个善良的妈妈桑,偶尔顾虑一下手底下那些年轻小姑娘们穿不暖的苦处   就如大学毕业后找到第一份工作的时候,上司告诉她:“在这个社会里大家各凭本事各取所需,计谋是必须的,手段是难免的,所以没有明确的黑白之分,没有完美的好人,也没有坏得彻底的坏蛋,真正适合生存的是自如游离于中间地带的那群人   同事都喜欢她,愿意和她亲近,许多事情都会拿来与她分享,因为她看起来那么无害柔顺,一看就是那种从书香世家走出来的闺秀,自律而又文雅   于是她扯了一把苏冬的胳膊,说:“给我的东西呢?我困了,还赶着回家睡觉呢”   方晨说:“我只是想不通,年纪轻轻的,何苦呢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也不大情愿   她知道这种行为很反常,那个时候还住在学校里,尽管轻手轻脚小心翼翼,但仍有那么几次把同寝室的女生给吓到了   靳伟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的抱怨有这么明显吗?其实只是担心她太累,我知道她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后来只要去教堂,我就会顺道经过去看看他们,一来二去自然就熟悉了”   这是她时隔这么久,再一次提起这个名字,陈泽如不禁侧头看她一眼,“我记得你说过陆夕信基督教?所以你才会时不时跑去教堂?”   “嗯   陈泽如把车停下来,转过头说:“大概你不需要心理医生了,因为你已经越来越擅长于自我剖析”方晨将头向后靠去,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哀声道:“其实我想放假   总编说:“我们人手不够,尤其是跑社会新闻的,要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   这时肖莫转过身来问她:“想喝点什么?”   她这才回神,说:“雪碧”   男女盥洗室设在酒吧外头,肖莫推开门,几乎一眼就看见方晨,很显眼夺目,她穿着珍珠白色的大衣站在那里,身姿高挑纤细,有几绺额发松散着落下来,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下有种茸茸的质感   他开口叫了她一声,可是她却恍若未闻,只是兀自发怔,目光稍稍定格在前方不远处   明明隔得那么远,却还是清晰的   韩睿伸手接过凑到唇边,下一刻便听见“叮”地一下,清脆的机械开合声裂开在空气中,身后已经有人立刻用手护着火送上前来,他只是侧过身微微低下头,猩红的火光便在修长的手指之间明灭忽闪      他们就站在PUB门口,淡白的烟雾飘渺升起,烟草的气味很快弥散开来,方晨不动声色地轻轻侧移了一步”   如今站得这样近,她微仰着脸,与他只隔了两三步之遥,连他眉心那两道细微的纹路都看得如此清晰明了不过不常来,平时都由手下弟兄看着,但那也足够了,他就算不露脸,大家也都是要卖他面子的   她过得堕落极了,原本就处在中游水平的成绩更是一落千丈,班主任不止一次地把爸妈叫去谈话,可是她根本不在乎,因为从小的性格就是这样,也因为心里总想着,家里有个陆夕可以出人头地不就够了么?   相比之下,陆夕确实出色得多,甚至可以算是学校里最出众的女孩子   下了班,她本来是想去音像店买牒的,可是走到半路却突然下起雨来   要么去买把伞,要么直接冲到马路边上去”   谁知道相约地点竟然还是上回的那间PUB,而周家荣所谓的女朋友是个十分正点的辣妹,身材尤其好,曲线玲珑的,浓浓的夜店妆很好的掩盖了真实年龄,只是扑闪着一对假睫毛看着方晨问:“美女,会不会划拳?”   方晨扯过周家荣,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揶揄:“自来熟,而且是豪放派,和你真配   结果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飘过来,淡淡地挑起眉毛问:“怎么?”   “没事   他的表情仍旧很淡:“上次你已经道过谢了   帅气的酒保终于停下了同样帅气飞舞着的手,最后把一杯花花绿绿的鸡尾酒推到方晨面前   后来方晨不止一次地想,一定是自己蜇伏已久的某些基因又重新跑出来作祟了,所以才会跟着这个男人上了车   最后一直开到城区另一边的滨海大道上,车子才缓缓停下来,方晨的头发早就被夜风吹乱,丝丝缕缕地纠缠在一起,她却只是禁不住感叹:“这车真好!”   韩睿说:“你也懂车?”   “略懂一点点   他的声音中有种冰凌般的质感,目光侧过来淡淡地问:“你难道不害怕?”   或许是夜深人静的缘故,他的语气听起来仿佛稍微有些意怠,可也正因为如此,声息与暗夜丝丝纠缠,反倒慵懒得魅惑人心   车顶缓缓合起来   他用的是蓝牙,并不影响开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车速正一步步地往上提升,节奏很明显   她很确定,方才一路上后面几乎一辆车都没有说不出心里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仿佛隐约害怕,又隐约兴奋,她将手指扣牢横在胸前的安全带,然后再一次转过头去看韩睿   而他也恰好侧过视线,瞥见她很有几分苍白的脸色,忽然就那么笑了一下   其实更多的是觉得晕   原来飙车一点也不好玩   “谢谢”方晨喘了口气,喝水漱口之后,又干脆将剩下的半瓶水全都灌进胃里去”   “那有什么要紧”苏冬摇摇头,歪着躺下来,脑袋就枕在方晨的肚子上,压得她想反胃吐出来,“真庆幸,你没和我一样方晨大年初一给了她一个红包,又带她上街买了件新大衣,其实那小姑娘比方晨还要小两岁,收到红包后再三道谢,第二天等邮局一开门便去把整年的薪水都汇回老家去了而且,从这里打车回C市,估计很贵我在新洲西路上的翠微轩”   方晨不由侧过头看他一眼   其实自从陆夕不在了以后,她过去住的卧室便一直被闲置着,曾秀云每隔一段时间就进去亲自打扫一次,除此之外,其余时间门都是锁上的一路高速,将车开得极稳   走到中途的时候,他问她:“不睡一会儿?”   方晨摇摇头,继续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兀自盯着窗外枯燥乏味的风景出神   回到市区竟也不觉得饿,但还是被肖莫载到餐厅解决了一顿晚饭才回家”他停了停,故意说:“况且我条件这么好,你被引诱了也是常理你千万别说家中还有她的作品,那样我才会吃惊”肖莫说:“我有个朋友也是艺术家,他本人很喜欢你母亲的画   视线与靳伟对座的那个女孩子相接,方晨不期然地愣了一下,这时只听靳伟说:“姐,这就是我常常和你提起的,方晨姐   作为唯一的男士,靳伟很主动地走到柜台去点餐,靳慧对方晨说:“方小姐,听讲你一直都很照顾关心小伟,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而不是那个为了金钱,被迫让自己陷入到难堪的境地、任陌生人狎戏的女人   靳伟还远远站在队伍里,这个时间点餐是需要更多耐心的   更何况最要紧的是,那是靳伟的姐姐   方晨留下来吃了顿晚饭,又和小朋友们玩了一会儿才回家”   听到“命案”两个字,原先迷糊的神智顿时清醒过来,方晨连忙跳下床穿衣服,同时也听清楚了事发的地点”   方晨入行这些年,虽说一直是跑社会新闻的,但是真正遇上命案的机会并不太多   方晨正与负责现场摄像的同事坐进车里,因为赶时间,她也来不及细看,接起来“喂”了声现在方晨只担心靳伟,他一个人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她出门前又试了一次,仍旧联系不上,最后想了想,只得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出去”肖莫说:“你也该知道这种事情有多么敏感”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低着头回答,又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我这就去叫……”   英俊冷漠的男人却已经从他身前越过,有人冷硬地接腔道:“没你的事了,干活去吧”   几分钟之后,那个男人完成了请示,拿着手机从远处走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冲她一招手:“我带你上去   然后他就对她说:“进去吧”   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居然是个豪华套房,光是客厅的面积恐怕就能抵上她的那一整套公寓了”   “看起来不像”   只习惯永远俯视吗?   方晨抿着嘴唇默不作声,却还是没有丝毫迟疑,顺从地走到那边坐下去   果然,韩睿垂下目光看了看手中的香烟,语调混和在泛白的烟雾里,愈加显得漫不经心,“方小姐,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他懒懒地瞥她一眼,唇角边露出一抹仿佛讥诮的神情:“难道你以为坐过我的车,于是我们就有了交情?我便会对你有求必应?”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可是笑容里却只有淡淡的轻视和嘲讽,“倘若你真是这样想,那么我只能说太不幸了   她站起来,不肯再同他讲话,甚至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怎么,生气了?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正义感   她挣脱不得,只能下意识地紧紧皱眉,而他却从头到尾都睁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将她的一切反应和狼狈尽收眼底,仿佛刚才在他眼里涌动的□并不是真实的,他只是在戏弄她的自投罗网,在惩罚她的不自量力   直到依稀尝到口腔里的铁锈味,他才终于稍稍放开了她   修长的手指从唇上划过,轻柔得如同世上最软的羽毛,方晨一边控制不住地气喘吁吁,一边瞪着眼睛,狠不得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刺穿两个洞   韩睿却对她的怒视置若罔闻,兀自将手掌翻转过来,垂下视线看着指尖上那一抹鲜红的血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挑起嘴角笑了一下,“想不到你的反应还挺激烈的,真没令我失望”   “你那个十项全能的姐姐?”苏冬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忍不住骂了句:“靠!这年头,越完美的人越矫情!美女可是稀有动物,天生就是应该受人爱护的,干嘛好好的非要委屈自己?在远处默默地守望着一个人……当是在演电视剧呢!哈哈哈”   “那就更有纪念意义了!”   “就是啊   她笑盈盈地同那人讲了两句话,然后便大大方方地吻住他……   不远处似乎传来一阵模糊的喝彩声   可是脸颊边却微微一热,对方有力的手指成功地阻止了她   她觉得十分郁闷,但又无从解释”结果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不由得又从镜中去瞟韩睿的脸色,可是后者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方晨说:“这次多亏你了”“不用这么客气   可是当她侧过头去,却只见苏冬对他们的谈话恍若未闻,纤长漂亮的手指间夹着香烟,一张脸孔静静地转向窗外,一路萧瑟的风景向后退去,连带将她的神情也仿佛映得那样漠然   于是她建议:“改天你请肖莫吃饭吧倒是连累到其他姐妹的生意,如今只得统统放假去了,少说也要停上两三个月”   方晨心中却突地一凉,“你知道靳慧在吸毒?在她出事之前你就知道了?”   “这是她的自由,我可没权利强制让她不要这么干   “那赶紧吃饭去吧   想到这个,胃里更是一阵痉挛般的痛”   “你说会不会是姓商的干的?”   “有可能”   钱军二话不说,沉着脸迈开大步走出湖心别墅   不过,方晨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的目标应该是她,否则也不至于停得如此凑巧,堪堪在她身后十余米处刹了车,还大摇大摆地斜横在行车道上,一副不肯走的模样   她权衡了一下,往面馆的方向走了两步或许早就猜到他会拒绝,她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他微微闭着眼睛喘息,听见她正和电话那头的谢少伟联系,约定的碰面地点是在一个住宅小区里头,应该正她居住的地方   她也终于看清楚了他身上的伤,果然是在左侧肋骨下面一点的位置,竟然十分长,恐怕足足有七八公分   唇角向上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韩睿抬起眼睛看着头底上方的人,慢声说:“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歹这个时候终于结束了   其实她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讲什么,脑子里一阵嗡嗡乱响,只是兀自怔忡着,看着那双深黑如墨的眼睛,身体里仿佛有把无形的铁锤,正一下一下猛烈地敲击   她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脚步迅速,直到出了卧室才重重出了口气   “可你已经惹上了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善始善终   她想了想,最后问:“其实我也没有选择,对吧?”   房子是被“征用”定了,她一个女人,似乎也确实没那个能力和他们讨价还价   倘若在这个时候提出抗议,不但是浪费口舌,还未免显得有些不人道   不过方晨倒觉得无所谓,因为最辛苦的日子都已经熬过去了,当撑过生理和心理的极限,现在最多便只剩下职业习惯”   放映的是部贺岁片子,导演是在国内电影业内首屈一指的人物,所以即使全天候三四个放映厅滚动式上映,仍旧场场满座   这么晚了,韩睿竟然也没睡,正半靠在床头翻杂志其实就连面色都已经恢复如常,那个失血过多、疼得在床上痉挛的人显然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为什么?”她皱眉   她一愣:“你干嘛?”   或许伤口还是会疼,韩睿坐起来之后在床边微微停了一下,才动作稍显滞涩地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她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如同那天一样,在他的禁锢之下毫无反抗或逃脱的力量她也不该为了苏冬的事情自己送上门去   于是在那以后的一切,都是有因果关系的   最后韩睿从她身边绕过,走去浴室之前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   其实连方晨都不知道这话说出去到底有没有说服力,又或许只是为了安慰一下对方和自己罢了   当悲伤有人一起分担,总会好上许多   “可是自从这周一开始,他就没来学校了   所以她不想浪费力气,也免得不小心惹怒了他,给自己招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薄唇微动,他回答得不紧不慢:“难道你要穿上晚礼服,再让我换身衣服与你相配?”   其实上车之后,她倒真没仔细打量过他   这下方晨倒有点好奇起来,也不知办寿宴的究竟是什么人?韩睿明明要带着伤去参加,却又偏偏一点都不重视的感觉”   方晨只觉得此人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方晨突然想起来了,原来那日在商场门口,与韩睿一起走出来的人,似乎就是眼前这位姓商的寿星”但过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冷哼一声:“受了伤还喝酒,看来你是不想复原了   身体僵硬地被他搂着,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再一次成为被注意的焦点   “还不快去?”商老大转头骂那个手下:“臭小子,一点礼貌都不懂   韩睿点了支烟,才淡声说:“不怪他这次我过去,倒是发现了几个很能来钱的生意,正想着和你讨论讨论,看看我们俩什么时候能够合作一把不过,韩睿倒是冲她一招手,吩咐道:“过来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郁闷,似乎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常常被迫处于一种骑虎难下的局面中,而且仿佛在做着恶性循环,身不由己的情况正愈演愈烈起初她还本能地想要反抗,可是到了后来,当他的手掌越来越凉,甚至带着湿冷的汗水贴合着她的肌肤,她竟然一时忘了将手抽回来   光线太暗,她好几次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却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见那双如泛寒星的眼睛   所以,当她每承受一份来自于他的力道的时候,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往下坠低一分   而事实上,令她担心这些的最主要原因则是,很显然韩睿并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受了伤   好像很久都没有和哪个异性如此贴近,方晨每走一步,都似乎感觉到有温缓的气息吹拂过头顶   方晨继续着她的面无表情,如今脱离了刚才那个诡异的局面,她便又不由得立刻想起靳伟的事来   是指刚才的事?方晨转头看他一眼,“没有   长久以来,几乎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的问话   她不禁愣了一下   可是此时此刻,她与他对视,却还是反问:“你希望我怕你么?”   他的一只手还放在未愈合的伤口上,另一只手则置于膝前,十指修长干净,指盖圆润而饱满,在幽暗的车厢里折射出珍珠般的色泽   最后只剩下谢少伟,他走到方晨面前,先是顺着她的目光瞧了瞧荧光闪烁的电视屏幕,里头正在播放某购物广告,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神情夸张而卖力地推销着手上的产品   聒噪而又无趣的节目,很显然这位观众的心思并不在这上头”方晨礼貌地说,还没完全了解目前的状况   他不是没见过脾气比她更坏的女人,可是那些人到了他的面前,便一个个统统化身成为温驯的羊羔   好像只有她,只有方晨,竟敢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耐性和容忍度”   从没有什么时候会像这一刻这样令人震惊和尴尬   这个时候,周围的光线转瞬间暗下来,她努力睁大眼睛去看,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终于从梦中清醒过来   方晨肯定地回答说:“前者超过这个期限之后,你就要让这件事情彻底成为过去,不能被它长久地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可是,刚拿着钥匙把门打开之后,眼前的情景便足以令她呆立在当场   “你到底要不要一起吃?”周家荣奇怪地看看她,又转头问韩睿:“觉得味道如何?这汤的底料可不是寻常材料,是我这次特意托朋友从外地捎回来的,而且熬法也很有讲究”英俊的男人开了尊口,并冷淡地朝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明明语气也不见得有多么热络,可是偏偏却又显得很随意,甚至在旁人听来颇为亲密的样子:“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很累?”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连人称都没加”把手袋丢到沙发上,又皱眉问:“你们很熟吗?”   要知道,越是大牌的厨师回到家里便越是想要远离厨房,巴不得永远不要动手下厨才好   手指在身后慢慢收拢成拳,方晨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低下去几分,但并不明显   其实他几乎没用什么力道,可她居然一动不动,又或许只是因为正在想着某件事,所以忘记了挣脱   韩睿扳正她的脸,令她与他对视,狭长清冷的黑眸敏锐地眯起来:“你失望?”   浓密的睫毛震惊得略微颤动了一下,方晨觉得自己好像就要被锋锐的利剑贯穿,心肺通通亮出来,□裸地呈现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丝毫情绪与想法都无法被隐瞒”   “如果我说是呢?”静了一会儿,她才艰难生涩地开口反问”   身后已经退无可退,好在两人之间还有空隙,方晨瞧准了时机,灵活地闪身从这个男人的旁边移开   于是就这样保持着安全距离僵持了一会儿,她终于等到韩睿露出一个恐怕是今天晚上唯一真实的笑容   他却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无比诚恳地说:“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你所预想的那个结果了   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爱上他?   方晨在心里狠狠地想,这是永远都不能发生的事   将浴室的花洒固定在墙上,最大的水流顿时倾泄而下,砸在光滑冰凉的磁砖上,弥漫起白色缭绕的雾气   接下去的一周安宁而又平稳   靳伟是在某个夜晚突然有消息的   那个正在给肖莫倒酒的男生明显愣住了,下一刻转过头来,眼神与她接触了短短的几秒,便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丢下手上的工作匆匆跑了出去   所以她才气   结果下一刻,商老大突然停下步子”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却足够固执,说完便重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门被推开的一刹那,灯光恰好落在她的身上,修长纤细的手指握着玻璃杯,指甲圆润饱满,毫不含糊地仰起脖颈,便将整杯酒喝下去”方晨说:“遇到个熟人而已这句话说出来,她似乎并不觉得有任何的失礼或造次,脸上反倒有种坦荡至无辜的神色,仿佛在说一个再明显不过、无法反驳的事实”   尽管说得隐晦,但肖莫还是听懂了可是苏小姐,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接连叫了她两次苏小姐,也不知令苏冬想起了什么,微微垂下视线又喝了口酒,末了才重新抬起眼睛,话题却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你和我都是方晨的朋友,应该不至于这么生份吧,以后直接叫我苏冬就好了即使称不上千杯不醉,但夜生活之于苏冬来讲也应当是再熟悉不过的,十二点未到便喊累,更是多年没有的事   也不知道张院长最后动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将他成功地劝回来,电话里头方晨倒没有细问,只是觉得这总归是件令人欣慰的事”   其实由于工作的关系,倒是经常会接触到社会上阴暗混乱的一面,比起飞车抢劫,情节更加恶劣严重的都不在少数,但是亲身遇上这种事倒还真是头一回   顺着指点,她已经看见了那几辆一字排开的深黑色轿车,就停在灰白色的大喷泉旁边,明明颜色低调却又偏偏显得那样招摇”   “不用客气      三部车,少说也有六七个人,可是最后坐下来吃东西的却只有方晨和韩睿莫非你的运气一向都有这么差?”英俊的男人侧过脸,似乎是在很认真地询问,眉峰微微挑起来,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而他的语气也不像,简直温和得要命,甚至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商量的语调同她说:“难道以后我们见面,次次都要这样针锋相对?”   其实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车子一路开到郊区,方晨才将视线从窗外调回来,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刘海,转头说:“我面子真大,居然让你亲自当司机   不得不承认,气氛友好的时候,他和她的相处还是比较融洽的   “快到了,左手边转进去   “叔叔……”小孩子独有的脆生生的嗓音打破安静,但又似乎有些胆怯,也许是被眼前这陌生而又沉默的男人吓到了,停了半晌,才又接下去说:“李阿姨说这样不好   “嗯!阿姨说,吸烟有害健康!”看上去稍大点的男孩在一旁一字一顿地附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他换了个站姿,墨镜仍旧架在挺直的鼻梁上,所以她完全看不清他的眼神,只听见他说:“原来你也有爱心”   “哦?”对面的男人果然微微挑起眉,“比如说,当我受伤的时候?”   “你记仇?”回想起来,除了态度恶劣一些,她也没做什么太过份的事,不是么?好歹还将卧室让了出来,供他养伤呢   于是,那座豪华恢弘得如同宫殿般的庄园,此后便成了他的新家   其实也难怪,因为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有多重要,但凡有点资格或资本的人都在虎视耽耽   她开口问:“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吗?那就拿出实力来,证明给我看!证明你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任何想得到的东西!受伤流血是必须的,只有经历过这些,你才会懂得一切都来之不易      “怎么了?”对于突如其来的一阵沉默,方晨不免感到有些困惑   自从有接触以来,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心中正自微微一动,结果韩睿已然开口道:“没事   她今天穿了套黑色的衣裤,头发垂顺地披散开来,从后面看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在长而空阔的走道上,益发显得整个人纤细柔弱   她根本不曾想过要这么高调虽然关系渐好,但有一回恰好碰上心情不佳,坐在车里便还是忍不住暗讽道:“想不到你的交际应酬比某些大企业家还要多   那种地方,其实并不是她第一次接触   当然,更少不了一掷万金的富豪阔少们苏冬曾经不无感叹地说:“大概他们的钱赚来不需要花力气的,流进流出就跟自来水一样   如今倒是因为韩睿,她才得以真正亲临其境   就像那天在KTV,当着商老大的面,他正是用这种态度对待她,动作和语气都亲密得不得了,演戏逼真得几乎可以去拿影帝奖只知道但凡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脸部的线条便不可思议地被瞬间柔化了许多,结果却更加反衬出眼中的光芒,极端华美但又无比锋锐,仿佛能够让人无所遁形   其实中途曾有一阵子几乎将手上的筹码尽数输掉过了半晌,她也转过脸去,不再作声或许是白天工作太辛苦,再加上后来在那样的环境里待得太久了,精神难免高度集中,间或大输大赢的时候还要神经紧绷一下,结果,方晨就在过于静默的车厢里睡着了就像是有两个人,两种性格,同时附着在她的身上   从美国、欧洲,再到中国,他自十来岁起见过形形□的女人,恐怕就只有她才是最令人感到难以捉摸的   她睡着的样子其实很美好,所有的顽固、挑衅、冷嘲热讽,以及刻意的抵抗和作对统统都消失不见了,余下的只是婴儿般的安静无害和平稳均匀的呼吸   不管平日在人前有多么亲密,这却是在那晚的强吻之后,他第二次碰她   更像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GOODBYE KISS,最后韩睿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放开了她   那个有些莫名而又突然的吻也唯有在这一点上,或许他们才算是同道中人   与苏冬见了面,果然看出她对此事有多么的不赞同,眉心都皱成川字型:“你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好好的会和他扯到一起去?”   方晨却无所谓地笑笑,继续有条不紊地冲泡着花茶,仿佛此刻正被谈论着的中心人物不是自己一般   而那辆车的主人,她恰好也认识   于是,方晨第一次被这种状况搞糊涂了,直到最后吃完饭肖莫告辞为止,仍旧没能想明白这两人之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担心你   就连钱军那样的大老粗,也有好几次不自觉地将视线放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表情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有一回就她一个人坐在车里,很随意地与充当临时司机的阿天闲聊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却只是说:“过来   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似乎安之若素,那张脸上平静无波,可是方晨却突然呆滞了两秒   他其实很少这样笑,只是忽然间觉得她的样子堪称可爱虽然与斯文淑女沾不上边,然而恰恰是因为那点污渍,仿佛令她平日里那份冷静自持的气势弱下去许多”   方晨笑了笑,“你过去经常逃课?”   “不逃课的学生生涯是不完整的   不一会儿,郑玲玲又提议:“闷死了,干脆出去走走可是几乎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斜后方的草丛里便传来一阵穸簌的响动   郑玲玲心里发毛,拉住方晨的衣袖说:“我们回去吧!”   “好   其实她本来还有些受惊,只是在看到人影之后,反倒镇定了下来   方晨想了想,便顺着他的话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仿佛听不出她的嘲讽,韩睿只是掏出烟盒,再为自己点了支烟   这一次,他低垂下目光,像是在仔细研究着那根洁白细长的香烟,连她的话都懒得再回答了   也不知是谢少伟没交待清楚呢,还是交待得太清楚了看来他们真将她当作什么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了   她百无聊赖的目光逐一扫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轻轻抬了抬小巧圆润的下巴,以一种看似不以为然又仿佛无辜的语气好奇道:“弄得这样脏乱,等下韩睿见了会不会骂你们?”姓韩的那个男人有洁癖她是知道的   果然,下一刻远处那两具高大的身影迅速弹起,开始在她的眼前活跃起来   其实她承认自己确实是故意出言恐吓,因为实在觉得闷得慌”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气,只是模样有些疲惫”   前面那人的脚步分毫未停,只是在短暂的静默之后,他的笑声极清晰地传了过来   她认识他这么久,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笑得这样爽朗舒畅   可是这一次并没有   那时候是多么幼稚”她微笑:“是洋妞还是我们中国人?”   然而,仿佛她的问题结束之后,他们之间就陷入了另一段冗长的静默之中去   手边没有镜子,所以她根本看不见自己此时的表情,只知道当韩睿终于开口的时候,覆在抱枕上的手心里已有一层微薄粘湿的潮意而韩睿则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接下来的几天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也是她默许的,在看似抵抗和偶尔略作挣扎的表相下听到电话已经接通,苏冬的声音隐约从小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然而却没想到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男人仿佛有感应一般,恰好从女人的颈边抬起头来,就这样露出眉目英俊神采风流的一张脸   四目相对,他见到她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朝着这边扬起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微笑”   “怎么了?”   “下午出门的时候穿少了,大概是感冒吧   可是只有她,偏偏让他惦记了一段日子,算是个特例”   “哦,这事我也听说了”   “我指的是女式香水   家里果然连最常备的感冒药都没有,方晨不得不又下楼去买,好在药店就在附近   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出门,近几年里这种事情在苏冬身上发生的概率几乎等于零”   “和韩睿一起?”   苏冬说:“外头现在传得很厉害,都说他宠你宠的不得了,甚至跟你相处的时候连亲信的手下都不经常带在身边了可是,那又怎么样?”   苏冬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最后是被叫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目的地出现在面前韩睿眯了眯眼睛,突然对此不确定起来   方晨毫不客气地里里外外转了个遍,最后回到客厅里,问正低着头检查猎枪的男人:“为什么感觉你对这里似乎很熟的样子?”进到这样的深山里,竟然也不需要请当地猎人来领路,而且进门之后,他直接指定厨房旁边的那间卧室给她,结果她去一看,发现床边甚至还备着一双女式拖鞋”   韩睿头也没抬,却还是可以感受到方晨的讶异”   没有人知道方晨从小想拥有一栋木屋,就像也没有谁知道她对打猎感兴趣一样   龙哥也很高兴,挑着一边浓黑的眉毛笑着问:“这么多血,你一个女孩子不怕吗?”   方晨只记得自己摇了摇头      虽然夜间才是狩猎的最佳时间,但是由于从住处到猎场还有一段路程,并且经过实地考察之后发现,前阵子的春雨将山路冲刷得不太好走,出于安全考虑,韩睿决定先住一晚,等第二天天亮再出发他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是轻是重,也没考虑是否会吓到她,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去,手指就那样缠绕住她的头发   她有点感叹:“这里什么都好,可是倘若有个壁炉,那就完美了比如我说,我从没做过什么”   “我从没和男人接过吻   她说:“我从没打过架”   他挑了挑眉:“就这样肯定?”   她说:“你忘了,曾经你是怎样讽刺我的   “你醉了”他站起来,顺势托住她的胳膊将她一道拉了起来,“现在你该去睡觉了   一时之间找不到鞋子,又不熟悉电灯开关的位置,她只记得矿泉水就放在厨房门边,于是索性赤着脚摸黑走出去也只有定睛细看的时候,才能发现他手指边的那一点星火,正在忽明忽灭地兀自微微闪动”   那个纤瘦漂亮的轮廓往厨房的方向移动,韩睿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香烟上早已积蓄了一长段白色的烟灰猎猎的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湿润凉意,直接穿过身上单薄的衣料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说话,脸上由于酒精的缘故染上极淡的红晕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他一言未发,只是将手臂又收紧了两分,借着及时赶来的支援者的掩护,带着方晨迅速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他边说边将子弹用罄的手枪丢到一旁,接过钱军递上来的轻型冲锋枪,就要转身离开   “快叫医生!”   这一刻,他第一次清楚地听见了自己气息里的那丝不稳和轻颤   而且梦中的她总是孤身一人,四处寻去,在最痛最累的时候却找不到任何依靠   她很安份地侧躺着一动不动,只是皱了皱眉:“感觉很痛,严重吗?”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休息两三个月就会好的”   方晨这才意识到原来现在是晚上,大概为了不防碍她休息,阿青临走的时候顺手关掉床头的开关熄了顶灯”   “那你为什么还不去睡觉?”   “这和你无关”方晨边说边从床上爬起来   似乎自从那晚之后,他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清俊英挺,无论人前人后都是一派沉稳镇定的姿态   方晨闭上眼睛,一语不发,然而终于还是将身体倚靠了过去”   方晨说:“没有,就是连着加了两天班”   韩睿的话对这些人来说向来都是圣旨,半点违抗不得   一定是她的感觉出了差错   所以他才会这样前所未有地不在意她偶尔尖锐的言辞,也不再犀利地嘲讽她,甚至还会关心她的复原情况      阿天将车顺利开回别墅之后就离开了晚餐的时候照例很冷清,方晨一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打算上楼去休息   她刚住进来的那个清晨,他放下报纸转过头问她:“昨晚睡得如何?”语气甚为温和,令她不禁发愣   他又在玩什么?她着实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几乎被口中的牛奶呛到,结果却看见他很明显地笑了一下,似乎难得遇到什么有趣的事,然后神清气爽地转头离开   其实她现在的行动基本无碍,或许可以考虑回去销假上班   然而韩睿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陡然加深了几分   她的头发被高高挽起,有几绺滑落在肩头,似乎随着她的身体轻轻瑟动   他的吻那样用力,几乎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两人的唇舌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纠缠,她每退一分,他就气势逼人地向前多掠进一分,像一个真正的强盗,又像是猎人,而她就是他看中的猎物,尽在掌握之中   明明不该这样的   等到睡足了醒过来,天色早已大亮   韩睿的目光深得像海,密密乍乍地包裹着她”她仰了仰头其实除掉稍微清减了一些之外,大概是最近营养补充得太好的缘故,脸色反倒比没受伤之前更好      失眠的后果在方晨的身上体现得并不太明显她却翻个身不说话,兀自背对着他,沉默地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更加可怕的梦魇的侵袭   最后就在她尚未缓过神来之前,大床的另一侧有了动静,韩睿竟然出去倒了杯水递到她手上   他半夜起来替她倒水,他在她每一次被梦魇纠缠的时候都会将她抱得更紧   可是,如今竟然是他   她不知道他是否也为别的女人做过同样的事情,就像她不知道这一刻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一样   站在灯火流溢的马路边,川流般的车辆汇成一片光的海洋,本该无边的夜色因此而被点亮   当她与他喝酒谈笑的时候,当他抱着她辗转缠绵的时候,尽管她犹豫过后悔过,但并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迷糊到连家里地址都快忘记了,却还能将这段场景记得这样清楚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她今晚变成这样?   对此周家荣简直无比好奇   宿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头疼欲裂地醒来   苏冬再次见到她的时候,立刻评价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正午的阳光已经十分强烈,照得人睁不开眼睛一行正好八个人,晚上吃过饭便凑了两桌打麻将,方晨原本不擅自道,可是手气偏偏很好,一下子便赢了不少去”正说着手机响了,她只低头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到门口:“我出去一下,你先睡吧”他和他的同事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朝方晨比了个手势,将她请上路边停靠着的那辆印有公安标识的吉普车   方晨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是靳慧死的时候”事实上,早在警方出现在报社门口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要否认   方晨深吸了口气,神色平淡地说:“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应该算是男女朋友”方晨回答得简洁干脆”   “那倒不一定吧”收到明确指示,阿天立刻点头退了出去谢少伟默默地给自己这位老大此刻的表现下了八个字的批注,然后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地叹气   谢少伟暗自摇了摇头,但立马又想到另一件更严肃的事,于是换了话题,正色道:“哥,你说现在警察找上了方晨,这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应该不会”   “我打电话去那边问过了,据说他这次带的人手不多,估计是不想动作太大惊动你Jonathan这个人虽然比不上他其他几个堂表兄弟聪明,却胜在心够狠干这一行的,头脑固然重要,但更多时候时机更重要”   谢少伟点点头,表情中略微显出一丝凝重:“这次他显然是冲着你来的几乎从他被母亲领进罗森博格家族大门的那一刻起,两人此后多年的积怨和争斗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方晨急匆匆冲进咖啡厅里避雨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淋湿了大半夏季的雷雨来得迅速而又猛烈,令人完全没有防备   今天趁着下大雨,她趁机甩开他,坐下之后连餐牌都没看,只点了杯意式特浓咖啡   其实她平常很少喝这种饮品,但凡会上瘾的东西,她都极少接触,包括茶   几乎每一次转过去,她的视线总能与他对上   那个男人的视线果然随着她而移动,照例是那些毫无掩饰的,直直盯在她的脸上   可是如今这个男人——方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这个仿佛平空冒出来的男人,不但自称认识陆夕,而且很显然,他甚至知道陆夕已然身故   看出对方是在故意吊她胃口,方晨不由暗自咬了咬牙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方晨语调平稳却又略带了几分强硬地开口说:“抱歉,我想我没时间与你玩游戏   服务生递上一张卡片   就这样在城市里兜转了一大圈,最后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方晨付了车资,径直穿过大门坐电梯上了二楼方晨抬起眼睛问:“你和陆夕是什么关系?”   她还是开口了,虽然第一个问题并不是他预料中的那个,不过Jonathan似乎不以为意,他扬了扬嘴角以示友好,可是脸上却殊无笑意,“好朋友”   “那是什么?”   Jonathan表现出一丝好奇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不悦   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真的聪明冷静,还是故作镇定?   结果念头还没停,只听见方晨轻描淡写地问:“你是谁?”   “我想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方晨也微笑:“这并不重要   在弄清楚一切之前,她必须先要知道这个Jonathan的真正目的   只过了片刻,男人线条分明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夸赞中仿佛带着讽刺,他挑起一边唇角,有些酸溜溜地说:“Alex的眼光真不错,他是否也看上了你的聪明才智?”   “Alex?”方晨皱着眉不解地看着他,可是心里却突地灵光一闪,某种猜测和念头飞速地掠了过去   对于那一次的家族斗争,Jonathan至今仍然记性犹新   尽管Michael的脾气暴躁,向来缺少智谋,就连作为亲兄弟的Jonathan自己也瞧不起这位大哥,可他还是希望至少可以利用Michael来打击一下韩睿的势力,然后自己以最少的损失坐收渔利”   握在手中的茶杯“当”地一声敲在桌面上,白皙纤长的手指倏然一紧   ……   可是韩睿曾说过,他从没爱过任何女人”   “这笔生意很重要,我不能冒险……”   听到这里,方晨让机器停了下来,问Jonathan:“这是什么?”   “电话录音   Jonathan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不以为意地比了个手势:“接着听下去   Jonathan也跟着站了起来,在背后问:“你不相信是Alex杀掉了你的姐姐?”   纤细的手指还扣在门板上,方晨的身体很明显地僵了僵   在这一刻,她竟然不愿再听到Jonathan多说一个字是不是无法接受他就是杀死你姐姐的凶手?”   胸口里仿佛堵着一团硬物,将气息硬生生给卡住,方晨扶着门略微镇定了一下才回过头而她的目光,便似乎沉敛在这片阴暗中,让Jonathan也分辨不出她此刻真正的情绪   可是,她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她不敢承认,在那些与韩睿享受着热烈的欢愉并被他拥在怀里入睡的夜里,她其实已经暂时忘记了陆夕,也忘记了自己最初接近韩睿的真实目的   在来之前他就早已经盘算好了该如何和她谈条件可是,当Jonathan终于走到面前的时候,她却突然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不结果发现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客人正兀自盯着窗外,似乎在发呆   她需要这个契机,从而进一步接近他   付完钱,就在下车的前一秒,她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你笑不笑关我什么事?”她嘴硬地反诘”最后他捏住她的下巴命令,凝视着她的眸光闪烁得犹如天际璀璨的星子,接下来,便用有史以来最温柔却又最激清的动作将她带入另一重世界……   “小姐,”司机等了许久,也不见这位乘客下车,于是不得不出声明提醒,他还得做下一单生意呢   两台车一前一后地行驶着,隔着足够安全的距离”即将挂断的时候,他才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急急地唤住谢少伟:“对了,方晨也在里面!”   方晨是来为报社同事庆生的,她赶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迟了将近半个小时,于是被众人闹着罚酒,直灌了三杯啤酒下去有人还嫌不过瘾,故意说:“这三杯是大家罚你的,接下来还要问问我们的寿星他愿不愿意放过你了!”   今晚的寿星是摄影组新来的同事小丁,倾慕方晨已久,不由得含笑说:“够了够了,酒少喝一点,还是先吃点水果吧地面是由透明玻璃铺就的,玻璃下头安着幽蓝的射灯,一格一格踏上去,仿佛悬空一般   心口突突地跳着,速度剧烈,仿佛身体里所有的热气都涌上头顶现在,她只当他是个救兵!虽然这个男人或许同样的危险,同样不是什么好人,可她还是愿意信赖他,她相信他的出现会将自己从这样的困境中解救出去”   “因为她是我的女人”   韩睿带着一帮人,来得突然,离开得也很快   在场的一大帮人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敢有动作   韩睿说:“你暂时先住在这里   可是今天,他却再一次带她趟入了更深更浑的水中”   “是吗?”不知道是酒精的关系,还是因为某些并不愉快的回忆,方晨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冷笑一声问:“难道你忘了,上次我为什么会受伤?”   韩睿低头捻灭了香烟,再度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说:“同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而事实上,不单钱军他们吃惊,就连方晨自己也对韩睿的表现大为疑惑   于是她跟韩睿说:“以后不用你开车接送”   “随便   其实她更喜欢他不在的时候,因为那样整个别墅里的气氛都会轻松许多最近钱军也带着两三个人一起搬进来住,偌大的空间里突然热闹起来   方晨想,如果Jonathan回美国了呢?倘若韩睿觉得一切潜在的威胁都已经解除了,那么会不会让她离开,然后重新各走各的路?   其实她也知道时间紧迫,许多机会一纵即逝,如果这一次再不抓紧,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知道陆夕死亡的真相阿天恰好在门廊前抽烟,听她这么一说,只是连连摆手道:“这事你还是自己去跟大哥说吧   他恰好立在一片树荫下,与远处的热闹场面看似隔绝开来,此刻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罢了   或许任何事情都有例外   他想,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别人认不认同根本没有关系,但只有她不行   “方晨”   捐赠仪式正式结束了,远处人群里爆发出最后一轮热烈的掌声”他侧过头去给自己点了支烟,对她说:“我到外面打个电话,你们慢慢聊”   这天稍晚一点的时候,两个人有了一次近段时间以来最为愉快的用餐经历”   “相互信任的第一步,不就是彼此坦承吗?”   “我们可以先坦承一些别的东西”   “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已经不在我那里做了?”   “她上次倒是提过一回”韩睿伸手将包厢门拉开率先走了出去,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方晨觉得几乎快要被气死,从包里翻出手机扬了扬,“要么你说,要么我打电话给姓肖的!”   “不要!”苏冬立刻转过头来阻止,一张素颜在灯下显出几分苍白”苏冬神色平淡地说:“我了解他   可是今晚,她决定结束这段命运   仿佛是暗暗下了决心似的,她低垂着视线,下意识地转动着左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一边等待着那人的走近也许早在那时候,这个俊美神秘的东方男子就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个劫   而她逃不过去   他不爱她”   “大家都这么认为”苏冬笃定地说,“就算是真的,你又能做出什么来?而且,你明明已经爱上他了 等到手头上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她立刻托人弄了套与转专业有关的学习资料作为补偿”靳伟提议,并笑嘻嘻地道,“顺便让我以男性的角度帮你观察一下对方的人品 因此她点了点头,破天荒地主动应允他,“我自己会小心的 这次她回到他的身边,态度多少有些奇怪,仿佛忽冷忽热,更多的时候则是心事重重 他被警察找到的那天,对方要求他对靳慧的案子重新回忆一次,顺便做了记录 虽然当时韩睿说着流利的英语,但他还是听得清楚,他们在电话里提到了一笔近期即将进行的交易,似乎语气郑重的样子,并且最后在交谈中出现了一个关键的单词:FAX 似乎是地名,他不敢肯定,因为甚至不知道这是哪国的文字 书房就在二楼第一间,此时已经无处可避 可是,什么都听不见,大概是门板的隔音效果极佳,尽管他屏心凝气,却仍旧无法得知外面的情况” 方晨目瞪口呆,无法想象靳伟会做这种事,愣了半天才说:“这不可能 “所以你们就把他弄晕了,然后关起来?”她摇摇头,声音严肃地说,“你没权利这样做” 方晨快步走到床旁边,一把将他拉起来,“我们走 他们停止了对他的伙食供应,他还是不愿妥协” “那么,就看看我们谁的本事大了 果不其然,迎接他的是一只迎面飞来的枕头,速度快,力道也大,仿佛正毫无保留的宣告着主人的一腔怒气 “你干什么?”韩睿接住枕头丢到一边,慢悠悠的转身看站在床边的人 方晨正气的要命,忽的站起来,冷冷的睨他:“我只可惜刚才丢出去的不是一把刀!” 韩睿不怒反笑,“你就这样恨我?” “你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关住我?”她紧紧握着拳头,眼睛要喷出火来” 她刻意忽略心中那一抹轻微刺痛般的异样感,重新冷下脸来不吭声 为了它们,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是否会不惜扫除一切障碍? 就像,他今天对待她的那样 “说 这样的沉默似乎有着一点点摧段神经的力量,无声却可怕 她认为他害死了她的姐姐,居然还可以隐忍这么许久,直到今天才将一切说出来 韩睿露出一个嘲讽般的笑容,用来表达对方晨的敬佩,和对自己的鄙夷 她是真的破了他的例 愣了一下,她气得肩膀都在颤抖,“对!我就是对你没有半点真心,我跟你交往只是为了打听陆夕的死因!可是那又怎么样?说到底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本已绕过床脚走到门边的人陡然停了下来她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反应,然而却已经来不及 他想要控制她的行动简直易如反掌,甚至在压制了她之后,还大有余力对上她的视线,语气轻松而满怀邪恶地说:“你终于承认自己对我没有感情了?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之间也不再需要顾及什么了他开始不顾她的反抗,低下头强行吻住那紧抿着的嘴唇 在毫不留情地窍开对方的齿关之后,他单手扣住那双不安分的手腕,另一只手很快地从衣摆下探了进去,沿着细滑的曲线一路向上,动作迅速而粗暴解除了胸前的障碍 “你的意思是说,方晨有可能是Jonathan安排在这里的一步棋?”钱军瞪起眼睛,仿佛觉得难以置信,想了想之后便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想,“不会吧?方晨看起来很正常,不像是那种人” 这边电话刚挂断,便有厨师上来敲门,向韩睿报告说:“午饭已经送到方小姐房里去了,她说刚晒过太阳,要等洗完澡再吃 即使发生了昨天的那件事,即使仍然被限制了外出,可她居然还是能够让自己过得悠闲自得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与上一次见面时候的剑拔弩张相比,此时简直友好得过分毕竟是专业黑道家庭出身,他的速度快力量大,令方晨不禁怔了一下,等到想要摘下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她甚至不愿意再低下头去看清楚它正当方晨兀自沉默地走着神,桌上的局面也陷入胶着状态韩睿不再解释”手下听命走出去,Jonathan才又施施然坐回椅子上,懒洋洋地说:“赌了一晚上也没分个输赢”方晨在一旁听了几乎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禁侧目看向韩睿”海风呼啸着从海面上掠过,黑漆漆的天空里云层低得无法想象,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即将来袭“你不用管   他微垂下视线,眼睛里有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几乎咬牙切齿,“原来你真和Jonathan串通!”   是方晨手上那枚戒指!当他握住她的手时,指尖被其中的尖细凸起刺中   那通电话是假的,Jonathan是故意在为难方晨,迫使他亲自出手,引他走进早已设好的圈套里   可是,韩睿此刻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张脸孔仿佛比海水还要冰冷   湿冷的海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这样的气候里居然会令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海风卷动着裙裾和发丝肆无忌惮地飞扬   但韩睿相信,最后关键的时刻Jonathan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显现身,享受胜利的成果你去找谢少伟,尽快去,他会有办法的   风更加剧烈了,吹得软梯来回摇晃   笑容是那样的模糊,以至于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方晨都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抑或是太过想念而产生的幻觉……   徐天明一接到电话便立即赶赴爆炸现场,指挥手下进行现场勘查和紧急搜索行动 一切都发生得这样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做…… 知道谢少伟等人赶到身边,她仍旧不说话”先前的同事还想说服她一起去聚餐 值勤的保安看到她早已见惯不怪,随口问候了一句便又低头看报纸去了 等回到家后,方晨才发现自己几乎连洗澡的精力都没有,随便洗漱了一下便倒在床上睡觉了因为倘若不是托了白天辛苦工作的福,恐怕自己将会整夜整夜地失眠 如今方晨早已从别墅里搬了出来,回到和周家荣合住 的这套公寓,即便如此,她还是会偶尔想起最开始的那几天 不是没有听到某些弟兄在背后的议论,她想了两天两夜,最后决定搬走 谢少伟温言劝她说:“那几个小子平时很崇拜大哥,现在也是着急了才会乱说话,你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她只是摇头,“住在这里只会让我更难受 她照常深夜下班,走出单位门口的时候向马路对面瞥了一眼 韩睿死了 现在她才知晓,其实这些恨全是假的,与他的生命比起来,这些全都显得那样轻飘虚幻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宁愿什么都不去想 过了许久,方晨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什么意思?” 她看向谢少伟,后者迟疑了一下,神色沮丧,“大哥他……失忆了”他神色淡漠 方晨不由得仔细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妇人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她看着她,确认道,“做得到吗?” 临海的风卷动方晨肩头柔软的发丝 他目前还正处于恢复期,行走起来并不怎么灵便,但还是坚持自己不行走上二楼的卧房 没想语音刚落,韩睿的脸色变陡然一沉,断然拒绝,“不需要” 他沉着脸,径直越过她,等她出去之后,干脆利落地将门关了起来” 他刚洗完澡,此刻仅套着一件浴袍,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显得难得温顺的气质来 “可惜你平时不爱照相,跟没有VCR之类的东西,否则效果应该会比现在好得多”韩睿语气平淡地表示,顺便否决了她一整晚的努力成果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出去走走 方晨盯着天空入了神,竟没注意脚下,一只脚恰好踩偏踢到翻起的土,她轻微踉跄的同时手臂被人握住 多么奇怪 他还同她一起散步,在花园里待的时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久黑发披散在盲目,乳白色的衣领将她的脸衬得似是某种可口至极的水果,鲜妍明媚,透出诱人的光泽   她睁开眼睛,却见他扬了扬眉,“现在我能确定,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还是有默契的   每当这时,他就变得格外难以接近   她快步上前,半蹲下试探性地轻声问:“头又疼了?”   原来他没有睡着,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是她间接造成的,不是么?   “那……怎么办?”她看着他   她就这样看着他,带着一点懊悔甚至一点眼巴巴的意味,全然失去了往日犀利的、锋芒毕露的模样   然而,就在她几乎就要睡着了的时候,却觉得肩头一凉   她一直以为是他还不能接受他们过去的关系,而那个吻,则更像一个恶作剧,并没有实质意义   本该那样熟悉,此时却让她感到陌生   方晨困难地躲避着耳边那些扰人的气息,只觉得混身发麻,根本无法顾及其他   方晨不禁愣住了,暂时放弃了抵抗,让手掌在那一整片光裸的地带继续摸索,从上至下,从左及右……   然后,她彻底安静了下来   也许,刚被救起来的那段日子会更难熬吧!   她发现竟然也会跟着他心疼,仿佛感同身受一般   然而最终手指只是在黑暗中抽动了一下,静默地停在原地   亲了亲她,然后凑近她的耳畔说了句话   或许是因为一瞬间的刺激,她的眼神仿佛无比清醒,可是还来不及与压在自己身上人的人对视,身体深处传来的冲击便令她抑制不住地低吟一声,双手紧紧攀上那具身体……   隔天方晨起得很晚,醒来的时候隐约听见外面走廊上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凌晨的那一场缠绵,成功地将她心中深埋数朋的渴望重新点燃了 在这种时刻本来不应该思考,可是她却没办法忘记他趴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 “乖,放轻松,这次不会再伤害你了……”他俯着身子低语 他的脸颊上覆着狰狞恐怖的大片疤痕,十分骇人于是她一动不动,紧紧咬着牙关,对于他的言论置基罔闻 她遥遥看向这个自己姐姐曾经爱过的男人,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否则,你一定会后悔自己伤害过她 用他的合,交换她 韩睿这样的反应令Jonathan有些失了底气 六秒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他几乎没有去刻意瞄准,已经崩溃的精神压力让他无法再去做多余的举动 “砰!” “砰——” 两种不同的枪声差不多同时响起 __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__ 方晨还保持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枪响之前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一定不能影响阻击手的瞄准   一切都发生得那样快,几乎容不得任何人思考   当最后一丝强撑的精力和理智随着大量的失血而被带走之前,他看了方晨一眼   他居然真的愿意用他的性命来换取她的平安   时至今日,方晨是真的有点疑惑了,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她看不透他,恐怕一辈子都看不透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也会被他这样重视着”   他再一次重复条约,“以前的事都不要再提了,你说如何?”   她的眼亮亮的,“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微微一笑,“你应该相信,我有很多方法能让你最终屈服”   她下意识地咬住嘴唇拿眼角睨过去,这样暧昧的暗示未免太过明显了吧”坐在钱军上家的谢少伟慢条斯理地将牌推倒,扶了扶眼镜,突然说,“其实我也有点好奇……”   他仿佛不经意停顿了一下,钱军不禁侧目,问:“你好奇什么?”   “好奇大家什么时候有一个嫂子?”   谢少伟语音刚落下,便引来一帮小弟的讨论 其实原本是想尝试悲剧的,所以才给韩睿与方晨这样的角色设定这听起来很残忍,所以方晨出现了  PART1   一开篇   萧家很有种   “可是,五十郎,你爹爹给你许的是个男人”   当然是个男人   真是落魄阿!   “可是,五十郎,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因为……这个阉人,居然派人上门,要求退了这门亲   “那个阉人,如果叫我碰上,我先揍他一顿,让他知道妇纲何在?!”萧五十郎的拳头高高举起,一拳砸在桌面上   名字叫做猴偷桃   就是要这一刻”   语气气急败坏的,白纱男的脸由红再变白,气得混身直颤   自己在江湖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地痞流氓的女人,光天化日的,居然耍流氓!   “切,那么个小桃,也出来放肆   “怎么,不好看阿?”五十郎一开口,粉刷刷的掉   事情过后,五十郎这种装扮,肯定丢尽萧家的脸,到时候,萧老爷肯定会爆怒!   转过走廊,到达客厅的时候,五十郎就听到段水仙温文尔雅的声音,“萧伯伯,不要紧,女孩子装扮是要费些时候   “爹爹,我来了   最可怕的是满头暴发户似的珠宝,像释迦摩尼一样,一个半圆一个半圆的笼罩满整个头   “五十娘……果然风姿绰约!”段水仙最先合上嘴巴,态度中肯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萧老爷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贤婿二子在口里转了半天,终究给强行忍了下去   “阿爹,对不起,我要快意江湖,就只能做个不孝的女儿了”   青衣侍卫讶然的张口,痴呆状看向自家的少爷,问道:“赏剑大会来了好几次邀请函,少爷不是都拒了么,为何今日又想到去了?”   段水仙轻轻啊了一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错,那种沽名钓誉的聚会,我本来不想去的,不过,如果里面有个有趣的人,去赏赏人,也是不错的”   人家蜂拥过去是去赏剑,自家的少爷屁颠屁颠跟去,却是赏人   唉,太难了……   ?????????????????????????????????????????????????????????????????????   段小少这边白马白衣,飘逸无双的游街   难道那个茶,除了毒,还有春药”   含羞带怯的,将五十郎惊了惊”   然后……   萧五十郎用满含疑问的表情认真地聆听”   妈的,五十郎几乎要爆走,一拳捶在床板上,咚咚作响,“那没有后续”病美男咳嗽了两声,立起身体,故作神秘状:“我用化尸水在床下化了他的尸体   太没有天理了,天底下哪有这么牛B的毒药?!萧五十郎欲哭无泪”五十郎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听话的乖宝宝样,事实上,洛家的这位大少爷,性格刁钻,如果你拂了他的意,表面看来,他照样温和谦逊,云淡风轻,私底下,肯定会寻个空隙,回报过去   也不知道怎么会有君子剑这么冠冕堂皇的称呼的   不错,这个洛大少虽然嘴巴刻薄,人格低下,但是总的来说,一路上对自己总是照顾有家   装作又昏过去的样子,将眼又一次合的紧紧,甚至屏住了呼吸   简直丧尽天良   舌头交缠,将度气的五十郎惊在了那里,围观的群众们静悄悄的,红着脸看着两人表演活春宫   但是这点疼他根本不曾放在心上,此刻,他最担心的却是疯跑出去的五十郎   如果庄里的其他人看见他们的少爷也有这么真正的温柔对待女孩子的时候,肯定会惊愕住一片   一点都不   五十郎猛的站起,一巴掌拍掉洛少伸来的手,一仰脖子:“前面带路,我的少爷   五十郎和洛锦枫二人不禁转头,相互对视,眼睛刚一接触到彼此的,立刻躲开,红晕在两个人的脸上渐渐渲染开来   “五十郎,你干什么?”洛少的声音明显的带着浓浓的怒气,自小到大,从来都是别人贴着自己,今天居然吃尽闭门羹”   那一声乖,情真意切,叫得五十郎鸡皮疙瘩满地   熬了两个时辰,夜渐渐的深,也没有看到洛少推门出来,想来他是狠下心躲在屋里等着五十郎求饶,大少爷脾气彻底发作了   草草的洗澡,郁闷的卧下,硬绷绷的床上是薄的可怜的被毯,辗转反侧了一个时辰,五十郎也没有能把自己催眠了   五十郎被他夹在腋下,一颠一颠的看他到处跳跃,足足跳了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地问他:“请问……大侠,我们为什么要舍近取远……”明明条条大道,平顺宽大,这位大侠却总是挑着蜿蜒的屋顶蹦来蹦去   来人咪咪眼一翻,一字一顿的回答:“这-样-显-得-我-的-轻-功-很-玄-妙……”   啊,五十郎在他的胳肢窝下恍然大悟   天刚刚亮,那帮大汉就雇来小车,连推带揉的将五十郎推了进去,前三后四的,像押镖一样,押着五十郎上路了   连和洛少道声别的时间都没有,五十郎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毒,不禁打了个寒战,然后,故作轻松的,在记忆里放逐了它   这次去的是武林很有名的卸剑山庄   无双公子,相貌无双,武功无双搞得萧老爷心力交瘁,索性下了命令,不允许所有的人用斧头,家里的柴火都是仆人用菜刀一下子一下子劈出来的   出发的第二天,庄里就收到了奇怪的血书   这下,整个山庄都震惊了,三夫人哭的梨花带雨,几次昏厥,对天发誓说看到了夜里有人影在飘,闹着山庄有鬼,非要搬出山庄   二夫人是一个长期向佛的,一连几天都缩在佛堂里念经打坐   饶是大夫人再是刚毅,毕竟也是个长期锦衣玉食的夫人,一下子惊倒在地,至此,庄中再没有人怀疑是冤鬼作祟   说起苏若若这个女人,真是个奇葩,无年龄,无外貌描述,无师承,整个一个三无产品   或者说,没有人敢去破坏最后一个希望   有什么急要这么个半点武功也没有的女人去救,洛锦枫显然不相信五十郎的留言   初阳的光辉从客栈的门楣处斜斜的照射进来,将他的脸衬的更加白如瓷,温如玉,嘴角那抹小小的笑,配着他儒雅清俊,让来往的投客看痴了眼然后缩脖子抱腿,摇头感慨   这个名字的确起的很形象   久而久之,在这么强大的氛围中,卸剑山庄就自发的形成了一个惯例   一件可以穿上十来月,不带换的   大凡店铺搞的朦胧带黑,老板长的崎岖不堪,一副自然灾害的样子,肯定就有问题了,再如果,住宿的环境破旧不堪,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味,那么,就要恭喜你了,因为,你百分百就已经进了传说中的黑店了   太有格调了   老板娘冷着脸,把手里的油灯递过去,临走的时候,使劲地在五十郎的胳膊上捏了又捏为什么呢?这要从萧家的发家史说起   萧家老祖宗,痛定思痛了整整一周后,做出了伟大而光明的决定,这个决定导致了日后萧家走向了光明,奔向了小康   挤开眼缝,顿时石化她的舌头卷卷,来回在刀片上蹭   五十郎嘴角抽搐,许久,还是忍不住的,极为好心的解释:“其实……那个……我真的不是苏姑娘!”   大家一起点头,很是相信的样子   五十郎的心立刻拔凉拔凉的抽,沟通不来了,这群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其实自己还想补上一句的,那两个鬼也的确不是鬼   三大公子之所以让人神魂颠倒,那是因为他们从来不参加诸如此类的武林聚会,平时很少能见到   留下的是排名第二的洛锦枫,皱着眉头,微微失落的四处打量   蹬蹬蹬的撩袍就走了过来,一面微笑一面咬牙道:“段兄,莫非在下脸上有什么失仪的地方,让段兄一再回眸?”   本来找不到五十郎那个丫头,自己的心里就像烧上了一把火,偏偏这个段水仙,一副淫荡样,眼眸荡漾的一次又一次瞧过来,将自己心里的那把火烧到了极致让洛锦枫惊了又惊,据闻,有不少的男子好左风,见了漂亮的男人,就会巴巴的贴过去,百般讨好   段水仙默默注视良久,突然,缓缓转身,看向身边的青衣侍卫,幽远无比的问:“你说,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青衣侍卫一副耳红面赤状,好半天,才为难的回答:“少爷,你们一样漂亮!”   段水仙掀桌,勃然大怒,不行,回去要换一件更加艳丽的衣服,要不然给比下去,自己在江湖美男排行榜上的名次就更不能晋级了   苏州第一庄的老庄主早已经放出话来,如果谁能拔出古剑中的一把,那么这一双灵犀剑都悉数奉送虽然扼腕的目的不一样,但是在场的各位都是惆怅满腹   快得像道闪电,将大家都惊在了那里   “姑娘,这里就是卸剑山庄了”   呼……明显的这一堆都误会了五十郎单纯的膜拜之情   看盆栽的老刘差点以头抢地,嘴唇颤动了好久,才把眼泪给生生得咽下听见二夫人的赞扬,突然就冷下脸,心里怒极,差点一脚把二夫人抽飞   大夫人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睛开始发散,深沉的看向屋梁,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突然咬牙,斩钉截铁的说:“是厉鬼!很厉害的厉鬼   这话说得,真崎岖,好像在说,啊,你放心的死翘翘吧……   然后气闷的回到空荡荡的前厅,桌上大大小小的碗里都盛上了黑狗血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好像下一刻,就会被吞进某个生物的肚子里一样   但是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萧五十郎,并非一个驱鬼的好手   五十郎刚刚抱着剑,进入梦乡,就给挠墙的声音给惊醒了   猛的一醒来,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一阵阴森森的冷风刮过,将举剑发怒的五十郎彻底给刮醒了   黑乎乎的一团,看见五十郎眼睛瞄过来,缓缓地向她贴了过来   于是,她极为淑女的向少年咧嘴笑了笑,嘴巴里猩红一片,烛光一照,惊心动魄   真他妈的帅,抬个脚都那么的优雅,五十郎的心小鹿乱撞,完全的一派发春的迹象   “不能这么算的,如果不是……”话说了一半,就看见走在前面的黑衣的少年身形明显一僵,然后转身,将手缓缓的,缓缓的举起,然后落在身后的剑柄上,目似冷铁,寒滋滋的射来   而且,五十郎的声音一向又大,在这么静谧的夜里,一句话,一句话的蹦出,清脆的像嚼萝卜干   五十郎笑眯眯的跟在他后面   心里甜丝丝的,有了目标的人生,一片光明!   两个人默默地走过连廊,准备跨入客厅   “喂,你在不在外面   黑衣少年眼睛扫过五十郎手上的青锋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解下淡金的宝剑,递了过去   突然,外墙的挠墙声一下子消失了   忽然,野兽一声嘶吼,弓腰伸爪,竟然猛然间向五十郎扑了过来,居然打算跃过黑衣少年,直接扑食五十郎   “啊……妖怪啊……”五十郎爆吼,伸出两只手指迅速无比的戳向它的眼睛,并且毫不思索的用自己的脑壳狠狠地撞上野兽的鼻,野兽吃痛,甩头咆哮,五十郎连滚带爬的从它身上掉下来,开始匍匐前进   剑被握的抖抖的,显然不是害怕……   气到极致便是无言……   五十郎无视宝剑,一个熊抱扑过去,打算再次章鱼附体   “借你的剑用用!”   求人不如求己,五十郎终于放弃黑衣少年的援助,伸手探向他的背,稍稍一用力,便拔出了他横背的三把剑里最秀气的小青剑,想也不想就往扑来的怪兽眼睛刺去……   本来,黑衣少年已经背对着五十郎拔出了那把握在手里的雄青剑,背过身去,也不过是因为五十郎过于孟浪,想吓她一下   一剑莫入,快如风,疾如电,没有片刻犹豫,那具庞然大物连挣扎也没有,原地抽搐了几下,就轰的倒地而亡了   宁缺勿滥,宁可一辈子孤单一个人,也不会将就着找一个什么都不契合的妻子   大夫人想到这里,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面色桃红的五十郎   后面的大汉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都笑眯眯的看向和自家公子相拥的苏姑娘,一派乐见其成   然后,俯身拾起自己的雄青剑插入背上的剑鞘,眼睛瞄到插在野兽眼上的雌青剑时,一阵心乱,随手拔下自己背上的剑鞘丢在了地上,竟然头也不回的抬腿就走   “苏……苏姑娘!”大夫人讪笑,一边指挥着丫头救下五十郎,一面极为抱歉的解释:“你不要生无双的气,他其实是在害羞   最后发言的是大夫人,一脸的宽慰状,抚胸叹息:“我生了无双二十年,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么多的表情……”   五十郎惊奇的看到大家点头如捣蒜   无双小少爷虽俊俏,却是长年累月面瘫加冰霜,从来不会有那么浓烈的感情色彩啊   五十郎在大家殷勤的回忆中,渐渐的被催眠,尤其是最后大夫人的青剑传说,终于让五十郎定下心   一直到中午吃饭,她都没有补上这一觉   五十郎的座位安排在了他的旁边   冷无双周身的寒气更加森冷几分,大袖一甩,冷冰冰的将五十郎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的扫视了几遍,然后,撇嘴不屑道:“废物   脑海里一直盘旋的是五十郎因为摔跤而卷起的裤脚,白皙而嫩滑的小腿若隐若现,无比诱人的露出……   他一下子窒住,连忙甩头,期许将脑海里的那副春光图速速的甩去   到了晚饭的时候,五十郎也没有迈出过屋子一步,一个人躲在屋子里泪水哗哗的检讨   现在披了冷无双的黑衣,立刻觉得往昔的男儿气魄又回来了   刚刚想到这里,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无双小公子,头抬得高高的,一副很冷傲的样子,手里优雅的提着个食盒   “脱掉!”   依然是冷冷的,不过带上了一丝薄怒,冷无双甚至从肩上抽下一把剑,对向了五十郎   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是捉弄别人为乐,极少吃亏,偏偏遇到冷无双以后,一次一次的在众人面前丢脸,难堪加上怒火,一触即发,使她哭得比哪一次都伤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样的五十郎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心会非常不舒服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的人一个一个的已经悄悄走尽   他是心理有底的,五十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驱鬼的能力,他心里最清楚,但是,潜意识里,他却不想揭露她”   气氛这么紧张,却阻止不了大家暧昧的猜想,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然后一个一个鱼贯而出,将整个聚贤厅都留给了五十郎和冷小少爷   五十郎和冷无双面对面的站着,两人大眼瞪大眼,半晌,冷无双终于开口道:“你可以离开这里   “不要!”   五十郎一下子怒起,拍着桌子,愤然:“我生是冷家人,死是冷家鬼,绝对不在危难时刻,弃大家而去   无双公子的头更加疼,无言以对,他实在不擅长安慰哭泣的女孩子,于是,便僵立着继续和五十郎大眼瞪大眼   他叹息着,第一次很婆妈的嘱咐:“你若留下,便要听话   切的肉片,薄的可以透过去,看到对面的情景,山庄里面的人,经常为此流泪,因为是肉片会塞牙,如果做成肉块,那就只剩下末了   众人皆醒,五十郎独醉……   她仍然不知上面的玄机,一个劲的用力,最后一下,用尽了自己的吃奶的力气,突然,所有的阻力都松了下去,五十郎一下子收手不住,就要撞去   站在后面的冷无双眼明手快,飞身过去,修长的臂膀一把捞过五十郎”冷无双手指凉凉的,盖上了五十郎的眼“不要看   这种毒药阴毒之处,就在于发作起来,痛痒难挡,分不出到底是痛还是痒,就算自己一直用手去挠,也减轻不了半分苦楚,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痒痛,让人在临死的前一刻还在饱受煎熬连带着走路也慢了下去   天阴沉沉的,到处都散发着一股霉味,江南的梅雨季节就是这样的,总是接连几天都在缠绵的下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的确,卸剑山庄这么多年,避难来的都身负重仇,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血雨腥风,再怎么不简单的事,在冷老庄主看来,也变的简单起来   两人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看见老庄主进来,都站了起来,一起迎了过来”   两人的声音都粗嘎无比,像铁砂磨过石磨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两个人的神色相当严肃,连带着语音也稍稍激昂起来   冷老庄主微微一愣,问道:“二位是不是认错了人   “绝无可能出错   “好,你说   尤其是大夫人,还跟着他们学了好几种他们寨里腌制咸菜的方式   他们将这种磷光称之为圣光   “那好,既然大家都累了,暂且回去收拾一下,从今天开始,我们聚集在一处,不能再分开,所以大家回去尽可能把要用的东西收拾好   冷无双瞪眼,怒:“谁允许你叫我无双?”他满脸冷淡,甚至带着不耐,一副我和你不熟的样子,让五十郎的气立刻不顺起来”   “你下了毒?”   “三夫人,你为什么要下毒?”   本来沉默着的众人,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将三夫人紧紧地围在了圈子中间,   五十郎立刻捂住小嘴,眼睁的老大   “让我,让我先问个问题!”五十郎的心立刻变得苍凉无比,她反手推开围着的众人,很努力的挤进去,哀怨的问道:“三夫人……”   大家都静下来,听她发问   三夫人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的浑身颤抖   众人一幅恍然大悟状,难言而暧昧的目光跟着五十郎穿梭   三夫人的嘴角抽成了中风,眼神由恨意转为了幽怨,唰的射向五十郎   虽然冷小少爷依然满脸波澜不惊,眼眸如星,薄唇轻抿,但是明显的,额角有豆大的汗水,一滴一滴顺着他白玉般的皮肤流淌下来”   三夫人半坐在地上,发丝微乱,眼神里有着寂寥,低笑,“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你们中了我的毒,这么一群人殉葬,倒也壮丽”   她这话一出,将众人都惊了惊,旋即便升起满腔的怒气”   她一向文静有礼,对人和和气气,极少发怒,这么厉声的斥责还是第一次   因为那个孩子,自己便要忍受这所有的一切   “那为什么你会忍受20年的光阴,到现在才动手报复”   冷无双紧抿双唇,眼眸里火光一片,怒气腾腾,脸色虽然苍白,倒也显得精神,“你,下去”   他的神情带着傲气,仿佛不是在安慰五十郎,而是向五十郎重重的许下了一个诺言”   仰着头的五十郎,像一个无条件信任主人的宠物狗,就差身后多出一条摇动的尾巴,大眼眨巴,小嘴咧开,笑的正开怀   “少爷,是信鸽”   声音带着磁性,让人听了从心底舒服,像品了一杯上好的茶   冷无双闷声在一旁冷冷的听,时间久了,耐心渐渐磨尽   大声道:“我会好好守着他,寸步不离他的身   可惜,他早已经在十几年前就失去了音信   最后一次,他出现在蜀地   所以这次的旅途目标就分外的渺茫,虽然如此,五十郎仍然非常的乐观,左手苹果,右手水梨,啃的清脆悦耳   “咝咝咝   “救命啊……”骨碌碌,五十郎被冷无双那一掌,拍的从车里飞了出去,连滚了十几圈,左手护苹果,右手护鸭梨,滚的异常艰辛   手里还举着那两颗水果   对于她一遍又一遍的鄙夷之情“我们这里只有大的通铺   五十郎看看地上碎成两半的桌子,听着他算是诚恳地夸奖   临近窗户的地方,还悬了一个叮当作响的风铃”他的耳朵红红的,烛光下带着些许透明,很诱人的样子   他的脸渐渐的苍白起来,手不禁的抚胸,豆大的汗水,一粒一粒的从额际滑落   “无双,你怎么了?”五十郎渐渐发现不对劲,收住了打算再次熊扑的脚步,蹲下身,由下往上的看冷无双,“你的剑劫又发作了?”   冷无双不回她,踉跄着扶着墙,挨着一步一步移   “你不要吵我,自己玩去   五十郎这才真的害怕   冷无双的睫毛轻轻扇了扇,然后缓缓打开,满眸的疲倦,回她:“嗯,暂时无碍   这个人怎么一点怜香惜玉的品行都没有   他居然真的不再管五十郎   五十郎看着地上的半匹被子,半蹲下去,抱着头苦苦思索   “讨厌,”五十郎从地上抱起半匹被子,用手指顶了顶冷无双,无比娇羞的发怒:“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被她点的怒起的冷小少爷,面朝着床,僵直着身体,额上的青筋跳了又跳,然后将拳头握了又松,才忍下掀飞她的冲动”   冷无双冷冷道,系好后背的宝剑,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身后的仆人捂嘴,惊悚的低头   段水仙摇头,非常严肃的答他:“不,这次,让他们洒麻团,洒豆包”   自己天香阁的麻团豆包,滞销了一个月了,不多洒洒,怎么促进营业新高   以更大的声音怒吼:“萧小姐逾越,也要灭冷无双!!!”   默……   其他跪着的几个聪明的闭了嘴,自家少爷这个时候正在炸毛,如同被激怒的猫咪,谁去惹他,就会给你一大爪   做仆人难,做落霞山庄的仆人更难,做洛大少爷的仆人最最难!   从来没有想过山路可以这么崎岖一幅怡然之态这让憔悴的五十郎放松不少   “冷无双,你站住!”五十郎怒吼,双拳紧握”   潜台词就是:五十郎小朋友,你怎么折腾都行,住上房也是可以地,但是钱必须自己出   “我不找别的女人   同上次一样,从丹田处升起一股热辣的真气,这次的痛楚比上一次还要痛上十倍,他的汗水,很快一滴一滴的从额际落下   黑色的衣服,缓缓地滑落,月光下,朦胧的水汽中,他的身体竟然是那样的修长精瘦,皮肤白皙,诱人之极   看见五十郎睡的口水满面,鼾声不断,都冷汗不断”床上的五十郎突然放荡不羁的笑,满脸的得意,双手在空口比划着捏动   侍卫长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分外的响亮……不远处的老板,匆忙合窗,指着窗口对着不肯入睡的小儿,满面惊恐的恐吓道:“快睡,你听,狼来了……不睡,带跑你”   床边的侍卫们,惊的一起跳着离了床五步之远   无双的屋子黑洞洞的,连盏油灯都没有点上   以他的性格,估计不会主动去找拉皮条的   只要再有一个时辰,就可以冲破这最后的阻碍   温泉的另外一侧,水旁的鹅卵石旁,站着满脸困惑的五十郎,抓着头,盘算着从哪里入泉   她想也不想就扎进了温泉   “无双,你睁眼应我一句啊!”   冷无双的眼闭的紧紧,面白如玉,嘴角猩红,俊逸的脸上,满是痛楚之色   “放我下来   五十郎小泪澎湃而下,遍寻衣衫不得,只得将内袍轻解,裹住了冷无双的下半身,继续扛着他发足狂奔   他的手冰凉冰凉,五十郎流着泪,一边搓一边用自己的手去温暖,生怕自己不努力,床上的冷无双就会熬不过去   心理因为未知的结果,而忐忑煎熬   一片枫叶缓缓落下”   “阿九啊,还是你撒的好啊,你看少爷多满意你撒的枫叶   五十郎愁容满面地看过去,窗口那里坐着黑衣黑袍的冷无双,依然是白玉簪发,披在后面的头发从背部倾斜而下,衬着他苍白的脸,显得气质冰冷   这种冷比平时更甚百倍   “我知道你难受,但是我的心更难受”五十郎的心里满是内疚,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导致了今天的下场每说一次就会用力的认真的点头,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冷无双看一样”   冷无双仍然是那样一副木偶样,被她拉住手,眼眸定定的看她,眸子黑遂幽深   她的眼里是满眼的柔情,胸口一片滚烫,凝视着冷无双冷俊的脸,故作优雅翘着兰花指端起一盘蛋炒饭,递了过去,“如果要带着我去解毒,就必须进食!”   冷无双皱眉,看着她手里的蛋炒饭,拒绝道:“不吃   然后,捧着脸,怒气冲冲的怒吼:“我恨死你了!!!”   一把抱过桌上自己所有爱吃的点心,奔腾而去   自己怎么能吃的下东西   他吹得开心,连车也停了下来   “打劫……”声音雄浑有力,带着强大的立体回音   为首的一个,骑在马上,脸上横肉纵生,虎臂胸腰,状若铁塔   五十郎躲在车的旮旯里,尽量不去妨碍冷无双   五十郎咬咬牙,翻身就跳下车   刚跑了两步就给三四个女匪围了上来,困在了当中   山顶上面,搭满了小木屋,乍一看过去,灰蒙蒙的一片   “你要干什么?!”女匪奇道   这么一笑,当真就如冰雪破融,冰山塌陷一样,璀璨的让人挪不开眼   手上的剑,一点一点地松开,显然已经痴了过去   “啊?居然比我还心急”女悍匪头头满脸惊喜,乐呵呵的一面搓手,一面跟着进了屋”   烛光下,他白皙的脖颈微微的露,说不出来的魅惑,女悍匪头头立刻被飞了两魂五魄,口水就差当场滴了下来”   啊?五十郎抬头,泪眼朦胧的看过去,来人一身淡紫的长袍,正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洛锦枫的心里立刻甜丝丝的,脸上的笑容明显大了许多,伸手来弯腰帮她拍身上的袍子,一边拍一边怒道:“这么难看的颜色,将我的小五十穿的跟个乌鸦一样,丑的要命   五十郎咬牙不回答,眼泪汪汪的继续看他”   声音很是淡定   洛锦枫的心狠狠地一抽,满腹的怒和伤化作了冷笑,“我可以救他,不过我有条件   她的大眼睛带着丝乞求的神情,满脸都是等待结果的急躁,让洛锦枫不禁暴躁起来”   从此不见冷无双!   这句话像一道响雷,辟过五十郎的心,那种将血肉撕裂开来的痛,让她的那个好,在喉梗里盘旋了许久,才涩涩的挤了出来   “好……”她说完,便浑身卸了力”洛锦枫冷冷笑了一声,拉过五十郎,眼睛看向床铺,上面躺着犹睁着眼的女悍匪头头,喉咙口被薄薄的拉开一道口,血汩汩的往外流   “这便是你的第二剑?”洛锦枫啧啧咂嘴,转头对着五十郎笑道:“早些年,都说无双公子第二剑,见剑封喉,可是谁也没有见过   “五十,你敢?”洛锦枫收了收臂,挑衅的看冷无双,笑的妩媚无比,“无双公子,我的小五十,她可不能再跟着你了”   冷无双的眸立刻更冷几分,向着洛锦枫冷冷的射来,“五十郎,你过来”   他的眸比任何时候都亮,带着笃定的神情,就这么伸着手   五十郎咬唇,毫不迟疑的伸手,将手缓缓地放入他的大掌中,两手相握,一股奇异的电流流川至两人的心扉,两人的身同时都微微的震了震,而后,双眸相视,彼此的唇畔间,都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像开出一朵淡淡的莲   就这么对视,海枯石烂   “好,我带你吃肉住上房”洛锦枫的耐心已经消贻殆尽,满脸的笑容里隐藏着巨大的怒气,“你不要忘记,刚刚谁在外面应允我,这一辈子,不见冷无双   五十郎越是拒绝,他便越是不甘   “不需要   “不许肌肤相触”   五十郎皱眉,抱头苦思,突然眼睛一亮,兴奋道:“这个简单”   他说的很温柔,像是情人间喃喃细语,但是,听在五十郎的耳里,仍然让她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然后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五十郎心神大乱,怔怔的发呆”   他气的脸上绯红,一甩手,蹭蹭蹭,运上轻功,飞出去几百米远   抖着手,甩了下去   依然没有砖头的回音,回应她的是洛少的爆吼:“这次又是什么啊,五十郎,你狠,我都换了几个位置了,你还是能砸的中我啊   “洛少,找不到绳怎么办”洛锦枫阴森森的咬牙,带着笑意,“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没,没,没有……”五十郎讪笑   “那好,把你的手给我”   五十郎无言,洛少的鼻息喷在自己的手心里,带着热气,麻酥酥的,像有股电流顺着她的胳膊蔓延开来”   “我才不要,”五十郎缩手,很是郁闷,“我不喜欢身上有疤痕,等上去了,我自然会找大夫医好   不用火石,和小姑娘孤男寡女的,当然是为了浑水摸鱼”   五十郎不解,挠头以对”   他的心里打定了主意,从皖南往蜀地,一路谴人排除过去,绝对不会再让五十郎和冷无双相见”   冷无双的脚一下子顿住,冷冷的站在那里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冷无双的拳捏了又捏,终于缓缓地向段水仙走来,冷冰冰道:“条件”   段水仙愣了愣,眉开眼笑道:“没有什么其他的条件,不过在你寻五十郎的时候,和本少一起同行便可   “啊,对了,你不说话,我倒是忘记了,你刚刚也吃了些,”段水仙掏出怀里袖珍的金算盘,啪啦啪啦的打了一通道:“刚刚的饭菜,你我五五分成,算是你为本少的贡献   其实段家大少这次出来,也不单单是为了比美   段水仙皱眉,疑惑的问道:“我们品香楼,东西都是自家的大厨所烹饪,为何送去陆家庄的食盒里会有五十散?”   这段时间以来,凡是送往几个大的山庄的糕点饮品中,都掺杂了五十散,如果不是自家庄里的小丫环偷嘴,吃完几次后,有上瘾的现象,估计事情还不会被暴露出来”   段家和银子,相较而言,还是前者来的更为重要一点”   咯吱一声,青衣侍卫,轻轻地带上门,半退着,离开了屋子   五十郎小的时候,被匪徒绑架,是萧老爷用自己换回来的,当时的情形,绝对是九死一生,所以,他对五十郎的感情,没有半分虚假”洛锦枫同样蹲在地上,歪着头,一脸的嬉笑,“看见你肚痛,我的眼睛也跟着痛   五十郎羞愧,期期艾艾的提议:“其实还有种拉面的手法,你要不要尝试一下”洛少微微的合上眼,长而翘的睫毛蓬松的映在眼睑上,红唇微抿,露出几分无奈来   “好的,”五十郎捏拳,每个关节都格拉格拉的响,很严肃的低吼:“我来了!”   话音刚落,如雨点般的拳头就对准洛锦枫的肩头捶下,力道之大,捶的太师椅上的洛少,东倒西歪的找平衡”带队的黑衣侍卫长,很是得意,特地绕着客栈,领着大家又飞升了几次   客栈的大火,满天满地的烧,不少客人没有能逃出来,幸存的,都跪坐在客栈之前,哭天喊地的哀鸣”   她不敢触碰他的背,生怕会碰到他的伤口   “不错,他们要杀的是你”五十郎想起自己身上的毒,和日后将要变得更为纠结的局面,忍不住就黯然下去   “小五十,不怕,”洛锦枫笑眯眯的,忍住身后某只笨手笨脚的侍卫的上药之痛,温柔无比的安慰五十郎:“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本少帮你扛   一面看,一面不时的发出恍然大悟的叹息声   这下,洛锦枫真的吃痛,闷哼一声,垂下头去,弓起身子,咬牙强忍   车里立刻又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洛锦枫仍然持起那本厚厚的书,很认真地皱眉,一页一页掀过,看到严肃之处,还会绷着脸,用毛笔作出注释   隔了三层楼,需要仰视,才能看到彼此的门窗”老黑诚惶诚恐   他今日难得穿上了一件雪白的镶金边的绸缎,衬着他虚弱的苍白,显得更加病恹恹的   他立刻举手,发誓到:“属下对少爷的忠诚犹如……”   “嗯,这个我相信,”洛大少颔首,摸着下巴笑眯眯道:“关键是,老黑你长的太风韵了,本少忍不住嫉妒你,所以,你先回庄,管一个月的膳食吧”   对视良久,洛大少暗暗的长叹一口气,淡淡道心里暗暗的腹诽:那个,洛大少,无双的位置和你不一样好不好?   洛锦枫看见她满脸的委屈,嘟着个嘴巴,不禁无可奈的长叹一口气,放低声音,温柔的解释道:“这几日,一直有可疑的人跟着我们的车,若不是庄里这次带的人手多,我怕早已经动了好几次手了,你单住,我不放心,“他举起手指,指着屋中的布局,又道:“你看,这里分开了两处,我睡外屋,你睡内屋,其实说来,我们并不处一屋   “小五十,若我是你,便换下这身黑衣,”不知什么时候,洛锦枫已经站在了她的背后,伸指点了点五十郎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穿黑的,像是在守孝   “骑二,你跟着老黑他们去巴蜀一代,有情况,随时报来心中无声的呐喊泪奔:好吧,宝蟾宫,算你狠,没事搞个不专业的卧底,这下,有的奔的了   至此,各自郁闷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   “这些石头,是人为断裂开来的   “冷无双,伸你的手来”   “无双……”五十郎的嘴唇微微的颤抖,泪水从眼角处慢慢的溢出,她的眼她的耳,似乎失去了应有的功能,整个人慌乱成一团,“无双,无双……”   洛锦枫双手用力,紧紧地扣住五十郎挣扎的手,低低的安抚道:“五十,是我,是我,你刚刚是在做噩梦!”   他的声音温柔似水,眼眸满满的是心痛”   五十郎立刻满脸飞彩,兴奋得从车上跃起,“洛少,我知道你就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哥们   “若是没有荷包,本少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再出来的时候,不要让我再看到荷包这个东西,让他们都丢沙包!”他怒气冲冲,挥袖而去,留下满脸苍凉的骑四,咬着手指,考虑怎么去搞定那满镇的荷包   斜来一指,点在她的身上,酥酥麻麻,立刻将她定在了座位上,半分也动弹不得   “你不要次次拒绝,偶尔也要学会给别人点甜头   洛锦枫含笑,高深莫测的看来   “你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么?”他的语气冰凉,带着山雨欲来的感觉   洛大少听到她的小声嘀咕,唇角不禁扬了扬   “五十郎,你……”   洛少恼羞成怒,松开掐在五十郎腰上的手,忽的站起,脸上绯红一片,烛光下,眸子黑深黑深”   他恨恨的拿起桌上的茶杯,甩手无比优雅的丢了出去”从窗外跃进一个黑影,刚一落地就低低的半跪   屋里的洛大少,慢慢踱着方步,倚靠在窗前,月华之下,俊秀的脸上一派惆怅之色,他叹了又叹,却始终叹不去心里的抑郁之气,窗外一片寂静,无边的黑暗笼罩过来,天气渐渐转凉,吹来的风都微微的刺骨再不济,自己也是个连小虾米也算不上的小女子,认个错,应该是没有关系”   骑五的脸冷了下来,缓缓地拔出剑   那把宝剑带着凌厉之势,刺破空气,直直的插进了白衣少年的肩臂   白衣的少年带着五十郎一口气掠过一个城镇,一直跑到郊外的月老祠,终于支撑不住,落了下来   五十郎突然就愣在了那里   “你不要笑了,”五十郎手脚并用朝他爬了过去,心里暗暗的抽痛,情不自禁道:“你这么笑,我看了很难受”他说的更加直率,伸手弹了弹指头,一团粉蓝色的粉雾立刻向五十郎晕染开来   “你不要太过分”五十郎手忙脚乱,猛的站起身,搁在她身上的白衣少年,立刻扑通一下掉了下去,头狠狠的搁上了地面,眼睛一翻,一口气抬不上来,又晕了过去”她是真的丢不下跟无双极像的这位   少年皱了皱眉,忽略掉因为她故作若无其事而让自己心里不舒服的感觉,继续咬牙问道:“你怎么帮我敷的药,为什么我的手脚麻痹的更厉害了”   “什么?!”少年瞪眼,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眼珠就要从眶里面掉落下来,“你用反了,笨蛋!”   用反了会怎么样?五十郎并不知道,因为白衣少年再一次晕了过去   “我真的讨厌你,女人“板车上少年突然宣布道,语气很是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五十郎讪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直到你能独立为止”   车上的少年冷冷的哼了一声,回道:“不会用你很久的时间,顶多三四天,我便能自己行动”   身后的风又大了几分,将他的发吹的如同乱丝一样,同时,一曲悲怆的二胡声立刻随即伴上,更加衬的洛大少又悲凉了几分   “今天不要背景!”洛大少一下子就怒起,转身伸出食指对着窗外怒吼,“拉二胡的,鼓风的,一律回庄面壁三天”   五十郎咬牙切齿,睡在干柴上面左右翻滚”   回答她的是冷无情均匀的呼吸声”五十郎嘟囔一声,一个翻身,滚出去好远,抱着稻草,咂巴着嘴巴,开始入睡”   月华下,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惆怅的神情,带着深深的寂寞,唇边的笑渐渐的苦涩起来”五十郎看见板车上的冷无情正瞪着眼,一脸扭曲的看星星,“为什么不睡觉?”   她问了两句,无情直接忽略了两句”   说到得意之处,她仰头大笑,面纱滚滚,带着波纹,如此寂静的夜里,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就像一把锋利的刀锋划破夜空,马厩内半躺的冷无情也跟着低沉的笑,那声音带着丝久干后的沙哑,显得越发的磁性   “不错不错,你们倒深得宝蟾宫的精髓,我这个宫主之位,的确是能者居之,昔日老宫主在位之时,也是唯才是用   “哦?痛快如何释义?”冷无情歪头一笑,缓缓地从腰侧抽出鸳鸯弯道,闲闲的割在大师兄的双臂的肘关节之处道:“是这样么?”   一刀下去,深可见骨,黑红的筋肉向外爆起,黑水汩汩的,很快流满一地”他说话间,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捏碎小小的一粒,均匀的撒在那些伤口之上,很快伤口就滋滋的冒起黑烟,黑烟之后,从伤口处,蠕起一小团一小团的蛆虫   他连呻吟也呻吟不出,脸上的肌肉剧烈的颤抖着,泪水连着鼻涕,颤声大叫:“给我个痛快,给我个痛快” ======================== 以上等同于出版文的前十二章 下面是出书版 第十三章 家人般的随行 五十郎吓得手脚冰凉” 冷无情面无表情,只是眸子闪了闪,突然一个翻身,背朝向了五十郎,冷冷道:“睡觉 五十郎大惊,连忙直直地倒下,连大气也不敢出,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生怕冷无情一个不开心,真的废掉自己的小命 “少庄主,那天掳走萧小姐的确实是宝蟾宫的少宫主,不过据我们的护卫报来,似乎,他们宝蟾宫也在围剿这个少宫主 “本少很看好你,骑六,”洛少笑眯眯,一派儒雅之态,银衣若水,稍稍一抖动,便流转开来,更显得他玉树临风,气度不凡,他的眼眸斜睨过去,很是亲切地道,“所以,你更不可以让我失望” 立在门外的骑七,脚下一歪,差点跌倒,少爷的关怀总是在风雨后,这样就显得非常的诡异……还不如不要显露出温情,这么一来就比较不会惊悚大家 五十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大感不妙五十郎被他拽着袖子,走得跌跌撞撞,出了那面围观的人墙,他突然撇了撤嘴,低低道:“真是无趣”五十郎大怒,忍不住地诘问   冷无情微微一笑,并不打算去追究,继续问道:“那么,武林请帖,的确是老宫主发出来的吗?”   “启禀少宫主,的确是老宫主的笔迹”   他虽然在笑,神情却委靡下去   五十郎看着碗里蠕动的大虫,张口结舌   “你若是刚刚吃了那些虫子……”冷无情笑眯眯地看来,温柔道,“现在就应该已经睡去了” “我为什么要早点动身,”冷无情别扭起来,笑眯眯道,“我生平最讨厌别人指手画脚,通常这种情况下,我便让指手画脚之人愿望落空!” 真是个变态! 五十郎谄媚地笑,道:“宫主大人,那么我们慢点一路闲逛过去好了他拢起袖子,稍稍整理了下披散开来的长发,薄唇紧抿,带着紧张,捏起桌上的瓷勺,很是隆重地舀起一勺,送入嘴里 那名教众被汤永淋了一脸,很是惶恐,立刻跪下,头如捣蒜状,大叫:“谢少宫主赐汤!” 冷无情大怒,指着他,冷笑道:“本官主的汤也是你喝的吗,给我去把沾着汤的地方都刮下来 “这么好的汤实在不可以辜负,”冷无情的眸子里满是欣赏之色,笑容满面地朝着屋内黑衣的教众挥了挥手,温吞吞道,“都过来吧,这次,本宫主恩准你们喝这碗青虫翡翠蝌蚪汤 他又神伤许久,突然回过神,又问道:“小卫,萧老爷那里……” “少爷,这几次出货,出现问题的,都是萧家的大管家经手,萧老爷因为寻不到五十郎,心里郁结,已经病卧在床了” 段水仙于是又叹息一声,有气无力地甩了甩衣袖,示意侍卫退下,转过身去继续四十五度明媚地看向窗外,一面惆怅,一面将自家的商号旗帜插在了窗前 段水仙惆怅了半天,突然感到无趣,一个掠身,脚点窗外的杨柳,飞出了十步之远,自然又引得那些女孩惊叫连连 归根到底一句话:哎,少爷的心思,太高深莫测了 “五十小嫂嫂,你的脸为何如此苍白?”冷无情凑过脸,很是诧异,伸指搭在五十郎的手腕上,突然目光一凝,震惊道,“你中过本宫的毒?” 五十郎汗如雨下,捂住如刀割般疼痛的手臂,虚弱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这个毒不简单啊 五十郎立刻笑了出来,越笑声音越大,甚至聚集了泪花窝在眼眶之中:“怎么可能没有,这个毒,不是你们宫的吗,你不是下毒的好手吗?” 她的笑容带着凄楚和不甘,双手索性扯住了冷无情的袖子 “就算一年又何妨?”五十郎突然想开,眨了下大眼,泪凝于睫,露出个苍白兮兮的笑容,很是虚弱,“我要用一年的时间,活出一辈子的精彩” 她好像立刻被注入了生命力,整张脸都有了不同” “哎?”五十郎转身,好奇地问道,“难懂啊你要拜他为师?”他们处的日子不多,但是五十郎却已经了解,冷无情这家伙,绝对是自负得要命,像这种拜师的玩意,他绝对是不屑的” 她这么一语无伦次,连带着冷无情在内的广大教众都黑了脸 “居然,这里藏着这么一个举止风雅的人,”段水仙收起铜镜,重新燃起了斗志,握拳自语,“我一定要风雅过他,”他久久地凝视冷无情的方向,摸着下巴,又自言自语困惑道,“我难道以前见过此人,这么风雅的人,不可能没有印象?怎么看来有这么一点的熟悉” 五十郎顺嘴溜须,也称赞道:“你也是英俊潇洒,文武双全许久,冷无情幽幽道:“果然我们冷家都是精英荟萃,人才辈出” 长久的沉默之后,冷无情缓缓地从袖笼里掏出绢帕一块,慢条斯理的撕成团,揉在掌心 “两百五十号,段水仙 每每有公子惧高,从高空摔下,慌得忘记了施展轻功,他必然飞身过去,如此以往,精力透支 五十郎见状叹气,挥手道:“段公子,你的衣被划了个大窟窿 五十郎深吸了几口气,脑中一片空白,双手成爪状僵直,凝视琴弦许久,仍然想不出那曲调的弹奏方式”于是,三人都处于一片寂静之中 五十郎最后一击,山崩地裂,鬼哭狼嚎,徒手敲了下去,错位而动,身下的木板随之断裂,她整个人带着风哨就掉了下去 紧张过头,她也不忘记死抱古琴”冷无情捏拳,高傲地宣誓,自豪无比本来扮作斯文的两个人,立刻就撕下了伪装的面具,抽出各自的武器,斜斜地高举过头顶,继续互相凝视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两人都僵立着,互相瞪视,姿势动也未动 一面扇一面眼睛向门外扫射不过,好在这次他们改了方向,似乎并不打算取五十郎的性命,所以五十郎跟在段水仙之后,虽然狼狈,倒也安全 时光停滞,心弦应音而断,段水仙呆呆地发愣,看着自己的秀发随风而落,脑子里那根称之为理智的弦,“嘣咚”一下,尽数断裂弹开” 他也懒得去问幕后之人,因为宫中之人大多是喂食了毒药才会出行任务,反正横竖一死,通常不吐露实情,就不会连累家人,所以,有些事,问了也等于白问彻底从脑海里抛弃了段大少爷”他对五十郎的印象很是完美,所以心里不知不觉已经内定了五十郎 蜀大先生呆滞了一小会儿,突然激动得蹦起,带头鼓掌,澎湃道:“好诗好诗,不流于式,这个这个,”他斟酌许久,斩钉截铁地力挺道,“非常好,形象逼真,灵动活泼, 非常好 他这么一想,立刻发愤,越发仔细地描绘起来 五十郎立刻暴跳如雷,指着玉佩大叫:“我的玉佩……”, 玉佩当然只有完整的时候才能吸毒,碎成了末的玉佩便再也没有功效”冷无情笑眯脒地提议,眼眸闪闪烁烁,一派迟疑”五十郎叹了口气,“我的日子也不对了,我要在余下的日子里多看看无双,最后的日子,我还要归家,陪伴爹爹 看到五十郎看过来,嘴唇微弯” 冷无情的眸犀利起来,嘴角一抹笑容,更加明媚,道:“好说,我和五十渊源匪浅,外人当然不知道 “他住南侧房,为什么我一定,就要住北厢?”被安顿下来的冷无情眯着眼,咬牙笑道,“难道本宫主就是一只任人掐的软柿子”五十郎羞涩状,扭头就跑,留下绿了脸的冷无情,独自气愤 “我还讨厌你!”他收起手,伸舌舔了舔流下的茶水,双手握成拳,咬牙切齿道:“我讨厌你,五十郎” 完全被忽视了!站在五十郎身边的冷无情差点抽飞他 果然段水仙的嘴角抽了抽,就要发作 段水仙皱了皱眉,伸指摁了摁胸前揣着的那块黑色布料,心念转了无数,看见五十郎大眼圆碌碌地盯着自己,终究没有忍下心,勉强一笑,安慰道:“五十妹妹,这么多天也等待下来了,不过几天,估计你们便能见面 上任掌门,是峨嵋的灭鸟师太,天生一副劳苦大众脸,看谁都是一副仇人的样子,刚一上台 火光四溅,台下各门各派都一副了然的样子 那位写文的写手,仿佛进入太虚状态,下笔如有神,自己幻想了无数个爱人间甜蜜的场景,对话加插图.激动起来.还会做个第三方叙述 台上的灭鸟师太已经熟练而迅速地又踹了无鸟大师一脚,继续怒道:“如果不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娘会堕入空门,每天吃那些素食?” 无鸟大师面色失落,很是伤心,习惯性举起佛珠,念道:“阿弥陀佛……” “想当初,老娘是无肉不欢的!”灭鸟师太越说越气愤,完全忘记了武林大会这码事,“我的万三蹄膀,东坡肉……” 她每说一样” “什么办法?” “我们双双还俗,再次堕入滚滚红尘,”无鸟大师限睛透亮,欢欣无比,“自然也不必忌讳什么了 全场的英豪都沉默了,看向峨嵋派的目光更加敬佩” 底下的江湖人士,立刻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段水仙扇着扇子,一身红衣,眉目如画,笑意盈盈地赶来,看见躲在冷无情后面的五十郎很是诧异,道,“五十妹妹,你今天扮的是小鸡子吗?” 洛锦枫冷哼一声,眼眸带着厉色,向五十郎斜斜地睨来,让五十郎好一阵心惊 “原来是洛兄” 他一面说,一面“咦”了一声,转过身去,向身后的青衣侍卫道:“为什么周边的摊点没有同步跟上?” 青衣的小卫非常羞愧,期期艾艾道:“运输的仆人都在山下,瓜果蔬菜太多,估计还要一两个时辰,才能上来 “他已经故去,现在能竞争的不就只有你?” 段水仙一时不查,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五十郎……”洛锦枫大惊,撩袍运气,宛若一道白光,也追了出去   他跟在她的后面,既不敢追上去,也不敢落后太多,一路追追停停,看见五十郎跌跌倒倒地绊倒许多次,双手膝头都是破痕, 鲜血隐隐地渗出,心疼得有如刺戳   “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她的泪水连着鼻涕一起流下,终于爆发,蹲了下去,嚎啕大哭,“没有我,你仍然是天下无双的无双公子啊……”   洛锦枫停在她身后五十米之外,静静地看她哭泣,胸口闷闷地痛,恨不得冲上去, 将她拥入怀里   “我不要你走!”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头埋在膝盖之中,像只小猫眯一样呜呜的哭泣,“我不要你走……”   最后声音终于淡了下去,趋于沉寂   “五十郎,”洛锦枫大感不妙,掠身飞奔过去,伸手拉过半蹲在地上的五十郎,只见她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已经昏厥过去,她的嘴唇发紫,面色苍白,触手的皮肤,冰凉入骨   他立刻惊得失了方寸,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因为情绪波动巨大,让她身体里的毒素一下子有了反应,爆发了出来,如果不是冷无情用其他的毒素,以毒攻毒压制了下来”   “那么无情,”五十郎的笑凝结在脸上,眼底带着跳动的火焰,慢条斯理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   什么原因?自然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五十郎听的毛骨悚然,道:“药品?”   “是,药品,”冷无情轻轻一笑,道,“是我那好爹爹的药品”五十郎叹气,随即笑道,“如果一年之内找不到他,我会继续寻他……”   她的眼睛黑中透亮,带着极坚毅的神色,道:“那我便下黄泉去寻他   她和冷无双之间,似乎已经密不透风,窄得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委实慌乱起来   第一天,两派掌门摸刀瞪视瞪视,再瞪视……     第二天,两派掌门抽刀高举,高举,再高举……   第三天,两派掌门抽刀高举吐口水,当天比赛结束时,两人口干舌燥,浑身上下都是湿迹……   第四条,终于有了质的飞跃,两派掌门迈进一小步,武林大会迈上一大步,他们终于举刀相向了   “中原武林,还是那么无趣”说话间,轿内之人撩轿帘而出,他一身青衣,五十岁上下,白发如雪,满脸的慈悲,很是和蔼地向地上的众人看来,满脸祥和道,“我道是一天决胜负,谁知你们一场比试就耗了我五天的时间,你们少年人都是玩兴极重的,再拼个十天半月的,我老人家就是再有清闲,也不敌你们这般耗时,不如索性请了大家一起去宝蟾宫游玩   灭鸟师太本来抱着慷慨就义的幻想,摆出一副非常大义凛然的造型,被无鸟大师一挡,立刻失去了原来的意境,于是灭鸟师太再也忍不住,带着呜咽,怒道:“你年轻时好胜,剑法每次都要高我一分,武林排行都要高我一位,就连外遇都比我快一步,现下等死,你也抢着去死,我恨你   “小施主,不可,”无鸟大师拼着努力积攒起来的一口气,大声叫道,“次蟾蜍有剧毒结果,千算万算,居然没有想到,会有突如其来的这一招   冷老宫主怒,咆哮道:“一旦我引了无双小儿出来,我便给你下一百一千一万个毒,让你求死不能,痛苦万分 开始大家都是步行,后来实在走不了,就都被装在了一个大笼子里,露天拖着走 听到五十郎乱叫,索性垂头狠狠地跺脚,每走一步,地上都有个深深的脚印 “我要求今日加餐!我要吃肉!” 午间时分,五十郎瞧着铁栏杆,大声嘶吼,看见冷老宫主慢条斯理地吃着五花肉,怒道:“我要他手上的那种只不过,真是想不透,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居然分毫不念骨肉情,当初吩咐留下冷无双的性命,估计也是为了自己练习魔功需要亲骨肉的骨血,才多此一说的吧 五十郎的恐惧到了最盛,快跑几步,追上右护法道:“还要多远,能不能给个火把 五十郎没有防备,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就扑在了水中 无双! 她立刻清醒过来,顺势膝下用力,稀里哗啦地从水里站了起来最重要的是,男归男,女归女,哪像现在这么乱套?” 五十郎怒,问道:“为什么要合牢?” “因为多出来的房间,他都改成了居室,用来发展教众了……”老者无言,五十郎更加无言 扩建是好事,关键犯人的福利,也得顾及啊红恰恰,真是很强大的名字 “五十郎,不要睡了 “五十,你歇一歇,莫要哭了五十郎的心怦怦直跳,红着脸,缓缓地闭上眼,含着羞怯,半抵着无双的胸脯,稍稍用力,将冷无双的嘴唇推离了自己的一指距离,张嘴便要说话 “对不起,五十” 停顿了片刻,又冷冰冰地补充:“不要着凉 夜越来越深,冷无双点起一小堆火,火苗带着热气,将五十郎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 五十郎立刻欢呼一声,夹着袍角蹦跳着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冷无双的胳膊,很是开心道:“果然这样最温暖 冷无双大怒,低头看来,眸子里带着冰冷的薄怒,就要张口怒斥 “他们都去寻了,不如我们缩在这里,偷个懒吧 夜越来越深,围在火堆旁的教众渐渐地小了声音,各自寻了最佳的位置,就着火堆躺下” 冷无情微微一笑,转过神来,弹出几颗红红的药丸,笑眯眯道:“我倒是愿意相信你们,但是宝蟾宫的惯例,总是要遵循的”冷无双叹气,随即盘旋而下,赶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冷无双点点头,果然不避嫌,就守在了石缝口 冷无双冷冷地转身,斜睨过来,面若冰霜,冷冰冰道:“与你又何干?一 只消一句话,便将洛少的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冷无双很是冷淡地看了他眼,翕翕嘴唇,淡然道:“随你” 冷无双眼滑过远处缩成虾米状熟睡的五十郎,道:“你帮我看好她 “五十郎.你果然是江湖人士的克星” 冷无情回他一抹很干净的笑容,一派无辜道:“我最是守诺,洛少请放心,五十郎的毒,我定然将它彻底根除” “地上的众人,站立着的洛锦枫无言以对好像冷少宫主,你压根就没有脸红过吧! “你们都是些什么鬼表情哦 “啊,红恰恰!”五十郎抬头,看向钉在墙壁上的红恰恰,惊道,“我出来的时候,他尚且还有一口气 冷无情面色复杂地沉默许久,挥手招来两个侍卫道:“他的尸体,好生对待,以帮中护法的仪式下葬”五十郎探了探头,扯扯无双的袖子,冷无双回头,淡淡道,“若是害怕,你就留上面 冷无双眸子沉沉,大手渐渐松开五十郎的手,将她掩在了身后”他的眼睛阴鸷而狂乱” 他越笑声音越大,一副颠疯状,大笑间,突然,他的目光一凝,身若闪电,就向靠得最近的冷无情攻去” 恰似一朵黑色的莲花,绽放在半空,冷无双旋身护在了冷无情身前,反手一击,将冷云震退半步 就好比在说,今晚的肉团子不错,该从哪一个下手呢? 五十郎好一阵恶寒,关键时刻,她因为紧张,突然就有了尿意 洛锦枫哭笑不得,道:“要不你寻个僻静的地方,就地解决?” 不远处对峙的三人,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 冷云看看她一脸的挑衅,又想起先前自己枉死的火蟾蜍,怒不打一处来,提刀大吼道:“我先解决了你,再吃宵夜”冷云忍住疼痛,脸上仍然穿流着青紫的筋,但是明显已经比刚刚少了好多,他提起弯刀,和蔼一笑,道,“一起来吧,打完可以吃宵夜……” 说完手腕一沉,便力大无比地砍来五十郎自前日起,就只吃过一个馒头,肚子里早就饿得扁扁的” 五十郎迅速地吮吸着果汁,抬头看去,一面看,一面加快啃食的速度 五十郎大乐,开心挥手道:“哪里哪里,我还是不够强大,关键时刻,没有帮上大家的忙 三日之后,冷无情便带着残留的教众赶回苗疆” 她的眼儿一转,看向沉默得有点过分的洛锦枫,道:“洛少,你有何打算?” 洛少看向她和冷无双交握的手,面色黯然,勉强一笑道:“我无打算,既然你没有了事,我便学段少一样,拿得起放得下 五十郎大怒,扑过去,一掌拍开她的手,道:“别人的男人,你也想要,真是无耻 洛锦枫见状,插话道:“小姑姑,不要再玩了 每掰一根,自己的心就抽痛一分 冷无双被她看得心中刺痛,索性咬牙,转过脸去,甩袖走到了前面 洛锦枫回头看了看满脸憔悴的五十郎,长叹口气,道:“这样于理不合,小姑姑” “那些礼教于我,就如同……”洛水流的眼珠转了转,笑嘻嘻道:“人身之气也 “反正你们每个人,我都安排了院落,大家都靠得极近,若是有事,互相走动便是”   洛水流撩起五十郎的袖,指着她臂上蔓延而上的黑线道:“你看,蛊毒已经克制不了,顺着她的经脉正在蔓延开来,若是有一天,抵了她的心脏,那么,便是她的死期到了冷无双面色苍白地问道   洛水流咬唇,略带羞意,道:“我要你,做我的夫君,我要你,和她断得干净”   洛锦枫深知自己姑姑的脾气,只能忍下话,静静皱眉站立于一边”五十郎托腮,长长一叹,看向游园的两位,女的白衣若雪,翩若惊鸿,往哪里一站,就好比洛神再世般,男的,黑袍绣莲,俊美无双,只是冷着一张脸,周遭的空气都似冰冻过一般”冷无双声音低低,视线却投入院外的某处,仿佛那里长出一颗小小的花来,不得不看”五十郎接过他的话,面上一派平静,眼眸深深,第一次,让冷无双猜不透她的心思   “是”五十郎突然从床上跳起,笑眯眯地继续道,“其实也不错,她比我漂亮,比我能干一盏茶的工夫,就将树枝上挂画了水果”五十郎拍拍手,拉开木门,深吸了口空气,张开手臂,笑眯眯地低声道:“再见,无双……”想了想,她又低低地笑起来,再次张开臂,深吸一口气,怅然若失的低声叫道:“不,应该是,永别,五双!”   许久之后,她缓缓地放下手臂,头也不回向出庄的小路走去”   洛锦枫面色一变,黯然道:“就算不愿意继续解毒,那冷无双呢,你难道不要交代?”   五十郎笑得更加开心,拍手撇嘴道:”他寻到了你的小姑姑,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记我了,一开始,他便要寻洛神一样美好的女子,如今天遂人愿,他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洛锦枫的眸子在月华之下,闪了闪,更加黑亮几分,笑道:“那我呢,你给我什么交代?”   许久之后,他展眉一笑认真道:“五十,你可知道,我喜欢你!”   五十郎笑而不答,沉默片刻,斟酌道:“有一种人,虽似朋友,却超越朋友,生可相交,死可长忆”   只是朋友,无关风月!   洛锦枫眉目间透着黯然,咬牙不语,片刻之后,勉强笑道:“你真是打算走了一干二净,可是,总不能一个女孩子就,夜间赶路,金陵往扬州,路程虽说不长,但是亦不算短,就让我这个做朋友的护送你回去吧”   他的眼眸流转,带着华彩,温柔异常他长叹一口气,索性坐起身来,习惯地探手去取枕畔的灵犀剑   木门“吱呀”一声,带着绵长的回音,缓缓打开   那把灵犀一点的雌青剑正端端正正地躺在桌上 “一个一个的给我说!”五十郎皱眉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许久之后,十三姨娘自告奋勇地上前,深吸一口气道:“是啊,是因为五十郎你被退了亲!” “和我退亲又有何相干?” “当然有,”十四姨娘道,“你退了亲,段家的公子的正妻位置又空了下来,外面的那些女子,个个都开心得很 五十郎看看满院子的花牌花篮啼笑皆非:“那也不错啊,爹爹怎么气成那样?” 是啊,照理说,老爷只生气了少少的几个时辰,就释然了,怎么后来又会反复发怒?众人满是不解 原来四十姨娘不念诗词的时候,居然可以这么犀利” 五十郎心中一暖,含笑去拍他的肩膀,道:“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心中都是暖暖的意翻筋斗,就地滚,看得萧老爷喜笑颜开 “贤婿……贤婿,快快请起 多年的回忆,居然是有猫腻的,五十郎脑海中的少年英雄的形象一下子全部倒塌,扁嘴问道:“先不说这个,我问你,那你什么时候知晓我就是那个孩子的?” 冷无双伸指,从她脖子里拽出那块半个巴掌大小的血玉,撇撇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你” “你……”五十郎彻底无言,眼光烁烁看向冷无双,嗔道:“那你还一次又一次地飞我出去 一直到了萧府,两人都未再说过一句话 “我已经重新有了心仪的对象了,你那么不识情趣,既不会吟诗,也不会采花送我,让我好生无趣,所以我们分手吧” 噗,段水仙的一口口水差点喷在眼前的石狮子上,真是天灾人祸,看,这就是不相信黄历,擅自出门的下场 她从被褥下掏出颗生花生,放在嘴里嚼嚼,第一次发现原来生的花生这么好吃 红头盖之下,五十郎吃得开心无比,比吃炒黄豆还香” 她已经饿到了极限,除了早些时候吞下的些许油煎小圆子,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五姨娘说得很隐晦,其实,喝了合卺酒就要进洞房了,更是没有时间进食,她不好说出来,怕的就是眼前的小祖宗一个怒起,又做出点让人头疼的事201843期香港挂牌之全篇最完整篇-018年第43期六合彩开什么号 “好,去喝交杯酒 只留下五十郎和冷无双她满腔怒火无处可发,拍桌怒道:“我有儿子了!” 全家皆喜,就差鼓掌以资鼓励” 洛锦枫微微一笑,极为熟练地坐下,张口道:“妹夫,近来可好?” 冷无双的脸当即黑了黑,站起身来,撩袍欲走 他每日都在思索,五十郎暴躁的原因,每次都会往坏处去想,一会担心,她的毒性没有除尽,一会担心自己冷淡的性子会伤了五十郎 他不自然地对着洛锦枫一拱手,算是感谢,撩袍运气,一个闪身就掠了出去 五十郎只瞄了那封面一眼,就立刻鼻血长流…… 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最近补汤喝得太多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美、越来越艳丽,却也越来越冷   他抚着、抚着,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她十六岁时那种浑身冰冷的模样,他的笑容顿时凝在脸上,左手仿佛被电到似地立即缩回,自责的悲痛瞬间笼罩着他   他卸下右手手套,掌心赫然呈现一道丑陋的刀疤   小女孩一双水汪汪的深邃大眼像两潭深不可测的湖水,常诱人深陷其中;俏挺的鼻让她精致的脸显得更为立体;酷似西方人的轮廓,常常被人误以为她是个混血儿绝望的妈妈抱着她在大宅院门前痛哭,正好遇见女主人乘车回来,问明原因后,她就决定收留她们了她要坚强勇敢,这样才能不让妈妈操心虽然他是个男生,可是这个洋娃娃他要定了!   咦?她不是洋娃娃!是真人耶!   她怎么了?美丽的脸蛋皱得好丑!   她曲着腿,将膝盖凑到嘴边轻轻吹气   "哼!"冷霜凝一听见他批评母亲,就非常不高兴的别过脸"谷澧錾说着就要跑回主屋,却被冷霜凝反手捉住"你坐在这儿等我,我去拿药帮你擦一擦"谷母一所见管家的叫声,立刻趋向前来   "大哥,你怎么穿衣服游泳呀?"八岁的谷家大小姐谷蜻艳自以为是的喊着   对下人一向不怎么客气的谷蜻艳,哪能容忍冷霜凝的不敬,当然是一巴掌赏了过去她好不甘心,为了眼前的小人,她和妈妈又要被迫去流浪了"冷霜凝弓着身子痛哭,她已经没心情打他了在谷家,他说出来的话比他父母的还有效"好吧!"嘴巴不说,心里想总成了吧!"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冷霜凝,妈妈都叫我霜霜这年,谷澧錾十岁,冷霜凝五岁,两人的命运开始牵紧着彼此"   "不客气"   "那我不能要,还你她虽然不愿矮他一截,可是每天听妈妈的叮咛,她心里还是明白两人身分的悬殊   "既然你不让我丢,那你就照我的话说,包准没事"开心点,你可是我生平第一个服侍的人唷!"   "你对我真好"你的手手还疼不疼?"她忽然想起他的手掌前几天被她咬伤了   "你当我笨蛋吗?想害我让大哥修理,门儿都没有"冷霜凝谨守谷澧錾对她的吩咐,不让人得知他的去处,也不让人得知她知道他的去处   "他一向说话算话,不会唬人的可是你再盯下去,届时把我的脸打伤了或红印无法及时消褪,不用我向大少爷告状,他也会知道   看着冷霜凝肿胀的双颊和脸上的红印,谷蜻艳不禁也有些担心了   这年,冷霜凝七岁,已经懂得主仆、尊卑的真实含意与分野了   "你这还叫节俭?"冷霜凝受不了的睨他一眼"我知道你家钱多,可是我不要你用你家的钱买东西送我"为此,他总是让自己更优秀,拿到各式各样的奖学金"冷霜凝故意吊他胃口"冷霜凝毕竟是个女孩子,所以也相当爱漂亮   "你不喜欢吗?"冷霜凝失望的问"冷霜凝小声的说着"冷霜凝认为自己最喜欢的异性是谷澧錾,那他最喜欢的异性也一定要是她谷老太爷当初收养他们四人时,让他们保留原姓,却改了他们的名"项矢再次无声无息的出现"谷澧錾正抱着冷霜凝,所以没有多余的手接书"冷母拍拍女儿的手"你是不是又要和大少爷出去了?°她看着女儿一身轻便的打扮,她就心知肚明了   "嗯,他说寒假快结束了,所以想带我去郊外走走,顺便拍几张相片   "他呢?"冷霜凝等得很不耐烦,却不得不继续等,否则没有达成任务棗留下她,上官舯一样会死得很难看"见冷霜凝不再执意要走,上官舯松了一口气   "我听妈妈说你已经关在书房一整个上午了,才好心端咖啡来和你一起分享,谁知道好心没好报!"被吓到的冷霜凝口气也很不好   "你搞清楚,我不是你家的佣人,你少摆脸色给我看可是,如果他不追出来哄她,她就真的生气了在她心里,他一直是个体贴的情人,不许他害她美梦幻灭她水嫩嫩的粉颊总吸引他靠近   "我从没把你当成佣人看待,反而还把你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不起她简直比他还像个主子,谁敢将她当佣人看待呀!   这年,谷澧錾十八岁,跳级成为T大的新鲜人,而冷霜凝十三岁,刚迈入国中一年级   "假日那么多,你不会利用假日回来吗?"   "你说我有假日可言吗?"身为谷氏继承人,别人的假日就是他接受密集特圳的重要时刻   "可偏偏就真的只有你才能让我如此丧失理智呀"你居然敢不信我!"   "我跟你的家族比较起来,哪一个重要?"冷霜凝望进他的眼   一见主子到来,不待地进一步暗示,欧阳誓就识相的退下了"她讨厌他高高在上的模样,所以故意刁难他,而他一向讨厌等候,更厌恶拥挤的人潮   "好"她睨他一眼,猛地址回自已被他放在掌心上的头发"   "不!我绑、我绑,我立刻帮你绑,你千万别剪了它其实她也不是存心找他麻烦,只是她就是看不惯他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的人少爷性子,那会让凡事得亲自动手的她觉得自己真像个佣人了   看着冷霜凝泛起甜甜的笑容,谷澧錾嘴角也扬了起来,撩起她一缕发丝凑近俊挺的鼻尖轻嗅着"台湾人仍然有严重崇洋心态,认为喝过洋墨水回国的医生比较有前途   "上回在校园中刚好有瞄到从小到大,只要冷霜凝一出现,就注定抢走她所有的风采!   谷澧錾微蹙眉尖,他不喜欢和其他人分享冷霜凝的美   "我不要!"冷霜凝固执的仰着下巴,并睹气的鼓着腮帮子   谷澧錾握紧拳头,看着好友们探索的眼神,觉得自己的面子全被冷霜凝丢光了   "更何况你今天居然动手打他,他气你都来不及了,哪有可能来找你!"谷蜻艳语气中充满了奚落的意味   今晚的月色皎洁,谷家大宅内来了许多谷澧錾的朋友,虽然他不在家,可是佣人们仍尽责招呼这群贵客,尤其是身为管家的冷母更是忙得抽不开身谷家大宅正热闹着,就算冷霜凝叫得再大声,也绝对不会有人听见的她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抚平女儿所承受的痛苦无论这件事情跟他有没有关系,都是他带回强暴她的人!   "妈知道,妈知道这年谷澧錾二十岁,正值人生最璀璨的黄金时期,而冷霜凝十五岁,是女孩变女人的关键时期   "霜霜,别这样,妈求你,别伤害自己!"冷母抱住女儿,阻止她伤害自己   检查的结果,冷霜凝并没有怀孕,甚至幸运的发现自己还是个清白的好女孩因此他连自己的毕业典礼都未能出席,甚至被迫留在纽西兰就地申请研究所,继续深造她可知他心中的悬念与相思?自从冲动的打了她一巴掌后,两人分开至今已经有一千多个日子了,她还在怨他吗?   经过近四年的岁月洗膻,他变得更加沉稳,不再轻易让外在的因素左右自己的言行,可是每当午夜梦回,他总会梦见她含怨带恨的眼眸,心情因而波动得难以平复   由冷霜凝的室友们告知她不在时的不友善态度和冷淡着气,谷澧錾可以知道她还是一样不擅与人相处,人缘差得很   发现有人影逐渐靠近,谷澧錾将注意力集中在来人身上她没忘记他当众羞辱她的那一巴掌,也因为那一巴掌,让他的朋友认为她是个可欺的佣人;而她更忘不了在那段身心受创的灰涩日子里,谷家大小姐是多么懂得把握良机,将她已经支离破碎的尊严践踏得更为彻底,而她却只能咬紧牙根地任她奚落、羞辱……   冷霜凝像只嗜血的野兽,眼睛瞬间泛起红血丝,仇视的磨着牙,仿佛想将他的右手咬下来"冷霜凝全身迸着冷意,森寒的命令他不在台湾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那么恨他?   "因为它碍了我的眼   "我很累,如果没事请让开,我明天一早还有课   冷霜凝同情父母双亡的柳湘缇必须打工赚取自己和弟弟柳掣的学费及生活费,于是邀请柳家姐弟搬来同住,以便互相照应,也可节省开销幸而冷霜凝总是很晚才回住处,所以柳掣并不需要委屈自己成天窝在房间里   "是啊!可是显然你做了许多错误示范,才让我有样学样一想到这儿,那令人作呕的感觉让冷霜凝立刻趴在马桶上吐了起来   "你真的很不卫生那!"冷霜凝露出难得的笑意说着"谷澧錾不悦地攒眉警告着"冷霜凝将怀中的辜琳灵猛地推向谷澧錾,飞过武的他果然下意识的立刻往后退去   冷霜凝已经够高挑了,但谷澧錾仍足足高她一个头,所以她只好被迫由主导的男生角色转为被动的女性角色,让他引领着她在舞池中移动"冷霜凝强迫自己别被他的话感动,并用冷言冷语强化她的心防   "你想知道的、该知道的,不是都知道了吗?你还出现干嘛?同情我?可怜我?还是准备安慰我?"正举步要踏进宿舍的冷霜凝闻声下意识的回过身,冷冷的眸光直直射入谷澧錾满含郁、自责的眼   "你……"乍然见着他掌心那丑陋的伤痕,冷霜凝胃部一阵翻搅,一股嚼心的酸液瞬间往上冲,在她强力的克制下,才勉强压抑下,没有呕出   她终于明白爱与恨是一体两面,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呢?否则那恶徒不是更该恨吗?为何她只单单只挑他来恨?   对他的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浓,浓到她只对他掌心上的痛感同身受,整颗心更因此拧了起来   "你伤了他!"欧阳誓的眼眸凌厉一闪,倏然展开攻击   "退下!不准伤她!"眼见欧阳誓就要打上不闪不避的冷霜凝,谷澧錾迅速的身手适时将危机化解所以请你放了我,别让我因你而成为谷家的罪人   "霜,那不是谷大少吗?"秦巧仙纤指一指,指向十点钟方向的一对男女   冷霜凝还来不及表示些什么,辜琳灵就先开了口,"可他也未免太差劲了点吧!今天一早才送了一束招摇的白梅给霜,这会儿却又在这里和那女人打情为俏,枉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绝无仅有的旷世痴情男哩!"说完她还不屑的嗤哼一声   "那也怨不得人家呀!谷大少算不错了,居然还能撑那么久才转移目标,要换作别人呀,不早被霜一身的冷意冻死才怪   秦巧仙和柳湘缇虽然都没正式和谷澧錾打过照面.是自从三年前由辜琳灵口中得知有他这号人物后,她们献知道他的存在"秦巧仙翻了个白眼   所以到目前为止,她都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这椿乌龙事件,包括她的家人和朋友,以免被众人骂她笨的口水给活活淹死,或被这群不知同情为何物的朋友给调侃、笑死借由顶楼特殊的旋转设计,可以让人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在动,而邻近自己窗外的景色却随时在变化"话一说完,她就瞄见欧阳誓凑到谷澧錾耳边说了些话,谷澧錾随即起身,却在转身离去之前又恋恋不舍地望了她一眼后才黯然离去他明查暗访了多年,就是找不出那晚伤害你的人是谁,所以他宁可错杀一百,也才愿放过一个的阻断所有人的生路,希望借此逼出当年的那个人,否则就让其他人一起陪葬"   "你怎么知道他堵上你们的原因?又怎么确定他是为我而做的?"她原以为那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怎么也没料到谷澧錾居然一直将它放在心上,甚至不惜对他的挚友们痛下狠手,就为了逼出当年的恶徒   "那你就去告诉他那晚的恶徒是谁啊!"冷霜凝冷然的盯着黄天朗闪躲的眼,"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知道他最料想不到的人居然就是那晚的恶徒,他爱的伤害会有多大?从今以后他还能相信谁?他还会有朋友吗?"   "可是……可是……"黄天朗双拳紧握,内心挣扎不已   "是啊,儿子,咱们谷家丢不起这个脸呀!"谷父点头应和   "你们想藉此逼我结婚吗?"谷澧錾忽地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除了他的凝儿,他根本不屑碰任何女人,更不许任何女人碰他,所以怎可能闹出这种绯闻?想必那不长脑的花痴女是受了他家中这三个不知他连那女人的手都没碰过的老人唆使,才敢放出这则证实她真的完全没脑子的垃圾消息   这回他们玩得太过火了,休怪他反击"听说您要辞职?"冷妈妈离职就是他无法再容忍谷家三老恣意妄为的真正原因,他绝不容许他的凝儿走出他的生命!   "是的,少爷   "你们硬逼我结婚,我又您好杵逆呢?可是……"谷澧錾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淡淡说着,但语气忽地急转直下,变得冷硬不已,"三个月内"冷霜凝激动的摇晃母亲   "例行检查   "你认为我会乖乖配合吗?"被迫嫁入谷家,冷霜凝已经是满心的不悦,这会儿还被人当刺客防范,她心中的怒气霎时燃至沸点,濒临爆发边缘当年那丑陋的伤口早该痊愈了才是,更何况她依稀瞄到他的双手明明好好的   天知道,在好不容易得以娶她进门后,他要花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强追自己尊重她的意愿,不愿她受丝毫的委屈"耍赖的话一说完,冷霜凝这才发现连续多天的精神紧绷,直到这会儿才松懈下来,她真的是累坏了为了他的包容,她该释放自己,并弥补多年来对   他的伤害,创造崭新的未来   "你作梦!我绝不承认你是我大嫂   "是吗?"冷霜凝勾起一抹冷笑,瞟了四死士一眼"冷霜凝赖皮的话语一扬起,未曾留意她到来的谷澧錾立刻望向她   "你做那档事的时候,他们都跟在一旁欣赏吗?"冷霜凝玩着谷澧錾的衣襟,状似不经心的问道可这听在冷霜凝耳中自是另一种论释了   "因为你们今晚不会做那档事   冷霜凝对欧阳誓的奚落充耳不闻,迳自望进谷澧錾的眼里"你干脆直接去广播算了"   "不是的,我……"   她抢断他的话,美目圆瞠,冷冰冰地接口说:"你就是!说好听点是担心我冻着要帮我多加床被子,说难听一点就是你不屑帮我暖床,存心让所有人看我笑话"冷霜凝意味深长地微笑看   谷澧錾迷醉在冷霜凝摄人心魂的笑容里   冷霜凝在谷澧錾深情的凝视中渐渐燃烧了起来,娇羞的红潮布满她全身的肌肤,就连粉嫩的耳垂也泛起桃红,让她看起来更加吸引人"情难自禁的谷澧錾被房内顿时攀升的高温烧去了理智,言行不一的继续伫立在床边这会儿,怜妻心切的他不用人催,主动大步跨进浴室,然后以媲美洗战斗澡的速度飞快地清理自己,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可以窝进喜被中温暖被冻坏了的宝贝他二话不说立刻将她搂进自己的怀中,让她尽情吸取他的温暖   他搁在身侧的右臂忽然一僵,没有依从她的要求"他怜惜的以方掌轻轻爱抚她如出水芙蓉般的娇颜,并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晚安多年来她不轻易让人碰触的身子早在和他肌肤相亲时就已经灼热不已,呈现不自然的红晕,但为了逼他使用右掌,她已经有被烧熟的准备了   "它毁了   "什么?"冷霜凝倒抽了一口气虽然早已知道这个答案,可真相由他口中吐出,听进她耳里又是不同的震撼"她冷冷的眸光锁紧他至于原本就预定好工作计划的冷霜凝也向公司告假,但率性的她在主管尚未应允前就迳自挂断电话,摆明了不让她请假都不成   就为了她说他只能用‘右’手碰她,他当真碰都不敢碰她一下,只有在作戏给谷家人看时,才僵着右臂环住她,右掌却极富技巧地搁在她的身侧,不碰着她的身,也让人瞧不出丝毫异样"   "我看我还是把浴室让给你,我到客房去洗就好了   "水放好了吗?"冷霜凝随手将浴袍披在置物架上   她敏感的粉嫩双乳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加剧,遂恶意的缓下步调,将尖挺的双峰更加贴靠着他,状似不经心的摩挲着"在她不在身边时"她的胸贴上他的背   "我……"他怜惜的看着她发颤的背影,道歉的话几乎要脱口,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淡去的污秽感再次鲜明了起来,宛如烙了印似地挥之不去   "凝儿,你很干净,真的很干净   "为什么?"他们的蜜月假期还有五天   "因为我明天就回公司为下个月的时装展进行排练,顺便为这届的专业模特儿大赛做最后的准备"她把他的话丢还给他   出嫁从夫!她嫁进谷家的前一晚,母亲殷殷的叮咛只言犹在耳,所以不用猜也知道思想超级保守传统的母亲绝对会站在他那边,帮忙数落她的不是   可诡谲的是,一背对他,她的嘴角竟扬起一朵淡淡的得逞笑花   谷澧錾轻松的将她固定在右臂之中,左手敏捷地调着水温   冷霜凝深决地吸了一口气后道:"冲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点洗完早点了事   他的骄宠,她的气焰,不禁让两人同时忆起幼时的一句稚语棗你是所有人的少爷,我却是你一个人的小姐手足无措地方在她斜后方三步远   亲眼一见,他终于知道冷霜凝的恐男症有多严重了   "多小心?纸终究包不住火的,更何况他们的家世背景个个显赫非凡,如今同时惨遭射杀,他们的家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不用多久,当年那场丑事必会被翻出,然后大刺刺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届时若再被有心人士特意炒作一番,你让我还有什么脸见人?"冷霜凝语气平缓,可握紧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身躯却泄漏了她的情绪   "今天是我们最后一天的蜜月假期,你打算怎么过?"她倚进他的怀中,将全身的重量压向他,然后执起他的右掌,玩着他修长的五指   "没……"她的双手不安分地挑开他上衣最上头的两颗钮扣   对于她敷衍的口气,他很是不满,所以将她向上一提,双臂箝紧她的腰臀.让自己的俊颜在她眼前呈现特写镜头"谷澧錾尴尬地闷声回应   狂烈情欲让他再也无法忍受的将她湿滑的身子草草拭干,然后温柔的将她抱到床上纠缠厮磨   "还是很痛吗?"谷澧錾觉得自己已经忍到快休克了,但仍将她的身体状况摆在自身之前   "凝儿!"他无力的低吼   泌尿科?!一直擒着淡雅微笑、品味手中香葛的柳湘缇圆瞠双眸,来不及咽下的茶水呛了一下,溅得坐在她对面的辜琳灵满脸   "幸好我躲得快"自知敌不过秦巧仙那张嘴,辜琳灵转向柳湘缇抱怨   "都别吵了,跟我的比起来,你们的都算小的!"秦观涛得意道   "我决定要生女儿来——”他拉着我的手走向桌案的佛陀像,点燃檀香,执在手中跪下,“我们让佛祖做证婚人我也将手腕上的玛瑙臂珠为他系回去   新婚生活   唇上落了一个轻柔的吻,我半眯着眼,看到屋外天光已白窗外传来清脆的敲钟声,不一会儿,诵经的梵唱袅袅入耳   “嫂子竟然这么早起来了一路笑着走,其乐融融”   “国师,这名女子不就是……”   “小吕将军,这位便是我王的义女,龟兹公主阿竭耶末帝小吕将军不懂龟兹语和梵语,自然容易听错   “你不沉……”将我放上榻,还是有些气喘,眼光炽热地将我融化,“罗什也该学学抱自己的妻他凝视着我,笑意荡漾,脸上仍旧有红晕,在我耳边轻吟:“艾晴,今天才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手工打磨的铜器,自制的木器,羊毛披肩,精致的割肉小刀,看得我眼花缭乱唉,职业习惯太难改了,这些日常用具在我眼里还是习惯性地当成文物”深刻检讨,赶紧做乖巧状想着可以做饭给罗什吃,我跃跃欲试看着半天锅没热,我就加了好几块柴禾,结果火太旺时我又无法像燃气灶一样调节,红焖羊肉黑成焦炭同时暗暗下决心,为了罗什的健康,一定要好好学习   我和大嫂终于逛完集市,两手提满东西,一边聊天,一边往家里走他们中肯定有不少人去看过婚礼,但是我戴着盖头,所以没人认识我我可以忍受自己被砸,可是,罗什不可以   “小吕将军!”手下的人急匆匆赶到他身边,将他翻个身拼命摇晃,却毫无反应”弗沙提婆在台上踱步,对着民众振臂高呼,“法师乃心怀大慈悲之人,婚姻之誓约既是在佛祖面前所立,便绝不会违背然法师悲悯,立下普渡众生的大愿想,我龟兹有如此心系万民的法师,难道不是大幸么?”   群众脸上开始出现缓和的征兆,不少人颌首称是更是受佛陀所遣,来助法师渡劫   “你几次当众宣称艾晴是仙女,这样会致她于危险之地   院门打开,急匆匆的脚步向厅堂而来,领头被簇拥着的,是面色焦急的吕光,后面站着吕绍吕隆等子侄们,还有杜进和白震”   罗什一直看着吕光,面色无波他们夫妻俩也惦念孩子了,会跟白震一起明天回去还有,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在任何人面前使用你来自未来的本领可老板是从不要改变历史出发,而他,却是完全在为我的安危担忧一阵酥麻传递到脊柱,我居然浑身微微战栗若你有孕,这般颠簸如何吃得消?”他伸手把我搂进怀中,亲吻着我的额头,“到了姑臧,一切安定下来若他知道我的穿越需要付出的真实代价,他会怎样的不安内疚?我们的幸福是如此来之不易,我不能破坏   这样幸福的小日子让我们暂时忘了一切烦恼法师为我家孩子祈福治病,是法师的菩萨心肠救了他针线钵箩里有一件他的单衣,肘部磨出了一个小洞,他不让丢而他窘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一直不停追问我“还疼么”但是,罗什热衷于事业却让吕光起了戒心   罗什长久沉默着宗教与世俗权力的纷争,充斥着整个中世纪欧洲历史”   我赶紧向他回礼所以他起码还要磨蹭两个月才会出发他们俩之间的敌意,没可能这么快消除手指交缠进他的手,倚在他肩上,一起静听外面簌簌的落雪声,这是最后一次看到龟兹美丽的雪景了吕光特意对罗什说,应大秦天王之令,请罗什去长安讲法   这一年,后秦第一代国主姚苌用弓弦勒死符坚,进攻占据长安的慕容冲堆完雪人玩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就蒙上眼捉迷藏,院子里清脆的笑声不断   我们在雪地里走着,拉出一小段距离他没有走平常走的大道,却绕路弯进了王宫后的一条巷子”   “艾晴……”   随着我凄婉的声音,他呼吸渐沉重,泪水聚在大眼框中当最后一个字念完,他已泣不成声,一把将我搂进怀他拉过我的左手,把小的那枚戴进无名指上不过,呵呵,还在构思,没有写出来爱无论多炽热,终会变平淡,一男一女如能相依为命相随终老,才是牢不可破的关系眼见吕光眼里已经蓄着不满,罗什赶紧上前劝说,终于还是让他们哭着回了头视线被泪水模糊,永别了,弗沙提婆,我会永远记住你但我们的队伍太过庞大,有两万匹骆驼,还有六万多名步兵,步行速度每天最多只能走十五公里,难怪要用半年才抵达姑臧这样的屯田一步步推进,将大汉的军威遍布西域得意地告诉罗什,为了体验这条造在中国最大世界第二大沙漠中的公路,我用了四个时辰横穿了这片“死亡之海”十来年后,东晋高僧法显西行取经,途经楼兰,已是“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及望目,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过了半小时他回来,沉闷着脸说:“吕光说将士已休,不宜再动   “艾晴,人命宝贵,怎可视而不救?”他放开我的肩,语气有点责备,“既然知道今晚必定会下大雨,罗什怎可只顾自救?”   想到书上说这场大雨会淹死数千人,心里也同样不忍   罗什把我搀上马车,车夫和行李都已经准备好了然后将我身上所有衣物脱掉,把包里最厚的冬装拿出盖住我全身他自己脱掉衣服钻了进来,紧紧贴着我,两手不停搓着我的手臂看到现在的井然有序,我放宽心,在罗什怀中沉沉地睡着了每个人,每匹骆驼和马,都一身泥浆”   “杜将军切莫如此说,这本就是罗什夫妇该做之事那么,若我当时冷漠处之置身事外,死者会有多少?   “未伤及根本,乃是大幸我只好呲着牙添一句:“对啊,这世间只此一盏,可惜昨夜泡在水中太久,已经坏了   杜进表示一下可惜了,再说几句,便去安排扎营之事我嘘出一口气,偷偷扯他的衣角:“你不是不可妄言么?”   他看我一眼,淡淡地说:“若说那是千年后的物件,他更会觉得是妄言呢下次绝对不在人前拿出未来的东西焉耆与龟兹语言风俗人种都非常相近,所以在这里的五天,我们似乎又回到了龟兹这是中国最大的内陆淡水湖,浩瀚的碧波荡漾,湖边长满茂盛的芦苇和香蒲这座城市建筑在两条河交汇处三十米高的悬崖台地上,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能通到城门,地形之独特,让人叫绝沧海桑田,真的不过是转瞬间事   交河是我们到达敦煌前最后一个大城市了,所以吕光宣布休整十日他本来就起得比我早,所以应该是在外做早课,我便不以为意所以我漱洗完毕,兴冲冲地打算出去了刚跨出宫门,我便整个人傻掉三十岁之后,便是由自己定了有些男人只是年轻时仗着父母先天馈赠,却越长越无味就算五十岁,六十岁,甚至更老,我也会依旧爱你的相貌   烤羊肉串自然也是不能少的我在外旅游,就是如此寻味饕餮的走了一半路程时,火焰山出现在我们眼前有人走着走着便倒地而亡,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化成了干尸,还保留着死时的模样我第一次见到了“鬼火”,这是千百年来死在这恶劣环境里的人与动物尸骨上散发出来的前面发生什么,除了我无人知晓梁胤率轻骑数百人向东逃跑,被杜进追赶上,生擒而归唉,我心里感伤,杜进其实比吕光更有头脑阿难,你将此堆枯骨分做两份第十:究竟怜愍恩”   这些天他跟我商量该讲解何经”   “抛妻弃子非是成佛之道在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八月,吕光大军剿灭了梁熙的主力,顺利进入玉门关随着陆上丝绸之路的衰落,两关逐渐废弃,最后被掩埋进了风沙”对现代人来说,敦煌的意义便是那千年辉煌的石窟壁画,是藏经洞被斯坦因等人掠夺的莫大耻辱,是读了余秋雨《道士塔》后的悲愤当时看这部连续剧,爱惨了这首凄凉悲壮的歌西凉存在了二十年,后亡于匈奴人沮渠蒙逊的北凉国梁熙逃到姑臧,被武威太守彭济以计绑下,向吕光乞降我们汗流浃背地进入了此次东归的目的地:凉州最重要的城市——姑臧网络写文,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的文章绝对不是一蹴而就谢谢大家!   ////////////////////////////////////////////////////////////////   出版通知:本文已与磨铁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了出版合同   这书能出版,对我一个初写文的人来说,还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我看着并不豪华的张氏宫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罗什讲解前凉的历史:“但是,这个时代的君主都不注重培养下一代,老子英雄儿混蛋的太多了”   我点头:“吕光运气虽好,但也没那么容易就得到这块肥肉汉人张轨的前凉,被氐人苻坚所灭”   我也在内?疑惑地随着他们进入一间空屋,段业也跟着进来,屋子里就我们四人”   “杜某非是担心守城然后浓眉拧在一处,语带忧虑:“杜某只怕张大豫席卷岭西,厉兵秣粟,然后东向与争秃发奚于来不及防御,在逃跑中丢了性命而张大豫听得一点落败的风声,竟然吓得带上几千人便逃姑臧之围,就这样解了   “吕将军,程雄不杀人,乃是因为受了五戒法师还是管好自己,莫要再做此等不利军心之事   看向身边的罗什他在普通民众中的知名度,远不如一些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神棍百姓惊惶,纷纷退到路边我疑惑地抬头,看到有大队人马正朝这里过来年纪最多二十出头,方阔的脸型,五官分拆看并不出众眼如鹰隼,令人心悸地射出琢磨不透的光芒鲜卑人?羌人?还是匈奴人?吕光称王后,“陇西郡县,陆续归附”,其中,来归附的少数民族有两支”   突然意识到我的袖子还撸着,赶紧卷下,站起身来”   他仍骑在马上,俯下身用马鞭挑起我的下巴,鹰眼眯起,轻佻地说:“小爷我可以不计较,看你长得还算不错,也够胆色我躲闪不及,等意识到时,已经在我脸上摸了一把,一边啧啧赞叹:“皮肤还真滑腻,汉人女子果真比匈奴女子另有一番滋味灾民在家乡无法过活,纷纷流亡,已有不少进入姑臧城内”   他拉住我的手,转头望我,清俊的脸上布满忧虑:“明日我便劝吕光开仓放粮赈灾明日,你便去救济灾民”   大拇指按住他两侧的太阳穴,问他轻重如何犹豫一下,思量该怎么劝他好:“嗯,罗什,你不妨用些手段劝吕光,会更有效果”   他睁眼,不解地看我:“是何手段?”   “就,就是……像预言那样的谶言”   唉,我就知道他会拒绝一路滑到他的唇,他刚要与我纠缠,我却离开,吻他的喉结,满意地听他发出微微的颤声   稍微离开他身子,轻轻解开他的衣襟”我笑着把他按回枕上,满意地看着他在我身下闭目喘息从来没有记载说他这段时间里有孩子,唯一有的,便是《晋书》里那惊世骇俗的当众招宫女“一交而生二子”那也是在去了长安后,他五十二岁之时,而不是现在这是鸠摩罗什法师不忍见众生受苦,特来救济灾民场面的混乱让我心怵早知道,应该招募一些帮手的“呼延平明日便去从军,自然可得些粮饷……”   “不可!”女子惊叫,声音里透着极度悲凉,“我们已经害得你满门抄斩,家破人亡,只剩下静儿一条血脉等他们离去后,我拉着小孩从案桌下爬出来你有个出了名的堂兄,艳冠符坚后宫的慕容冲这个贵族老妇人,晚年吃尽苦头,大儿子被斩首,小儿子慕容德自从离去后便至死未见因为灾荒,这几天粮价涨得厉害,比平常贵了一倍,而我知道,现在的粮价还远未到历史记载的最高价欲界诸行为缘所生,罗什与妻,便是因缘之果”   “我没有啊……”有些委屈,两次都不是我去招惹的吕光称王不到两月,便叛乱四起,他要留着粮打仗他的祖父是前凉张轨的将军、侯爵已历四百余年   “李公子不为妾身一番胡言乱语动怒,这般肚量,难怪李公子早负盛名,只是可惜了……”   我斜眼看看他我拿起茶盏抿一口,镇定地迎上他喜怒难辨的双眼:“这些,皆是法师与妾身闲聊时所说   杜进双手一揖,言辞恳切:“杜某得法师夫妇相助甚多,早思报答”   将钥匙再推近些,虬髯微颤:“姑臧城内佛法不兴,只有些许破败小庙我上前接过所有收拾的活计而且一应用具皆全,看得出杜进颇费了番心思   呼延平一个人住在库房里,他不爱多说话,小心翼翼地护着慕容超一家往往等罗什得到消息,赶去救时,人已口吐白沫,满脸青紫,面目骇人地死去我曾亲眼见到他们在破败的窑洞里,翘着光屁股,互相用树枝掏,鲜血长流”   一个变声期的粗哑嗓子引起我们注意   “顺儿,娘不要你去投军啊,你才十三岁罗什嘴角抽动,眼底流出无尽悲伤我记得一位西方大哲说过,‘宗教是被压迫心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流脓的手执着弓矛,眼里满是迷茫   我依旧在每天忙碌着,手脚平生第一次长出了冻疮,又疼又痒,擦姜片也无济于事田租也因为佃农的流亡根本收不到”他打断我,澄澈灰眸里透出异乎寻常的执着,“我们还可变卖东西,我还可再去找达官显贵捐助”   他抚着我的脸,温软的唇落在脸颊上:“艾晴,你瘦了……”   为我撩开发丝,眼底涌出晶光    我们按照往常一样,走向南城门,要去城门外灾民最集中的山坡   “唉,说是为防流民闹事,从今日起关闭城门,驱逐城内所有流民   不提防间,突然有人朝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我抱着孩子紧走几步赶上她:“好,我先帮你养着门外瞬时传来嚎啕哭喊,越过厚重的城墙,一声声刺着我们的耳膜”领头的一个小头目站出来对着罗什作揖这如何让下官交差?”那人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何不先问问法师凭一己之力能否养活那么多人呢?”   “能”罗什沉着声音,回答地铿锵有力,“维摩诘有言,以一切众生病,是故我病他如雪莲一般圣洁,守护着心中那份坚持今天看似帮了我们,但我知道他不会只是善心大发      跟吕绍这么当面冲突过,我们已经无法再劝服他收回成命了春秋才是瘟疫传染的季节,现在是冬日,而且如此严寒,不会传染      无论我们喝的粥有多稀薄,十天后那些粮食还是即将告罄罗什开始每天带着弟子上街乞食,沿门托钵闻言抬头看,是罗什的三个弟子,今天去了城东王家超度刚过世的老夫人半晌,传来幽幽的一声叹息”他嘴里吐着丝丝白气,凄零一笑   他贴近我耳边,柔和的声音响起:“听为夫说,你先回去,等过了饥荒再回来”   他叹息一声,温软的唇吻去我的泪,将我拥入怀中愁云密布,雪又开始絮絮飘落但是,我相信悲悯如他,不会毫无感触与做为的,就算只能起到杯水车薪的作用   大年夜的白天,我在邸店外犹豫再犹豫”我没好气地回答   他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艾晴,你还真是有趣啊为免被蒙逊看轻,我强行将头扭开,竭力做出无所谓的样子你只见我一次,是如何看出我在街上作戏?然后才知你居然是僧人之妻”   他瞪着我,过了许久,突然放声大笑:“艾晴啊艾晴,每日五斗粮,十日便是五十斗”   他半晌没有反应,鹰隼一般的眼珠不停地转粮也买了,娉婷和公孙大娘已在煮粥“今天是大年夜,我想让你吃点好的我怕要急用了,身边却一个子儿都没有他不在被人奉为神明的龟兹,他在佛法的荒漠之地——中原从高高在上变成普通人,从每日不愁吃穿到什么都要靠自己史书说自此以后,魏之儒风始振抬头望天,依旧阴霾   叹口气,将背上的粮袋颠正位置,向家的方向走姑姑有粮,我们回去煮正打算对那男人射击,突然看到远处一个高大身影冲这里直奔而来一张怒气冲冲的方阔大脸探到我面前,蹲下,一把将我抱起”   我沉默这种柔柔的眼神,以前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在妾身家人来接之前,妾身可为小将军再讲下一章——‘如何通过自己的军队和能力得到国家’”      我偏头,稳一稳气息,竭力忘记额头的痛和肚子里因为饥饿发出的咕咕声只要保持清醒,我还有麻醉枪可保护自己看伤口模样,似被利器所划与什博,戏杀棊曰:「斫胡奴头」此言有旨,而纂终不悟大年初八,雪已不再下,融雪滴滴答答沿着屋檐滴落这样一来,由于没有重复这些罪行,君主便能使民心重新安定,并施惠赢得民心段业果真上当,杀了男成可是他们不走,难道我们要跟他们一起饿死么?”   凌厉的寒风卷起路边的垃圾,盘旋着扫过我们身边我的目的,就是活下去!改变历史又怎样?你接受与否又怎样?这些都无法阻止我要自己活下去,我要你活下去的心真的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么?难道相爱如我们,也跨不过那道坎么?   被窝底下传来簌簌的细微声音,感觉出他的两脚在搓动我披衣起身,到床尾摸到他的双脚黑暗中柔软的唇贴上我的脸,一路摸索着找到我的唇,战栗着吸吮可是我呢?我沾染了马基雅维里思想的现代观念就是一定是对的么?什么要让你们活下去,这些,都不过是我为使用这样不光彩的手段所找的借口罢了……   “你没有错……”他在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哽咽着,“罗什自幼凭借出身受供精良,从未尝过人间疾苦将我紧紧揉进胸膛,坚定的声音轻轻响起: “罗什这一整日里已经想明白了若他对你起了占有之心……”   “不要担心,我有保护自己的方法今日他将最好的上房免费借与我们”他拥着我的肩,轻柔地说,“家里不用担心,我已交代呼延平打理”   我再次看向这清爽的房间,有多久没看到这么干净的地方了?鼻子泛起酸意,还未开口说话,便听到有人敲门   门一打开我便闻到一股香味,有肉香!整日处于半饥饿状态将我的嗅觉训练得无比发达我平常都竭力克制自己不去在意身上散发的臭气和头发上的搔痒拍一拍我的脑袋,一块浴布搭上我的肩认真搓揉起来,“所以,莫要胡思乱想,专心洗澡一进房间锁上门,他探手到我颈后,扬起我的头吻住我那是他特有的味道,从他少年时候起,便让我沉醉我轻轻啃噬,如同品尝回味那碗面,引出他的微微轻颤”   我点点头,认真地说:“好,我宁愿胖得走不动路,也不要啥骨感美了戒指晃过,带起那滴汗水,又晃上了他的胸”他抬起手腕,对着我晃动一下似乎想起什么,感慨地摇头,“很多次想抵当掉,终是舍不得啊是用玉匠的金刚钻刻出来的”他也坐起,将棉被拉高裹住我   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   唱完后含笑看他,他扶着我的肩半靠在床头,赞叹着:“不相见便不相恋,不相知便不相思这个冬日,唯有今天才是真正晴朗从经济角度上来说,国土面积如此之小,无力恢复生产,人民活不下怎么办?与其让民众在国内揭竿而起,不如用对外战争转移矛盾打赢了,便可掠夺别人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这些惨剧,正在这个时代中原大地各处上演着而流民,皆可领到麦种,登记后便即刻回家乡耕地目下已是开春,吕光可不希望接下来的秋收再无粮可征   城门终于对普通民众打开灾荒起时,我们每天来这里,所以对地形很熟悉   爬上几级台阶,便到了第一层窑洞区”   娉婷扶我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他继续往前走,我们庇护的两百来人也急急地向上攀   他麻木地盯着手上一块生肉,嘴角上扯,门牙尽缺,露出发黑的牙床:“不是饿疯了,谁舍得,谁又吃得下啊……”   喉咙里泛出冲鼻的恶心,硬生生压下   那群人看见我时,头抬起,嘴角血红那是一只手,他居然抱着一只手!   “闺女,饿了吧?”老者依旧坐在地上,将那只手向我伸来,泛着死灰色的手掌狰狞地在我视野中晃动为我娘念经吧,她受了太多苦,死了还要被人分吃   “对不起!对不起!罗什本发愿不让一个人饿死,却无力保护众生,是罗什无能啊!”他泪流满面,弓起纤长的身体,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胸膛我与他都哭得肝肠寸断,声音融入哭泣的汪洋中,震撼着整座光裸的山无人帮助,等我们发现时,竟已活活憋死环顾四周,只我一人仓皇独立他与你出身背景相似,也是小国的王室成员”   看到他又恢复了自信,满心喜悦真正山名为天梯,是前凉张轨所起北魏灭北凉后,将大批僧人迁到北魏首都平城(今山西大同),一批开凿石窟的工匠和雕塑家、彩绘家也一同东移,成为大同云冈石窟的技术力量所以,天梯山石窟说是中原石窟艺术的鼻祖也不为过   种种记载表明,罗什的筹建工作并没有成功,反而是蒙逊完成了罗什这个愿望你回答,‘是胡奴杀你头’我们正要往回走,看到呼延平对着我们欲言又止   “严兄莫愁,你们非是流民,无须搬走唯愿法师与晴姐恩爱到老,相扶相持”   吕绍对蒙逊倒是很信任,言听计从多谢小将军援手相助一月有余,明日,妾身便无须再来了”对几案上冒着香气的碗盅不看一眼,再次欠身,“妾身只希望拿回玉……”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他打断我,身子靠来,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这一个月来,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吃,连水也不碰,是怕我下蒙药吧?”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拉开跟他的距离跟着我,站在我蒙逊身边看我打天下,我们一起去结束这乱世,可好?”   “蒙逊……”我抬眼与他对视,他一喜,俯耳向我倾来可惜这种东西,换不回粮食,得不来江山,我蒙逊最不需要!”   他紧紧盯着我,眼里冒出阴冷,一步步向我逼近:“艾晴,我对你已经用够了软招今日你答应便罢了   他将我抱上一旁的大床,覆在我身上,高大的身躯结实有力”   他哈哈大笑,床板也微微振动起来:“艾晴啊艾晴,你总是让我出乎意料叮嘱他们:蒙逊喝醉酒了,需要睡上一天一夜,明日此时前不许打扰走出他的府第,回头看看黑油大门,心情异常沉重可是,罗什要带着弟子们一家家募捐建寺,每天忙得要命下意识地要往回跑,却在转身后意识到这样做的无用性这些努力,岂能毁在你手中?”   他抬起头,语气愈冷,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说出:“只有夫妻,才是最好的同盟看见他紧皱浓眉,嫌恶地问:“你究竟是胆子太小,还是对我蒙逊厌恶到如此地步?”   我闭一闭眼,不想回答其实不是走,而是飘   自从脱离饥荒后,为了让大家能尽快恢复身体,也因为每天一户户筹款募捐很耗体力,罗什带头让大家吃晚饭,过午不食的戒律暂时不遵点上油灯,举到床前:“来,我给你把脉你要做母亲了”   蒙逊似乎有些发懵,怔怔地看潘征,然后突然眼神复杂地盯着我蒙逊脸上的表情却让我吃了一惊,黯淡的光线下,我居然看到的是一脸担忧与些许的……哀伤……   蒙逊掉转头不看我,问潘征:“这血虚可会致命?”   “得根据患者五脏赢虚,实施补泻,但却无法断根,时日……”他停顿住,小心地说出,“不长远……”   罗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地后退一步蒙逊却是上前拉住潘征的衣领,刚要发话,潘征急忙摆手:“法师,还有小将军,千万莫急,听潘某讲完潘某不才,现下实在无法断定”   蒙逊嘘出一口气,放开潘征宝宝,你是佛祖聆听到我们的呼唤而来的么?妈妈和爸爸会尽一切力量迎接你的出世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跨进门,对着我抱拳作揖,我连忙回礼他身后跟着罗什,温和地笑着,快走几步到我身边,扶我坐下”   我们一边聊着家常,一边走进客厅入座后,再聊几句,杜进问到:“法师,你可知姚秦国主遣使来邀你去长安讲学?”   我们都一愣,罗什摇头:“罗什不知原本瘦弱的身体变得丰盈了一些只是每天吃补药,脸色依旧苍白,这让罗什担心不已罗什一直在旁虚心请教,我知道他在担心我的血虚征兆心里苦笑,血虚,应该就是现代所说的白血病吧,就算在现代也是棘手的病   “可是,你会么?”我疑惑地问,让他做吃的,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那,你记得先放水,不用太多”   “知道了”   我笑着吃了一口段业告诉我们,吕光拒绝了,理由是罗什性狡,恐他去长安会不利吕氏凉国   六月中旬时,家中突然来了一队人,许久未见的吕绍神情倨傲地宣布:凉王欲奉佛,须每日聆听佛法,请罗什法师带上所有家人即刻回宫吕绍得意地宣称这里是新修的王家大寺,由凉王恭请西域名僧鸠摩罗什主持再说,适当运动一下,也是好的啊为何我什么都帮不了他?正凄然间,突然感到肚子里轻轻一动,如鱼游过我立刻停下一切,仔细回想刚刚的细微感觉罗什进门,急忙奔到我面前俯身贴在肚子上让爸爸知道你在里面很安全”   突然清楚地感觉到肚子被顶了一下,我和罗什吃惊地对视”   禁不住满心欢喜,细细看着他清俊的眉目,照此描画我心中孩子的模样:“我倒是希望孩子像你   潘征再看了我的舌苔,眉心渐渐拧起:“夫人最近流过几次鼻血?”   “就昨夜……”   “艾晴!”一声厉喝,是罗什!他从来没有对我用过这么严厉的口气不忍再责备,握紧拳头,一下一下地敲着窗棂   “潘某以前不敢确诊,观察三个月中,夫人对病情又多有隐瞒,今日方可如实告诉法师我在他怀里睡了很长时间的午觉,等醒来,已近黄昏屋外夕阳斜辉投射进来,他的脸在昏黄中剪出一圈朦胧的晕华”   “这……”我语结,歪头想一想,“呵呵,还是当小名吧,大名得另外起才行只一会儿,眼里又流出我不忍见的哀伤窗外透进的明媚阳光正投射在那个高大男人身上,熠熠生光 虽然他是好意,我却很不喜欢这样的身体接触,脸有点热辣鹰眸里有几丝红线,衬着发黑的眼圈,眼底流出莫名的哀伤被他这样的眼神直直盯着,心像是被捶打了一下,突然慌乱起来不过,这话却不是吕光自己说的 “包括你们回宫,也是我的主意胸膛微有些震动,咽一咽嗓子,突然抓起我的手:“你可恨我?” 我要挣开,却被他用更大的力握住”我平静地告诉他,“你的命数,也是早就定下的” 涣散的鹰眼重新聚焦,深邃眼光长久地落在我脸上,苦涩地咀嚼出:“命数……” 嗤笑一声,叹出长长一口气:“命数……你我以这种方式相遇相处,也是命数罢……” 他甩甩头,偏过一边” 正要开口说谢,他突然再问:“还有别的心愿么?” 我思考一下,说道:“希望你善待百姓,凉州境内不要再出现人相食的惨况”他点头,向我凑近一些,鹰眼在我脸上盘旋,“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想起我走后孤身等待十六年的罗什,鼻子泛酸"一声奶声奶气的回答,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给你个难的,答出了叔叔这整包巧克力都给你前223年,灭楚"   他扬一扬手中的大包巧克力,先对着中年人礼貌地说:"谢谢叔叔一时间记忆飞速倒退,仿佛看到爸妈送我上火车的那一刻,叮嘱我一定要当心身体"   这孩子!我心里淌过暖流,放下他,牵起他的小手,向出站口走去:"小什,还记得妈妈告诉过你,等会儿看到妈妈的爸爸妈妈,要叫什么?"   "知道爸侧过脸,偷偷抹眼角只是,我所在的地方,没有任何通信设备小什从来不怯生,每次要讨好别人,总是一脸乖巧样   爸犹豫着伸手接过小什,在触上小什身体的那一刻,爸一直严肃的脸,瞬间柔软下来……   用了五个小时,把我从第一次穿越到最后一次回来交代一遍讲到我们同龄时因为身份无奈分手,妈妈开始为我低声哭泣讲到在人前羞辱的成人礼,吕光的逼迫成亲,爸爸也怒红了眼但我怀着孩子,吃药会对胎儿有损伤,所以我拒绝服用任何药物经过专家确诊,我得到一个噩耗:小什从出生便带有白血病!   我如同被重拳击中,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孩子在我肚子中已经吸收了辐射,穿越回现代时又再受一次   这些,我隐藏了大半,不想让爸妈再为我担心何况,小什需要我的抚养在所长的苦劝下,我终于无望地放弃爸轻轻把小什放上床,盖好被子,凝视着小什俊气的小脸蛋出神   "那也够不容易了   李所长吹着茶叶末,仔细打量我:"两年不见,怎么一点都没变?老季第一次带你来研究基地时,你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   我开心地接过:"谢谢小聂,你还是那么记挂小什好些知识,连我都不知道,小什会得意地在我面前炫耀换个时空,你愿意去吗?我们的试验,希望能见到的是对历史进程有更大影响的人物十一月到来时,我与老李、小聂,还有皑皑踏上了西行的列车这十年里,我经历了太多尤其是他还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叔伯阿姨没一个叫错,小嘴比蜜糖还甜   这样三个月后,我们在试验基地过了个热闹的年   "皑皑,在发什么呆?"我停下讲课,叫醒眼前梦游的她满脑子都是精虫,没约会两次,就迫不及待地想拉你上床   "我对现实很失望,理想与爱情,都得不到所以,我迷上了看穿越小说,希望能像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到了落后的古代,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所知所学可以被当成超凡的能力重要的,谁是那个与你相依一世的人不过到了晚上睡觉,他还是跟普通小孩一样,喜欢让我读书催眠她面色红红的,两眼晶亮地闪光,不知道什么事情让她那么兴奋,一把拉过我,对着床上的小什喊:"白阿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妈妈讲,小什自己乖乖睡觉,把你妈妈借走啦只能靠化疗,然后等待可以匹配的骨髓只有明天一天,我得抓紧时间   "这是目前最好的中医治疗白血病的药方你拿去那里,总比什么药都不吃好   我叹气,把他拉住搂进怀,柔声说:"小什听话,妈妈不能带你去老李的声音通过墙上的音响传入:"皑皑,我们开始倒计时了,别再出什么状况啦   踏着雪拐过山坡,就看到有几户农家不想多耽搁时间,便在老乡指点下上了官道   这群人看来是流民,打听一下,都是凉州来的那时的佛陀耶舍已经二十七岁,却对十三岁的罗什赞不绝口"十七年前苻坚遣吕光攻打龟兹   他已完全相信了我告诉他罗什如何在姑臧受吕氏诸人打压,我们是如何度过饥荒我站起身,眯眼遮住入目的霞光他叹息着微微摇头:"他说,破戒娶妻,他终身不悔……"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   佛陀耶舍的土还没来得及递到我手上,那群车马已经驰到面前   这样的男人,惹上了绝对没什么好事"他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看我,薄唇抿出一丝凉意   "施主,她……已婚……不是……"佛陀耶舍结结巴巴憋出别扭的汉语   我点头进了宫,只要你乖巧,即便不是初次开苞,富贵也唾手可得这个名字极其普通,没什么特别印象时苻坚遣吕光西伐龟兹,沙勒王自率兵赴之,使耶舍留辅太子委以后事连脸上露出哀戚之色,都会遭来杀身之祸如用锥子能锥进一寸,将便筑这段城墙的工匠,推倒重筑,那些人的尸体便垫入城墙底作建材   他凶暴好杀,无顺守之规大哥明日一定要抓紧赶路为了迎接罗什,姚兴特意下旨在园内建寺庙被他们折腾好了以后,铜镜中照出的自己,与顾恺之在《女史箴图》里画的妇人一样了此刻的他脸上隐去戾气,倒显出俊逸翩然的风姿   明黄的锦绣宽衫,头戴黄金冠,与北方少数民族一样,非常高大刚刚灭了吕氏后凉,吓得北凉沮渠蒙逊,西凉李暠,南凉秃发傉檀,皆来入贡称臣   "屈孑来得正好朕之逍遥园,去年三月,竟有树连理,生于庙庭,青葱竟变为香芷而赫连勃勃有实力反叛,也是姚兴宠出来的今日,便要在朕新造的草堂寺开坛讲经顺着太监指的方向,我用百米赛跑的速度狂奔心跳快得要奔出胸膛,他,就在里面……   看到门口有卫兵看守,停下奔跑,该怎么混进去呢?眼睛瞥到院落一角放了把扫帚今日当值,却迷路了,耽搁了时辰我的视线里,只有最前方高台上褐红的瘦削身影一颗剧烈跳动的心鼓在耳畔,与我的心一起,勃发出强劲的动力后魏师伐之……克代来,执辰杀之罗什糊涂了,你现在是几岁?"   "三十三岁"我笑着吸鼻子,"罗什,我认识你十年了……"   他笑得风轻云淡,眼角眯起时满是深深的沟壑,无情的岁月在他原本光洁的额头上刻上了几道抬头纹带领弟子修心养性,这十六年,倒也过得很快这些枭雄,谁是真心奉佛?不过是想借着奉佛之名安顺民心罢了这些我也曾告诉过他可仍四下奔走,能多解救数名百姓也好,却惹恼了吕隆"   我昂头凝望他,清癯的脸满是岁月刻下的痕迹   高僧智顗选他所译的《法华经》为天台宗的"宗经",天台宗也被称为"法华宗"   鼻子又开始酸涩难忍看着他睿智悲悯的眉目,我明白,他不在意是否做宗师,他也没时间去在意了而他,只是温柔地为我吻去眼角的泪,风轻云淡的笑包容着我,暖出一片温馨……   背包是第二天一早拿回来的我笑着抹掉眼角的泪,想起那天拍照的情形小什每次一生病,妈妈都会急得好几个晚上不睡觉爸爸要替小什照顾好妈妈妈妈在爸爸那里,爸爸一定要提醒妈妈按时吃饭吃药,早点睡觉只要我们好好珍惜这半年的点点滴滴,我们可以过得比几十年还有意义,不是吗?靠在他肩头,感觉心中满溢的幸福与满足心,变得柔软如棉   那日他回来后我一直在跟他讲小什,一点一滴的细节也不放过听到小什调皮捣蛋,会皱眉摇头,又忍俊不禁有多久,没有睡得如此安宁了?漱洗后,跟他一起吃过早饭,敲门声响起,一个恭谨的年轻声音传入:"师尊,陛下派人来告知,再过半个时辰便到师尊处   "僧肇,你随为师进屋罗什到了长安后收徒三千,人才济济其中最有才干的被称为什门四圣八俊或十哲,而僧肇位列第一之前浑浑噩噩之时,根本没注意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姚兴待他,的确是非同一般他说了什么并不重要,反正后世总会这样写所以,何须在意呢?   僧肇进屋,低声告诉我们姚兴即刻到了"   姚兴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顺着罗什的眼光上下打量我:"难怪法师在讲经时有如此惊人之举,原来此宫女与法师之妻相貌酷似"   我吃惊地张嘴,姚兴的想象力还真好风采翩然,定肖国师很快便能得双生儿,哈哈,可喜可贺啊"   罗什有些尴尬,合掌一鞠:"陛下,前番之语,乃是错算若能将罗什所学梵文经律译转汉言,可大兴中原佛法   在偌大的庭院里细细走了一遍,碰到不认识我的人,僧肇便一脸严肃地告知我的身份   "不累"   我赶紧安慰他:"是我比以前胖了   对于罗什与我的夫妻生活,他从来没有明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还是很难接受家贫以佣书为业乃叹曰:'美则美矣,然期神冥累之方,犹未尽善也   自大法东被,始于汉明,涉历魏晋,经论渐多 八十七 长安见故人 逍遥园离长安四十多里地 我去过现代的西安,宽大的马路,四四方方的布局,保存完整的明代城墙,钟鼓楼大小雁塔,碑林回民巷书院门,与现在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交融在一起,生出另一番独特的风味而 我眼前的长安 ,在现在的西安西北,是沿袭汉代的都城西晋末年的八王之乱破坏极大,经过了后秦苻坚的苦心经营,本已恢复他将钱分给那些人,再回到车里,有些沉郁他教给我一张文牒,说凭这个可自由出入宫门 我苦笑肯定是看每日在此晃荡,甚至可能去拦一些当权者的马车我若是打听到了,派人通知你” 他欣喜的一再表示感激之情,告诉我:“在下穆超,现暂住怀远坊是长大后的他,还是巧合?仔细想想,严静难道是呼延静? 它父亲延平就对外称严平” 娉婷眯着眼,在光线昏暗的破草房里打量了我半天,才惊呼出声:“晴姐!你是晴姐!” 她将我拉到门前 看着四处漏风的矮小破草屋,屋内几无象样的东西公孙氏在超儿十岁时病死而呼延平,却在一年前凉州饥荒中贫病而亡唯一可以安慰他的,便是让超儿和静儿在他病床前拜堂成亲 听出他语气中有丝无奈” 他转身朝这阔气的府邸望去” 我回忆看过的资料,细细告诉他这几个人的来历回到居所已是下午了,突然看到院子里多了好多人我觉得有一张漂亮的脸很陌生,仔细看,不是一路到逍遥园的女子再一数,是十名不少九名与妻是因缘未了,这已是对佛祖的大逆,又怎能再有妾?” “国师乃率性之人无国师之大智慧者,沉溺男女爱欲便是对佛不敬国师乃慈悲之人,会助大家与亲人团聚初蕊对路很熟,夫人只须给初蕊出宫门的文牒即可 剩下的女子面面相觑心里想着:日后,为她安排一门好亲事,也算对她离世的父母有个交代姑姑都没有准备贺礼呢” “超儿!”她猛地抬头,又惊又喜,急得拽我的袖子,“他在何处?” 看她两眼放光,神色焦急,忍不住打趣她:“你要是答应早日生个孩子让姑姑抱,姑姑就带你去见他超儿现在去买菜,今日请姑姑好好吃一顿” 他一愣:“哪里用的了这许多?” 我不管,死活塞给他:“你母亲呢?” 我让郑黄门回宫告诉罗什,今晚依旧在故人家吃饭,本来想去酒家,怕他们觉得太过浪费,便在破草屋里跟娉婷和静儿做饭,娉婷十指都被胰子泡得蜕皮,粗糙的手,早看不出来这是之前只需握笔的管管玉葱如果慕容超没有野心,他们就能够一直这样下去虽然登上了王位,确实风雨飘摇的一个弱小国家,刘裕灭南燕,将他俘虏,在建康斩首示众 他听完一遍,惊诧地说:“这歌超儿只是脑中有模糊印象,却一直不记得是谁教的,原来是姑姑!” 他央求我再唱一遍,我再唱时他轻轻跟着我哼,嘴角噙笑,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童年乐事我拉上呆立一旁的初蕊,三个人急忙往未央宫跑” 她低着头,语带哭腔:“夫人,你不问我……身孕之事吗?” “我不问,每个人都会有难言之隐轻轻隐到角落,心里苦笑:今晚邪门了,怎么尽做听墙角的事情? 有个沉稳低沉的男声在说话:“罗什的年龄足可以做你的祖父,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可如此不自重?” 是罗什!他在与谁说话?心一惊,额头迅速冒出汗来我捂住嘴,那是凉州女子燕儿! “法师,夫人也与我们一样,从凉州流亡而来 他在我身旁坐下,将我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中摩挲:“我们有小什,那么聪明懂事的孩子还不够吗?” “可是,史书上说……” “艾晴!要怎样说你才好?为何你老是执着于史书上如何记载?”他厉声打断我,胸膛有些起伏,“就因为那一句莫名的记载,你便擅自做主为罗什安排妾室吗?” 我的心一阵绞痛,脑海中浮起燕儿娇柔的面庞” 他转头面对我,蜡烛照亮了他眼眸中的淡定从容,浅灰深潭水波不兴:“你虽未说过罗什能活到几岁,但罗什自己明白,余下生命已无多了他牵我到胸前,围住我的腰,将头搁在我肩上,喃喃轻语:“不要再想什么双生子,那都是几百年后刀笔之吏的无稽之谈 “他们去替人浆洗衣物了回到亲人身边的女子,都得到了一笔不少的钱物作嫁妆 对燕儿,我竭力不让自己有偏见,她也许是真的喜欢上罗什,也许是为了以后能有安定的生活他伸手抚摸一下自己的脸,感慨道:“这样的老脸,你也依旧爱吗?” 我痴望着他,微微一笑:“你知道答案的” 一直到西市关门,他都在摊子上寻找玩具,买了一大推东西空竹,我自己也玩了一下与罗什对望一眼,急忙走上前他疑惑地盯着我:“针?” 我点头:“是针,不过不是一般的针什乃聚针盈钵,引诸僧谓之曰:‘若能见效食此者,乃可畜室耳’” 见他低头默不作声,他应该还是心有愧疚的 烛光下罗什带着老花眼镜,坐在几案前冥思苦想” 他怔住,脸上飘过失望” 他沉思一会儿,严肃地说:“《金刚经》讲解空理,乃无可说之说,不能言之言,最难以语言文字表达若连你都看不懂,还有多少非佛教弟子能懂?” 他将稿纸放在几案上,背起手在室内踱步,烛光摇曳,照出他沉思的身影:“罗什译经,到底给谁看?” 他踱步到窗前,背手望着窗外月华下苍劲的松树:“先前已有的译文,聱牙难懂,影响教义流传,只是佛法在中原长期不兴 所以,我就平常打扮,跟着他来到草堂寺我的位置虽然偏僻,但因为是唯一的女性,自然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 “罗什亦知诸位对此事有不解不满,我无意便捷” 说完这番话,众多僧人动容” 众僧失声大喊:“师尊!” 他微微摇头:“罗什心意已定,无须劝解,开始早课吧早课后再集体吃早饭,然后开始译经工作唯有佛陀耶舍依旧不改,仍是一袭红袍 罗什和佛陀耶舍坐在最前端佛陀像下的榻上,一旁是他的龟兹弟子,另一旁是最得力的什门八哲:僧肇,竺道生,道融,僧叡,道桓,昙影,慧观,慧严 一字一句,一丝不苟但若将天竺偈句照原样改为汉语,易失其韵味我在清晨罗什去寺里后,便每日到不远处的奎峰登山,锻炼身体往往到我要处理家事了,才恋恋不舍地走开 我跟着慕容超进亭子,看着一袭桃红在山路上越来越小淡淡地说:“超儿,你起来对这个与我想出过最艰难日子的孩子,我真的不忍心…… 他还是跪在地上不起来,胸膛起伏愈大,眼里闪着坚韧的精光:“姑姑,叔叔无子,超儿是他最亲之人,寻到他,超儿便可得到王位我终于忍不住发怒,看见他就避开已是五月末,风中带着燥热,吹不去身上黏黏的汗” 他再次靠近我,手拿帕子便要往我额头上抹看到我与燕儿在一起时,又愤慨不已我眼珠转了几圈,问道:“你不愿纳年轻貌美的燕儿为妾,是因为不想再投奔叔叔的路上再多一个负担” 他含情脉脉地牵起我的手,柔声细语:“超儿绝不辜负姑姑,定能让姑姑过上富贵日子否则休想得我一分好处” 我叹息,停下手中的针线活:“他告诉你了?” 娉婷点头:“超儿不该如此轻薄你此举虽不妥,他也实在无他法了小叔无子,定也在盼着有慕容家的好儿郎来继承大业他的性子,真的被残酷的现实磨圆了很多算算日子,离我再次作别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我走近慕容超房间时,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吃饭他身上唯一的长处,便是执着坚忍” “可是,我叔叔并不认识法师,他会信法师之言吗?” “只要姚兴信,就可以了一旦与你叔叔有任何利益冲突,他会即刻拘禁你,用作谈判条件不可浪费……” 我怔住,心里百感交集当时,刘裕军中也有人害怕,提醒刘裕莫要如此冒险 姚兴派人调查此事,得知了慕容超跟赫连勃勃以往的过节,深感可惜,责备了赫连勃勃几句 弟弟姚绍却认为事出有异,劝姚兴用爵位拘谨慕容超“哇”一声,虽然声音轻的像小猫叫,我还是嘘出一口气听到耳边有人呼唤:“夫人!”无法发出声音,我的声音,我的身体是如此沉重,重的无力再支撑…… 醒来时看到罗什焦虑的脸,握住我的手,双眼血丝密布看到我醒来,红着眼睛对我说:“夫人,初蕊不行了,她说要见夫人……” 我急忙拉住罗什的手,他看到我严重的哀求,点点头,搀着我去初蕊的房间前些日子,被我撞见刘勃勃跟她在一起……他勾搭上了燕儿……” 我一下怔住了那日,他便起了杀我之心,却被夫人救了……” “我在法师和夫人庇护下平安待产,本想生下孩子后便逃离长安依偎在他胸前,我一点力气也无” 我费力地仰头看他,他悲悯的面容重叠了好几个虚影他抚摸着我的脸颊,平静地说:“艾晴,你该走了” 我愣住,看向他的双眼初蕊的后事,还有两个小儿,罗什都会安排好,无须你操心她才十四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在照顾容晴容雨时成长了许多 络秀听了我的话后只是红着脸,半响点点头我不想让长安市民知道罗什也在车里 那是,我告诉他要装疯来引开姚兴的注意,他只犹豫片刻,便点头答应我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俯下头,搁在我肩上,贴着我的耳朵用无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说:“姑姑,超儿会一辈子记住你……” 他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抖得厉害弗沙提婆的女儿泳思是白苏尼支的往后,去年已育有一个男孩,被立为太子打儿子求思,今年已经二十三岁,做了龟兹的禁军队长能不能超过他的堂兄呢? “艾晴,我这是最后一次来长安了” 弗沙提婆往罗汉榻上靠,伸手去捶自己的腰,摇头长叹:“年岁不饶人啊!真没想到,我也有老的一天,大哥也老了,只有你,永远年轻,多好……” 我笑:“我也会老,只是,你们无法看到了” 弗沙提婆突然板起脸,面带怒色:“大哥,我进长安之前,听说你有十个妾其中一个妾还生了双生子,你怎可如此对不起艾晴?” 我跟罗什相视一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弗沙提婆才释然” 见卑摩罗叉?我诧异地看着他,却见他神态自若 卑摩罗叉向我还礼,然后转头不看我一眼,只是淡淡地问:“听说你在长安传法译经,此举于汉地大有重缘,受法弟子可有几人?” 心里有丝苦笑 罗什与妻,非仅仅是常人以为的男女之欲沉默许久长叹一口气:“你乃率性而为之人,此是你的劫数”他的鼻音很浓,吸一吸鼻子,努力对着我笑,“答应我,保重自己佛祖,谢谢你,让我再次见到他…… 弗沙提婆慢慢放开我要不是看他憨憨的样子很可爱,人又耿直善良,我还真像甩了他,好快点到达草堂寺真是的,这名字太没艺术感了他现在应该是二十一岁,比我还小一岁,却一脸老成,神情持重是他吗?是我二十二年未曾见到的父亲吗?我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正在翻译一段经文,我仔细听,是《佛藏经》其中一个精瘦干练,看上去比爸小几岁的老者向他提问,本来是用梵语,他说完一遍后又用不熟练的汉文再说一次 爸恭敬地向那位老者鞠身:“达摩多罗和佛大先乃大成有宗之师” 老僧面露不满,冷哼着大声说:“大乘有宗在天竺乃瑜伽行者派,为弥勒菩萨所创,殷明之说最为明晰而有宗度人成佛却异常艰辛,有宗之说,先下并不适于中原罗什才疏,自然无法与师弟抗衡,无须论战,罗什认输便是 他看到了我 对面的他已经离我只有四五米之遥我推着她在医院的草坪散步,她看着金黄的梧桐树叶,又沉入了回忆 他点点头,仔细凝视着我,眼神有些恍惚:“你笑起来,很像她……” 笑容在我连上慢慢隐去我想起,妈也经常这样,眼神恍惚地盯着我,然后幽幽地说:“小什,你很像他……”他们两,都在我身上寻找着对方 “她……”咽一下嗓子,深吸一口气,期盼着望向我,“可好?” 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模糊地“恩”一声仍是忍不住,咬着嘴角轻声说:“我来,是为了跟你说她的事……” 拉住我的手,闷闷地说:“随我来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脚步踉踉跄跄” 想起妈的风采,我也点头妈虽然长得并不惊艳,浑身却散发着无可比拟的独特魅力,知性睿智,淡定从容,善解人意她在世间已没有任何牵挂,终于可以去地狱找你这样,妈就会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他震惊莫名,咀嚼着我的话,半天无法回神你的传记记载,你是虹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于长安,终年六十当然,最重要的是:把你的消息带给妈窗外已经下起了雪子,簌簌敲打在窗棂上他眼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沉默不语他微笑:“只有四年了,得抓紧时间……” 我大喜,赶紧点头他看着我笑,也忍俊不禁,笑声中饱含沧桑让你们母子两受苦了……” “爸,不怪你的你只是无法可想罢了”我也笑着,咬了咬嘴唇,“妈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觉得鼻子酸酸,不想在他面前落泪,低头继续磨墨” 太多现代词汇了,我跟爸解释学历专利公司上市等,很多地方爸听不懂,但能迅速用他的理解方式作出诠释,我越来越佩服他,跟他比,我差得远了 “爸,你跟妈在凉州时经历的饥荒,目睹几万甚至几十万人饿死,有心救人却无力回天,我在中学时听妈讲起这段历史,心中便立下志愿:我希望能从事减少人类灾难的工作我的时代人口比你所处的时代多了几千倍,土地是稀缺资源,只有这样才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有限的土地,在空间生产出最多的粮食,满足这么多人的生存需要爸耐心的听着,虽然有太多疑惑,但他总是彬彬有礼地问我最后他能理解一部分了,叹息着现代如此惊人的科技,对我点头赞许:“小什,你做的对……” 我被太多人赞扬过,也得过很多荣誉爸每天要早起,何况他已经五十六了” 我帮爸首饰几案上的照片,爸站起,去柜子里捧出一个长方行盒子,珍而重之地打开有一叠素描纸,上面用铅笔画着妈的各种姿势盖上盒子,他轻轻抚摸着木盒光滑的外表,眼里柔情似水,抬眼对我笑:“这些年,为父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次我委托掖好被角,拉张地毯铺好,坐在床旁的地上,坐趴在床沿看他我与他相处的第一夜,便是这样在他床边凝神看他,一直到头一歪,含笑睡着了…… 九十七 走之前的心动与放弃 “我来帮你吧五官分开看并无特别出色之处,组合在一起却娇憨可爱,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衬得整个人如精灵般活泼灵动我本以为,象妈那样纯净长相的女孩不多见,没想到一千六百多年前的乱世也能看到如此清纯的女孩,干净的如同古代毫无污染的空气” “小什?”她歪了歪头,“这不象法名呀” 我又一愣既然在爸的住所里看到她,她必定认识父亲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爸床上,他却不见踪影,肯定是去寺里了将帕子放进袖袋,心里有丝甜蜜看来今晚会有个小型会议了她用小手摇晃着陶罐,开心地笑,晶亮的眼眸望着我,可爱的要命我该说:因为有大气隔着” “嗯只是,小什,你自己可要想清楚……” 游廊上的灯笼照亮他眼里的一抹痛,幽幽叹息响起:“你是否能承受像为父与你母亲这般,聚少离多,性命交付……” 我猛地顿住脚步,看向他百转千绕的哀伤眼眸其实我知道答案:我不敢!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只是自己从来不愿意去正是这个严苛的问题也许,对爸妈而言,真的不需要再说什么承诺了她不叫我“小什”,而是一本正经地叫我“道标师父” “法师病情如何?” “不太好”她神情变得严肃,郑重向我发誓为什么这么纯净的女孩,在我的时代那么难找到? 她坐着马车离去时,我一直怔怔地看着 络秀,希望你在乱世中,跟你的丈夫,容晴容雨,还有我未曾谋面的你的儿子,平平安安…… “道标!” 是个熟悉的声音,我叹气,转头看着林荫道上飞奔过来的滚圆身躯” 姚兴统治后期,朝政一塌糊涂,没有好谋臣,便打主意到道桓身上道桓若去隐居,也能免得经历这场战乱罗什有几句话要对大家说” 卧室挤得无立锥之地,空气虽然闷热,大家却无不满之色,都眼圈红肿看着爸爸的精神不是太好,可能是这几天夜以继日地工作,消耗了太多体力我有些急了,大声说道:“师尊,你所译经文绝不会有错爸瞥我一眼,不再说话时而有小鸟欢快地鸣叫飞过,台阶尽头是一个小院子,篱笆墙里种着瓜果蔬菜,葡萄上摆着几张藤椅圆桌他们两个还能去哪儿呢?肯定是去了前山的寺庙年经 走进这千年古寺的大殿,看到黑压压一群人在诵经听着他们如诗歌般的吟唱,我的鼻子有些酸涩人群中站起两位老人,老妇人头发以花白,脖子上系着色彩依旧鲜艳的丝巾   中年男子起身绕过桌子来到女孩身前,将大掌搭上女孩纤弱小巧的肩膀   而跟前这女孩,与她是那么地相似,如同一模子刻出来的,散发出来的美,毫无一处异于她他多希望,死的是他!这样,他就不必独自一人尝这锥心刺骨的相思之痛   父亲,一个令她陌生的名词她该怎么面对她未来的“哥哥”?   看出了她的忧心,中年男子握住了她的手“叔叔,为什么你不陪我过去?我好怕   其中“朔云”在这里又代表了绝对的权势”挥开飘舞友善的手,金发美女指着她鼻子骂道:“你想以这么一丁点的钱来打发我?没那么简单!”眼角斜睨了支票数字一眼,金发美女的心却在窃笑”   他的嘲笑,一字不漏地扎进飘舞的心   “我出去了,有事再叫我,哥哥”她怎能告诉佛瑞,是因为苦恋让她痛不欲生   痛得蹙眉,却也带她回到了那时的记忆……???   推开那扇教她恐惧的门,女孩畏畏缩缩地环视着满室黑暗,细声呼唤   大概……那个人出去了吧?女孩逐渐放松,眼睛亦习惯了黑暗   或许是累了,她竟将身躯偎入沙发,酣然入梦”都是因为他没能耐保住自己的命,他的母亲才会成了他的替死鬼”   “你……”她好怕他,忽冷忽热的脾气让人捉摸不清却……她该怎么办?   “你必须开始学习厌恶他   丝毫没有经过考虑,飘舞一口允诺:“好,我答应你   真可爱,上天让一个纯洁如同圣经中的天使来到他身边,而他,当然要收下神的恩赐、享用她”她终于绽出微笑“我替你转告朔云”   至此,她又能期待些什么?   来到决定她命运的龙凤门前,一丝光线从门缝透出   在飘舞尚未反应过来时,洁安已羞红脸,扑向他……“朔云,我好想你,我终于见到你了!”   缓慢地睁开眼,朔云以一种睥睨的眼神看着洁安“你最好处理掉这多余的一块肉,别等我亲自出马   抽出它,她将那纸拿高到佛瑞视线的”   “假使她怀孕了呢?是否和洁安一样?”打击她的不是因为佛瑞是那负责拿掉孩子的医生,而是她无法置信,朔云居然这样对待他的女人!   深吸口气,佛瑞难以开口,飘舞已经有了答案”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朔云吗?”他取回病历,释怀一笑   把手覆上他的,飘舞任由朔云带领吮着她那柔软的香舌,一下轻柔,一下重,教人无法抗拒的挑逗,几乎夺去了她的呼吸”   他的声音仿似寒冰,里面蕴含的冷酷刺进飘舞的心,颤着细白的踝足迟滞不前   一手拥住她,另一手大胆地抚着她的踝足,在两脚趾间柔摸着,此举反倒教飘舞难耐地扭了扭身子   “可爱的女孩,你晓得吗?女人的脚踝是在性爱中最敏感的地方!”折磨她,他确是不舍;可瞧见她那如花般娇媚的模样时,他就是想惹她哭泣   她抵住朔云精壮的胸膛,满是恐惧地看着他   第一次,朔云对一个在床上的女人耐下性子,体贴地吻去她眶边的泪水道:“放轻松,就不痛了   缓慢地,飘舞按上了自己腹部若是她有了他的孩子,那么,他是否也会跟她说出同样的话?   想得出神的她,完全没发现身后已站了一名貌美却面目狰狞的女子,正忿恨地盯着飘舞“嗨!我不请自来,没关系吧?”   她收回手笑问”   望了虚弱的飘舞一眼,女孩突然记起一个人”这是她承诺朔云的,但听在为爱憎恨的洁安耳里,却成了飘舞追求爱情,而不肯放弃的执着   转过身子,洁安半讶异半兴奋地看着来者   “我……”朔云居然为了饶飘舞而勃然大怒?“是,我是想杀她   “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她一生仅爱他朔云一人,可是他却毁了她的痴心相对“你为什么不躲?这指印……我不喜欢他的喜怒哀乐,总是牵动着她”他划过飘舞一双柳眉,勾唇莞尔”鲁特头也不抬地斥退佣人,在他脸上找不着一丝欣喜之情,惟有漠然”   抓着洁安的肩”洁安发自内心地感激   “哥,谢谢你肯帮我忙她和他同是金发蓝眼的白种人,虽然他身上有一半流着中国血,但他的外表是道地的美国人,谁都无法否认”冰寒的声音自他口里道出:“那孩子是你自愿去拿掉的,我可不曾对你许下承诺“呵……我该谢谢你的夸奖吗?落魄小姐?”   “你会后悔的!会有人帮我……”   “他们都赢不了我的,是不是?”他拉高了嘴角的弧线   他高高在上的睥睨着洁安   飘舞吮去流出的血,心中的惆怅更多”顿下步履,双手交于胸,朔云寒着眸”   “你会的,你父亲不会允许你去帮一个败坏家风的女人”他本不会这般残忍,若不是她险些杀了飘舞……“你想怎样?”   “别再理洁安卡兰,否则我无法肯定自己会做出什么   “我父亲不会赞成的   饶飘舞的美丽上流社会众所皆知,丝毫不因她是中国人而减少男性追求   “你要戴上它吗?戴了就不能后悔   “你很聪明,那么,你以为我为何来找他?”   “难道您是来跟鲁特”振唇轻笑,朔云掏出了另一个红盒”   条件?他竟将这看成条件!部属咽了口口水“少爷……小姐她会答应吗?”   朔云的蓝眼倏地冷了下来,笑容从他唇角消去”   “是的,那小姐何时去试礼服,好让设计师做修改?”没有真人量身,衣服的尺寸终究还是有所差距   “是我要人别通知你的”他不该用这般温柔话语的,她怕,他的温柔,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他的温柔,激不起飘舞一丝欣喜之色,反倒为她眸里原有的忧愁添了些许“你在怕我?”   “不,我没有怕你,只是……天气转凉了   “你没有资格说NO   “为什么要我给鲁特?”她心痛万分   “你没资格拒绝我的安排   飘舞知道她的手若再教他这般凌虐,恐怕手骨就会碎裂,即便这样,飘舞还是感觉不到她手上的疼,心灵的痛楚早超越了肉体的折磨!   “把你的手毁了,你还是不嫁?”   含着泪水,飘舞深吸了口气”白里透红的肌肤上,略略浮现着一丝紫青色的瘀伤   “是不是朔云?他又跟你讲了什么?”那个可恶的男人!   “没什么,你别疑心病这么重嘛,是我自己要嫁的   从她爱上朔云的那一天起,伤口就永远不会痊愈,他再裂造新的创伤,她也必须永远承担   为了她,佛瑞和朔云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算是赎罪吧!朔云伤害洁安,教她亲手杀死了未出生的小孩、失去了卡兰家的后盾和家人——她是帮凶   “别问我,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若你真嫁给鲁特,会爱上他吗?”朔云带着邪肆的笑“此生只爱你“记得你的誓言,你没有违背它的资格她斩不断,只能去习惯,它在她身上勒出的痛楚”   “要不要我送你去?”鲁特充满宠爱地问道”飘舞一面编着谎言,一面极力掩饰着手臂上那突兀的吻痕,深怕鲁特见到“我先走了,哥、鲁特,你们慢慢聊   “为什么我要爱上他?”   纽约阴霾的天空,仿佛在为她悲怜,降下一滴滴雨泪……美丽女子,总为痴恋而伤、为情伤而泣   “鲁特   洁安的崩溃,是她间接造成,鲁特也是因她而毁灭!朔云一手推她入罪恶深渊……他们所恨的都是她!   “我早就说过,这是“假结婚””   红着眼眶,她试着平稳情绪,忘了心痛的侵蚀“你关心他?”   “我是帮凶之一,我有权知晓   捧花由她的手里滑落,一片片嫩黄、粉绿的花叶飘散,意谓着她的心,也无法继续完整”   警察们面面相觑,思量了会儿,终于首肯“洁安小姐,请你说快一点,我们的长官还在局里等我们带他回去”   “谢谢   “飘舞你坐下,别光站着   “但,麻烦的是他的眼睛……”医生欲言又止“说你的眼睛是为了他而瞎?不可能!还是你打算瞒着他?”   缄默无语,飘舞咬唇颔首   梦中,她仍梦见了朔云即将离她远去”   “佛瑞,你还是不让我把自己的给他吗?”   “你肚子饿不饿?我去买东西给你吃,你要粥还是……”   “不要转移话题,佛瑞——”飘舞着急地一扯,将左手腕上的针头硬是扯掉,她却毫无所觉   “我先去买些吃的,你们慢慢聊   她记忆中的饶飘舞,是如何的温柔、美丽,而眼前的她消瘦憔悴,颊上还残留着泪水……“你怎么来纽约了?”该不是佛瑞把她从日本请来的吧?   “我现在正在世界各地照相,准备我在年底的摄影展今天才到,你家的女佣就说你今天在大教堂举行婚礼,好不容易赶到那里,一位神父却告诉我,你已被送来这家医院“我一来到这里,就有一个叫佛瑞的怪家伙跟我讲,你要把你的眼角膜捐给那家伙”   晓依对朔云一向没好感,所以她从来不直呼朔云的名字,她说那会污辱了她的嘴”当她听到飘舞躺在病床,为的还是那混蛋时,差些没气炸她的肺   “我爱他”   “傻女人……很容易伤到别人,晓依……”她气若游丝道“你这不叫爱,这叫笨、这叫呆、这叫蠢“他是我所爱的人”她的誓言,牵绊她一生,而朔云也绝不会允许她远去……“又是那个可笑的承诺?飘舞,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到现在,还将那种童稚之话放在心上”晓依把机票凑近了飘舞面前”她料准了飘舞不会真的付诸行动,所以安心说出这种话”   “我、晓夫……别这样,我不想做出……”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易晓依拿出一张写着飘舞健康检查的纪录”   “再无牵连……”是的!她忘了,她不是艾克斯家的人”她突然叫住了易晓依   在飘舞的叫唤下,晓依吃了一惊,险些跌个狗吃屎“孩子才二个多月,拿掉他,不会有危险,之前帮你做检查时,我问过佛瑞,他说你的体质很弱,现在拿掉孩子,是最好的时机”要女人离开心爱男人,已是难事一桩,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了解晓依话中涵义,飘舞露出一抹灿烂如花的笑“没事的,这手术大约三、四个小时就完成了,这医生我认识,他的技术是首屈一指的,你放心吧”晓依轻松地扳着手指“我左看右瞧,就是找不出你的优点,长得又不帅,老实说,你的长相太平凡了,平凡到令人叹……断了气   瞄了瞄手表,晓依耐不住焦虑地说:“已经过三个小时了”艾克斯家已经和飘舞没关系了,晓依根本不想说她是朔云的妹妹”   一阵寒喧后,晓依用手肘撞了撞怫瑞的胸膛”   “嗯!”晓依吃力地推着病床,往医院里的电梯走去   这是她为朔云流的最后泪珠,在她跨出门口的刹那,她就不再是艾克斯家的大小姐,仅仅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是,她是日本有名的望族——黑须家的外孙女,她的母亲在十几年前下嫁台湾青年富商,生下了她,所以她是中日的混血儿,她……”   “废话少说她似乎动用了黑须在纽约的影响力来除去您和饶飘舞的关系“有一半是有妇之夫,剩下一半中的四分之三则是同性恋、和尚跟老头子   “是哦!像我这种长相的,到处一抓都一大把,我早认命了   他和黑须家的小丫头,还不明白他有多么神通广大?   “没有,倒是你,去日本所为何事?”他不愿意这般臆测,可朔云今日的反常,教一股不祥之兆油然而生”他怎能让朔云再次伤害飘舞“你是我朋友,我一直很信任你,你却帮助那个背叛者离境更该死的是,她竟然隐瞒她的行踪,这不叫背叛吗?”朔云恼羞成怒地咬牙道   “你那样伤她,你要她能如何?她是想一个人冷静情绪,才迫不得已   “那又如何?我怎能让她离开我?”朔云冷冷地道”   “我不准   “不可能   “她的孩子不该存在,即使那是你的,我也不会让那孩子活着   “你不能这么做”朔云加重指上力量   “乐意之至,能死在你手下,是多少人的荣幸呢!”佛瑞有心逼着朔云,教他抓狂”   佛瑞的话,更加令朔云恼火,失去理智   “晓、晓依,我的孩子……他很好,对不对?”扯着睡衣的袖子,飘舞轻抚肚子,十分不安地询问   握住她颤抖的手掌,晓依朝它呼着热气”   “可是,那梦太过真实,我好怕”朔云极度不悦道   “我……朔云,我不是有意要离开,而是……我累了”对于她的付出,他永远不懂,这样下去,她只会心痛   “累了?为何而累?”朔云狂妄又霸道地道:“世上没有你会累的事,相信我,背叛我之后,你有的不只累,还有苦楚   “很简单,一、你继续待在这城市,生下你的孩子,跟他的父亲结合,我则进行我的惩罚游戏   忍下手腕的痛,飘舞闭上她那无神的眼,仰高下颚——“我打了你,若你想打回去,就打吧!”她盼望他的一掌,能驱离心底她对他的那份爱!   岂料,朔云瞪着飘舞一会儿,低首贴耳道:“我是男人,除非必要,否则我不打女人飘舞感觉行进的车已停,便无顾自己根本看不见路,跳下车子,一心只想逃开朔云   “我要你,并不意谓着我也得要那个孩子,你没有任何选择机会,你还是得回到我身边   飘舞有预感,他,又要操纵她的另一段生命了……“你已没资格再成为小姐,但可这不表示,我会这样放了你,你可以逃,我却永会是你的梦魇,小孤女   注视着晓依奔去的身影,在进退两难间,佛瑞只好解开身上那条安全带,无视交通的瘫痪,一路狂奔跟着晓依   摇醒恍惚的晓依,佛瑞镇定道:“你先别昏,你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我、我去看飘舞怎么了,知道吗?”   点头如捣蒜,晓依强振起精神,转身跑回自己的车   只见佛瑞抱起飘舞,以自己外套覆在她身上,似是说给自己跟朔云听一般“飘舞,你醒醒,你不会有事的   朔云气愤地瞪着晓依”   偏过头,朔云无语地望着佛瑞,在他的注视下,佛瑞轻轻颔首,气氛霎时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朔云艾克斯!你以为别的男人碰得了她吗?你太自大了,通常自大的男人,都会特别笨“五个多月前,她似乎还待在纽约,那时候,谁是她第一个、也是惟一的男人?”   “我相信你自己很清楚,那时你的眼睛也受伤了,是因为子弹擦过你的蓝眸,眼睛是灵魂之窗,就算砂子飞进去都会不舒服,何况是子弹呢?”   “然后呢?为什么没人跟我提过这事,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佛瑞,你还不懂吗?她是神赐给我父亲的女儿,而我父亲将她给了我,我虽恨他,可对她,我十分满意   至于飘舞,他用尽一切手段、办法留她在身边“快补充血浆,换新的点滴   飘舞身上插着许多管子,教他的心莫名地抽痛着“佛瑞,不要!”   晓依吐吐舌头,连忙假装自己是在插花,所有事都与她为关,可她一双耳朵!宛如狗儿,抬得高高的”以前,是朔云拒她于千里;现在,则是飘舞则是如法泡制”的确,以往的朔云,确实不会让这孩子活下来,但时间改变了他,他不自觉的为孩子之死,有了一丝感触   转着空荡的纸杯子,晓依嗤之以鼻地道“不好意思,我一时手滑,把咖啡全撒在你身上,请原谅”佛瑞捂住晓依的嘴,看向满脸盛怒的朔云”   “朔云,你是什么意思?”佛瑞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佛瑞不断地甩着红肿的手掌他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期盼他能完整地活下来”   想了一下,飘舞露出笑容,颔首道:“嗯,麻烦你了   朔云以指轻轻触上了她的肌肤,却令飘舞像只饱受惊吓的狗儿一般,抓着毛毯,恐惧地转着她那茫然的眼睛   “我不会放了你,告诉我,我放了你,有什么好处?”惯性的邪佞,又不由自主地藏于朔云的言语之中   飘舞睁大了眼,开始怀疑是否她在做梦不是因朔云的话太过奇怪,而是,言词之中,竟含着一丝丝的心痛?一定是她疯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朔云是不会心痛的,他只会令别人为他心痛”朔云无法忍受,再一次失去她的日子   “我不是你的,从我毅然离开纽约开始,当我成了你心中的背叛者,我就不再是你的女奴”飘舞环住自己腹部,泪水滴至手背   “嘘,听我说”靠在她的发丝间,朔云搂紧了她自我出生,我的父母就是我记忆中的恩爱夫妻,可是,在我母亲死了的那一天,我才知道,爱一个人,若不能保护她,一切都是白费”   闭上蓝眸,他回到了记忆里

04月24号香港一肖中平特公式-2018年43期跑狗玄机

 爱上大师兄 by冬虫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6-01-25 13:21:12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爱上大师兄 by冬虫 第一章:   “少爷早!” “奥,李嫂早!” 差点忘了今天是他从国外回来的第二天,昨天回来时天已经晚了,还没来得及和他爸爸说话那 他只想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和企管不沾边的工作,因为以後家族企业就是他的,要管理企业,他的後几十年都是要做这个,到时候做也做烦了 称现在老爸还能亲力亲为,他何不放松一下那? 祝英杰每次面试只拿出自己的高中毕业证,想尝试一下不一样的工作,可是看来工作还真是不好找,10天过去了还是没找到一个要收他的刚才这位大哥那一招好帅,有时间教教我吧 (讨厌鬼!喝凉水!娶了媳妇没有腿吐吐!) 注!有没人看著眼熟?这个是根据某部电视剧得来的灵感!可是我忘了电视剧叫什麽了?有人知道吗?告诉我一声~~亲~~~ 爱上大师兄 第二章: 祝英杰凭著自己的软磨硬泡,终於说动了师父收他为徒,而且学费很是便宜每月200元 看著师兄们都在练对打,可是他哪? 师父出去了,大师兄做主,那个家夥说他要从基础练起,现在还没资格练对打,不小心会受伤的,明摆了,看不起他 祝英杰扫著练习场,把扫把当成那个大师兄,用力的往下按著,弄得扫著头部都变形了” “不要这样拉,我是开玩笑的,小师弟,你是真的想学吗?” “恩!你肯让我去练对打吗?” “这个不行,不是我难为你,而是这个真的有危险,你还是从基础练比较好” 梁山德突然伸手拽往他的脖领子一拉一放,祝英杰还没反应过来就往地上倒去 “喂!小不点,你再摸下去我就当你在调戏我偶 别的师兄弟多数在下班後会过来,时间总是有个规律,可是大师兄就很奇怪拉,不是特早,就是特晚,有时候练著练著,他的呼机一响他就走了” 听著那没精打采的回应,祝英杰只觉告诉他有事” “喂!小子我请客你还挑?我失业了兜里的钱当然要省著花” “啊?大师兄你是为这个不开心吗?” “恩!是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想道明天又要去找工作,就开心不起来 “我有个朋友,想找一份保安拉,装卸工拉,这类的工作,现在有没有空缺啊?” “有有” 经理心想未来的老总不能得罪,就是没有现立也要立一个 祝英杰怕遇到熟人穿了帮,没敢上去,只是躲在楼角等著,看到梁山德出来了高兴的迎了上去 “你说这杰运不会有什麽古怪吧?” “古怪~~?也许那个人事部长是个玻璃看上你了倒说不定欧” “我要喝啤酒,吃烤串,不要素菜 祝英杰坐在练武场边上甚至还有些冷 那个傻大个的怀里一定很暖,靠过一次就上瘾了,他真是个天生的大暖炉天冷我就不想动 “现在刚秋天,你冬天怎麽过?” “冬天?躲在家里不出来,大师兄这里什麽时候才会有暖气供应啊?好冷!” “起码要再过一个月,是你松好不好?起来运动一下,咱们过过招 祝英杰正在想能不能只借胸口靠一下,不要动啊? 缩在那坐著还好些,现在站起来更冷了来吧?” 说著把後背让给他 恩!好暖和欧 就这样祝英杰给家里去了个电话,说今天住朋友家,就在梁家住了下来 梁家应为房间不大,祝英杰只好和那个傻大个挤一张床忍一宿了” 梁山德以为把床的3分之2让给祝英杰就没事了,可是没想到~~一赌气把祝英杰搂进怀里抱紧了箍在怀里,让他动不了总可以睡觉了吧?爱上大师兄 第五章: 这一次显然梁山德又错了,一个软软的,香香的东西在自己怀里,还不时的扭来扭去,蹭来蹭去的,能不胡思乱想吗” 梁山德大笑著出门去了 祝英杰奇怪的回房特意在镜子前看了看” “我女友可是名门淑女,羡慕吧!我赶时间改天再和你聊 他很小气,可是对他很照顾 …………………………………可是~~~ “你好,是侦信社吗,我要你们帮我查一件事,什麽要过去谈?找你们经理,就说我是杰运企业的祝英杰,对,我就是杰运的那个祝少爷 其後的几天祝英杰都在坐立难安的等消息,哪里都没有心情去 那一晚他的手不受控制的往下摸去,那一宿想著祝英杰他手淫了,事後他的心慌乱极了” 梁山德跟了过去) (他的味道还是记忆中的那麽好闻 祝英杰抬著头看著梁山德 (搞什麽?他还以为傻大个要吻他那,谁想到~~~) “你的脚那麽严重吗?休息好久了 祝英杰拿到梁山德女友的资料,突然觉得自己挺无聊自己可比她好得多了5天不见他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这时看到祝英杰送一个男人上车,自己刚要走过去打招呼,就看到祝英杰低头亲了那个人一下不肯动,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家夥怎麽了? 梁山德突然转身把祝英杰按在了沙发上,吻住了他的嘴 管他发什麽神经了那,自己可是对他那暖暖的怀抱肖想很久了,现在算是两相情愿,他当然是不会客气,窝在他的怀里睡个好觉再说又暖又软欧,睡起来一定不错 “哇!~~~” 祝英杰痛呼出声 “哈哈!” 祝英杰大笑了起来 “傻大个,你做这个那麽用力干麽?” 实木的沙发很重的,竟然被弄翻了 “我怎麽知道,它那麽不劲压?” “你还好吧?” 看著身上有著他咬痕,和汗水的祝英杰,梁山德担心的问 暖暖的胸膛,和那有频率的按摩让祝英杰昏昏欲睡 在祝英杰半睡半醒之时,梁山德突然轻声和他交谈起来” “你说谁啊?” “你送下楼的那个老男人怎麽和他说好吗?说是他爸爸?他是祝家的小开,那这个傻大个一定会以为自己以前有意隐瞒在骗他” “别扭的,傻大个,其实该在意的是我才对,你有女友的,你打算拿她怎麽办?拿我怎麽办?你对我不会只是想玩玩吧?” 祝英杰故意没落的说 祝英杰心想交浅言深也是不好,不如和她多熟悉一下,才能问出真话来祝英杰被李馨约到了花园散步” “真巧他也是我的朋友,我听人说你是他女友,我正在奇怪,李小姐有那么多的男友,其中不乏明星和企业的小开,怎么会和那个普通人搭上关系的” “英杰!那些都是谣传的,要是你肯接受我,我可以和那些人一刀两断永远不在往来的英杰相信我” 说着就靠了上来,抱住了祝英杰的腰 梁山德本想跟上李馨和她把话说开了,于是就跟了过来 李馨怕梁山德说出什么坏了她做祝家少奶奶的机会,于是先发制人 “梁山德,我正要和你说那,我从今天起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这位是杰运公司的祝少爷,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李馨,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祝英杰打听了所有的熟人也没找到人,看样子只有等了,本来可以请人去查的,可是他不想,也许他需要时间想些事情吧,他妈妈在那他早晚会回去” 秘书诚惶诚恐的说” “出什么事了吗?” “还不是大师兄,吃饱了没事,把工作辞了,自己又找了一个搬运工的工作,前几天货场的货物倒了,大师兄为了救人,被压到了腿,粉碎性骨折,现在在医院,医院说要10万的押金才肯做手术,晚了可能会落下残疾,这么短的时间凑那么多的钱师兄弟们都有点儿困难,昨天那个小昆说在电视上看到杰运少爷要接管杰运的消息,说那个杰运的少爷很像你,梁伯母又说你这几天都是开着奔驰去他家看她的,我就想来碰碰运气,大师兄的手术不能再拖了,念在师兄弟一场的面上你先帮个忙,以后我们一定还你 祝英杰一歪头躲开了 李馨不情不愿的出来见他” “我的手术费不是你借的吗?” “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谁会借你钱,你这么穷,不还怎么办?借你钱的才是傻瓜 “没那个必要了,朋友一场不是吗?” “朋友!是啊!可是钱我一定要还 梁山德走过去关上了门,上了锁” “我不想被伤害第二次,你走吧,放开我,要不我真的动手了 最后的结果是祝英杰被梁山德反俭双手压在了沙发上 “你爱过我吗?” “恩!我以前爱你,现在爱你,以后也会爱你,只爱你一个,我是真心的,原谅我好吗?” “记住你的话,以后不要再伤害我” “恩!我保证,再伤害你就让我天打…… 梁山德手拉开了祝英杰的裤带,摸上了那让自己着迷的臀部做同性恋都比和那个李馨呆在一起来的好可是他们总算住进了两个人爱的小窝而现在正是蜜月期欧 “玲… 祝英杰一开门是他爸爸   听说,他们的人员全是没有爹娘的小孩,有的是孤儿院的,有的是流浪的惯用杀人武器为飞镖虽然通常都是一镖致命,但是   虽然他们都有惯用的武器,不过可别傻傻的以为他们要是没有武器就没办法杀人了武器对他们来说只是习惯了而已   安全?清静?在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凌熙雅突然有了种预感,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会离这两个词越来越远防备?靠,你防备个屁,到底谁才是闯入者啊,这个世界还有天理了没!   “呃皱起的眉心,无辜的大眼正闪着某种类似眼泪的晶莹,看起来十分担忧他的伤势   以他的身手,不应该会受伤的,而且还被连伤两次,所以他知道今晚的来人,不再是从前的那些小角色,而是真正的职业杀手   看来某人终于等不及要除掉他了”   “我知道”料他们也不会想到他现在就住在自己家的对面吧 第二章   伊存影有些点惊讶,不知道是惊讶她的年龄,还是惊讶她叫他滚,毕竟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更没女人叫过他滚,倒贴的女人都可以排到地球的另一端了   “美金”   “看来你还真听不懂人话,可惜我只会说人话,不幸的是这里找不到能为我们翻译的生物,不过你应该能看懂手势吧,门在那边”   “每月一万美金至于三餐,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食更不能尖叫,虽然她现在很想   “伊存影”   “嗯?”这男人在说什么东东?凌熙雅又开始出现茫然的表情   “伊存影,我的名字”   平时这小魔女总是挂着天使般的面孔,却老做些整死人不偿命的事,而且从来都是用无辜的表情粉抹一切,很难见她发火   当然这仅是保守且谦虚的说法他对公司进行了很大的翻新与拓展,模特界与餐饮界就是他一手创立起来的   “OK,没问题”所以有好戏看啰   “软禁?”凌熙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安啦,二哥,老实跟你说,因为某些原因,此人现在正在我家难道   “就凭你也想做我保镖?”伊存影故意想激怒她,他喜欢看她生气时,咬着牙齿,撅着小嘴儿,脸红通通的模样,可爱极了   “想啊,人家这可是第一次保护人,试试吧!凡事总有第一次嘛”凌熙雅像是听不懂他的嘲讽,一脸天真地说着”自从“灵魂”解散后,她几乎就没靠武力来解决过事情了   “那   “呃”虽然说‘灵魂’曾经是‘银殿’里最能打也最耐打的杀手组,但她在几兄妹里面却是打架最弱的一个,在兄妹的切磋里至今都没赢过一次虽然在他刚决定要住下来开始,就知道要保护她了,但那通电话后,得知她是‘凌熙保全’的人,让他认为至少她不会再让他来为她的安全费心了,以为轻松了许多,谁知道”怕她任性的反驳,从而继续又开口道:   “因为你是我的保镖,所以必须负责我的安全   *********   第二天一早,伊存影就联系了他那几个美名其曰‘好哥们儿’的那三个损友   公司的事就暂时交给好友兼特助的季凯恩去交涉,毕竟现在的他身上有伤,不方便出面是这丫头的心思太敏锐,还是他在面对她的时候太放松了?   这丫头不仅人长的可爱,连她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卡通可爱型的”一边说,一边开始吃着眼前这碗从没见过的面,这面很奇怪”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的,她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伊存影不悦地看着凌熙雅那双满眼心心的眼睛不介意一起用吧”说话的正是她的‘美人’   正准备转身去给帅哥们做早餐的时候,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凌熙雅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碗里的面,随即又回到厨房去忙了   “是我自创的哦,改天可以教你!”凌熙雅显然非常高兴别人喜欢她做的食物   “她又出手了吗?”齐月问着伊存影,存影没有瞒着他们,所以他们也一直知道想杀存影的是谁只是就是因为知道是谁,反倒却让他们不方便插手,毕竟这属于存影家的家事没事大事你们做主,小事别来找我而且她是‘凌熙保全’的人”看他们似乎有很大的疑问,他又接着说,“她是‘凌熙保全’里的例外,表面上她是我保镖,实际上我还得保护她”   就说嘛,那小”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   “熙雅?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眼里露出不悦   “不是给你做,那只是顺便”相当不悦小气~~”一边嘀咕,一边再一次的走到冰箱前,打开高冻,哈哈~瞧他看见了什么,冰激凌!   饭后吃个冰激凌简直就是享受!有人爱饭后吸烟,而他偏爱饭后来个冰激凌啊~~受不了了~~   背对着另外三人,面朝冰箱,就那样站着吃了起来求救的眼神看向前方的两人   “客气,咱俩谁跟谁!以后遇到难题尽管来找我!”典型的‘自来熟’,跟谁都是一副好哥们儿的样子   “不敢当,只是刚好比你懂的多一点   刚开始的时候,他在公司收到了一些匿名的恐吓信件,目的无非都是叫他离开,离开‘诺亚’,离开杨家,否则会把他怎么怎么样的   进入院子时,想到刚刚在车上表哥对他说的那些话,   “存影,我知道你最近都有收到一些恐吓信件,我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真相而是我觉得盈盈斗不过你,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其实若是盈盈真的想要回‘诺亚集团’,那他完全可以双手奉上的,毕竟那些本来就该属于她的   盈盈背对着他,向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知道,我会小心的我要鲸吞蚕食般夺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吓着他?我才不怕吓着他呢,他要把我逼急了,我会更狠!”   “嘻嘻~我会给考虑给他留个全尸的!哈哈 第六章   杨盈盈这几天心情非常低落,已经好久没见到哥哥了,从那天哥哥无故爽约开始,她就觉得他怪怪的躲她?可能吗?她又没有怎样他,突然,她想到了那天她所打的那通电话!   天啊,该不是哥哥当时刚好回家就听到了吧?!有那么巧吗?!不太可能啦~她没必要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哥哥真的是在忙呢~   想到那通电话,杨盈盈自己都觉得脸红,那么大胆的话,她居然都说了出来   那天下午,突然接到表哥的电话,表哥说,让她自己小心点,别被哥哥发现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是现在让哥哥知道自己喜欢他,说不定就会把他吓跑,所以现在要慢慢来,小心行事   而她告诉表哥,要是哥哥还那样木讷,那她就只好直接采用鲸吞的手段,先把生米做成熟饭   表哥当时还取笑她是不是打算直接把哥哥吃干抹净呢所以她只好主动出击了   表哥知道她一直喜欢着哥哥,还主动帮他出主意,让她顺利的把哥哥身边的莺莺燕燕都赶走了   杨盈盈觉得表哥非常聪明,所以什么事都会先和他商量,而每次表哥都会无私的帮助她敢情他的命还比不上她的沙发,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好凄凉”   他朋友来的那天他到处走动的跟个没事人一样,结果晚上给他换药的时候却发现伤口居然又裂开了,连腿上的绷带都被血侵红了   “嗯哼,对我来说确实如此   “唉,你的表情可真伤人”   “你在计划着什么?或者说你在算计我什么?”凌熙雅一副警告他别乱来的神情   他怕这丫头会受不了那些言论,他也不想让她觉得委屈   知道他是为她好,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想到这男人表面毒舌,其实内心还是挺不错的嘛   “伊存影你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说着抓起身边的抱枕向他砸了过去 第七章   看着杨家的大门,凌熙雅就开始后悔了,觉得不该答应伊存影陪他回杨家的,至少不该用女朋友的身份嘛”凌熙雅可怜兮兮地望着身边的伊存影,试图再和他商量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会紧张起来   “不可以”说着不露痕迹地拉开了她,从而将一旁的凌熙雅搂入怀里   “盈盈,你好   “盈盈,别没礼貌!”说话的正是伊存影的养父杨仲天此刻他正挽着妻子从二楼下来   “闭嘴!今天是存影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你别给我闹笑话!”   杨仲天和妻子其实一直都知道女儿的心思,但他们也知道存影对盈盈只有兄妹之情,是盈盈自己太死心眼了”伊存影说完,就为他们介绍了彼此   这顿饭还真是吃的凌熙雅感觉有些消化不良,所以她根本就没吃多少”他知道今天晚餐时的气氛确实很诡异,连他都觉得父母怪怪的,平时的他们根本不像这样,哪来那么多礼貌   “看在你今天陪我的份上,今晚就让你当老大”看来凌熙雅是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的   他们就这样从夜市的第一家吃到三分之二处,明明已经撑的不行了,却还是硬打算吃到最后一家   途中看见小饰品店,凌熙雅也会拉着他去看看,忽然凌熙雅看见一个比较特别的小头饰,那头饰属于橡皮筋的类型,上面串了一些五颜六色的小纽扣,很可爱   凌熙雅拿在手中欣赏时,旁边的男人已经替她买下了”   “嗯哼~说的你好像很了解女人似的”凌熙雅虽然嘴上不服,其实心里却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啊~~~好可惜,人家好喜欢的   伊存影把凌熙雅护在怀里,也准备找个能躲雨的地方,看见不远处有家酒店,拉着凌熙雅就往里跑气我把你带来夜市,让你现在这么狼狈?”   “你是事先知道会下雨吗?”挑眉看着她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伊存影说话的同时起身走向她,伸出的双手分别放在凌熙雅沙发的护手上,倾身靠近她我怕什么?”凌熙雅觉得这样的伊存影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这样的姿势让他的气息完全包围了他,心又开始了不规则的跳动   “你不知道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带到酒店会发生什么事吗?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这该死的女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将她带进来她居然什么都没问,就不怕他把她怎么样吗?今天还好是他,换做其他男人,早把她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你又不是别人虽然他有时候说话狠毒,又会对她发脾气,可是凌熙雅就是认定他不会真正的伤害自己   凌熙雅疑惑地看着伊存影,这人怎么一会儿怒的像是想杀人,一会儿又笑的像个白痴   唉~男人心啊不好琢磨就算因为刚刚的雨会感冒,那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啊   在发现这丫头对他的信任后他反倒犹豫了,他不能像以前对待别的女人那样对待她,甚至有种想珍惜她的欲望,可是这样的珍惜就是爱情吗?他不确定这种人通常都是很爱这男人,并且自尊很强   “不用~~”凌熙雅对他笑了笑,然后准备起身穿衣   腰上的手却似乎没有松开的打算,   “存影,起来了,回家”伊存影完全搞不懂这个丫头,不过她现在那副被雷劈到的表情让他很不爽!   “和我结婚有那么恐怖吗?”   “有!”凌熙雅完全是下意识的回答,连一秒钟的考虑都没有 第九章   凌熙雅是被饿醒的,天已经黑了,说明她已经有一天没进食了,难怪会这么饿   套上睡衣走下床,才慢一拍的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里了,她是怎么回来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走出寝室,闻到了淡淡的食物香味   凌熙雅揉着酸痛的腰,走到厨房,看着里面正在做着最后一道汤菜的伊存影   “刚去美国留学的时候,吃不惯那边的菜,都是自己做的”伊存影一边忙着一边回答着她”说完看了看她,邪笑着补充道,   “在饭店我帮你穿好衣服,回来又帮你脱掉,你都没反应,看来我确实把你累坏了   明明他自己也不是那么想结婚,可是当她真的拒绝后,他又觉得不高兴了,唉   打开手机发现里面有一条服务短信,告知她今天有人打电话找过她,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凌熙雅随手拨了过去,在“嘟嘟”两声后就被对方接了起来是现在吗?”呃”   “好的”   唉,这种戏码她见多了”凌熙雅红着脸把头侧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看着三人用“你果然是禽兽”的表情盯着伊存影,她自然地补了句:   “你情我愿   “那首先我们要去买材料”   说完踮着脚尖,伸手捏着他的下颚,   “好了,宝贝儿,别闹别扭了,来,给爷笑个~”看着伊存影抽搐的嘴角,继续道   “要不,爷给你笑个?”   “噗~”伊存影终于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你真是个活宝~”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又严肃地说道,   “不过,你以后不准那样说了,不要再说的好似我们只有肉*体关系,我很不喜欢这样的说法你是我的女朋友,不再是演戏的那种很没礼貌的行为,不过也许是下马威也说不定?   “凌小姐,我想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们想要你离开存影,你们不适合,‘凌熙保全’再红,也只是个小公司而已,和‘诺亚集团’是不能比拟的,也不相配   “这个   “伯父伯母的心意,我已经收下了,请问还有什么事吗?”凌熙雅摆出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夏雨受不了她那眼神攻势,连忙亲自去给她倒了杯水   “怎   不等夏雨反应,杨仲天转眼看着凌熙雅面前那杯没被动过的水,对她说道,   “凌丫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呵呵~从头到尾,伯父都没说过话,一直在旁边看报纸,可是报纸却没有翻页,这不是很奇怪吗?伯父就像是在偷偷的看戏一样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我台词没背熟,都不敢说话   后来伯母还让她直接改口叫爸妈,吓的她把刚喝进口里的水喷了出来   忽然他们听到有人拿钥匙开门的声音,齐月首先冲了过去,一边开门,一边叫道,   “小雅,你总算回来了!我们要吃   凌熙雅转眼看见地上的衣物,低吼道,   “这是怎么回事?”谁会把衣服乱扔,除了她家那随性惯了的小哥外,还会有谁?不过小哥才不可能穿西装这么正式的衣服!那还会有谁呢?   可是回答她的还是沉默就这样在客厅上演着你追我跑的游戏   这也不能怪她啊,一直以来小哥的头发都是暗红色的刺猬头,有时候还会被他染得花花绿绿的,耳朵上也会戴许多耳饰,看起来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可是今天的小哥,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耳饰拿掉了,最后只戴了一颗小钻石在左耳他刚刚该不是出现幻听了吧?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凌熙雅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着凌熙宇,挑衅地吼道,   “妈的,追够了没,笑你咋滴?想打架是吧?!”   “是又咋滴!”凌熙宇学着她的口气,也挑衅地回她   反观凌熙雅却像没事人一样,哼都没哼一声,在挨上那拳的同时,一手拉近凌熙宇,一手迅速出拳,同样不遗余力地揍了上去   而凌熙宇却同样没有表情我都还没洗澡,哪可能现在就擦药啊~”呵呵~存影现在的样子真可爱啊~   “你这没礼貌的丫头!要叫‘哥哥’!”凌熙宇似乎不满妹妹的称呼   “是是是~~我亲爱的哥哥~~”   “我还没给你们介绍呢,哥哥这是我男朋友,伊存影”   凌熙宇一一跟他们握手,正式打过招呼,然后望着小妹,   “小雅,你跟我这样介绍,就是说明你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对吗?你们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他这个妹妹可一直都是不婚主义者   “小哥,这次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大家走后,凌熙雅坐在伊存影身边,有点担忧地望着凌熙宇”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看得出小哥变了不少,这样的改变应该是为了某人,而此刻的他需要有人来推他一把   “嗯,知道了   不过,谁是幕后黑手对她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存影的安全,而她有信心保护他不急,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她告诉他,她和那些家人都是在孤儿院认识的,大概是因为他们灵魂深处都有着某种特质,让他们彼此吸引,所以后来才会结为不离不弃的家人   再后来,他们一起被选入‘银殿’,被培养为杀手以前出任务,他们都会尽量避免让我出手,都让我去做幕后工作,所以我也没有多辛苦而且他们给了我家人般的温暖,这些都是我以前都不曾感受过的,所以,存影,我是幸福的   “我比较喜欢听另外三个字   整理好自己,顺便化了点彩妆,让自己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些,至少应该不会有人再说她像个未成年了吧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柜台小姐礼貌地问道呃就是”柜台小姐说了半天也说不出来,这样奇怪的事,她也是第一次见啊什么状况嘛?~~~   “警卫室吗?我们这里是大厅,这里有人要硬闯,你们快过来!”凌熙雅实在看不下去了,在柜台小姐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抢过她手中的电话,一口气流畅的帮她说完,再优雅地帮她挂回电话哇,这里的人办事效率可真快,除了眼前这位美丽的柜台小姐,反应似乎总是比较慢一拍   “美人~警卫来了,我得走了,下次见哦~~”说完,还送出一个飞吻,转身就往电梯冲去   这所电梯最高只能上二十五楼,估计能上二十六楼的就是总裁专属电梯了,啧~真麻烦!   当电梯停在二十五楼时,凌熙雅只好徒步奔上二十六楼,没办法,动作得快,后有追兵嘛!   “对不起小姐,您不能进去,总裁正在   手腕却被伊存影拉住了   “今天会议到此结束,还有问题的,可以写成书面报告,散会”她没那么笨好不好”   凌熙雅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递出了自己的电话”他伊存影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而且现在和他在一起的她说不定也已经成为了对方的目标,她确实有自保的能力,可是就怕敌人明的不行来暗的   ********   果然,凌熙雅所说的‘那天’很快就到来了   “你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凌熙雅用一副疑惑的表情看着他,有些漫不经心地问着”钱多多被她问的一脸心虚   “别跟我说,与我无关,我只是来玩的,当我是路人甲就好了   一个小小的公司也能这么嚣张?   在他被当场拒绝后,他才知道,这家公司确实就有那么嚣张!   咽不下这口气的他,找了些混混打算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知道了他们的厉害,钱多多只能自认倒霉,不仅出不了这口恶气,还得赔那些混混的医药费   他没有办法,只好亲自上门请罪,在‘凌熙保全’大门外等了一整天也站了一整天,才终于见到‘凌熙保全’的主要负责人凌熙厉和他身旁的这个小魔女损失是难免的,但还好保住了公司来”钱多多有些紧张地说着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紧张是因为这个小魔女,还是因为眼前这个浑身都散发着压迫感的男人   伊存影没答话,挑眉让他继续说”凌熙雅说着不耐烦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无辜的微笑我想即使我不买也有人会买的,所以”说道这,钱多多又露出心虚的表情,他也知道这样做确实有些小人,可是正如他所说,即使他不要,那也会有别人要那个人很神秘,他是用电话跟我联络的,我刚开始怕被骗,那人还说可以先给我资料,我可以在确定资料后再将钱汇给他,还说他并不怕我敢赖账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我是相信你,不过,你公司的事,我确实帮不上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伊存影确实也不知情   “没关系,伊总,只要你愿意原谅我就好了!伊总?”   “没什么原不原谅的,就像你说的,要真有这种东西,即使你不买,别人也会买   听到伊存影原谅他的话语,他突然眼神发亮地看着伊存影旁边的凌熙雅,   “伊总说他原谅我了!~~”钱多多差点就痛哭流涕了”说着打开电脑,手指神速地在键盘上跳跃着,两分钟后刻制出了一张光盘,递给钱多多,   “用这就行了,看你这次蛮可怜的,改天免费帮你们公司制作一套安全程序吧!”这男人也够可怜的,两次都遇到她”凌熙雅说完,指指自己的电脑   “你就是用这种方法帮我保住企划书的?”   “嘿嘿~对啊”   夏雨说完转身走出了书房,心情十分低落,打算去把现在正在朋友家下棋的老公叫回来谈谈没想到女儿会变成这样,是他们做父母的教育太失败了吗?   杨盈盈捂着被母亲扇了一巴掌的脸这次约她来的不是伯父,也不是伯母,而是杨家大小姐,杨盈盈求求你,别再叫我离开而熙雅也不该伤害他的妹妹!   凌熙雅没有理会他,因为他压抑的怒火与他的质问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相信她!既然不相信,那一切也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要是说旁人会误会的话,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他们是彼此的另一半,应该无条件的信任对方还有一个与这个条件同等重要的就是,她的另一半绝对不能对她出手,否则不论她有多爱那个人,她也会离开他我以熙雅二哥的身份,以及与她生活了十八年的经验来告诉你,你没机会了   她的母亲整天怀疑自己丈夫有外遇”   凌熙厉说着这些的时候,脸上有着心疼的神色,他心疼熙雅所受的一切”说到家人的时候,凌熙厉脸上才露出柔和的表情”凌熙厉说完这话,转眼看着早已呆愣一旁的杨盈盈,讽刺道:   “熙雅说你赢了   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她刚刚是怎么了?鬼迷心窍了吗?怎么会做出连她自己都不耻的事!   她今天叫凌熙雅来,本来只是想告诉她,哥哥是她的,想叫凌熙雅把哥哥还给她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样?还是说她本来就是个坏女人?   该怎么办,她犯了个好严重的错!她必须想办法挽回,即使这意味着她将失去哥哥   不过首先,她还得先把自己的事解决了,否则又会有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第十七章   “啊!~~~”一种类似崩溃的尖叫声,回荡在凌家大宅多少年了,今天怎么又会梦起这些?是因为伊存影那时对她不信任的眼神吗?让她联想起母亲那时候看父亲时也是这样的眼神她现在也有自保能力,不会再被任何人伤害,伊存影被她揍的那一拳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伊存影还是她未完成的任务,她还是他的保镖   一切要公事公办,不能让私人感情影响了她的工作‘凌熙保全’可是大家的心血,大家在这两年里建立起来的信誉,不能让她给毁了   这三天里,他知道她一直在‘凌宅’   “伯母?!”夏雨左手捂心,右手拉着凌熙雅,贝齿轻咬下唇,脸上挂着泫然欲泣的表情,把弃妇的角色完全的演绎了出来,   “你不再叫我雨妈妈了?你不要我了?!”挂在眼角的泪珠,大有——你敢说不要我家主人,我就掉下来给你看的趋势”虽然知道雨妈妈演戏成分居多,但她也知道她是真正的在担心自己   她之所以没再喊夏雨‘雨妈妈’,那是因为不想以后大家见面尴尬,更也不想让杨盈盈觉得她真的要抢走她母亲   唉~~现在雨妈妈这样,她好为难啊   “你还说,都是因为有你们这两个不孝子!”伊存影不出声还好,一说话,夏雨就更为激动了”   “你确定你没问题?”凌熙曲皱着眉,看着略显疲惫的凌熙雅   “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不过,之后的事就要麻烦大哥了”事情结束后,她必须要好好睡一觉到时候要麻烦她的宝贝家人照顾了”伊存影刚开口道歉,就被凌熙雅的话给打断,   “伊先生,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可以正常工作,甚至正常生活,不过,我得陪在你身边,即使你不愿意那也没办法,只好请你多担待些了不过,他不会放弃的,他一定要让小雅重新接受他好沉闷的感觉杨盈盈只是个催化剂罢了   这天晚上,杨盈盈把伊存影和凌熙雅叫出去逛夜市,她听哥哥说过他和凌熙雅曾逛过夜市,哥哥说凌熙雅很喜欢吃遍夜市所有的美食   看着他们确实认识,而那个叫小夜的看起来也并不会真的伤害凌熙雅,伊存影才带着盈盈离开”小夜平复下初见她时的激动心情,冷冷地对她说着   “要是这样就能解开你的心结,让你比较好过的话”凌熙雅答非所问,微笑地看着他   “今晚就行动   “你有随身带这你那‘小可爱’吧?”看着凌熙雅点头,他继续道   “有带就好,其它的我来准备”小夜对凌熙雅的能力从不怀疑   “我们有七分钟的时间行动,速度要快,七分钟内必须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装了消声器的枪声响起,由于距离太近,血溅了她一身”   “小夜,不要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   “我知道你怨我,对不对?可是我从来都没舍弃过你,小夜,我一直当你是我弟弟,你应该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又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小夜痛苦的打断她的话   “可是   “嗯”   “是小夜突然改变主意的吧?要是他那时没改变主意,那你就会真的帮他杀人不是吗?”这次说话的是凌熙宇,他很不满妹妹那种想法!这次根本是她运气好嘛!   “小哥,别以为世人都跟你一样没长脑袋好不好,我凌熙雅什么时候被人牵着鼻子走过了?小夜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他肚子里的肠子绕了几圈我一眼都能看出来!”凌熙雅给了他一个白眼   众人心里只剩下两个字——恶魔!   “大哥,你打的人家好疼~~”   “活该,谁叫你让我们担心了这么久!”话是这样说,可是凌熙曲还是温柔地揉着她的小脸,眼里也有着心疼和自责也怪他自己太冲动了,居然对宝贝妹妹动了手不说了不说了~~我洗澡去,身上脏死了”有点逃避地奔向浴室   那天的,就在伊存影听到盈盈接的那通电话的同时,杨仲天当时也在场,当时的他一直在书房,而盈盈和存影都没发觉更没想到一直以为在帮她的表哥,却是这样恐怖的一个人   至于找到穆剑后,他们打算怎么办那就是他们的家事了,到那时她的任务就算结束   她想叫他别难过,想让他好好活着,想告诉他,要是他们今生的缘分就只能到此,那他们就来世再续   按理说早应该醒了,可是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她却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长时间没说话让她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却让伊存影觉得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存影,哥哥他们没跟你说过我只是睡着了吗?”   “睡着了?”他们没说,他也猜到这应该是他们在报复他当初打小雅的那一巴掌吧,虽然并没有打到~~   “你怎么可能睡这么久?”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吧   穆剑曾经拥有的一切现在都没了,还过着像老鼠一样到处躲藏的生活   伊存影说医生鉴定出表哥的精神已经有些失常,现在必须留在山上那家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伊存影拉过她,站了起来,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   “不会啦~雨妈妈   就连她的婚纱都是雨妈妈亲手设计的,她从不知道原来雨妈妈还是个顶级服装设计师   而杨盈盈却是恨得牙痒痒!她知道错了,也道过歉了,这个老古板却还老咬着过去不放,什么意思嘛?!   *******   婚礼当天,来了一大群人,有各商业界的头头,也有‘银殿’的兄弟,就连小夜和首领都来了它不仅需要双方一生一世的相爱,更需要一生一世的相互信赖十秒   神父这才松了口气,转眼望向可爱的新娘,微笑着,   “凌熙雅,你是否愿意嫁给伊存影作为他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十足乖巧模样”   伊存影有些迟钝的跟着神父念完了誓词   “凌熙雅请跟我重复   神父接着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这里现在有两枚戒指,它们是婚姻的象征,它们完美的圆环代表着生命与爱,象征永恒的爱情”   “现在请伊存影把戒指戴在新娘的手上”伊存影温柔地在她额前印下一吻   (全文完)   PS:   当你拥有爱情的时候,一定要无条件相信对方,   当你怀疑对方的时候,一定要说出来,   当你说不出来却还是一直怀疑对方的时候,你们就可以直接say goodbye了这是真的,好孩子不说假话而我笔下的那些东西,那些看上去像是开放在水中的幻觉一样的东西,它们也是真的苍凉我曾经试图在上面挂上几幅我心爱的油画,可最终我把它们全部取了下来冷得骨头出现一道一道裂缝,像个易碎的水晶杯子那个孩子叫张楚,他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他说蚂蚁没问题一直退到有个黑色的角落可以让他依靠,他才肯发出他春水般流淌的声音而那些电影里的人总是寂寞的我清楚地记得一个男人站在灯火阑珊的落地窗前撕日历,一页一页,执著且近乎疯狂,一直撕到最后他整个人都疯掉了,从十八楼跳了下去看到了吗?完治,我将“赤茗莉香”刻在学校的柱子上了,上面有你十二年前毕业时刻下的字迹,那时的你该是个小萝卜头吧?真的希望刻下的名字能填补你我之间那段空白的记忆阅读似乎成了我生命中的一种极其重要的状态,黑色的风从翅膀底下穿过的时候,我总会有莫名的兴奋   苏童我一直无法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会有那么冷艳张扬的想象力,像是海中色彩斑斓的海葵,漂亮,但会蜇人   安妮宝贝我只是需要安妮以尖锐的姿态在适当的时候用适当的力度对我的灵魂进行必要的穿刺,好证明我并不麻木,证明我是个好孩子   杜拉斯她的文字总是潜藏在深深的水中,你一定要屏住呼吸潜下水去才可以看到那些深水中绽放的美丽焰火,那些华丽到极致的透明幻觉,然后你浮出水面,大口呼吸,同时迎接暴雨后的虚脱   还有另外的一些他们或者她们,那些感动我的人一直以来我希望自己是个心如止水的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就像白白一样,“忘记悲欢的姿势”朋友说我写字的时候才是真正寂寞的,眼睛里是忽明忽暗的色泽,姿势是一种完美的防御正如那个作家说的那样:你永远也看不见我最爱你的时候,因为我只有在看不见你的时候,才最爱你同样,你永远也看不见我最寂寞的时候,因为我只有在你看不见我的时候,我才最寂寞   和我一起玩的朋友很多,也许多到一个广告牌掉下来就能砸死三个的地步其实他们错了,我一点也不会讲故事我只是善于把自己一点一点地剖开,然后一点一点地告诉他们我的一切哪怕我想写一个宋朝勤劳的农民,写到最后我还是会扯到自己身上来小A说我是个不要命的人我只需要做一个好丈夫,当一个好爸爸   河水的手 / 黑夜的喉 / 月光吊起竹楼 / 是谁为我煮好清酒 / 那些灼灼的竹简 / 那些盛开的伤口 / 而我的双子星 / 一颗在这头 / 一颗在那头   我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我诚实,我不说谎就好像“真实的谎言”一样,管它再真实,“的”字前面的永远只能是定语,主干还是“谎言”   所以我写的东西很可能只有我自己鼓掌,而在别人眼中就只是个狗屁   带着坏孩子的反叛心理我把那盘叫《麦田守望者》的专辑买回了家纯真的年代时光的河,迷离的幻境伤感的人,童年的木马夏日的雨,沉睡的英雄走错的棋   那一年 /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 不为觐见 /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 那一世 / 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 不为修来生 /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他们告诉我朱哲琴不漂亮不出名不会搭配衣服   初二的暑假我到处游说人去西藏,当然结果以失败告终,并且也令别人更加坚信我的神经搭错了   窦唯专辑的封面与歌名都很具有诱惑力很多时候画面的内涵都是由买者的主观意愿决定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歌名曾让我痴迷得近乎中毒,一些很朴素很民族的东西被单独提出来之后,其内在的张力排山倒海他认为歌词无足轻重,所以从《山河水》开始他一点一点蜕变,到《幻听》时,歌词已经退化为音乐的一部分了,同鼓声、琴声、吉他声一样”这种勇气令我折服矛盾在哪里?我看不出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但这种原始朴实的声音常常给我质朴而厚重的感动   朴树说他有点自闭,他更喜欢唱而不喜欢说   我听朴树的时候会想起村上春树   朴树的音乐底蕴就是孤独,彻头彻尾的孤独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 /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 如今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花儿·幸福的旁边   花儿的崛起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因为他们是中国第一支未成年乐队很多时候都是我要用一张稿纸才能写出来的内心感受他三两句就唱出来了他们偶尔也会伤感,因为青春期综合症正在学校里蔓延;他们偶尔也会幻想,因为书上说明天是美好的;他们偶尔也会问一些愚蠢的问题,因为生活和老师教的并不太一样他们在时代的浪尖上无忧无虑地看着卡通片吃着零食,时刻准备着扮演新时代的主人我不是笨蛋,最起码我不承认自己是笨蛋,所以我聪明地跑掉了   看,我这人挺倒霉的,任何人包括神仙在内都不怎么给我面子,顺我心意   于是我学着姜武在《美丽新世界》里的样子指着天喊:“如果我考砸了,这雨就马上停”当然雨还是下得欢快,我为自己的小聪明窃喜不已而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个乖孩子   眼前有什么“嗖”地一声一闪而过但现在我却有点希望自己是小A那样的——文科方面是聪明绝顶的诸葛亮,理科方面却是扶也扶不起的阿斗那我就可以屁颠屁颠地头也不回地奔文科去了   这是个致命的诱惑,我觉得心中的天平有点倾斜了尽管她很诧异但她仍什么也没问就给了我一张我趁机问她:“老师,我是适合读理还是读文?”老师说:“你很特别,我觉得你文理都合适”既然老师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样呢?我乖乖地退下来,心中的天平重新倾斜回来   我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出了校门温度越高物质越不稳定,化学如此,思维如此,心情如此,此原理放诸四海而皆准但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烦,我安慰自己,高三的学生今天开始上考场拼命了发现这一点时我惊诧不已,我还一直傻傻地以为念书是个人的事儿呢!   于是我很听话地去问我的家人,从父母一直问到爷爷奶奶再到表哥表妹,结果每个人都斩钉截铁地从嘴里蹦出两字儿:理科我打电话到小A家去结果家里没人,我又打小A的手机结果他在上课,他说晚上来找你好不好?我说好他为一家电脑公司对客户进行初级培训,待遇挺不错的,公司甚至给他配了手机在这方面我认为他是个人才,而他认为自己是个天才   大街上的霓虹已经升起来,整个城市显出一份与白天截然相反的味道,地面仍然发烫,空气却开始降温而我自己却没有那种终于做出决定如释重负般的高兴   我父母肯定无法相信我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在没有找准目标的情况下把我的未来扔了出去,而且是瞒着他们扔出去的   同时我又安慰自己:你是独立的你很有主见你真棒但我做梦的时候又有人对我说:你是盲目的你不孝顺你真笨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死活睡不着   7月9日,高三的学生都考完了,他们应该在狂欢了吧?为什么周围这么静呢?他们是在沉默中爆发了还是灭亡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天我必须做个决定   砍掉左手还是砍掉右手?   左手还是右手?   左手?右手?   ……   7月10日我下定决心,如果这次文科考进了全年级前15名就选文   我看到了我被禁锢的自由   突然间雷声轰鸣,大雨降下来   “从那天起我恋上我左手,从那天起我讨厌我右手   不知是那天雨特别大还是我走得特别慢,总之我回家后就发烧了回想起来,生物考试的小小辉煌其实是在我前面五科全部考砸之后破釜沉舟的背水一战,所谓的哀兵必胜所谓的豁出去了与其研究什么高分子什么DNA我不如去做法医,可以在死人身上左拉一道口子右刺几个洞,最后让坏人得到惩罚还好人一个清白,但无辜的是死者我觉得我挺大方的   班主任说我们失败是因为我们骄傲物理老师说我们粗心   试卷好像一夜之间变多了,如雪花一样一片一片在教室里飞舞大黄和财神决定转班的那天我和他们一起吃饭吃完饭我们三个人倒在床上看窗外的天幕一秒暗过一秒出寝室的时候才六点四十,可是天已经彻彻底底地黑了学着十八岁成人仪式前所要学会的一切东西尽管我知道下一秒钟我就可能被淹没,但我无动于衷,任流沙一点一点地淹没我的脚、膝、胸、颈直至没顶我只要等到大地复苏时醒来,那时候一定春暖花开阳光明媚,青蛙复生美人鱼歌唱,那时候我就又可以和他们一起在晚上熄灯后挤在同一张床上听磁带,可以张开翅膀自由滑翔而现在——这个寒武纪一样的高二只是冰期前的小小寒潮   而我现在只希望冰期永远都不要降临,如果一定要在这个期待上加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二中的校训之一:宁可在他校考零分,也别在二中不及格最近我甚至看到了一缸待售的金鱼但遍地开花的综艺节目只会加剧我们心里的不平衡我也很拼命地拍手,但我纯粹是因为觉得当时的气氛很搞笑很离谱所以劳我双手大驾学了一年的地理知识告诉我们地面状况间接影响着局部地区的天气,很可能是因为二中有个很大的湖和城外有条小得我都不好意思称它为江的沱江   提到二中的那个湖,我想起它是未名湖那对我的耳朵没什么好处借用他的话:红颜美人多薄命,二中女生万万岁当然,在女生眼里我们也不怎么的,个个都和活了八百岁的彭祖有一拼   围城里的生活是平静的   也许是某个伟人也许是我说过,郁闷的环境出文人,沉闷的环境出哲人我们开始变得很哲学,没事儿爱跑到宿舍楼顶上朝天疾呼问一些“我是谁?我从哪里来”?之类的深奥问题这种目光对峙的较量每每都是我们败下阵来,老师的坚定不移也最终让我们相信:是我们弄错了我们虽不至于忙到普京似的“上班的时候女儿们还没起床,下班的时候女儿们已经睡着”的地步,但估计也差不远了但现在它们却是我们最珍爱的宝贝,别说全部烧掉,就是少个一张半页的都会捶胸顿足痛不欲生,接着赶紧借朋友的去影印一份   一到夏天学校的花就开了,开得灿烂开得夺目开得让我们想拍手唱: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一句话把我恶心得不行,一脚踩下去都马上提起来他曾经弯着眉毛脸上带着些许挑逗的表情阴阳怪气地对我说:“化学是我永远的爱人老师们对花儿近乎病态的关爱让我们一致认为他们上辈子一定是美丽的花仙子不管我是长大了还是老了,也不管是快乐还是悲伤,我的高一毕竟过去了   我上高二了1   我上高二了现在我制造出了截然相反的效果,老师的叹气声清晰可闻   我上高二了我不兴奋也不悲哀,我的心如死水在她眼里我应该是个好学生吧,应该积极向上很有主见吧我的年龄还没有老到会矫揉造作地去玩深沉   我上高二了,我感到很累但我累就是累,好孩子不应该说谎,这也是老师说的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高考是上苍神明降下的双刃剑,割伤我们也刺痛师长,受益者躲在远处嘿嘿地笑理科班仅有的几个女生用她们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感性思维与男生的理性思维相抗衡,是悲壮也是悲哀有个女生用了我两倍的时间和精力去学物理然后考了我二分之一的成绩友谊的玻璃瓶被放得很高且布满裂痕,一有风吹草动就摇摇欲坠因为我们还是孩子我们的防御能力还不够完善   我上高二了,我们学会欣赏哪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最漂亮,然后为了那一张沉重的薄纸而玩命所有的资本都是赌注,健康、爱好、休闲、友情、爱情在身后一字排开,一切代价在所不惜,来吧,我什么都可以扔出去阳光日渐稀薄,降温降温,原来秋天这么快就到了我把一切不急不缓地讲出来,也许大家会好受也许我会好受有人的目光变得很亮有人的睫毛变得湿润每个同学都很可爱,没人是第一名没人是第一千名   在一切似乎没有改变其实一切都已改变的生命的罅隙   桃成蹊里的双子座人1   双子座·结束   很多时候我的脑子里冷不丁会冒出个念头:我的生活结束了而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我最初的一个傻气的网名是阿修罗,佛经中善恶参半的战斗神我讨厌在性别方面的游击战,两个大男人眉来眼去可不好玩夜叉说那简单你举几下手我就可以看见你了我至今仍不知道“桃成蹊”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思,估计不是现代人说出来的我知道我才疏学浅,但中国的古典书籍浩如烟海,天知道是出自哪本经哪本传里的于是我自作聪明地去买了一本书,然后结账的时候再问,终于她微笑着对我说:对不起先生我还是不知道夜叉在旁边笑得几乎病危,大有撒手而去之势我说我在写你坦白地说钱是样好东西,我对好东西的态度一般是“来者不拒””从这句话不难得出“朋友如一千堆粪土”这个概念,这就正如数学上的A=B,B=C,从而推出A=C的结论一样   双子座·沉思者   很多时候我在沉思,思考这个世界,思考我的生活,想得多,做得少所以我很多时候都有种幻想美好现实残酷的感觉   但我不是什么车都爱往上跳,我喜欢的仅仅是那种玻璃宽大,硬座硬椅的大巴士,准确地说,我喜欢的是那种一边随着汽车上下颠簸,一边看着玻璃窗外芸芸众生奔走不息,一边思考是生存还是死亡的感觉,那时候,伤感劲儿就涌啦   我思考的东西很多,包括我这个年龄应该思考的和不应该思考的   夜叉说你上辈子一定有九个脑袋别人都知道要轻装上阵,你却想东想西地把一个个包袱压到肩上,把一个个解不开的死结塞到脑子里,把自己搞得那么悲观,你累不累呀?以后再想不通什么就告诉自己:这是宿命   很多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在桃成蹊里写写划划而其他人都忙着喝咖啡上网聊天谈恋爱我是惟一一个背着书包走进桃成蹊的人   我对自己写的东西很自负,说孤芳自赏也行,因为老师不喜欢夜叉读了我的小说之后问我,你写最后部分的时候是不是尿急呀?   桃成蹊的环境很中庸,不会太安静也不会太喧闹,音乐不痛不痒,灯光不明不暗,这样的环境可以给我最大的自由,我认为这是最适合我写作的美丽新世界   我想上个普通的高中,结果我被送进了省重点我相信,打死再多的人都想不到   一直很喜欢流浪作家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自恋气质夜叉说“自恋”是“自信”的比较级我不同意,其实它反映的是我对这个社会的一种畏惧,一种退让   更彻底的退让就是当一个乞丐所有为名为利为权奔走的人们在他们眼里只是粉墨登场的跳梁小丑   但如果我现在去死的话我依旧可以死得舒舒服服风风光光   也许大人们都认为“沉重”是不应该出现在我们身上的   我对同桌说我除了上语数外理化之外,其余的课都在回信,这样是不是很堕落?同桌说:我除了体育课之外都在睡觉,那我堕落吗?我觉得说“是”太伤人了,说“不是”又太虚伪了,所以我只好斜四十五度晃动脑袋   只有张爱玲说,人生是一袭华丽的袍,里面爬满了虱子我对自己说:你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你的未来一片光明,青蛙复生,美人鱼唱歌,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 / 不诚惶的眼等岁月改变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斜 / 人和人在街边道再见 / 是谁的声音唱我们的歌 / 是谁的琴弦撩我的心弦 / 你走后依旧的街有着青春依旧的歌 / 总是有人不断重演我们的事   十二月1   十二月到了,空气降温再降温我会坚持不懈地做我的电台节目努力做到世人皆知   不过比起牛顿来说他算是很可爱的了于是我知道了:原来牛顿是个大胖子   但万幸我的物理还没失败到一塌糊涂的地步,考试时我也不会死得太难看等到人们发现我已经over的时候我会在天空以透明的姿态俯视苍生我每天要背五十个单词做五十道理化题写五百字的限时作文同时看五千个朝气蓬勃的人在校园里仰起他们自信的脸孔以衬托我的不自信   其实把上面一句话中的“事业”换成“爱情”也一样结过十二月十四日三张汇款单低眉顺眼地躺在我的邮箱里   5   在我开了一个星期的夜车,做完了一整本习题集,并且喝完了一整瓶二百克装的雀巢咖啡可是数学仍然不见起色之后,我骄傲地宣布我和数学反目成仇了它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横竖就这样了我习惯性地从中间翻开往后找,结果找到只剩几张试卷了也没看见我的   原来数学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数学带来的喜悦一直延续到下午测验一百米短跑冲刺的一刹那我真是个幸运的天才,我要不是个幸运的天才那简直是笑话   我把我所想到的一切写进了英语作文里,后来老师给了我一个满分孩子们都穿得很厚,像一个个的胖雪人   平安夜我睡得很安稳,因为我相信圣诞老人一定会从空调的排气孔里爬进来   我为此生了一上午的气吃完之后我的心情就好了,起来拍拍屁股就tomorrow is another day了   崇明十八岁的时候一场空难把巨额保险和庞大的家产一股脑砸给了他所以我也握着大把大把的货币,和大把大把寂寞的时光   2   我之所以和崇明住在一起,也是由于我妈的缘故   我所就读的中学是全国重点,但我妈对学校住宿条件的评价却是:那不是住人的地方真他妈滑稽,我八成与克林顿也能扯上关系   达尔文说,千万年前我们都是猴子尽管崇明比我大五岁,但崇明比我更像个孩子诗歌和网络是他身体里流淌的冰蓝色的血液   我们都是靠灵感为生的发亮的虫子,都是极度自我崇拜的金光闪闪的神,都是空虚得无处可躲的黑暗天使,都是史前傲视百万生灵的恐龙,都是6月6日降生的魔鬼之子   我和崇明一样,天生的血液是冰蓝色的白天我把头发乖乖地梳下来,穿着朴实规矩的校服,背着书包乖乖地在马路边上等红绿灯在这个实际开始之初,我们就是上帝,就是一切,宇宙为我们闪烁不已他用天生锐利的触觉和对音乐近乎病态的偏激成功地谋杀了成千上万个空虚的灵魂   崇明小声地说,好厉害的女人   我转身看到崇明眼中涌动的黑色潮水   叶展又该上台了,洛神依旧站在他旁边跳舞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同凹字和凸字一般天衣无缝如果她不是金领我会更爱她我一听就知道不是叶展和洛神他们总是弄出夸张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钉棺材的声音   我打开门,看见一个我不认识但气质还算不错的白领我说,崇明,找你的她说,不,我是找你的我们需要一篇关于另类音乐的评论,大概两万字左右,如果你有兴趣,稿酬我们可以按照最优惠的价格算   我很愉快地接受了那份差使,那毕竟不坏   送走了那位主任之后,我开始为我新写的小说打电话找编辑   这时突然响起了那种钉棺材的声音   崇明没有回过头来,很冷淡地说:内容,形式,有什么要求?   叶展说,我不想用那些东西来约束你的才华,我只想告诉你这首歌对我们乐队的重要性   洛神和叶展每天都来我一直都相信崇明有天生锐利的音乐天分   10   走出木棉天堂已经是凌晨了,我们四个像午夜幽灵一般游荡在街上   脸上的泪已经干了,隐隐散发清凉的气息洛神把头轻轻地靠在崇明肩上,她小声地说,崇明,我喜欢你   崇明手中的酒泼了出来,他面无表情地推开洛神,说,你喝醉了   崇明猛地站起来,用力推开洛神,伸出手指着她说,你这个婊子,你让我恶心   我也无话可说了   然后就是西红柿摔到地面上的声响他们现在还以为自己的儿子正快乐地活在这个世上,活在南方那个不下雪的城市里我想他可以在天堂里为那些纯洁的小天使们唱歌了,和她们一起跳舞了   她依旧可以和这个城市里千千万万的年轻人恋爱、狂欢我们像是沿着记忆河流回游产卵的鱼,最后的挣扎总会让我们精疲力竭   我说,放屁,你给我听好了,就是你写不出东西了,你也得给我好好地活着我不屑与那些成绩与我不相上下的人说话我知道,我应该回到南方那个不下雪的城市去   崇明是吃安眠药死的,他死的时候脸上都是安静的笑容   我最后一次徘徊在这条街上,我原地打转像是钟面上寂寞的指针我坐在这里看时间流过当我走过那座尖顶教堂的时候,我看到了穿婚纱的洛神她很端庄,也很幸福,她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抹着蓝色唇膏的黑天鹅般的女人了她是妩媚而温柔的新娘子在我小的时候我常常站在书架前面,仰着脖子看那些花花绿绿厚的薄的册子   我们往往能够记住成长中的寂寞,疼痛,却记不住童年时那段透明时光中简单快乐的小幸福   永远长不大其实是一种清澈的“柏拉图”,美好的水晶花园就像彼德·潘一样,做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而现在,当我站在“孩子”这个称呼的尾巴上时,我想我已经原谅他了   我白天的时候喜欢朝快餐店里跑,在人声喧哗的场所,我找个角落安静地看书她喜欢坐在快餐店里,然后用铅笔快乐地写自己想写的东西   流过了,我的年轻的生活,可是我不后悔   我的青春,白纸黑字   我想我是喜欢安妮的,但有时候我会主动地拒绝因为安妮总是给我大片大片措手不及的空洞以及内心流离失所的荒芜所以我拒绝安妮对我来说就像是开在水中的蓝色鸢尾,是生命里的一场幻觉安妮依然是那个落拓但美丽的女子,而我依然是那个用功读书准备考大学的好孩子,什么也没有改变   记得一年前我在桃成蹊——就是那个我曾经写到的书店——看到《告别薇安》的时候天在下雨,也是春天,可是春寒料峭,高大的落地玻璃窗上雨滴沿着紊乱的轨迹下滑   我是个对颜色敏感的人,一种颜色对一个人来说注定是命中的囚禁,我们在劫难逃   而小A喜欢黑色,且没有任何理由”   有段时间看《告别薇安》看得很灰暗,心里空荡荡的   真的,很多时候细小的幸福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淹没我们,只是我们常常出于麻木而忽略因为无限延长和开拓的,其实是我们心的空间   于是想起安妮她的文字总是抽离人们身边的氧气,然后知道人们缺氧窒息就像周嘉宁说的那样:我需要明媚的阳光,让我漆黑,让我沸腾我向往一切华丽与新锐的东西,正如我向往梵高喧嚣的色彩评论家说苏童像是一株南方的阔叶植物,展开着肥厚宽大的叶子,枝叶交错,自由而散漫,时常还是水淋淋的,散发着植物在夏天里辛辣的气息张爱玲总是不厌其烦地用大量的笔墨去描述一只留着褐色茶渍的杯子,一幅被风纠缠的窗帘,一双锐利雪亮的男人的眼睛,一圈女人颈际的蕾丝花边,一座无声倾倒的城,一缕妩媚晃动的烟一直以来我都想动笔给张爱玲写点东西,可是这个掌心写满末世繁华灵魂却被深深囚禁的女子真的让我束手无策颂莲被这口井纠缠了一辈子,井中的世界对她来说是个黑色的诱惑,她想将它看清楚以便使自己不再莫名地恐惧,可是她却永远也不敢靠近,但她也走不出那口井的阴影   我讲述的其实就是逃亡的故事   一个人的城市――读刘亮程1   看到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的时候,我正亮着一双眼睛在上海书城里逛我当时的感觉很开心,简直想拍着手儿笑   看到一本书和看一本书的感觉绝对是不一样的他从来就不想离开他的村庄   记得原来我对村庄并没有很好的印象   他说草大概要用五年的时间才可以长满被人铲平踩实的院子,蛀虫要用八十年的时间把木梁蛀空,风四十年吹旧一扇门上的红油漆,雨八十年冲掉墙上的一块泥皮,蝼蚁大概用一千八百多年才能毁掉墙根比如做条小虫子,在春花秋草间,无忧无虑地把自己短暂快乐的一生蹦完我们帮不了谁他的寒冷太巨大   比如他写一匹马跑掉了   比如他说有只鸟曾经停在他铁锹的把上对他不停说话,不停地说了半个小时之后,那只鸟声音沙哑地飞走了   刘亮程一个人在长满青草庄稼、野花开满大地的农村晃来晃去,而我一个人在灯火辉煌的城市里仰望寂寞的黑色天空这是一种可以让人清醒的疼痛可是我还是将目光紧紧贴在那个灰蒙蒙的天空之上,想一个生了病的倔强的孩子偶尔有雪落在我的手上,然后就迅速地化掉了,于是我就很害怕,觉得我把雪花弄死了,于是我戴上手套小心地接着它们只是我多了一些时候会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忧伤,于是我就在喧闹嬉笑的场合一下子一个人安静下来其实不是的,我把仅有的温暖全给了我喜欢的小A、小许、小蓓、小杰子,还有那些爱我的朋友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想我是嫉妒他的   可是我还是在明媚的阳光中,在父母的疼爱中,在寂寞的风中悄悄地长大了他总是伤害爱他的人,他从来就不考虑别人心里是否难过   可是那天在“榕树下”网站,小许对我说:彼得·潘是个落拓的孩子,他太任性了小许曾经对我说:彼得·潘是个落拓的孩子,而你太听话,太规矩,你的生命像是沿着一条画好的轨迹在滑翔,翅膀虽然张开了,可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低空徘徊,僵硬而麻木他时而掠过海面   小许曾经写下过这样的句子:   “爱的背面是什么?”   “是恨”   “不是,是遗忘我握着电话站在校门口的电话亭里,夜风吹过来,我闻到自己刚洗过的头发上有青草的香味小许说为什么想到要写彼得呢?我说因为他是个让人恨也让人心疼的可怜的孩子顾湘对《彼得·潘》的书评写得相当地好,我觉得自己现在又写《彼得·潘》是在干一件隔纸描红或者画蛇添足的笨事情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想我是会哭的”   “我虎莲是讲意气的”,美丽的公主说,“彼得·潘救了我的命,我就永远做他的好朋友,我绝不让海盗来伤害他   “彼得不允许孩子们的模样有一丁点像他于是我问兔子为什么   彼得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口是心非这也说明了他真的仅仅是个孩子于是他一边听着全世界最哀伤的声音——人鱼唱月,一边勇敢地对自己说:死,是最伟大的冒险历历在目   但我不会很多人喜欢西藏,说那儿是真正孕育灵感的地方,并且大多数人在声明他们喜欢西藏的同时还要影射一下我的上海那很肤浅文字与感觉永远有隔阂   喜欢上海是因为它从二三十年代沿袭下来的文化底蕴——繁华而苍凉没有背景音乐,或者有也是淡得不着痕迹,时不时地浮出画面,如轻烟般一闪即逝,令画面无可名状地微微摇晃其实她的潜台词是:你不要考中文系就好了我妈多少懂一点文学,所以她知道文人的生活不会富裕,至少在物质生活上如此最终的结果是我做出牺牲,而且很大我放弃了我的中文系而改学理科,并且正在参加为全国化学大赛而组织的集训我常把自己的故事写下来然后拿给同学看,然后他们感动得一塌糊涂但还是很喜欢“我在梦见你”五个字我说那你的公司肯定垮了,小蓓说垮就垮吧   虚幻的生活   写小说的人也很快乐,生活中谁得罪了你,没关系,写进小说里好了,好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李碧华就这么“恶毒”   扮演上帝的滋味不错不错!   生活在别处   有次他问我你到过峨嵋吗,我兴高采烈地说我去过,我们先坐车然后又坐缆车直接上了金顶听他讲完之后我觉得自己实在俗气得恶心   后来我就常常坐在西秦会馆对面的咖啡店里透过落地窗望繁华的大街因为这儿是旅人最多的地方偶尔为外国人提供我绵薄之力他们的问题通常都很简单,无非是哪儿有厕所哪儿可以买到门票哪儿有宾馆之类的然后他们的眼睛就会很亮,嘴角上扬,露出好看的白牙齿   并不是像报纸上说的竖起大拇指不断地说OK   曾经有个叫David的大学生把他在新疆买的挂毯送给了我我回家后把它挂在电脑上方的那堵墙上我每次都用反语说:帅哦帅哦帅得不得了哦他比我冷静比我现实比我更善于理性思维,总之就比我像人他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不要整天在空气里悬着我矢志不渝   关于钱   我和钱的关系比较暧昧说“曾经”是因为我现在没有了   我现在每天很努力地学外语每天喝麦士威尔每天想上海想复旦想得心里隐隐作痛   剧本1   我喜欢王家卫的电影开始于17+N年前,其中N大于等于零画面开始的时候一片漆黑,然后头顶一束光打下来,照着一个很沧桑的男人,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或者说是麻木,然后低沉的画外音开始浮出来:我上辈子少喝了一口孟婆汤,所以这辈子我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它们令我的生活恍惚……   很好很好,我想也许将来我可以做个大导演,像家卫一样笑然后我骄傲地等待老师对我的表扬我等来的是英语老师的一刹那尴尬至极和随后的不可压抑的愤怒我觉得当初的自己实在是太过年轻太过冲动太过骄傲太过盲目了我记得白岩松曾经这么说过好了让我们回到左岸身上   他总是想她和他分手的时候说的话我只是想有个人可以和我说话可以给我你认为很俗气的玫瑰可以把我的手放到他的口袋里然后问我暖不暖和于是深夜一点或是两点或者三点,随便导演怎么安排,总之是深夜起雾了,街上影影绰绰右岸之所以叫右岸而不叫左岸是因为他的温文尔雅他的逆来顺受   而现在我背着双肩包贴着墙根快快地走,双眼盯着脚尖像在找东西一样快快地走   小时候我想当一个伟大的作家,写出流芳百世的作品;大一点我想当个畅销小说家,有很多很多人来买我的书,那我就会有很多的钱;而现在我想我可以为那些钱多得没地方花而且又想出名的人写传记   在王家卫的电影里重复是永恒的主题   和他一样,另一个人,暂时叫他小B好了,反正是个小人物,也要交份计划书主任走的那天右岸就搬进了主任的办公室   再后来右岸结婚有了个女儿女儿嫁人孙子出世   河的第三条岸   河的第三条岸到底在哪里,连舒婷都不知道简单复杂化!   河的第三条岸不属于右岸也不属于左岸(那属于我好了),它就是第三条岸,属于过渡区的珠穆朗玛峰太冷,吐鲁番盆地太热,中原多好   我常常思考自己的生活,自觉是个比较有深度的人虽然这句话也很不可理喻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可笑不过我出生的时候真的很勇敢,只是象征性地哭了两声,然后就睡着了母亲最终的坚持是我现在还得以生存的全部原因母亲告诉我这一切,脸上满是沧桑的表情母亲看着我摇摇头说,你这孩子真不懂事就这么简单我在外婆家长大的,很单纯的童年,夹杂着花和青草的味道,还有外婆银白头发上的槐花气味   后来母亲告诉我你该上学了,于是我就背着书包去学校   我想到了我的老师记忆中的老师是严厉的,而眼前分明是个慈祥的老太太童年缩成一粒沙子,陷在我的眼睛里面,逼迫我不停地流泪你有真话吗?那你咽下去好了   当晦涩的古文绞痛我的大脑的时候我会从桌子里抽出一本席慕容,把结局写好让泪水起程我看原版的英文小说而不愿背诵无趣的课文所以我是好学生里的坏学生,坏学生里的好学生好学生在背后笑是他们的事,伤不了我一根汗毛第一次断开家的牵绊的感觉却无从说起新鲜有一点,寂寞有一点,思念有一点   我说过我是个聪明而任性的孩子,我从来就不会认输,所以在开学后的第一次考试中,我是全年级第八每个人都睁大眼睛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奇迹”席慕容是个很会说教的人   从那个微微变凉的秋天之后不得而知我还惦记着外面花花世界的美丽与眩目,我是个贪恋红尘的人小A是我的朋友,他在全家反对的情况下依然投奔文科去了我不会但我的同学会,这就是差距有时候人是很容易妥协的   重理轻文的学校里的一个理科生爱上了文学,这与天方夜谭一样不能让人相信我总是以一副无关痛痒麻木不仁的口气诉说我想要呈现的故事,尽管很多时候我是在讲自己我说感动自己就好了为什么要感动别人   老师说你的那些比喻句不要用在作文里,我说好的;老师说这种开头和结尾的方式你要背下来,我说好的;老师说这个大作家的生辰年月你要背下来,我说好的,尽管我很茫然究竟重要的是作家的人还是作家的作品   小蓓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我们是单纯的朋友,这是我和小蓓彼此没有言明的约定在一个又一个连绵不断的光线的罅隙中我告诉小蓓我小时候是个不怎么听话的孩子我的童年是在农村长大的我小时候很皮摔得满身是伤现在我长大了安分了许多我能静下心来看书不抽烟不喝酒成绩很好基本上是个好孩子只是有时候很任性乱发脾气没理由的悲伤而小蓓则告诉我她不吃猪肉很注意自己有没有长胖爱看《红楼梦》但搞不清楚里面成千上万的人物初中和几个女生好得不得了大家一起很开心而上了高中发现朋友的定义有了些改变自己无法适应所以有时候孤单尽管她小时候作文很好但上高中之后就不会写公式一样的议论文了因此连语文也不想学了但却发疯似地想考中文系她的信结尾的时候永远都是“好了,再写该超重了,就此搁笔”而不是“好了我累了,下次再说”   比如她喜欢在雨里提着裙子疯跑,不打伞比如   小蓓总是叫我看路上漂亮女生的漂亮衣服,她说你看那个女生的裙子好不好看?鞋子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好看,但穿在你身上就不好看我马上说哎呀其实你很漂亮我说我买给你啊,那你就要给我洗衣服做饭扫地了我说你倒是很会送东西啊小蓓说算了你那么瘦靠在你肩膀上一两个小时还不痛死   有次是2月14日,我们开学,老师真的是越来越会挑日子   小许和我一样也经常伤感,但小许是有的放矢目标明确,而我却是无来由的悲伤而当别人问到我的时候我总是说:哎呀……哎呀……反正你不会明白   我和小许第一次通信的时候是在高一下,我先写给她的我说我是郭敬明,你和我做笔友果然小许回信的第一句话就是“兄台你架子好大哦”   小许生日的时候我送她一套日语教材,她说过她想学的   在网上小许是Leiyu而我是第四维而小许在网络上变得更加不真实   原来我和小蓓总是在一起吃饭的,有钱的时候我们可以一顿吃掉几十块,没钱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青菜萝卜,忆苦思甜   分科之后我们很少在一起吃饭了我怎么说小蓓都明白,比如我说我最喜欢用的洗发水,小蓓马上说沙宣于是我逃了晚自习去了网吧   第四维:是是是,你厉害我说随你好了降温降温降温降温我总是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麻木直到那天晚自习之后我在操场上碰见小蓓,结果我们擦肩而过,连彼此看都没看一眼走过去之后我就蹲下哭了,原来两个人真的可以像陌生人一样,原来我并不麻木   小蓓曾经对我说过,你可不可以好好地写写我,不是以往的夸张变形的我,而是真实的我   现在我对着电脑屏幕说:小蓓、小许我终于把你们写进我的故事里了   我现在是一个人他们认为上海惟一比北京好的地方就是没有沙尘暴当我们坐在飞机上俯看上海整齐的高楼时,父母也会告诉我你看下面多像一大片一大片的墓碑只有母亲会说其实上海的衡山路也是很漂亮的   2   我叫春天,每个人都说这是个好名字   我从小开始学小提琴,学到现在学了十五年认识我的朋友总会对这个显得太过漫长的数字长嘘短叹,他们永远也不明白像我这样一个像风一样的双子座女孩怎么可能安守于一份长达十五年的坚持我不介意他们的话是真诚的赞美或违心的巴结,但我真的介意自己是不是能行走得像春天里最柔和的风,是不是站立时像一株干净清爽的木棉我长得还算漂亮并且从高一开始就有人追而我一个人将留在这里,迎接年复一年的沙尘暴她总是将我摆好的橡皮、铅笔、大大小小的尺弄得面目全非一刹那静得天眩地转   然后我听到身后传来打开设计室大门的声音最终他手腕上的表带勾断了我几十根头发崇明说那很好呀别人就不会要你了,只有我要你,你逃不了了   每次我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傻傻的对话我就会忍不住笑起来   于是我想起崇明告诉过我的那个故事,我每想你一次,上帝就掉下一粒沙,于是便有了撒哈拉   我撕掉了三张我不满意的设计图,剩下一张我满意的图纸被老师说像小朋友玩的积木我心爱的羽毛球拍出现了一道惊人的裂痕春天总是将我收拾得极为得体,我觉得自己穿得格外整齐连结婚都可以我在一大群白领中间走,沿着与他们不同的方向,于是我觉得自己成了一种障碍大群有着空洞眼神的人像鱼一样在街上游动   我想我是又一次让春天失望了   我开始想起我在崇明的生活   也许我真的应该回到上海去了学校湖边的柳树开出了大团大团白色的心事然后就飘得一天一地或许崇明并不知道我最近在忙什么,甚至很有可能他连我正准备出书也不知道   那天崇明陪我走过羽毛球场的时候我问他:你知不知道写书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呀?他摆出一付很傻的姿势说不知道那一下我是真的傻掉了,我觉得自己是个很傻的人后来他们看到我抱着很厚的牛津词典的时候他们才张大嘴巴说:“你是学外语的啊!”   以前我是很快乐的,因为我坐在崇明旁边,整个晚上崇明都会握着我的手,然后两个人静静地看书凝固的悲哀   于是我坐到他前面,拿出我的牛津词典   我坐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学着崇明的样子仰望天空,这个寂寞的姿势令我像个受伤的孩子我拉住崇明的手,他不躲,但也不弯曲手指将我的手握住,任我的手指暴露在风里面于是它们就变得很凉而他以前拉着我的手飞快地走的样子在我脑中真的很模糊了   7   我是个偏爱乘车的人,就正如我是个喜欢走路的人一样   车上总是有我所喜欢的人世的味道,不管是火车还是汽车,各种各样的人有着各种各样的表情与姿势我喜欢坐在有着高高靠背的椅子上随着车上下颠簸,喜欢透过高大明亮的玻   璃看外面这个繁衍生息的城市,看每个人匆匆奔走的方向,就像是在博物馆里看明亮的橱窗然后亮起车灯,亮起万家灯火,霓虹从地面升起来,在整个城市间隐隐浮动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会拿出春天写下的文字,透过字里行间看她寂寞的姿势,然后为我心爱的女子心疼   我是真的心疼,为我的春天,为2001年我在北京最后的日子,如果不是发生奇迹的话,春天里过完春天的生日,夏天里过完我的生日,然后我就要启程回上海了我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而地铁一站一站仿佛开往永恒   我真的希望地铁可以开往永恒   就像我拉琴的时候一样星期日的时候崇明总是睡在床上不肯起来,像个赖床的孩子而我总会在他床边不断催促他起来,陪我上街   我想我一直到很老很老,老得可以退进日暮的余辉中去的时候,我也不会忘记,有个穿着白色毛衣的男人,牵着我的手,走在北京白雪皑皑的街头而我在这个四月,这个也许是我在北京最后的一个四月里,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我的老师突然对我很好,看见我画的设计图他赞不绝口,其实那张设计图他已经要求我修改了八遍了甚至他看见我写的信时也赞不绝口,说我有一手漂亮的好字——事实上我的确有一手漂亮的好字新买的球拍比原来那支重一点,可是用起来更有力   当我中途休息的时候我看到了球场外面的春天,她笑得一脸明媚,很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我   操场上有很多孩子在踢球,不是足球,是皮球我望着春天,春天的眼睛突然就变得很明亮,星星点点亮晶晶的样子,很漂亮   我又拉起春天的手,再次地握了握   我的小学很小,教室是用木头搭的,我们常在教室的木头墙壁上刻下各种各样的东西春天你知道吗,我爸爸是不要我学上海话的,而我却悄悄地学会了   我忽然就很快乐,我们回家   崇明,也许你可以和我爸爸谈谈,他真的……   够了!你烦不烦啦!崇明终于发火了,他转身的时候,我听到他的脚下落叶碎裂的声音,而我的眼泪也最终流了下来   我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心情怎么会是漠然,就正如我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这几棵高大的香樟会在春天都快要过去的时候还在大片大片地掉叶子我就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病情的绝症病人一样,在最后的确诊书打开的时候,会在那一刹那忘记悲喜   路上偶尔开过一辆车,在这条寂静的街上,车轮驶过的震动就显得格外庞大,轰鸣像是砸在我的头盖骨上   脱掉衣服的时候,十二颗芙蓉玉掉了一地,我没有去捡,我一脸麻木地上床睡觉   在我踢球的时候,我总是不住地望着操场边上,我在看是不是有个人站在场外看着我,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   而在我饿了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放在春天那里的饭盒,想起春天对我说马上吃饭,不然会胃疼的样子   我站在北京一个又一个我和春天曾经经过的路口,我傻傻地站在那里仰望天空,用那个春天叫我不要再做的寂寞姿势   我在黑夜中抱着我心爱的布绒兔子,我拉着兔子的长耳朵问它:兔子,崇明还爱不爱我?而兔子总是朝我笑,于是我的眼泪就掉下来我打了电话给我的老师,说我要到上海的出版社去联系我出书的事   在飞机场的门口我突然决定转身,然后我匆匆地赶向火车站既然我是最后一次去爱和崇明有关的东西,那么就用崇明喜欢的方式去他住过的城市吧我将目光从暮色四合的车窗外收回来,然后看见自己空白的手腕梦中崇明一直在骂我,毫不留情   我开始一个人在上海走,走得气定神闲   我在上海的行程将尽,而我最终还是没有去崇明   我又走在了人来人往的北京的大街上,四周是熟悉的北京话的声音,绵延不绝的温暖   我提着两只蓝灰色的旅行箱走在空空荡荡的校园里,就像我四年前进来的时候一样,而现在我要走出去了   我知道当秋天到来的时候,这个学校里又会有一群来自天南地北的年轻人,我知道我在A-14寝室进门的第二张床的墙壁上留下的话会被另一个学生看到,我知道铁丝网围着的球场上又会有新的学生握着羽毛球拍幸福地流汗,我知道足球场上会有新的学生在那里摔倒,而学校长满梧桐的林荫道上,仍会有其他的人牵着手在上面走我告诉春天我真的要走了,我九点四十的火车我明天就要走了我们是两座无法挪动的城,中间隔着沧山泱水,我认为相爱的人就要守在一起,不要分开   春天我哭了在那台电脑前我和崇明玩游戏笑得很开心,而我在电脑前写作的时候,崇明伏在身边睡得像个孩子   崇明最终还是走了   崇明的背影消失在街的转角,而我还是在校门口站着,头顶飞着大群寂寞的鸽子   后来我买票进了月台,我沿着火车跑我想找到崇明   火车开动了,我没看见他   我每天穿着笔挺的西服穿行于如织的人流,袖口上是一圈粉红的温润从春天的文章里我看到,她似乎有了个新的男朋友,手指上有了个简洁的铂金戒指   在最新一期的一本上海建筑杂志上,我看到了一幅我极为熟悉的设计,作者的名字是崇明   2   我想很多时候我需要一个空气温柔的阴天,我想我需要一条两边长满法国梧桐的寂寞长街,我想我需要一条漆黑但温润的柏油马路,我想我需要一个人牵着我的手在上面走,大走特走,一直走,一直走到天昏地暗,走到日月无光,走到高考会考月考统统消失不见,走到我把所有的悲伤丢得彻底干净,走到我变成一个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好孩子   所以我只有蹲在马路边上,双手抱着膝盖,看着梧桐树叶一片一片地纷乱下坠,掉在我脚边悄悄地死去,看着太阳画出山坡的轮廓,看着群岚暗淡暮色四合,看着空气里开始布满白色斑点,如同恍恍惚惚的老胶片电影别人不知道我在唱什么,可是我知道,这就够了,够我快乐的了   其实一切都反了   我记得我最初告诉过朋友我不快乐,可是他们觉得不可思议我不喜欢地铁上的人,每张脸孔冷漠并且模糊,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站成一种防范姿势   可是我频繁地被它纠缠   那一刻我确定自己不是寂寞的,我是个幸福快乐的好孩子   我的羽毛球师傅是同班的一个女生,我叫她小丹师傅我对师傅说你打球的时候简直不像   个女人,而小丹对我说你打球的时候也不像个男人我只是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应该抓紧时间与小A多打几场球,挥汗如雨地舞动球拍的日子似乎不多了有些书甚至破了,被我小心地粘好我希望我的新房间能够充满我自己家里的气息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我彻彻底底地想念我的爸爸妈妈,想念我窗台上的那棵小仙人掌,想念我家的白色的小狗点点,想念我的红木书柜,想念我的用了四年的台灯而我总是期待天可以再黑一段时间,那样我就可以像个孩子一样好好地睡,哪怕偶尔迟到也好,那样我看起来会是健康快乐的小孩子   小A见我的时候表情真的很难描述,他在看了我很久之后就很凶地对我说不要写字了你看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那天我百无聊赖地翻一本杂志的时候看到了一段话   一大群人一起开开心心地打羽毛球,突然我就生气了那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我就对小蕾发火了,很大的火当时小蕾对我说我懒得理你于是我知道自己真的无理取闹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莽原》转载了我的文章,可是没给我任何通知我没做错任何事,可是我被别人狠狠地骂了我怕爸爸妈妈看见我的样子要心疼我知道我看上去很憔悴中午吃完了饭小蓓和三个女生去玩,我不好意思跟着大堆女生跑,于是我一个人跑去上网了有点像长征想到这里我又觉得鼻子酸酸的,我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可怜的小孩子可是我在电话里听得出他很不耐烦,于是我冷冷地说:别对我不耐烦,我也烦着呢我想我是喜欢四月的,一个以如此美妙的节日作为开场的月份理应是充满快乐的可是我们的三月结束了,明   天会有明媚的风,以及我深深喜爱的夏日的阳光H说四维,如果写字让你不快乐,那你就过一段丢开文字的生活   看来我真的让人担心了我一天两千字不急不缓地写,没了先前莫名的烦躁与恐慌   我想我开始跑题了,那三月里令我恐慌的流离失所的状态在日渐明媚的阳光中一点一点地从我的生活中退去,就像在夏天嘹亮而肆无忌惮的蝉鸣一样,在叫嚷了整整一个夏天之后,在秋风的来临中,一点一点地退到树林深处,不知不觉地,一恍惚间,整个树林都安静了,只剩下树木悄悄生长的声音我庆幸自己没有莫名其妙地丢掉小命包括我的好朋友也包括我喜欢的一些学生作者,每个人都像是迷路的孩子,站在街角大声地哭泣,别人走过来关心他,他也一脸抗拒不相信任何人可是她在最新的文章里是多么偏激啊比如她写到:“我变得更敏感、乖戾、孤僻、冷漠、刻薄和悲观”我感到害怕了,从心里开始凉,一直凉到体外凉了个彻底,整个人像结了一层实实的冰,冒着森森的冷气   于是我就很想告诉我的朋友们,不要慌啊,我都已经过来了,慢慢走,只要不从悬崖上掉下去就成,随便怎么走,爱怎么走就怎么走   有人说,写字的人一辈子都会感到孤独我吓着了孩子在丢失了心爱的气球之后可以哭泣也应该哭泣,因为我们的称呼是孩子,可是孩子也要慢慢长大的这就有点像我们的成长留在原地是一种错误,我们要不断地告别,告别一些人,一些事,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追逐无家的潮水   三月,我要把你忘记了   我觉得写得真的很好啊剩下的是一种经过过滤的情绪,像是初夏凤凰花盛开的味道还有周嘉宁的《明媚角落》因此我喜欢因为十一月的水银柱居然可以比八月的水银柱还要高,小A说温度计肯定发烧了我告诉自己得先弄到一辆车,而这个时候小灿长发飘扬兼风情万种地蹬着一辆漂亮的山地车向我驶来   我拦下小灿说把你的车借给我   不过我得承认有了那些晃动的柳枝街道变得好看多了   小A刚说完,楼上就掉下来一只烂苹果,“啪”的一声在我面前摔成一滩果泥,老实说那果泥比我家搅拌机弄出来的还要好“那本来就是太监的名字!”小A接得天衣无缝我问他五星级饭店卖泡面?   吃面的时候我发现窗外月光明媚得史无前例我想明天又是一个明媚的日子   2000,我的泱泱四季1   我的扬花春天   现在想起来那个春天实在是低眉顺眼地有些过分,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收敛了光芒磨平了棱角,包括我家的那条狗,在我换上新衣服的时候,它居然没有照惯例把我当成一个贼而大吠特吠我不奢望自己帅得近乎呆掉,不奢望有用不完的钞票供我挥霍,不奢望自己生活在一个名门望族,所以我很安分地爱着这个黑色的盆地并且决定在没考上大学以前安分地呆在这里哪也不去我想我对四川有种敝帚自珍的依恋   四川是有灵气的,我知道一个项斯微她写到“为此那个电话亭三天不能正常工作——我真的没有破坏公物”   那个春天学校的柳絮飞得格外妖艳,一点一点寂寞的白,我每天都会想起李碧华的《青蛇》,我在想这个盆地又有两条蛇在蠢蠢欲动了   那个春天,那个柳絮独自寂寞的春天,我开始写我的《桃成蹊里的双子座人》杂志社的催稿通知被我搁置了整整三个星期,电台的工作我把它辞掉了在我选择理科的时候,我听到中文系对我说再见的声音,很微弱却丝丝清晰,犹如花开花谢时寂寞而疼痛的声响   我想我需要生活对我的不断打击,以便使我对这片大地充满清晰的疼痛,敏锐的触感可是我就像是要把自己逼入一个绝境一样乐此不疲于是我像个刺猬一样竖起自己的利刺可怜而执著地自我防卫   小A对我说不要太在意了,可是我非常在意试着让自己开心一点,这个世界没人和你作对我想我终于要到上海去了,到那个像海上花一样漂浮游移而又色彩绚烂的城市去了   旅馆附近有条很漂亮的马路,两边长满美丽而高大的法国梧桐,地面干净而清爽   我想我是很快乐的,在2000的年尾 楔子   长白山,因终年皓雪盖顶而得名,群山层层叠起,连绵不绝,林木高耸,同山色一样白;皑皑白雪道,无人日往返,可见人迹之罕至   据闻,长白山上珍奇异兽、奇花异草多不可数,只要有心人便能于悬崖绝壁处寻得,然经年累月,可登至险峻处之人少之又少,况且尚有山下镇民自古流传的谣言——   长白山,多奇珍,悬崖绝壁各自生;白雪道,无人问,终年累月无烟尘;此山中,人传闻,千年狐精踞山峦;劝过客,告旅人,莫将自己性命葬   “大大有用啊!”黝黑粗壮,留着一脸落腮胡的男子续道:“雪貂的狡诈敏捷众所皆知,难以捕猎更是不在话下,若能捕得一只也好,足以证明自己的箭术好啊!”   韩齐松了缰绳朝那名大汉拱手谦道:“江兄言重了   “在北方谁不知道傲龙堡堡主的箭术精湛,堪称一绝;可这雪貂还真的不见踪影啊!该不会就像咱们上山来之前那位老伯说的,是这山里的狐精帮忙吧?”   “哈哈哈!这山下无知愚民的传闻李兄也信?”   斯文的脸微沉“江兄连笑话都听不出来吗?”   “不是听不出,只是惊讶你会说出这种话来   两名男子同声哼出热气,那模样就像是两个负气的孩童,韩齐只有淡笑以对”韩齐拱手致歉,两指一合,箭柄立刻断成两截,将拆下的箭柄丢在一旁,他回头再度拱手   “虽说略懂岐黄,但伤处在脚也不便行走,烦请你送我回所居之处”一声轻唤止住锐不可挡的冲势,饱含无奈与好笑   “捷儿   “是,公子”连在心里偷骂都不成,唉!半接受地跟着进屋,才知道这男子真的是高壮,让他觉得平日空旷的屋子突然变窄了好多”捷儿频频翻白眼边说捷儿,送客”   男子有所领悟似的眼扫向韩齐“是你吧”嘲讽的淡笑轻扬,“但有何用处吗?为制裘衣?小小雪貂焉能抵巨熊;为裹腹?恕在下寡闻,从未听闻貂肉美味;如此一来,敢问为何猎貂?”   韩齐无语,甚感受窘,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若是回答只为一享狩猎之乐,他有预感,一定会得到这男子的轻蔑”似的”   淡漠的口吻听不出是赞赏亦或贬损,心思缜密的韩齐也无从猜知”   “即使明知会惹恼人?”   “我很清楚,却不得不”   “韩齐?你——叫韩齐?”   “我……你的伤还没上药”   “当然”   韩齐二话不说的接下这差事,这可让捷儿喳呼好久”   “啊?”这代表什么?不会吧?   “还有,清出一间客房”   果然,一切没有捷儿想的那么好,可以说,她不愿想的都成真了奇怪,真的奇怪”韩齐说道   “你就不怕冷吗?”淡然中蕴含莫名跃动的询问   “朋友?”   好遥远的名词!在他的生命中能谈得上朋友二字的有谁?一口佳酿入喉,男子双唇微笑出怆然”韩齐老实说,随即赧然一笑,“长白山上若还有仇家,那只能怪我韩齐做人失败,连深山野岭都有仇家   “我……差点以为你就这么消失了”韩齐松手,退了步,仍然昂首站在风口处,只是改而转身背对他,怕再次唐突   毕竟,人家没把他当朋友看,甚至是拒他于千里之外,再接近就是他韩齐失礼了   他只知道,烨华,一个他新交的朋友,在长白山上   “你很讨厌我?”   “这不是废话吗!”捷儿直率回答   “身为僮仆,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你难道分不清楚?”动了气的韩齐压沉声音,别有一番当家主的气势,然气势中却有一抹被人击中标的般的虚无   唷!以为发脾气就行了啊   红唇在皓齿凌虐下烙了浅浅的齿痕,微疼中回神,烨华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   空出的一手轻柔贴上刚发的新芽,他口中念念有词   烨华小心翼翼摘下其中一朵,起身转向决定回返居处,在自己尚未后悔前尽速将韩齐驱离这冰雪世界,好还他一个清静   才回身,深黑如夜幕、既高且壮的马匹在离他一尺外昂然挺直,吐着奔走山林的炽气,马背上的男子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直直朝他射来   “你……”胡乱抓一个方向寻找他的韩齐,不知道自己竟能这么快找到他,更没想到寻见他的时候会看见……   昨日被他视为无稽之谈的笑语忽而浮现脑海——可这雪貂还真的不见踪影啊,呵呵,该不会就像咱们上山来之前那位老伯说的是这山里的狐精帮忙吧?   在此同时,捷儿刚刚吐出的话更让韩齐屏住呼吸,久久难以顺气   住在深山太久,久到他都忘了自己又会有什么表情,而终日面对的除了捷儿外就只有林间幽草、山禽走兽,能告诉他什么表情有什么涵义吗?   而此刻他自以为是的无所谓表情看在韩齐眼底是惹人怜惜的怆然空洞,是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说什么话的无措“下山去,这里不欢迎你   “公……”第一次看见公子慌乱模样的捷儿呆在原地良久,直到听见从外头传进韩齐的声音才重新回神“杀了你,公子就不会难过   “捷儿   然而门外韩齐的声音固执地缠着他“回答我!今日两人立场互换,你会毫不讶异、平心静气吗?”   他不能”烨华扑向韩齐,挡住捷儿下一波的攻势   也亏得捷儿只认一个主子,看见主子的身形护住韩齐,立刻停下动作,圆眼茫然看着主子,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主子要阻止他   “你、你我并无瓜葛,毫不相干啊”白皙的手护住他淌血的伤口,烨华叹口气后便兀自低声念着韩齐听不懂的话”老是要她道歉,她又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烨华的叹息声更重,耳边进的是捷儿不满的琐言,脑中想的却是躺在床榻上、为了得到他的信任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的韩齐”   “公子“您不是!绝不是!您是这么好的主子,不会的,捷儿不相信”   “是   “你愿意见我了”   “我该向你道歉,若不是我,捷儿不会出手伤你   这是怎么一回事?韩齐疑惑地看向烨华   “你不是”   “我是男人“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在雪地上第一次见到你我还当你是个姑娘   “烨华?”   “嗯?”韩齐不知是第几次的呼唤才将烨华从沉思中拉回心神,他淡淡地嗯了声,与狐狸相似的眼缓缓抬眼凝视同坐在床榻只有半步之隔的他,丝毫不知这样缓慢的迎视无形中带有几许柔媚”同他一般倚靠在床柱上,烨华和往日一般,从不离手的白玉瓶溢出淡中带着些许朴拙的醅酒,啜进一口”韩齐朝他露出皓齿,笑得坦诚”   执酒的手僵了下,愕然地明白韩齐当真是懂他、知他的人   然而他那抹既哀伤却又无视一切的神态,让人有种他随时可以消融于皑皑雪原的错觉,这样的神态凝住韩齐的视线,无法移开,一双黑眸只敢紧锁住他,生怕这样的错会有成真的一天,怕他就这样消失   “有一年大雪霜害毁坏我以为平淡的生活和那些视我若天人的村民的信任,当开始有人揣测这样的霜害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时,就像投入湖泊的石子,泛起的涟漪由小至大   “跟我回去“跟我回去,让我保护你”   韩齐重振的神色又在瞬间垮下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一个起伏颇大的颠簸,震得烨华握不住手中的白玉瓶,整个人更坐不稳的朝毛毯跌去   “我的酒……”烨华半是可惜地说,没想过背后抱住自己免于跌落的人有多紧张   突来的意外教韩齐怔愣,相同错愕的眸子相对上,仿佛就此注定交缠似的都没有放过对方的打算,漆黑与金褐相映,两者愕然,两方错然   从初识开始他一直没有机会仔细瞧烨华的眼,不知道是他有意闪躲不让他看清楚,还是自己从不认为他与常人不同的瞳色有何重要,是以不曾仔细端详他的眼;如今意外地相会,距离近到能清楚看见金褐色瞳中自己的倒影,韩齐才知自己错过多少次读出他眸里思绪的机会”   “没事的   就当烨华离开韩齐的怀抱回到座位上时,马车又一个剧烈颠簸将他震回韩齐怀里,重重地落回他怀里   “韩、韩齐   “不注意也无妨,你知道的,我——”   “就算如此,受伤的一瞬间也会痛吧   烨华愣了愣”   “我得深感荣幸吗?”烨华斜起唇角一笑,抬起的眼里有丝淡淡的笑意,他再也藏不住疲态地倾首靠上他胸口很难想像这会是属于男人的发,不若他的硬直,更比一般女人轻柔滑顺;在一下又一下的撩拨间,淡淡的竹香沁入心肺,足以忘却凡尘俗事   一反素日交友随缘随性的态度,几乎是半勉强烨华与自己结交为友,恐怕也是他这个身陷红尘,涉世太深的凡人渴求遇见绝尘离世的天人,藉以洗涤自己一身重担的希冀   他这个凡人会不会太渴求了些?***   哇哇哇!   站在马车上探望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老天,她头一遭看到这么多人,这么热闹的市集“没见过这么大的而已   就算曾经那小小市集里的人对他温柔地笑过、对他如敬神般的好过”人多的市集,就算他刻意垂下眼也难保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睛   一会儿后,轻巧的落步在马车横杆而后弯身进车内;唯一不同的是,他手上多了一顶黑纱帽   “对不住“我自己可以走,不劳费心”韩齐交代车夫到河堤等候,还来不及唤住捷儿,他早钻进人群东瞧西望,不知到哪儿去了”被吓了一跳的烨华只来得及抱住韩齐的颈子,他不懂,他为何总是一声不吭就抱起他?   “别瞒我   可听在烨华耳里,却引起一阵怦然“韩齐你——”   “我们去找好酒“烨华,这位是我大嫂”   “幸会”面无表情的管家连答话都一样没有高低起伏,感觉不出喜怒哀乐”   竹轩院?罗安没有表情的面容垮了些许   “又离家了?”韩齐头疼地皱紧眉,没发现自己从一回到傲龙堡后,那耸起的两道眉峰就不再平复过,恁是严肃骇人“你这位朋友他怎么这样看人?”   韩齐闻言将视线探去,无法掩饰的担忧在看见烨华的神情后松开,漾出一抹笑“烨华   只有捷儿回头看她,不过也仅是一瞥就急忙跟上去***   八月白露节已过,雾重凝结水气于晨;这样的天气对长年住在高山雪地的人来说最是适宜,不燥不热,不寒不冷,恰到好处的舒适   夜半,烨华独坐在探索数日后发现能窥视花径前整片竹林的好方位,酒不离手,一袭纯白麻织长衬裹住他纤瘦孱弱的身子,与在长白山上相同,倚坐栏杆处,一脚搁在杆上,身子半倚梁柱,任由夜凉如水的晚风拂过一身,他以口就瓶,以夜色为伴,自得其乐的很”韩齐不赞同地瞟了眼他手上的白玉酒瓶   疲惫的他全因有他得以减轻许多,深青色袍下微露的白色衣摆如水,悄悄然入他的眼,洗涤他满是风尘的疲累身心“你这算是豪饮,哪叫浅酌   烨华笑看他照自己所说的方法品酒的模样,才觉得眼前的韩齐仿佛又回到在长白山上时的模样,平易近人,不若在此地的疏远威严”烨华开口,双瞳看到什么似的,伸手探向他   “你这里都是沙   “怎么了?你脸色不对劲   “你不是”   “烨华   何其有幸,让他遇上一个知他懂他的人!   “韩齐?”   “你是我的知己,烨华   烨华身上散发的绿竹清香让他有置身山林、毫无挂碍的错觉   06   夏朝颜依照罗安所说走出傲龙堡来到后山,步行约一刻钟才看见远处一个黑点大的凉亭   然美丽的笑颜在韩齐挪身,看见他后头和他共处亭下的人时瞬间垮成怨怼”   “太好了”仰首饮尽,他已经学会如何品尝看似水般透明、却别有风味的酒酿,芬馨可口入喉,足以化人为春水早晚复相逢“苏杭的竹叶酒因为他的诗更富盛名”   “你到过江南?”   “只在书中见过,宋人有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想必定是风光明媚,四季宜人”金褐色瞳眸幽幽望向他,唇角挂出苦笑“该是回去的时候   “我懂“我庆幸你在这里,真的庆幸”他会为他留在这里不走!得到这结论的韩齐激动得不知如何克制“这应该是夫对妻说的话,你怎么拿来对我说呢?”   夫对妻……韩齐一愣,他……说了夫复何求四个字吗?   退了身,看见仰视自己的困惑神情,其中毫无掩饰的善解人意犹如纤纤十指,不住拨动他心弦,奏成一曲——   凤求凰……   凤求凰!韩齐讶异心头浮上的曲子,心惊胆战凝视还蹲在自己身前一脸关切的烨华,微启开合的唇仿佛是对他的邀请,让心神错愕得无法自制的他冲动做出惊世骇俗的行止”韩齐将他的泪颜压在自己心口,歉意与后悔同等浓重,其中又有更多的命定,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了自己的心意”温热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拍抚怀中泪人儿,后悔益发凝重“是我的错,是我不该造次,惹你受窘难过   “因为我容貌与女子相似,所以你——”   “你明知不是这缘故,为何要编派如此荒谬不稽的藉口”韩齐忽然抬头以从没对他有过强烈的声音喝道”在动情之前他就清楚的知道他再比任何女子美丽到底也还是个男人”韩齐朝他虚弱地笑了笑,烨华可以落泪,因为他即使落泪也依然美丽,因为他纤弱得让人联想到水;但他不行,身受礼教的拘束与生长环境磨炼,让他成为不识泪滋味的男人”眼眶含泪的烨华看着他将自己放回石椅,而后一步步退开的举动,他的脸色好难看”韩齐重复喃道,不住地点头   她以手绢拭去满脸的泪和汗,汗不是热的,而是冷,冷到她背脊发寒   一直以为自己是随缘随性,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是来则来、去则去,不会将聚散放在心里,怎料世上多了个韩齐让他挂念如斯?   终究还是有能牵挂住他的人吗?韩齐,就是那个能牵挂住他的人吗?   七日来,他心心念念的就是那日韩齐受伤的神情,无法释怀啊,每次回想起来就是仿佛被针扎般的心痛”   “韩齐?”捷儿接过,受那侍女福身礼后关上门“公子,韩齐差人送来补品”   烨华动了动僵直许久的颈子面向捷儿,金褐的瞳满是疑惑“公子,难得韩齐有心,您快趁热喝……公子、公子!”来不及追上公子的脚步,停在花径上的捷儿疑惑地猛搔头   怎么回事?公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捷儿只好转身,她的脚程不比公子快,穷追也没用啊现在的傲龙堡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女主人,你大哥生性好玩,累得你除了堡中事务无暇他顾,正所谓长嫂为母,别怪大嫂多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我们韩家的子嗣着想”   “韩齐——”   “韩齐尚未有成家的打算,请大嫂毋需挂心目前堡中事务繁忙,韩齐无暇他顾,天色不早了,若没有其他的事情请恕韩齐不送   “呃……我的意思是——”生怕被看穿的夏朝颜顿了顿,待呼吸平缓些许后才继续道:“如果你心里有人不妨告诉大嫂,大嫂可以差人提亲,这种事由女人家来办才妥善些   韩齐苦苦一笑,“韩齐心里并没有人,大嫂多想了“二爷,大事不好了!二爷,二……烨华公子,您怎么在这儿?”边跑边嚷的声音在见到烨华后化成疑问”罗安紧张的声调不变,仿佛告知他大事就发生在竹轩院   “什么!?捷儿中毒!”   “是、是的,二爷”罗安喘气不休地道:“我答应捷儿送算盘给他,所以踏进竹轩院,才一进去就见捷儿倒在烨华公子的房门口,我上前一看,他唇色发紫、口吐白沫,分明是中毒迹象   不要死……捷儿,千万不要死……烨华心里不住祈求上苍”思及烨华可能遇害让他变得草木皆兵”抱着烨华的双臂绷紧,字字咬牙“除了傲龙堡没有人知道世上有烨华、捷儿这对主仆   “二爷!”回过神看见主子远去,罗安赶上前唤住“您带烨华公子上哪儿?”   “寒松院”罗安答道,又问:“需要属下告诫眼见方才异象的佣仆对此事噤口吗?”   韩齐低头凝视昏迷的烨华好一会儿,才道:“我不要他们受任何蜚短流长的伤害   08   烨华一惊醒,伸手就近攀住唯一的浮木,恐惧的声音令人不忍:“捷儿,捷儿呢?韩齐,我是不是救不回捷儿?我是不是没有救回她?”   “他还活着   “为什么?”定了心神的烨华抬起心力交瘁的脸,幽怨的眼神瞅得韩齐内疚不已“为什么要派人送来下毒的补品?”   下毒的补品?“烨华,你说谁派人送的?”   “那名侍女说是你派她送来的   “我知道不是你”若不是因为太了解他,他早就恨他入骨,哪会让他抱在怀中“你不能喝”   “为什么爹要杀我,村里的人也要杀我,就连在这里也有人要杀我?难道天下之大真的没有我容身之处吗?还是只有长白山是我唯一依归,自绝于人世是我的宿命?”   小时的记忆涌起便是波涛汹涌,任凭他再怎么拒绝回想也无力阻止,娘亲拉着他的小手逃离一栋屋子,里头有发狂欲砍杀他们母子的男人——娘亲的丈夫、他的亲爹;因为受不住他和娘亲异于常人的能力而发狂欲除他们以绝后患“你对我亦有情,为何还要我藉口推拒我?”   “不愿你遭世人讪笑,不愿见你后悔”   “不,你未曾领受过世人的轻蔑,不知道这对你会有多大的伤害,我尝过,不好受,不好——”未完结的话淹没在韩齐嘴里,烨华嘤咛一声,止不住情动地颤抖着纤瘦的身躯”   “我陪你”   “不是麻烦   “不会有下次”韩齐拉开他,不晓得他为什么能说得如此信誓旦旦”   “不愿告诉我吗?”   是不愿伤你   能说吗?说下毒的人是他嫂嫂?让他去定他嫂嫂的罪?   不,不可以   “该说谢的是我”他不愿他为难才要他不追究,这份心意让他感动   “还说没事”   “你走不动   为他舍弃一切还不傻吗?***   “啊——”   陌生的尖叫声从竹轩院里传出,韩齐与烨华相视一眼,他立刻抱着他施以轻功跃进院内,朝捷儿休养的房间奔去   “下流胚、好色鬼、混帐罗安、采花贼、不要脸、色胆包天!”一声一声凶悍的咒骂随一个个零星东西被丢出房外   罗安红着脸咬唇在房门外左躲右闪,还没注意到一旁赶来的韩齐与烨华   怎么回事?两人疑惑地互望一眼,不明白事情怎会演变至此,罗安竟然成了色胆包天的登徒子?这可是天下第一奇闻瞧你平时蹦来跳去,一副野男孩的模样,谁晓得你是女儿身!”见她汗湿透衣料好心替她更换,哪知一卸下她罩衣就见里头一角绣工精致的亵衣,方才知她原来是女儿身!   “还怪我!”捷儿震天价响的咒骂吼出房门:“有哪个人在报姓名的时候会说自己是男是女,分明是你故意推托,好色鬼、下流胚!”   这厢罗安也不甘示弱回吼道:“有哪个病人像你这样凶悍的!亏你才从鬼门关绕一圈回来还能活蹦乱跳,真是凶悍成性的野猴子!”   “你说我凶悍成性?”捷儿拔尖的嗓子像倒吊的公鸡叫   “我没说过吗?”   “你从没提过”他敢发誓他从没提过任何有关捷儿的事”   韩齐闻言,颇有默契应道:“罗安好像也到该成家的时候   “捷儿   “你——”夏朝颜咬唇,*视稳坐亭中的烨华   但她必须镇定,否则就功亏一篑   “梦长君不知的‘君’字——韩夫人,对你,指的并非韩齐的大哥,而是韩齐对不?”   夏朝颜挪向石桌的脚步一僵”   “几日行云何处去?忘却归来,不道春将暮!百草千花寒食路,香车系在谁家树?”   “你——”夏朝颜白了细心粉妆的俏脸,频频却步“你疯了吗?”   “疯?”烨华朝她扬起唇角微笑”顿了顿又继续:“韩齐救了我”   “你凭什么说!”要她背离三从四德等于要她去死,世上有哪个女子能背离!不怕被夫家休了吗?“你一个男子凭什么对我说这些”   烨华笑了笑,难掩哀伤神色   “韩夫人   就连她都忍不住为他的纤细感到一丝怜惜   “此绢同我心,弃之不念往”他点头   她无语,仅向他颔首回礼,转身离去”身后的韩齐只能这么说”   “你真的好傻!”   “这叫执着,不是傻***   烨华盯着韩齐手上的白玉簪好一会儿,疑问地转身看着他   “那、那我收回   “韩齐?”烨华唤了唤失神的他”   “什么?”烨华不解”   他的坦白教烨华颊上布满红霞,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这……他们……他们都是男……”   “又如何?”夏朝颜瞥视罗安“夫人说的是“你出的好主意   身后清铃似的笑声传来,韩齐讶然回首,笑弯腰的烨华全身止不住颤抖,面红似火“你连自己的丈夫都认不得了吗?”   丈夫?夏朝颜抿起唇,秋眸细细端详眼前的男子,看得愈久愈觉熟悉“韩齐,你说是不?”   “是大哥有错,怪不了大嫂”藉由烨华已懂兄嫂心中愁苦的韩齐不再为大哥护航   “韩齐”韩齐简短介绍,回头的目光扫过烨华时难掩依恋   “你是苗族人?”   烨华抬头,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烨华大失他所望地摇头   夏朝颜被他看得好不自在,酡红着脸垂视地面“向我提什么?”唇角带笑,他等着鲜少见面的妻子对他这难得的开口   韩磊眯起黑眸,复又倾身“烨华   “好不容易盼到我心中的朝颜,岂能错放?”他笑,眼见妻子的脸颊红霞满布,他愈是开心”   啊——被他的话吓退两三步,若不是他出手相扶,夏朝颜这会儿早跌坐在地上挨疼   “你出生时爹娘请了相命先生为你算命卜卦,那老头说你必会遇上足以影响你一生的奇人,且注定无子嗣”原来他的无子嗣是因此缘故韩磊点头,总算懂了那时听到的奇人和什么无子嗣”   “大哥……”韩齐抬头,感激地看着他”   “大哥知道你并非心甘情愿接掌傲龙堡,这本来也就不是你的责任,只是——总不好就让你这一生都轻轻松松度过吧?”韩磊嘿嘿直笑,笑得韩齐头皮一阵发麻   “所以我和爹商量好了,他老人家往生的前十年傲龙堡由你掌理,我继续做我的门外汉,可之后——相命先生也说了,说你终究会随奇人离去,谁也留不住,所以,既然烨华是你命定的奇人,这也就是说傲龙堡不再是你的责任而是我的”   要他代为巡查各地分号?   “你不妨先从江南巡起,听说那儿的竹叶春醪远近驰名,回程时别忘了替我带回一坛“我这就立刻准备启程!”   “不用太快,这帐本——我还不是很熟悉   但,听了这么多又有何用呢?   捷儿捧着怀中主子离去时赠她的白玉瓶,望着天上的明月径自沉默」 慕名双眼无神地趴在吧台上,嘴上叼着一根烟,楞楞地凝视着眼前的酒杯 入口处前,聚集不少告别与送行的人,其中一家尤其引人注目”父亲看一眼时间催促道”他恼羞成怒地低吼 什么三年以后,但愿从今以后,他永远也不要再回来台湾来! 第一章午夜的街头渺无人影,高处建筑的灯光在阴暗的街角投射转瞬即逝的 光亮 幽深窄小的夜街上,扭曲的易拉罐七零八落地散在角落,几张废纸被风吹起, 与肮脏的地面相触,发出嘶哑的摩擦声 被为在中间的那个人,一头齐肩的乌黑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英挺眉毛下一 双闪烁着晶莹寒光的清澄眼眸,线条俊美的脸上肤色微白、身材颐长而挺拔,一 身黑衣黑裤,浑身皆散发着孤傲的气势和冷冷的疏离感但是给他脸他偏不要脸零度沸点不就是做这种生意吗?这就是你们对 待客人的态度?” “除非本人愿意,否则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他,即使是老板也不能,这就是 我们的规矩你们也算是来过几次,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如果想挑场子,就 直接上,老子难道会怕了你们不成”冰冷的双眸散发着令人生畏的寒度,慕名 狂妄地冷笑道”伴随着一声怒吼,慕名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顿时鼻血四溅, 再一脚,那人被一股大力踹上墙,在软绵绵的滑倒在地上 仰望天际,黑漆漆的一片,半颗星子也没有 夏季的深夜,在经过几天连降的大暴雨后,竟令人感觉有了些许寒意 再深深吐出一口烟,他心里十分不爽! 那只老狐狸回来干嘛?在那满是牛羊的小岛上不是过得很好吗?已经习惯了 没有他的日子,乍听他回来的消息,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背后站着一个高大英挺的人影,健硕的身躯渗透着夜的肃黑,凝成无比强烈 的迫人压力古铜色的脸庞虽容入夜的深沉,但轮廓仍是依稀可辨,那是他永远 不会认错且最痛恨的一张脸,最痛恨的一个人” “回答我,到底有没有?”幕峰沉声道,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碰到他的伤口, 他痛得闷哼一声 “这么回事?”幕峰皱着眉将他的手臂拉近眼前细细观察,看见一道长长的 血痕”嘴上虽是抱怨,但动作却出奇的轻柔 端正英俊的脸庞似被精心完美的雕刻而成,那融合着无比刚毅沉稳的线条, 配着健康的古铜色肌肤,显出一个成熟男子迷人的魅力,如弥久而香的佳酿一般, 不由自主地摄取他人的眼光 总有一天他要拿把空气枪把中央公园全部打下来当下酒菜! 匆匆的盥洗完毕后,从衣橱中随便找出一件T-SHIRT 和一条破了好几个洞的 牛仔裤套上,偌大的全身镜照出一个身形硕长优美、英俊孤傲又有点不修边幅的 男子”一见他下来,慕培国即打招呼道 他现在正式慕氏企业的总裁,慕氏是台湾最知名也是历史最悠久的食品工业 公司之一,业务遍及整个大洋州听说与纽西兰最大的牛奶公司正在洽谈合作计划,如果成功的话, 慕氏将垄断台湾整个乳业市场,前景相当可观 这正是他的大儿子幕峰在纽西兰读管理硕士学位,同时在空余时间帮助公司 进行的合作计划,当作学成归来的献礼”面对慕名无礼 的态度,他丝毫不以为许 “我……”本来想开口拒绝,但一转念,他答应下来,“好吧”他生硬的回答一句”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幕峰默默的望着他优美的身形消失在门口,半晌,才走回餐桌上继续用餐 “他一点都没有变是呵,像刺猬一样难以接近,像岩石一 样冷漠孤绝 整个门面亦装饰以不甚醒目的深咖啡色,拼成森林木屋的形状与淡雅装饰中 显山显水以白漆漆出零度沸点的字样 然而,这却是台北最著名的同性恋酒吧,也是生意最好的一家 两年前,那正是叛逆因子在血管不停叫嚣的年纪 因叶森在室内设计上颇有天分,而他也对此十分感兴趣,两人进而发展成为 事业伙伴,共同开了一家" 森名" 设计公司,虽比不上" 慕氏公司" ,供温饱到 也绰绰有余,更乐得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一进路零度沸点,便深深被它所震撼 本以为这个城市仅有一个象他那样如此孤绝,冷傲,又无处可去的灵魂,一 旦发现原来竟有那么多与他一样的灵魂后,便欲罢不能地深深地迷上了这里 但是来同性恋酒吧的人,不一定就是同性恋,至少他就不是!慕名喝下一口 零度沸点,暗暗道 那是当他问叶森为什么会成为这里的经理时,他所作的回答 “三十年也不想见他 “他毕竟是你哥哥” “哼,他几时把我当成弟弟了?”哥哥,他哪里有一个哥哥的样子? “还记着他抢你女朋友的事?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轻掸了下烟灰,叶森问道:“昨天来捣乱的那几个人呢?” “都被我打发了,这些人渣”冰冷的口气显示出他的极度厌恶 这也正是昨天晚上,与那三个要求过分的客人起冲突的原因”慕名握紧了酒杯指节泛白“尤其得知一向 敬重的兄长,竟然做出抢自己兄弟女朋友的事” “你去哪里?”叶森看着他移向门口的身影,问道”话音未落,人 影早已不见慕培国更是 下意识地邀请许多商业富贾与同行们,并一一介绍他们与慕峰相识,想藉此为今 后的合作契机,打下良好的基础”慕名点点头,神情漠然从小到大 一曲终了,慕名手携舞伴退到场上,恰好看见几位朋友在客厅一角向他挥手” 慕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朝客厅对角走去 这不正是慕名的哥哥慕峰吗?没有想到自己竟能得他的青睐,听说他即将成 为慕氏企业的总裁,如果能紧紧抓住他,比现在这个只有一家小小艺术设计公司 的慕名要好上许多”她娇媚地笑著,伸出了纤纤玉手突然看到他,两人皆僵住了,慕峰缓缓离开她, 沉稳镇定地看著脸色惨白的慕名”慕名冷冷地怒喝了一声,抓住了她的手腕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因为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他对那个女孩呵护备至, 也是第一次真心喜欢上一个人无论他跟哪个女孩在 一起,慕峰都会千方百计,把他的女友一一夺走偏偏慕峰的魅力,又几乎无人 能挡”他怒喝一声,一拳砸向他的脸部“你凭什么,我偏要!笑话,我可不 要一辈子当光棍”慕峰沉声道,一把搂紧他,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 么事之前,就被他攫走了双唇 “唔……”身高与力量的劣势令他处於困难的境地 感谢刚才那个蠢女人,他才有机会一亲那想念了十几年的滋味 “变态!你是我哥哥 浇了半天,他终於停下,缓缓瞪视著前方镜中的自己 太可怕了!太惊人了!这种感觉!这个人! 其实他的初吻,正是落在他手上 那是国二上体育课时,他所在的班级与他的班级正好共用一个游泳池授课他根本没想到,一向在学校是优生等生、在父母眼中是乖 孩子的他,居然会对他做出这么惊世骇人俗的举动 他和他,的确不是兄弟,甚至连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说来可笑,真命天子是他,在这个家中,他是唯一的外人 他的父亲,有幸娶了一个宽容的豪门千金,而他的母亲,却所托非人 因此虽然慕培国对他有求必应,视如已出,并有意让他去慕氏工作,负责仅 次於他的重要工作,但仍被他拒绝了 慕峰一大早便起床,等他下来吃早餐 落地玻璃窗外繁花似锦,绿树如洗,他走到窗前,痴痴看著迎著阳光怒放的 月季,不禁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又和了打架了?”慕培国心中顿是了然,这两个令他头痛的孩子! 慕峰苦笑不语 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刻有“总经理”三字的办公室门口,慕培国打开房门 整个办公室以深蓝色调为主,设计风格简单而庄重 慕培国拍拍他的肩膀,“你喜欢就好等下你的秘书会让你先过目一下公司 管理文件,不用急,你先熟悉一下再说” “没关系,爸爸,每个人多少都要做他们所不喜欢的事情” “请进 “这是你的秘书张倩 我会承担自己一切在慕家的费用 那天,当父亲都他不必打工时,他掷地有声地对著所有人说出这句话而从 此,更是言出必行地每月付给慕培国生活费,他的学杂费及其他费用,都是自己 凭著兼职打工赚回来的”慕峰回过身来,坐下,道:“你可以出去了 “还有事吗?”他淡淡道 慕峰微微怔住 “小义,再来一杯 “别象那个老狐狸一样对我唠唠叨叨”慕名将酒杯递给小义 叶森心头一震,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被男人吻过?” 叶森点燃一根香烟,缓缓吐出一口,沉默不语 “嗯”慕名点点头,求救似的看著他 “不,我现在就要”随后,便被一股大力拉了开去酒巴中顿时如雷般响起一阵嘘声与叫好声 良久,良久,久得几乎可以上接吻世界记录,那名男子才放开叶森,柔和灯 光下,一张帅气得近乎张扬的脸庞,便出现在众人面前,配合其无比高大的身形, 和唇边灿烂的笑容,那男子有著令人窒息的自信与俊美 “你总是这样令人讨厌 “叶森,他……”慕名回头看著叶森,叶森则回报以苦笑,眉宇的忧郁,更 深了几分 好不容易走到大厅,他极目四望,希望找到一个帮手 “别碰他!”那人开口道,森冷的口气凝结著令人心寒的冰霜 “你是什么人?”慕峰搂住站立不稳的慕名,冷冷道,平时沉稳的气质全被 迫人的森冷所替代 唯有在睡著的时候,他才会这样柔顺!如一只平时满是尖刺的小刺猬,瞬间 收起了利爪,显得格外可爱动人,有著婴儿般的脆弱与稚嫩,平时,那难以接近 的冷漠态度和冰一样的疏离感,在此刻,都消泯於无形 他伸出手,屏息眷恋地轻抚过他俊美冷漠的脸庞、好看的眉毛、紧闭的双眼, 偌大的房间几乎能听见他自己强烈的心跳 “你不记得了吗”?慕峰深沉似海的眼眸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什么?”慕名又发出一声惨叫,瞪着他赤裸健美的古铜色胸膛,脸一下子 红到了耳根,天哪,他真的这样做了?叫他如何有脸再站在他面前? “然后……”慕峰着迷地盯著他白皙脸颊上的红晕,如雪地绽开的一朵红梅, 真美! “还有然后……”慕名几乎狂吼出声,却发觉慕峰一下子倒在他身上,全身 开始剧烈发颤,从沉闷压抑的笑声便可得知,他笑得有多么开心 愣了半响,他才明白,自己是上了他的当 什么嘛!知道自己身材好也用不著这样暴露!他仅著一条内裤,宽阔的肩膀、 健美无比的古铜色肌肤曲线毕露,大刺刺地展现在他面前,这种强烈的阳刚气势 与压迫感令他不禁后退一步,不自然地避开眼光,觉得脸上更加发烫,烫得如火 烧一般 “是叶森啊,他是我的好朋友 他强自镇定著,武装自己脆弱的表情,直到一切准备就绪,冰冻的神情重新 凝结到脸上,才开始走下楼 慕培国深深看着他,颇有深意地说道:“小峰,别急于求成 拎着一包东西,慕峰一脸阴沉地跨进大门,在看到满地狼藉,一片凌乱的景 象后变得更加难看 他闷哼一声,香烟掉在地上,揉着自己的鼻子轻呼,这个老狐狸的后背,是 用水泥做成的吗?这么硬! “你又怎么了?”慕峰回过头,皱眉看着他” 慕名愣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那既刚毅又温和的雕塑般的线条,明知他 是假好心,做戏!但不可否认,仍被他的温柔所震慑 “吃过晚饭没有?”慕峰停下手,看着他道 “还没有快趁热吃吧 “你听见了吗?”慕峰在他耳边轻声道 他的心跳……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懂的本以 为职员们早已下班,但出乎意外,张倩居然还坐在电脑前不停地打字,神情专注突然张倩叫住他“总经理……” “什么事?”他淡淡回头道 突然整个餐厅响起生日快乐的音乐,一位侍者手托点满蜡烛的蛋糕走向位於 中央的一男一女面前 好一对璧人!其他客人皆羡慕地看着他俩! “我太高兴了” 张倩拿起餐刀切起蛋糕,以掩饰听到这句话时心里的震动,他终于提起以前 的事了! “以前有过什么事吗?我早就忘了“跟学长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虽然只有短短 的三个星期,却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候 就在此时,餐厅的自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前一后走进两男子,一下子慑 取了所有人的眼光 “这位是姚毅然,这位是我大哥慕峰”说罢豪爽地伸出手去 “对不起 “你跟那个女孩认识?看你们的样子……好象很熟”姚毅然问道 “她也是其中一个”姚毅然自信地笑着,握着慕名搁在桌上的手, 含笑凝神着他”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出门外”他的这种行动,不下於绑架,手腕处传来剧痛,证明他的怒气 已快到失去控制的边缘”慕峰一把将他拉近自己胸前,看着清澄冰冷如 雪水般的眼眸,咬牙切齿地道:“不准你再跟他在一起 疯了!这家伙真的疯了!居然在停车场吻他!幸亏这是漆黑的夜晚,否则让 别人看见,他还怎么有脸活下去? 刚挣扎了几秒,理智便消失在他强势纠缠的唇舌间,一阵阵眩晕自相缠的舌 尖扩散到四肢百骸 一个男人的吻,居然也可以这样令另一个男人天旋地转! 他在心里暗暗呻吟了一声,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跟那些同性恋 的朋友相处太久了吗? 可他明明不是,跟那些数不清的情人上床时也相当有感觉,总这,一切事情, 在慕峰没有回来之前,都相当正常而且不仅仅是他,连他 自己,都快要生病了! 不再多说,慕峰紧紧拽着慕名的手,将他拉进车内 “送你回家 “把你送到后我会再回来,我放心你跟那个家伙在一起 “真是可笑,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说什么?”慕峰猛地一下踩紧刹车,毫无防备的慕名一下往前倾,随即 下巴便被他狠狠地扣住“你再这样说我就再 吻你”随即便关上门走了出去 SHOWBOYS中谁出场,取决於客人开的价码,便他们本身纯粹卖舞,绝不卖身, 除非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 “他们兄弟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另外一对则更象朋友,只是一如平常地交谈着”叶森道我叫姚毅然,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边说他边拿了把 椅子径自坐下” “原本是‘风动热点’的大人物啊 “来这儿也是纯粹好奇?”姚毅然好奇地看着他道正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 自阶梯缓缓而下,是慕名!姚毅然微一扬眉,他终于回来了! “各位失陪了,希望各位能在这儿度过愉快的一晚,请尽情享受马上开场的 SHOW BOY表演”一口气把零度沸点喝光,重重将酒杯扣在吧台上, 慕名一抹嘴,冷着脸,走向后台 不复刚开始的安静,极具挑逗性的眼神与动作,已让人群惴惴难安,叫嚣声、 鼓掌声不绝于耳混帐,别太得意!总有一天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领头的戴冰川已然脱下外套,露出曲线优美的胸肌,将白色的外套轻轻一甩, 朝人群扔去,引发一阵歇斯底里的叫好声,人人争先恐后,抢着那件衣服 慕名吃惊地看着那张熟悉的饱含着怒气的脸庞,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你让他去跳的?”慕峰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与他一样高大的男子,太阳 穴上青筋凸暴”即使发生如此骚乱,叶森仍是一脸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 子,将倒在地上的姚毅然拉起来 中断的乐曲顿时恢复,骚乱的人群又平静下来,投入刺激性感的表演中,仿 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是表演台上的人,少了一个”叶森静静道,自从给他 名片的那一刻,便料到慕峰一定会来零度沸点,因此他并不吃惊发生的一切” 叶森摇摇头,道:“他是不会伤害他的 恐怕也只有慕名那个迟钝的小子,直到现在还不明白 在看到他仅着性感的丁字内裤时,慕峰的眼眸变得深沉莫测,同时怒火更加 高涨,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他这副样子,岂不是要被所有人都看去了? “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舞男陌生的触感和滚烫的体温,一直从全身漫延至四肢百 骸 “你在说什么鬼话,快放开我!混帐,变态……”慕名恼怒的叫嚣声与拳打 脚踢顿时消失在他突如其来的吻中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胸部竟会如此的敏感,如女人一般天哪!原来他每天晚上都面临着这样的威 胁,真是太可怕了! 他的唇仍逗弄着他的乳尖,而左手则伸入他腰下,手如鱼一样往下滑,一把 握住了他的欲望 “不……”他惊呼一声,眼睛猛地睁大” 这个大变态!力气用尽的他无力地看着他那因兴奋而格外明亮的眼眸,吃惊 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总是道貌岸然、一本正经、被父亲委以重任的哥哥竟满脑子都是这样 的色情思想,原来他不仅晚上睡觉受威胁,根本是每分每秒都受着威胁,天哪! 直到现在才知道他真正的可怕! 与他比起来,他的冷傲不羁,简直就是幼稚园小朋友闹脾气而已 “你这个混帐,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想杀就杀吧,我情愿死在你手里”他道,此刻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咒骂,倒更似呻吟般虚弱无力 再也无法忍受了,熊熊燃烧的欲火已濒临崩溃的边缘,慕峰猛地按住慕名的 腰肢,剧烈地展开律动 “唔……嗯……” 他甜美的喘息更加刺激了他的欲望,慕峰的前额泌了层汗水,律动得越来越 强烈、越来越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攀到了顶峰,他闷哼一声,将破茧而出的 欲望尽数射在他体内 缓缓抽离出来,他倒在他背上,两人沉重的喘息声不停地在空旷的房间回荡 将虚弱无力的慕名翻过身来,紧紧抱在怀里,他气息不匀地将他那凌乱的头 发抚到脑后,不停地亲吻着他的脸颊,柔声道:“很痛吗?” 犹自没恢复过来的慕名无力挣扎,只是闭目喘息 他怎么可以这样!不由分说地将他强暴!末了还用这样的眼光看着他,简直 是恶劣之极!他以为他是什么,是牛郎,还是男妓?这样肆侮辱玩弄! 可恶!太可恶! “你怎么了?” 听到他温柔的询问,以及伸过来的修长手指轻拭他的眼角,他才意识到,他 竟然流泪了! 不知何时,又气又羞之下,他竟流泪了!在一个他最痛恨的人面前,毫无原 则地像个女人一样掉眼泪!他没想到,自己竟是如此懦弱! 不顾全身的疼痛,他猛地躲开他的手,翻过身,将脸深深地埋入枕头,默默 地流泪,心中那股莫名的悲伤,几乎要将他的心脏现刺穿 第七章零度沸点内,还是上午十点,酒吧内除了侍者外,别无他人,显得格 外空荡 “不想跟我谈谈吗?”叶森冷静的目光扫视他全身”看着慕名那带着明显疑问的眼眸,他一字一字 地道 “那还用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慕名皱皱眉,无法理解叶森看来一脸不想念的样子”一想到他 的种种恶行,他便不由得激动起来”叶森道:“如果 我告诉你,他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嫉妒,你相信吗?” “嫉妒我?别开玩笑了,他是不可能嫉妒我的”慕名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男人喜欢男人,那又怎么样? “我是他弟弟”他喜欢他?打死他都不信! “你们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叶森步步紧逼 叶森突然沉默不语,静静看着他”他拼命摇头 他顿时变了脸色,连忙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 这才感觉好一些 “我又失败了,是吗?”一丝苦涩的笑容浮现在她唇边,她涩声道:“那当 时你又为什么来追求我?” “对不起“乖,叫哥哥”他怯怯看着他道,稚嫩的童音格外可爱,那双如婴儿般的眼睛, 看上去竟是如此清纯、无瑕“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 不准他交这个,又不准他做那个,看看他自己,左拥右抱、男女通吃,不亦 乐乎! 不,他不是老狐狸,根本就是一头可怕的大野狼!连他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中央花园内引擎声自车库消失,不一会儿,慕峰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客厅门 口”慕培国放下报纸,道:“说来 也怪,本来今天我打电话给他,让他来慕氏大厦,但他却没有来反而突然打电 话给我说要回来吃饭,而且,还要给我们一个惊喜”慕培国笑道,看见一旁与他相偕而入的清丽女子,不禁微 微一愣 “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秘书李素素”慕名介绍道 “李小姐好”慕培国含笑打招呼,眼光偷偷瞥向仍僵立在门边的慕峰 “来来,饿了吧,坐下饭 一家人团团入坐,佣人开始上菜慕名就坐在李素素的身边,左侧正席是慕 培国,而正对着的,便是慕峰但是慕峰…… 他看了一眼慕峰,不禁被他难看至仍的脸色吓了一跳 这种痛感,是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快感、刺激与疼痛的无法言明的感觉,他 的身体又不禁微微颤抖起来,理智,又开始迷糊起来 “小名,你是需要我的,你的身体已经告诉了我,不是吗?”慕峰向他张开 了手,看着他那业已勃起的欲望,感觉自己的欲望也惊人的膨胀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箭一般地直刺入他的心底,那被人看穿的感觉令他心 慌,他反抗似地大声道:“那是你强迫我的” 拥抱着他的体温,轻触着他柔软的黑发,那么甜蜜幸福的感觉,然而,他却 听见他残忍的宣告 “终于还是到了这么一天 慕名微微仰头怔怔看着他,明明受伤害的是他,为什么,此时看来倒更象是 他? 如刀雕般的英俊刚毅的线条浸淫着无比的苍白、憔悴,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 打击 但是为什么,他心里,根本本点也不开心,反而开始疼痛,痛得要命! “快滚 过不了多久,书房响着一阵惊天动地巨响,既有书桌倒地的沉重撞击声,又 有东西落地的清脆响声 良久良久,那声音才渐渐沉寂下来 一片狼籍的书房内,碎块满地,书籍、纸张到处散乱,所有的东西都被砸烂 在地,惨不忍睹 慕名摇摇头,手指纠紧了方向盘”李素素欲将手上的戒指褪下 “送给你吧!谢谢你帮我演了这场戏”慕名淡淡道 暮色笼罩的夜幕街道,竟是黑得如此忧郁 “我要回纽西兰”靠坐在沙发上的慕峰,右手处的伤口已用绷带层层包扎, 英俊刚毅的脸庞净是深深的疲倦之色 “是的要不是当年人答应我和他在一起,我绝 不会选择商业管理“他说他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需要一个正常的妻子……可这一切, 都是我所无法给他的” “是吗?他真的这样说?” “一切都结束了,爸爸是呵,他的爱,已经到了尽头“他真的恨我 “我很感激你,爸爸我知道我能给他的,仅有爱,除 了爱,还是爱 慕峰坐起身子,将手指深深插入头发中 “太不够了……”幽幽的叹息轻轻回荡在整个空旷的房间,如泣、似诉 自己真的变了吗? 如果没有变,怎么会对以前的那些老情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即使在床上也是 毫无所感;如果没变,为什么现在想起那个老狐狸,已不是以前的痛恨,而是惨 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如果没有变,他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竟是陌生得 如此可怕? 左手夹着香烟,右手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心中的郁躁如阴云一般,怎么甩, 都甩不开 慕峰踉跄着推开他,脚步不稳地走向室内,直直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喂,你怎么了?”慕名吓了一跳,连忙关上房门,走到沙发前,蹲下身推 一推他 但是看着他如此憔悴的样子,他又怎么忍心动得了手?虽然他既抢他女朋友, 又强暴他,但是,除此以外,他还是勉强可以算得上对他照顾有加 突然,手猛地被人抓住,未等他反应过来,被一股大力一扯,他便一下跌在 他身上 “你不这么不愿意成为我的吗?我们两个生活在一起,难道不好吗?”慕峰 伸手轻触他那一头闪动乌黑光泽的齐肩长发,深深看着他道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烦恼、那么忧愁,令他心 口突然莫名一阵悸动”他以修长的手指轻触他俊美冷漠的脸颊,缓缓游移他的唇不断往下移,再往下移,猛地,他全 身如箭般地绷紧了,不敢相信他正在亲吻他的欲望! 虽然他并不是毫无经验,与其他女伴上床也曾试过这种做爱方式,但是没有 一次,能跟他现在掀起的狂潮相比! “不 “乖,马上就好”他在他耳边沙哑地魄惑般地低语,猛地,又展开了 新一轮的冲刺 这个混帐!骗人精!不折不扣的老狐狸!早知道他的话不可信! 慕名在心中暗暗咒道,只可惜这痛恨的心情没能持续几秒,便再次陷入了昏 昏沉沉的状态之中 晨光淡淡地沟勒出他俊美而冷傲的轮廓、英挺的眉、笔直的鼻梁、绯薄的嘴 唇……亦照出裸露的颈部与胸膛上无数的淤痕,斑斑点点,或红或紫,提醒着他 度过了怎样的一个狂欢之夜 他要了他多少次?八次?十次?二十次?无数次? 记不清了,唯一的记忆便是到最后,他连回房的力气都没有,还是他将他抱 回床上,然后一沾枕,他便昏睡过去,直到现在 经过了这一夜,叫他还有什么脸站在他面前? 他呻吟了一声,倒在床上,用被单蒙住头紧抿的岩石般僵硬的线条散发出无比阴郁的气势,令人望之生寒 “总经理,有什么事吗?”张倩接到电话,立即叩门进来 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永远也猜不透他沉稳平静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 情绪 家里与工作的地方并不远,走路亦不过十五分钟,因此便没有开车 穿过商业街,张倩一边走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浏览着橱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她收回眼光,朝前方走去 突然,她的视线被一个人吸住了 那是一个在人群中格外鹤立鸡群的男子,牛仔长裤、黑色短袖T-SHIRT-,恰 好衬出优美颐长的身形,长发齐肩,双手插在裤袋中,嘴上叼着一支香烟,低头 缓缓走着,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冷傲与疏离”他道 “最近一直都没有看到你,你怎么样?”张倩微笑道 “刚开始有点不太适应,但是时间一长,就好多了”张倩点头道:“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他都不生气, 而且还经常教我新东西” “恭喜,你们总算在一起了 “为什么?”这下轮到他愕然“只可惜……” 她解嘲似的微微一笑“被你大哥拒绝了” “什么?为什么?”他更加愕然,几乎拿不住手中的香烟原来张倩并不是 他的女友! “他说他已经有了一个很爱,很爱的人,而且是从小就开始爱上的,他对她, 永远都不会变心 “有这样的事?”他蓦地睁大了眼睛,那个老狐狸在搞什么鬼?什么很爱, 很爱的人!他小时候除了会抢他的女朋友外,没见他干过别的!也从来没听说过 他爱上谁!现在,居然像个痴情种一样突然冒出一个很爱的人!真是可笑! “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跟他不是兄弟吗?而且感情也很好,难道你大哥从来 没有对你说过?”张倩看着他,不解道 是的,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提过他曾经喜欢过谁要不然,我见一个抢一个” “他要回纽西兰?”他的心中又是一震 “告诉我,到底什么才是性爱?”一个女子疑惑的声音自电视机中传来 光是坐在沙发上,就如同坐在荆棘丛中一样,全身都隐隐作痛,更糟的是, 不知这痛究竟是从何而来,因此就边想排遣,都无从下手”慕名不甘不愿地懒懒爬起身,打开房门 慕培国点点头,走入室内 “你知道吗?小峰他今天就去纽西兰”慕培国凝视着他缓缓道 “别再叫我爸爸了,从今天起,我和你解除父子关系,你姓回你母亲的姓, 从今以后你就叫做陈名” “为什么?”他大吃一惊,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明白……” “你呀,真是迟钝”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养父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令他无法不心慌 “在你上国一的时候,有一次,他被我看到在夜里偷吻你这辈子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他就 终生不娶” 看着慕名依旧无比震惊的眼眸,他继续说道:“一个人去纽西兰读书,就是 我给他开出的条件 慕培国的脸上流露出无比伤痛的神情,他低声缓缓道:“当年因为懦弱而放 弃你的母亲,导致她郁郁而终,一生不幸,我要负很大的责任所以上天便可以 让小峰爱上你,那么深那么不可自拔……纵然你是个男的,也丝毫改变不了他的 决心……真是因果报应呵”慕培国微微仰头,叹息道” “可是爸爸,他是你唯一的亲生儿子,难道你就不……”慕名的眼眸中有一 丝疑惑与不解原来他很爱很爱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给我最后一次吧在我离开你之前,就把这最后依次给我吧,我保证,今后 再也不来纠缠你,再也不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对不起,您艘拨叫的用户已经停机……”耳边传来公式化的电话语音 他回头一看,浑身的血液停止流动“我一定要去一趟”话音未落,人 早已消失在门外 “请问,十点飞往纽西兰的航班有没有起飞?”慕名焦急地扑到询问处 “十点飞往纽西兰的DM229 航班已经准时起飞,先生 “先生,您怎么了?”那位小姐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愕然问道 “我知道你讨厌我”他苦笑着,欲伸手去拿行李,却被你一把抱住 “你听见我的心跳声了吗?”慕名喃喃道,紧紧抱着他,深深埋入他的胸膛, 吸取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和淡淡的香皂味道 “嗯,听见了”慕峰任他抱着,沉声道 他的确听见了,与他紧紧相贴的他的胸膛,传来他剧烈的心跳声 “它说:我讨厌你,真的很讨厌你 “它还说:我喜欢你,喜欢到我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地步 “不相信就算了” 看着四周旅客纷纷投射过来的或是暧昧或是惊奇的眼光,他不禁推了推眼前快要 失去常态的男子 “那我们回家去好了……”还没说完,意识到不对,他连忙住口,脸色涨得 通红 夜幕低垂在零度沸点轻柔低缓的乐曲悠悠在偌大的酒吧中间回荡,烛光星星 点点,映照出俊美各异的脸庞,和那不为人知的隐秘与禁忌” 慕峰的脸上面无表情,口气生硬”姚毅然忍不 住敲敲桌子 “我们不是兄弟 “好好,是情人总行了吧” 姚毅然摊开手道 零度与沸点的结合,那最终,是滚烫如火?还是冻结成冰?抑或是,什么都 不是?到底哪个,能压倒哪个? 还是在争执中,互相取得平衡以维持共同的存在? 轻轻眯起眼睛,感觉着酒意如许,丝丝凉凉、温温辣辣   然而,在两人共同经历了某些事件之后,她却发现自己渐渐爱上了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   “我爱这本书,胜于以往任何一部作品”——晴空蓝兮   一对互相利用的男女,一段居心叵测的关系,以及一场没有出路的爱情……   这段爱,从复仇开始她说:“我不爱他,却也并不代表我就希望他死   特别机动部队的徐天明从船舷的一侧走过来,很快就看见立在灯下的那个女人,她穿着一袭黑裙子,轻薄的裙角在风中猎猎摆动,犹如一片随风欲舞的黑色羽翼,仿佛下一刻就会真的飞起来一般”尸体两个字,终究还是没办法当着她的面说出口或许你是有强迫症?所以每天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管我电视声音的大小   也不算是失眠,因为再过一会儿,她自然又会重新沉沉地睡过去   躺了一下,她还是起身倒了杯水,然后摸黑走到电脑前   二十四小时都开着机,此刻摁了显示屏的开关,屏幕立刻幽幽亮起来,荧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皮肤更加素白柔和   而记得过去,她似乎从不肯叫陆夕一声姐姐   没办法,寸土寸金的今天,精明的开发商恨不得连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更何况这样的黄金地段”方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只是认为,这世上的商人有99%是你口中的奸商,但好歹还有1%是好人”   “你确实比我小肖,你说对不对?”   肖莫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姿态闲适,他淡笑不语地看了看方晨,然后才缓缓开口说:“我是好人   “不客气”   “怎么?想要到时候送我一套房子?”   “嗯,这个提议可以考虑”他含了支烟在嘴里,烟雾背后的那双眼睛微微眯着,似笑非笑的样子,倒真有点像个奸商”慢条斯礼地弹了弹烟灰,肖莫笑说:“要不咱俩换换?你搬我那儿去住”   “好啊”   “嗳,听说现如今那几家钉子户联手合作,红底白字的横幅都拉到楼顶上了,说是要誓死捍卫权利什么的,热闹极了   他的神色仪态再自然不过,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朝她微微一笑,“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方晨想了想,说:“那我进去打个招呼”忽又瞅瞅门外,声音刻意低了下去,似乎有些尴尬:“其实刚才我也是气极了,说的话你也别当真啊   肖莫带来的两辆车一前一后均速驶在宽阔的车道上”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小问题,可是她却不这么想,甚至在心里有些感叹:“只用了短短十来分钟,你就说服了她?”说服了那个最顽固的钉子户?而她分明记得之前的杨二凤在捍卫自己领土的态度上是多么的坚定”   “不,”方晨却摇摇头,脸上露出了悟的神色,一字一句地断定:“你确实是个奸商,不折不扣的奸商   过了一会儿,他收住笑意,转过头说:“你的直率很令人喜欢”她朝他微一摆手,“我走了,拜拜   有意思!   他想,或许她确实和他以前交往过的女人都不一样”方晨看着她笑眯眯地说”   “看,说明我还是不够好,没能让你动了跳槽的念头”苏冬一摊手,转身便拉她上了稳稳停下的计程车,一路朝着最近的大酒店驶去   她当时想,谁说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好人?明明陆夕就是,温柔漂亮而又优秀   而与陆夕一比,她简直就是家里那个彻头彻尾的坏女儿”所以她想,这样逼着人家做不想做的事,算不算缺德?   苏冬却微“嗤”一声,“有谁生来下就能陪酒陪唱的?别说她不习惯了,就连我当初刚接手这档子事的时候,我还不习惯呢,天天睡不安稳,大白天的都能做噩梦,怀疑下辈子会有报应   她出声重重咳了一下,倒吓得他怔了怔,捂着胸口叫:“大半夜的,吓死人!”   “半夜装鬼的是你吧”她瞟了瞟他那一身雪白的真丝睡袍,其实心里很有种恶作剧般的快感,然而脸上却仍是一派正经不如我们聊聊天?”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周家荣端着水杯一退三步远,“我只是口渴出来倒杯水喝”   “说会儿话就不会困了   可她又实在控制不住,于是只得求助于心理医生陈泽如”   “怎么?最近又睡不好了?”陈泽如干脆在另一张沙发里坐下来,随性的口吻就如同在对待一个十分熟稔的老朋友一般   当时国内的心理咨询行业远比不上国外成熟,大多数人讳疾忌医,所以陈泽如才会暗暗心惊,究竟有多大的动力才能驱使一位正在读大学的女学生主动来看病?   然而,虽然是方晨主动寻来的,可是疗程最初开始的时候到底还是会有些抵触,对于陈泽如的问题,她大多选择不予回应,更多时间却只是阖眼躺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在身前,听一段舒缓催眠的曲子,似乎只是为了放松自己的神经”一只手里还拿着锤子,面前则是几张残旧的课桌椅”   “所以你以后也少请假,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我想办法帮忙解决   “小方,谢谢你”   “不客气”   “你现在,还会经常想起她吗?”   方晨停了一下,仿佛犹豫,然后才说:“会其实我前几天见到一个女孩子,很轻易地就让我想起陆夕”   “只凭一件极细微的小事或者小细节,就能轻而易举地联想到另一个已经去世很久的人,那只能说明那个人对你来说太过重要了”方晨想了想,“以前我从不肯承认,其实她就是我的精神支柱,大家都让我以她为榜样,可我那时候偏偏就是要反着来,然后却又忍不住时时刻刻观察她的举动和反应,或许在无意识之中就已经拿她当了榜样,只是可笑的后知后觉罢了”   车正开在回市区的路上,纵然是双向六车道的高架环线,在这个时间点上依旧堵得一塌糊涂上回从那里出来,计程车司机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别提多怪异”   周家荣在一旁怪叫:“你有没有搞错?到PUB里来喝雪碧,真不嫌丢人”   肖莫慢条斯礼地喝了口酒,英俊的脸孔陷在暧昧的灯光里,周家荣又说:“要知道我费了多大口舌才终于将她请出来”   “哦?难道你是在给我制造机会?”肖莫怔了一下,唇角挑起来,似笑非笑地问   也不知怎么的,他的心就那样微微一动,似乎突然想起了中学时候开在教室后面的那株亭亭而立的玉兰,又觉得仿佛水晶,因为她的眼角都蕴着微光   仿佛众星拱月一般,走在最前面的男子修长挺拔,黑色的风衣衣袂微动,五官俊美眸如寒星   “方晨   然而现在,他却极轻微地一笑,同样点头说:“方小姐,你好   她竟是第一次产生这种错觉,仿佛面对着深甬,而自己正一步步地就快要被吸进去   是真的生气,还有就是觉得失望——小混混就是小混混,亏她之前还对他另眼相看!   可是好友却不理解,暑假结束之后,一转眼自己的男朋友就改为纠缠自己最好的朋友去了,换了谁都会觉得出离的愤怒所以任凭方晨如何解释,两个女生之间看似牢不可破的友情仍是无可避免地破裂了省三好,学习标兵,优秀班干部……大大小小的奖项几乎无一疏漏地领回来,家里甚至有一面墙是专门为陆夕摆放奖状的   陆夕是全家人的骄傲   一直到陆夕死掉,她都不愿意承认自己长久以来都在嫉妒她,甚至,有些莫名的憎恶,所以她从不肯好好同她说话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突然觉得害怕,完全不敢再看,连手脚都在抖,心里有一大块的空洞,像被人倒进了热炭,火烧火燎的疼痛   可是没有人知道其实她有多么后悔,后悔过去没有对陆夕稍微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们显然是两拨人,简单道了别,然后各自乘着轿车呼啸而去   转眼间就又剩下方晨一个人,黑漆漆的夜色里,雨丝仿佛大把的细密的银线,从天上一直延伸下来   路边根本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两只手又解放不出来,她觉得自己的样子狼狈不堪,而且傻极了”韩睿的腔调很淡,不太像是在助人为乐,反倒带着点天生的倨傲   不过方晨可不计较这么多”   “不客气   纵使是在雨中,三辆车子也开得十分匀速平稳,一前一后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直到最后下车,两人都没有多一句的交谈   方晨这才想起来,既然他和韩睿这么熟,一个是奸商,一个则是据说只手就能翻云覆雨的人物,依照物以为聚人以群分的规律,可能背地里也会合作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不过内在如何就不好说了,因为接触得越久,他便越觉得自己当初走了眼当初和苏冬一起逍遥堕落的往事,真的只沦为成一段不可复制的记忆我的朋友们都说你很英俊,不知道你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DJ舞曲突然换了一首,略带着点迷幻味道的电子音一下子把方晨的思绪由过去拉回到现实可是方晨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下滑,看着他的喉结微微一动,竟然觉得身体莫名其妙地有点发热   似乎只是单纯地看着她,并不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韩睿并没告诉她要去哪儿,而且这次居然没有前呼后拥的阵仗”   他扬了扬眉,大概这就算是回应了,又从身上掏出烟盒来,看她一眼,“不介意吧结果只过了几秒钟,韩睿便将剩下的半截香烟弹了出去,然后利落地发动了引擎”语气有些低沉,侧脸冷肃   她数了一下,一辆,两辆,三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前后交替,偶尔并行,但都远远地跟着,似乎是追不上,又或许是不敢贴近,于是便始终维持着一定的距离,忽远忽近,却又不肯放弃她从小就晕车,近几年虽然被锻炼得好了许多,不过车速一快,再加上七拐八弯一下,到底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最后韩睿也不再管它们,只是游刃有余地在车阵中穿梭,他的车技十分好,开车的姿态更像是在享受然而现在看来,她一路上脸色苍白,原来只是因为晕车?   等她稍微止住了,他才走过去,递了瓶水给她   “你胆子很大”   路边停了一溜待客的计程车,她随便拉开其中一辆的车门坐进去,离开的时候恰好看见韩睿转身走进那处灯红酒绿的奢糜之地”苏冬一边丢给小卖部老板十块钱买了包摩尔,一边讲:“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后来那个男人死了,她以为苏冬会伤心,结果下葬的当晚,两个人窝在小小的公寓里,喝掉三瓶红酒   苏冬好像醉了,又好像还很清醒,可是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是捏着杯子把玩了一番,最后说:“突然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不肯好好念书呢?如果考个名牌大学,再继续读个研究生多好哪怕只是一丁点的苗头,恐怕也不行我去拜佛祖,希望能多活两年,不要早早就被她们给气死”   方晨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家里的小阿姨早就烧好了一桌子菜,只等她来就可以开席”   方晨不以为意,凑到陆国诚的旁边,说:“爸,老妈为什么还是这样挑剔?”   她的声音柔和眉眼温顺,分明带了点撒娇的味道,亲昵地搂住陆国诚的胳膊   “你这丫头,我还不是心疼你?”曾秀云摇摇头,又去拉她,“快去洗个手可以吃饭了   她想,大概这也是自己从小就不得母亲喜欢的原因之一吧,因为她总是脏兮兮的,并且根本不听话”   “在做什么?”肖莫问”   “还好吧   “躺着休息一下吧,等粥煮好了我叫你很显然,是你醉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仿佛她与陆夕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虽然时常会梦见她,虽然在每个突然惊醒过来的晚上都要给她写邮件,可到底时间长了还是觉得模糊,有时候甚至都会想不起陆夕的脸来,只记得她笑起来很温柔,声音也很温柔,搂着爸妈说话的时候永远都像在撒娇,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虽是这样说,她到底还是和他一起下了楼,又陪着他喝掉一碗紫米粥”   “乱讲”她觉得有点恹,但还是强撑了精神和他说话”   听他这样说,她好像才真的来了兴致,“真的么?真有这样夸张?”   可是肖莫却不肯再继续这个话题,亲自动手替她开安全带,说:“很晚了,上楼去吧”      果然就如预料的那样,假期一结束,踏进报社便又立刻忙个人仰马翻”   “小伟想考清华,他说你还鼓励了他,让他觉得好有信心”   “是呀”靳慧不自觉地又笑了一下,“我们的身世大概你也知道了吧,现在就剩我们姐弟俩,其实是互相依赖   她应该是那样的   柜台前的几条队伍分别向前挪动了一点,那个高大的男生已经站在了最前面,正仰头看着餐板   可她终于还是等到了,她听见方晨在对面静静地说:“大概是认错了吧”尾音很低,如同一个叹息,很快地消散在空气里   直到靳伟端着红色的托盘走过来,她才勉强对他笑了笑:“好饿,怎么去了这么久?方小姐下午还要上班呢他那么崇拜依赖这个姐姐,刚才我差点就忍不住了……”末了,她说:“要不你辞退她吧”啪地一下便把电话给扣了   张院长说:“听说学校里每周都要考一次试,唉,这孩子也够辛苦的   结果睡到凌晨却突然被手机声吵醒,主编大人在电话里头急急忙忙地吩咐:“市里刚出了一宗人命案子   大家又哆哆嗦嗦地在冷风里吹了十来分钟,酒店的入口处终于传来一阵动静这条报道交去排版印刷,争取上明天早晨的版面   果然,电话里的大男生仿佛失了魂魄一般,语调颤抖得如同风中柳絮,又像是完全失了控,根本听不出本来的音色靳伟在里面待了许久,出来的时候脸色差得恐怕和死人没有区别”眼神浑浊迷茫,显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方晨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其实心里悔疚万分   靳慧死于非正常原因,况且警方顺着这条线索或许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调查,因此遗体是不可能这么快就能领得回来的   车子在对面的公车站旁边缓慢地停下,这时候靳伟突然开口:“方晨姐你先回去吧方晨追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公车载着渐行渐远   肖莫静了静,“不客气”他停了一下,才又说:“另外你朋友那边我已经托了人了,能关照的尽量关照,至少……不会让她一个女人在里面受不必要的罪   沉重的雕花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韩睿一脚跨了进去   张强见状立刻找到打火机凑上前去”   “看来你还不知道出事了”韩睿又吸了口烟,声音愈加不紧不慢”似乎为了让他听得更明白一些,韩睿慢条斯礼地弹了弹烟灰,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鉴定结果出来了,死因是吸毒过量   他站起来,面覆寒霜,“人他妈的还是个学生!”   黑色的胡桃木门发出巨响,隔绝了里面哀求讨饶的声音      被突发事件打乱了步调,方晨一整天都心绪不宁   她立时走上前去,问:“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对方停下交谈,用毫不掩饰地惊艳目光打量了她一下   似乎是完全没料到会见到这样一副场景,她仿佛迟疑了一下才想起来说:“不好意思”   他大概是刚洗完澡,身上居然只穿着件黑色的浴袍,从落地窗前离开的时候,将擦头发的毛巾往书桌上随意一丢,自己则移步到宽长的沙发前面坐了下来”   打火机发出“叮”地一声脆响,小小的火光在那张性感的薄唇边跳跃闪动,它的主人吸了两口烟,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你和苏冬是什么关系?”   “好朋友”她实话实说,“我们认识许多年了”   其实能从那段荒唐的岁月里发展出一位真正值得交心的朋友,恐怕当初就连她们自己都始料未及她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长漂亮得近乎完美,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轮换叩击着皮质的扶手,动作缓慢而优雅你贸然找上我的这个举动,在我看来实在是过于异想天开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会如此的喜怒无常,真的可以做到翻脸不认人的地步,打从她跨进这里的第一秒开始,他似乎就只当她是个不知好歹的陌生人”剩下最后半句她没说:只可惜毒品上面不会有标记,谁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呢?其实她根本不相信他可以完全撇清关系   那又怎么样?   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死在那种肮脏龌龊的地方   可是他却满不在乎明明室内光线明亮,可是方晨此时却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正被黑暗步步紧逼包围,甚至即将要被吞食进去   直到阴影笼罩下来,她才恍觉韩睿已经到了跟前   “如果我没理解错,方才你在说起那个女人死因的时候,似乎是在暗示我什么”   他丝毫不带怜惜地扳正她的脸,最后一个字音便犹如一声叹息,化在他与她的唇畔之间   他的一只手还握在她的颈边,掌心温热地熨贴着肌肤,可是他的唇却似乎没有任何温度,动作更没有丝毫的温柔”   他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喜怒,只是在下一刻便彻底松了手,方晨猝不及防,膝盖一阵发软,差点跪到地上去”方晨抬手拨了拨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前天刚去店里挑染成时下最流行的酒红色,为此回到家还惹来好一顿责骂   “怎么了?”她有点疑惑,又见方晨盯着自己的脸猛瞧,不禁伸手摸了摸”   曾秀云又狐疑地看了看这姐妹俩,这才重新回去炒最后一道菜”相比之下,陆夕的气势和声息就明显弱了许多,脸颊微红,勉强端出做姐姐的架子,“小小年纪,你懂什么?”   可是方晨却明显不买账,只是挑着漂亮的眉毛问:“在美国认识的?白人还是黑人?帅不帅?”不等陆夕否认,又继续说:“应该是个帅哥吧!你的眼光倒是一向不错   苏冬眨着眼睛反问:“男人会拒绝美女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怎么试?”   一时间众人都来了兴趣   任务完成了,于是她想抽离想要看清对方的长相,于是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结果竟直直跌入那对漆黑深远的瞳眸中,仿佛落进了万劫不覆的冰寒深渊   当她一手推开房门的时候,在满室明媚耀眼的阳光下,那层洇染在陆夕脸颊上的色彩,如同盛极一时的桃花,明艳动人得令人不能逼视,甚至将当时的一切光源都遮蔽了去      第二轮闹铃在五分钟后按时响起,方晨沉默地靠在床头,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过了一会儿才揉揉额角开始穿衣服   由于冬季的天气寒冷而又干燥,嘴唇上破了的地方好几天都愈合不了,导致方晨去上班的时候时刻都会成为旁人关注的对象”   “靠,真神奇了!”钱军吐掉牙签,不免在心里头小声嘀咕:嘴唇上破了老大一块呢,那可是过去从来都没有碰到过的事!不过,倘若真是被那个女人咬破的,她怎么还能安然无佯地走出大门去?   “什么神奇了?”蓦地,背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嗓音   钱军吓得一激灵,立马转过身,替韩睿将车门拉开,扯着笑脸一径说:“没事,瞎聊呢让钱军他们的车也别跟着了,都各自回去准备一下,晚上还要去太阳城”   “我们晚上真要去商老大的场子和他谈事?”   “怕什么?”后座的男人眉角都没动一下,兀自闭着眼睛说   “倒不是真的怕了他   “以后谁也不许在我面前替他求情   谢少伟在心里叹了口气,跟了韩睿这么多年,他知道此时自己应该闭上嘴巴了,于是便乖乖地不再作声   她吐了口烟圈,声音里自有一股天生的妩媚:“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肖莫”面目英俊的男人回过头微微笑道”肖莫转回身去,语气谦和平淡:“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像苏小姐这种情况,到了规定时间他们自然是要放人的”苏冬的脸笼罩在灯光里,语调平静:“次数不多”   “她开始不是做得心不甘情不愿么,毕竟这东西能暂时消除恐惧   整栋楼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剩下两个保安在各层之间依次巡逻方晨把下午的资料在电脑上整理了一遍,又做了完扫尾工作这才离开天黑了,路上注意安全”   她确实饿,尤其是走到外面被风一吹,简直饥寒交迫因为周家荣的手艺实在已经高超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即使只是最普通的龙须面,到了他的手里也能让人垂涎三尺   只可惜这个男人过完年之后就一直待在气候宜人的三亚,说是给一项全国性的厨神争霸赛当评委,空闲的时候倒还不忘打电话回来,告诉她这次比赛过程中又遇见了什么新菜式   她想吃牛肉面,热乎乎香喷喷的牛肉面,最好再浇上一层辣椒油   这车子既名贵又眼熟,她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忘记   方晨眯了眯眼睛,一时站着不动,只是在心里暗自揣测:他要干什么?   接过被主人遗落在房里的手机,钱军顺手又是一掌,重重地拍在旁边离自己最近的那人头上,开口骂了句脏话,又喝斥:“他妈的平时白养你了!还有你!你!还愣着干什么?都他妈的快给老子找人去!”暴戾的眼神逐一扫过去,又仿佛还不解气,冲上前去抬脚就踹,“……如今都被人冲到家里来了!大哥下落不明!你们居然还不知道这是谁干的!操!”   满地的碎玻璃,整面的落地窗破了大半块,茶几翻倒在地毯上,偌大的客厅里一片狼藉如果让外头人知道哥遇袭,或许还受了伤,那后果你承受得了么?”   “好歹把车开走了,也许哥他伤得不重?也有可能那血不是他的?”见谢少伟不吭声,钱军也很快地放弃了自我安慰,烦躁地扒拉着头发,一腿踹在翻倒的茶几上,“姓商的也真够精的!一早就躲到马来西亚渡假去了,摆明了是要和这事脱离干系”   “或许真不是他干的”谢少伟做了个下注压庄的手势,“我们的新场子断了多少人的财路,你又不是不知道某些人真给逼到头上了,孤注一掷地搏一把,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而另一边则是神鬼莫测的某人,天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身后一丝动静都没有   车前两盏大灯仍旧静悄悄地直射过来,将她的影子在身前拉得细长   搞什么鬼?!   她的脚步很快,须臾便到了车前,抬手就要去敲驾驶座的玻璃窗,这才发现窗户根本就没升上去   结果下一刻,车里便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她的手腕牢牢扣住   方晨呆了一下   方晨却停在门边一动不动   他的掌心冰凉,冷汗仿佛正一层一层地渗出来,紧贴着她的皮肤,有种奇异的湿滑感果然,虽然中途遇到了意料之中的阴力,但也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自己被他紧紧地禁锢住,如同一只掉进猎人陷阱中的弱小猎物,半分都动弹不得   她皱了皱眉,然后一言不发地将车门打开   因为这个男人,在她看来不但冷血而且喜怒无常,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避得远远的了,就只有她偏偏不知死活一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打交道这样冷的天,上身只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似乎左肋下有一处伤口,将半边衣服都染成了怵目惊心的颜色   那女人在夜色里扬了扬眉毛,然后便伸手过来扶他   他警惕地甩开她的手,却恰好牵动了伤口,痛得眼前发黑   她说:“给你十秒钟的时间,否则你要么自己开车去找人处理伤口,要么在这里流血而亡   还有那所谓十秒钟的期限……   他皱了皱眉,可是很快却又挑起唇角,身上明明还带着伤,却仿佛忍不住低笑了一下   车子便在一下刻启动加速   其实从讲话的语气中还是听得出来,她并非真如脸上表现得那样镇静,见到他此刻这副样子,一个女孩子到底还是会害怕慌张只知道好不容易摆脱掉对方派来的车子之后,自己的体力就快要支撑不住了,结果恰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急急地穿过马路   他当时也没有多想,逆行着就将车开过去   此时此刻,床上那人才是他们关注的焦点,她被当作了空气   结果年轻的医生还没回答,却从床头传来一道低哑微弱的声音:“……不需要混这口饭吃的,多多少少有点迷信,如今听到这样不吉利的字眼,又是紧要关头,吃惊之余只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胆大的女人   眼看着翻开的皮肉被一针一针重新缝合在一起,那副情形着实恐怖残忍,她皱着眉,两只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十指指尖竟然都开始冰凉发抖   其实她原本只是想要看见这个一贯强势可恶的男人忍不住开口示弱,可是他偏偏不肯让她如愿   在整个处理的过程中,他明明那样疼,疼到身体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甚至剧烈痉挛,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得透湿,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明显泛白,床单被揪住,在他身下形成一团又一团混乱的褶皱……   可他硬是不吭一声   直到线头被“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剪掉,她才恍然觉得心头一松,仿佛也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落了地   □的胸膛下上起伏,静谧的卧室里似乎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由急促到逐渐缓和,最后他动了动嘴唇,微不可闻地说了几个字   不过,即使再怎么有礼貌,也无法说服方晨立刻接受这个如噩耗般的决定”   一个在道上打杀抢掠的人,居然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善始善终?   一时之间,方晨的心里也不知是可气还是可笑不过,看谢少伟的神情,显然并不是在同她说笑诚如谢少伟所说,她早就给自己惹上了麻烦,而且还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于是方晨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的人不许太多,不能大摇大摆地任意进出”   “什么期限?”   “韩睿离开的期限   谢少伟倒是十分遵守约定,派了三个弟兄,每人每天八小时轮流照顾韩睿,而当天没有当值的另外两个人,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方晨面前的”“什么事,方小姐?”   方晨朝自己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伤好得怎么样了?”其实自从韩睿的手下们来了之后,她都没再进去看过他一眼虽说是同在一套房子里,但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早出晚归,而他被伺候得周到妥贴,根本没有需要她的地方”她半真半假地建议:“比赛结束之后,你可以顺便旅游一趟,不要急着回来   方晨松了口气,希望他讲的都是真的,越晚回来越好   这天晚上又是雷打不动的加班   或许是灯光原因,一双深黑的眼睛便显得清亮异常,看起来确实精神不错的样子   “对”   难得这个男人会如此客气,简直前所未有,可是她却不得不更加警觉   “去哪?”   “别人的寿宴   她惹上了他,仿佛是注定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结果第二天却出了桩意外   连靳慧的后事他都没有通知她,更加没有要求她去帮忙   后来方晨和同事老李打了个招呼,便坐上出租车赶去靳伟就读的寄宿制中学   要知道,这所全封闭式的寄宿制学校,完全属于半军式化管理,所以对于寝室方面的纪律要求十分严格   如今细看之下,才发现他今天穿的是休闲西装,竟然连领带都没打,随意的风格倒与她的着装十分搭调   他们显然来得迟了,大部分的圆桌都已经坐满   方晨跟在韩睿的旁边,只拿目光扫视了一圈,便不由地皱眉问:“这种场合需要女伴做什么?”这分明是他们道上的大聚会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表情在旁人看来甚至带着点难以名状的倨傲,所幸商老大并不在意的样子,打了个哈哈,亲自将他们领到座位上   不过方晨倒也不在乎,只是扬了扬眉梢:“现在你该后悔带我来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满意你的态度?”韩睿似是而非地回应了一句,然后便不再看她      也不知是他们所坐的位置太尊贵,还是旁边这个男人的身份太过引人注目,方晨自从入席之后,便时刻感觉到会有旁人的目光投射过来   席间,寿星端着杯子过来敬酒,刚走到他们旁边,韩睿便已经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自如,身姿修长挺拔,深黑如墨的眼睛在灯光下平静无波   “咱们兄弟俩,用这么小的酒杯是不是太难看了?”商老大乐呵呵地一招手,早有人准备好了大玻璃杯递过来   其实,此时此刻落在韩睿身上的目光又何止这一道?   大家似乎都在关注   过了半晌,方晨才突然开口说:“真是夸张   “你不是说女人不应该喝烈酒么?”她动了动手臂,顺势就搭在韩睿的腰间   配合得十分默契,反倒更加彰显了他对她的维护和纵容”   “好的   “也对”   韩睿弹了弹烟灰:“商老你就不要讲笑话了”   他一个人几乎占据了半张大沙发,慵懒地坐在那里,即使陷在暗处仍有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势,仿佛唯我独尊的帝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将她带来这种场合,但是既然已经打算将这场戏码做足了,自然不能在半途中出什么岔子其实就连神态和语气都很像,就这样对她招招手,难道真将她当宠物?   心里不太高兴,然而方晨好歹还是认得清环境的   即使她这个外人,坐得久了也能察觉出这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或许实际上二者根本不和,可是偏偏他们表面上却又那样好,甚至可以称兄道弟地打着哈哈,谈笑风生一整晚   只是,握着她的那只手偶尔会略微收紧一下,仿佛微不可遏的抽搐因为只是小动作,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察觉   后来她甚至开始臆想,一会儿韩睿到底能不能支撑着自己走出去?   倘若伤口真的崩开了怎么办?血迹渗出来印在衣服上,如果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她不知道商老大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自认为还是有点危机意识的,而且得益于初中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看得多了,总会不自觉地有危险镜头跃上脑海而她,是不是也会跟着遭到池鱼之殃?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散场,方晨只觉得自己的手上已经覆满了冷汗   其实光线这样暗,本应该什么都看不清楚才对,但或许是她的皮肤太好了,此时竟隐隐透出一抹象牙白色的微光,又仿佛那样柔软,触手可化原来混他们这一行的都这么讲究生活品质了吗?搞得倒像是社会上成功的精英人士,在蓝天绿地间潇洒地挥舞球杆”   “没问题!”商老大呵呵笑道,眼里闪着精光:“既然允诺了,自然就要做到方小姐,今天很高兴能认识你,祝你旅行愉快”   “谢谢   “谢谢”   谢少伟收起电话,恰好就听到这么一句   所谓的寄宿制,其实根本拦不住有心翻墙出去的学生   结果韩睿却难得地低笑出声,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是因为伤口疼痛,又似乎只是在看一件新奇的事物:“看来你真的一点也不怕我   其实当他将她按压住,用冰凉的唇在她的唇上肆虐的时候,她是真的害怕   他曲起食指,在腿上轻敲了敲”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是在告诉她:你可以继续保持下去,一直到我觉得厌烦为止”唇角完美的弧度又加大了些,可是这个英俊男人的目光依旧清泠,仿佛笑意并没有传递到眼睛里幸运的是,说完那句似是而非的话之后,韩睿也开始闭目养神,车厢内再度恢复了压抑的宁静   阿青来了又走了   伤口果然因为某些不适宜的大幅度动作而绽开,再加上韩睿毫无顾忌地喝酒抽烟,前几天的连续休养几乎都白费了   方晨独自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然后只见几个男人从卧室里次第走出来,不做丝毫停留地打开大门离开   他用刻意压低的咳嗽声唤起她的注意:“方小姐,我们走了,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   他停顿了一下,只好提醒她:“大哥说从今晚开始,这里都不要留人当然也有倚仗着宠爱变得更为骄纵蛮横的,不过那都不会当着他的面   他怀着明显的恶意,利用天生的优势欺侮她,原以为会听见这个女人开口求饶   她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甚至还咬破了他的嘴唇   而她最终还是救了他这算不算以德报怨?   尽管在事后立刻表现出种种后悔与不耐烦,但她好歹没有令他失望   “你把手下都撤走是什么意思?”方晨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质问”他半倚在床头,目光仿佛一张铺天盖地的细密的网,声色平淡地提出邀请:“做我的女人   或者也不该算是表白,因为对方那样的身份,谁知道有没有真心?   明明是两件不同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联系到了一起并且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个梦境居然十分清晰,犹如一段又一段不能连贯的电影胶片,在睡梦里不断地重放身后是乌黑浓密的长发,或许是沾染上了冰冻的雾气,正如湿漉的海藻般散落开来,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已经没有了呼吸,她看起来却仍旧美得令人心惊   梦中的自己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旁观者,自上而下冷静地看着父母悲痛欲绝的面孔,又看到桌边的少女站起来,嘴巴一张一合,正在同那位严肃的官员讲话   那份薄薄的文件即使在梦里也有着极真实的质感,被少女紧紧地捏在手中,每寸每分都带着烫手的热度   可她好像并不急着找他们,只是又开口叫了两声陆夕的名字   屋子里静得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她突然觉得害怕和慌张——陆夕去哪儿了?这样多的书画,沙发上还有她平时穿的衣服   终于,那个人还是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其实他什么也没做,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可她竟然会觉得熟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竟然十分熟悉,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惶惑,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明白吗?”   “可是我需要查证”      因为没睡好觉,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方晨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出门还差点坐错车   “怎么了?”坐在旁边的大姐忙问   当然,她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这是一幅怎样的情景?   周家荣坐在桌边冲她咧嘴一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果然,方晨就看到周家荣朝她露出一个暧昧而温暖的笑容,她觉得两侧太阳穴又开始疼起来,几乎不愿去猜测之前韩睿是如何跟周家荣介绍他自己的   停了一下,她才说:“我是被吓的”   “嗯?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周家荣好奇地问更加别提那些颇耗时间和材料的汤汤水水了,住在一起这么久,顶级名厨周家荣先生肯亲自煲汤的次数用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还绰绰有余   可今天他究竟中的什么邪?   不但亲自下了厨,还貌似将韩睿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当作是弥足珍贵的评价   而且,令方晨更加吃惊的是,在周家荣的面前,或者说是在她进门的时候,那个平时气势冷肃、大多数时间连声音里都能透着丝丝寒意的男人,竟然会只穿着最普通的衬衫长裤,坐在饭桌前优雅而又温和地吃着饭   没有张狂的态度,更没有压迫的气息,这两个男人就像天底下最寻常不过的一对朋友,面对着面,气氛融洽而友好   结果周家荣却说:“我们刚刚才认识   他大大方方地住在她的公寓里,然后告诉突然回来的周家荣说:方晨是我女朋友   或许周家荣还会暗自笑她吧,因为她之前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那样好,直到家里没人了,才带着所谓的“男朋友”回来同住”   灯光如水银般倾泄下来,在两人的脚边形成一团淡似无形的光圈,而她的背后则是明净的玻璃,远处人家的灯火作为一幕华美璀璨的布景,衬得她的一双眸子幽幽发亮,仿似上等的乌玉,光华流转”   韩睿扬起唇角,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状况的女人   可是,他却只是略一皱眉,平静无波地给出答案:“没有其实……我只是犹豫”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答,恐怕也只有自己才能辨别出声音里的干涩而她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无法避开,也容不得她避开   尽管看不出他的情绪,但他似乎相信了她的话   其实现在的情况却是,敌不动,方晨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本来就不是!   可是却又不能这样解释给他听   于是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犹如走进了看不见的天罗地网间玻璃推开的一刹那冷空气迅速涌进来,穿过睡袍,几乎刺骨途中又接到苏冬的电话,于是索性叫上她一起,约好了一小时后在KTV里见面   结果等到了目的地,肖莫一行人早已经开好了包房,巨大的背投上正播放着某奢侈品牌新一季的T台秀,声色和光影变幻迷离,房间里的每张脸孔都在明暗中交替闪现”   大家轰笑起来,于是顺手摁了墙边的呼叫铃,很快便有人敲门推进来   酒水和果盘,一样一样被端上来,三四个穿白衬衣黑马甲的年轻小伙子低着头,半跪在地上服务   似乎是怕他再逃跑,她狠狠拽住他的胳膊,也顾不得旁边投来的好奇眼光,只是气急败坏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打量他,万万没有想到靳伟竟然会跑来这种地方,并且穿着员工制服   可是靳伟却不理她,目光生硬地避开,把手机还给客人后,他突然猛地用力甩开手臂   她不知道靳伟要去哪儿,也顾忌不了两个人这样紧跟着一前一后地样子会不会引人注目此时此刻方晨满心想的都是那天年级组长说过的话……逃课,夜不归宿,处分,报警……   幸好今天让她在这里碰上了他   ……   可是转念一想,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幸运的   仿佛第一次见到那个死去的靳慧的场景再一次浮上眼前,便不由厉声又叫了句:“……靳伟,你站住!”   整个场子的光线幽暗暧昧,倘若距离隔得远,恐怕也只能看清对方的大致轮廓   “怎么?”为首的矮胖老者耳尖,脚步未停,只是冷冷地质疑   理着板寸头的青年加快两步凑上来,其实也有点不确定,所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老大,刚才过去的女人,好像是……”后半句是附在对方耳边说的,声音极低,恐怕旁边的人都没有听清楚   “你!跟去看看怎么回事”   “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隔着不足一米的距离,靳伟已经被逼到墙角,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一双眼睛却怎么也不肯看她,过了好半天才说:“我已经不念书了!”   “你说什么?”方晨讶异得连尾音都微微变了调   “我说……我不要再读下去了   胸中仿佛怒火中烧,她又逼近了一步,紧紧盯住那张年轻而发白的脸:“你是说你辍学了?然后打算在这种地方打工过活?”她的声音一分分冷下来,其实就连表情也是,简直不可思议地反问:“张院长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姐姐过去那样辛苦,就是为了让你某一天能在这里跪着替人倒酒?”   “不要再提她!”靳伟突然抬起头   他之前一直不肯看向方晨,似乎是不敢看她,可是这时候却抬起眼睛,瞳孔里都犹如浸着血一般的颜色,倒吓得方晨愣了愣   可是他不肯承认自己的世界已经濒临崩塌   所以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你认为事到如今,我还有那个心情去念书考试吗?与其坐在那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出来做事除非你跟我回去   方晨扬起一边唇角,颇带着点自嘲意味地说:“看来我真没那个天份,连个小朋友都管不好   他并不着急,只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终于等到方晨将自己的声音找回来   苏冬很快放下空杯,朝着方晨招手:“你上哪儿去了?”目光似乎无意地往方晨旁边一斜,然后便再自然不过地滑开来   电话挂断之后,周家荣适时地坐过来问:“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就那样冲出去,吓我一跳”   “那个倒酒的服务生?”   “嗯”   “因为不合适   他最终还是笑了:“再问一句,究竟是哪里不合适了?”他从来都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只是这次难得地激发了好奇心   “苏小姐,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没有抱着真心想同方晨交往?”他仔细审视着她,停了停又说:“不对看样子,你似乎是认定了我很花心,对每个女人都一样花心   几乎都可以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同一时间肩膀上传来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她皱着眉直吸气,抬起头的时候那辆摩托车哪里还看得到踪影   不是周末,况且错过了就诊的高峰期,所以此时进出医院的人并不算太多方晨走到大门口,正打算拦辆出租车,这时候就看见有人大步迎了上来”   韩睿的手下们很奇怪,似乎对他有着各种各样的称呼,并且分场合,分对象   钱军不大耐烦地将目光从车外调回来,忍不住问一句:“哥,要不要我下去催一下?”   “不用   偏偏就只有她,从最初独自一人闯进“夜都”要求见韩睿开始,再到后来的种种言行举止,都让他觉得这个美女记者简直是胆大包天   自从那天韩睿搬走之后,生活好像又重新回归安静和平稳,有时候方晨时常忍不住怀疑,之前遇到韩睿,以及后来发生的所有的一切,怎么都跟幻觉似的?   不过,她倒还不至于真的以为韩睿会就此放过她,所以潜意识里,每天,甚至每个时刻都在暗自等待,等他再一次找上门来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情形下见面其实只隔了几天没见,此时对于方晨来讲,他却似乎突然变得遥远而又陌生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她根本就从未了解过他,应当一直都是陌生的才对   这个男人之于她,就像一个黑洞,那样深不可测,但又仿佛有着无穷的强势的吸力,让她挣脱不了她看了看他:“你的本事倒真大,怎么知道我出了事?”想了一下,又问:“难道恰好是你手下干的?”   “我的人不做这种事”   报纸在修长的十指间被慢慢的折成三叠,放置到一旁,露在最上面的恰好是一则社会新闻,黑体方正的大标题写着——妙龄少女惨遭抢劫奸杀,弃尸公园……   胸口涌起一阵莫名的不舒服的感觉,方晨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这时候韩睿又问:“报警没有?”   明知道他在这种事上没必要说谎,但她还是忍不住揶揄:“还没来得及况且,也怕真是你的人干的,报警了岂不是给你惹上麻烦?”   旁边的男人给面子地勾了勾唇角,“多谢你这样替我考虑倘若你有麻烦了,恐怕我的麻烦会更大吧她不自觉地抿住嘴唇,实在不想在这个人的面前显露出丝毫柔弱的样子来”点菜的时候韩睿说,眼睛还看着酒水单你似乎忘了,被抢的人是谁   她突然发现,他就是有这个本事,不说话的时候可以令周围的空气都冻结凝固住,可是一旦开了金口,又似乎很轻易地便能煽动旁人的情绪,引导着对方朝着他自己希望的方向而去”说完便偏过头去不再作声   韩睿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俊挺的眉目清晰无比地倒映在金属双门上,幽深的眼晴却望向她,“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伶牙俐齿的?还是自从遇见我以后才变成这样?”   红色的液晶数字正在缓缓向上跳动,微凉的风从电梯顶上的某个角落渗进来   那么以后呢?   时刻处在高度警备、剑拔弩张的状态确实也挺累的   她对他向来都是横眉冷对牙尖嘴利的样子,如今这副表情,似乎是委曲求全了,却偏又显出几分少见的可爱来”谢少伟仔细观察着韩睿的脸色,声音莫名地低了些:“他说有要紧的事,一定要当面和你讲”   韩睿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负责安排时间”   李强来的当日,别墅里没有其他兄弟,只有钱军带了两个人七倒八歪地横在客厅沙发上看球”   结果等到球赛进入最后的伤停补时阶段,楼梯处才再度传来动静”   “我也这么觉得”方晨在一旁适时地出声      结果转回身来,却发现方晨不知何时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株古树下,似乎冲着他微微做了个表情,笑意轻浅,宛如天边星辉稍纵即逝,然后便招手叫道:“思君,明明,你们过来   最后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来,小朋友们被阿姨领走了,方晨这才整了整外套的衣襟,走上前问:“觉得无趣?”   韩睿不答反问:“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看起来你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   这叫什么话?   方晨在心里迅速地确认再三,却还是嗅出了一丝讽刺调侃的意味当然,特殊情况例外   眼看着指尖就要触到肩膀,倒让方晨下意识地向后一缩,结果到底还是反应慢了半拍,他已经从容不迫地将她肩头沾着的一片树叶摘了下来在方才那一刻,她或许什么也没想,又或许是回想起被粗暴强吻的那一次……虽然隔了这么久,他再也没有侵犯过她,就连肢体上的接触也少之又少,绝大多数的时候甚至如同绅士般疏淡而有礼,可是,完全是下意识的!她下意识地觉得有压迫感,只要他靠近,她便忍不住想要后退”身后那栋颇有些年岁的小楼与他们隔得太远,大院里又疏疏落落地栽着古树,几乎全然隔绝了教室里的读书声,因此周围显得尤其安宁而静谧,她兀自笑道:“我送东西给这些小孩子可都是有条件的”她没有看他,侧脸映在最后一抹霞光中,精致美好得如同一幅沉静的剪影,像是若有所思,可说出来的话却犹如滴落在窗沿的水滴,字字清晰分明,“这世上应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当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那就拿出实力来,证明给我看!证明你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任何想得到的东西!   即使隔了这样久,韩睿依旧记得那段话   曾经在异国阴暗的小巷子里,□着某种奇怪的类似南方口音的房东赶出去的时候,尽管他被紧紧包覆在母亲的怀里,可仍然又冷又饿   表面上没人敢瞧不起他,但背地里的为难、甚至陷害却总是一波接一波地袭来,仿佛一直有人乐此不疲地与他作对,尽管他当时还仅仅是个未长成的少年   他在看她,似乎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可却又仿佛是在看着另一个人,想着自己的心事结果半途中再次经过那座小教堂,她突然要求说:“可不可以停一下?”   她下了车走进去倒是教堂里还有灯光,晕黄而温暖,一圈一圈投映在斑斓的玻璃上,仿佛隔出另一个光明的世界   不紧不慢地跟在方晨的身后,韩睿其实并不好奇她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只是惊诧于自己的配合   而他偏偏很自然地踩了刹车,并且跟了进来   方晨最后在受难耶稣的像前停了下来”   这是韩睿第一次主动提起他自己的事,她听了之后稍稍静默了两秒钟,然后终于转过头来:“哪个国家?是不是意大利?”她笑了一下,唇角轻轻扬起来,像是在猜有趣的谜题:“那边的黑手党比较有名”   对方的话音落下,她便突然不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结果韩睿却在下一刻微微眯起眼睛,仿佛打量了她一下,径直问:“怎么了?”   其实或许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她无意中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谁知道他竟然能够这样敏锐,一眼看穿   “想玩什么都随便,若是筹码不够了再让人来取而他用深浅变幻的目光望向她,奇异得很,竟然仿佛带着些微温和的笑意   他将一切都隐藏得太深,犹如海水里的一抹游光,不但触摸不到,甚至可能转瞬即逝你不是第一次来吗,通常第一次的人都会有好运气要是有什么玩法不懂的,也让他教你   所以,讲完之后就连方晨自己都觉得心里一阵恶寒,看来会撒娇要人呵护的女伴角色果然还是不适合她”   “好”      这时候旁人早就识趣地退得老远,孙经理也安静地候在旋转楼梯处,所以丝毫不用担心对话内容被别人听了去   可是神奇的是,她的运气竟也出其不意地好转了起来,三个小时之后,当走出那栋矗立在偏僻郊区的公馆式旧洋楼的时候,方晨暗想,幸好赢了,否则自己真不知道该拿什么偿还给他   方晨却一动不动,只是语调里带了几分不客气,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和我谈钱的样子很俗气?”   “那你想谈什么?”旁边的男人不动声色地觑她一眼   “感情   “钱和感情,不是人类的两大永恒话题么?”终于止住笑容之后,她才继续正色道:“不过在这两点上,我们的沟通好像还存在障碍”   他摁下手边的按键,车窗重新升起来,然后便看见方晨被他们的交谈声打扰着微微动了动眉心   倒是下车的时候,他与她几乎同时推开车门于是,几乎一切都是下意识地,他只是略一倾身,用单手扣住了她的后颈,薄唇便在下一刻触碰到了她   他兀自退后了一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声说:“你上楼吧,晚安   她没想到韩睿竟会如此对她,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安静谦和的态度,他的唇就那样落在了她的唇上   白色的水汽自通透的玻璃茶几上袅袅升腾,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和韩睿是认真的?知不知道你们这段时间有多招摇?”   “当然知道”方晨想想又觉得不妥,很快地纠正,“应该说是他看上我了”追求这个动词,套用在韩睿的身上明显不合适其实她之前也曾见过韩睿的女伴们,或者女朋友们,数量倒是不多,或许证明他并不是个滥情随便的人,然而这不代表方晨和他在一起就是个正确的决定只不过,当她正想加快脚步追赶上去的时候,却只见苏冬上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车”方晨说   其实自从那天之后,她与他之间倒真的再没什么交集   席间周家荣突然想起来说:“哎,上次聚会的时候有个朋友对苏冬很感兴趣”语气太过轻松,聊完便挂断了,半点也没提起肖莫的名字,就好像他们根本不熟悉一般”   “看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不大会读书,从小就出来混而且今天的事他是绝计不会告诉给大哥听的,倘若到时候大哥怪他多嘴,那岂不是自找苦吃?!这样主动往枪口上撞的事,他可是坚决不会去干的!      晚上去吃道地的川菜,照例是选在隐密的包厢里,就只有她与韩睿两个人   有时候方晨会禁不住地猜想,是不是身分特殊而敏感的关系,似乎这个男人并不喜欢与陌生人有近距离的接触,所以无论走到哪里,要么他的身边总是环绕着一众手下,众星拱月的同时又恰到好处地将他与潜在的危险隔绝开来;要么就干脆挑选离人群越远越好的位置,就比如现在   “你不觉得坐在大厅里吃饭更加热闹?”快要结账走人的时候,她故意问”   “所以呢?”她也看着他   似乎是为了掩示莫名的窘迫,她偏过脸去清了清喉咙,然后才理直气壮地质问:“你是存心看我笑话吗?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提醒我嘴边沾了东西呢?”   “没有”虽然是在否认,但韩睿的表情却显然并不配合,唇角和眼尾都各自扬起了一个微小却着实愉悦的弧度开车的人不说话,于是她也不愿开口,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机,结果突然接到报社总编打来的电话,说是临时有个学习培训任务,单位决定安排她去参加,地点在偏离市中心很远的郊区某宾馆里,为期五天   “明天下午报到   韩睿说:“自己小心点”   培训的宾馆地处偏僻,但是条件却很好,据说是市里某位领导的亲戚投资兴建的方晨与另一位同行住一个标间,那女孩子名叫郑玲玲,年龄与她一般大,却是今年刚刚加入记者行业的,算起来工作时间还不到三个月听说旁边那个天然湖的湖水又清又凉,天才刚刚黑,我们转一转再回来从东方的传说探讨到西方的灵异事件,讲到最后,她才想到问方晨:“你信不信世上有鬼?”   “不信”方晨一边回答一边移动脚步,打算换个站姿   那天她照例在社里加班,晚上九点多接到阿天的电话,说是韩睿让他来接她回家”方晨笑嘻嘻地催她:“你先去洗澡   虽然吃惊,但她还是很快地接起来,听到那个微低而清冽的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他很少问她这个问题,通常打电话来只是交待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多少号?”   “啊?”她一愣”   她说完后仔细观察他的反应如果有心注意的话,这种事应该瞒不了你的”他说,“但是这类事情太平常,或许以后还会有更加严重的   “其实到了这一步,就算你现在离开恐怕也晚了原本还以为这个男人是真的良心发现想要放过她了,可是如今看来,大约只是她的错觉罢了气氛再一次陷入到方晨一贯所熟悉的沉默中去   再反观方晨,则难得的有些气色不佳”方晨却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着,只想趁早回到房间补眠你看要不要留两个人下来?”   “他们无非是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出现我认为我们这样要冒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那只老狐狸向来狡猾,而且为人太过谨慎小心,倘若不让他看到足够大的成功的希望,又怎么能引得他再次出手?”对面车灯射过来的光线划过韩睿平静的脸:“一切照计划进行   谢少伟立刻噤声,只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学习培训在第五天下午正式结束,退房的时候郑玲玲显得依依不舍,用一副相逢恨晚的表情跟方晨道别,又朝大门口努努嘴巴:“哎,你男朋友的车来接你了,真准时!”   其实她只见过韩睿一面,而且还只是一个匆匆而过的侧影,当时他正握着方晨的手,两个人出去吃午饭郑玲玲觉得自己虽然是一名到处挖新闻的记者,但好歹也是有一定个人道德的”   她们早就交换了手机号码,郑玲玲于是笑答:“没问题   “很快就到了”他说,但是基本上等同于没回答”   “那干嘛带我来这儿?”她似乎不满地微微皱眉,说罢起身要走      他站在门口处看了她一眼,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黑色长裤之下向她靠近,“等很久了?”   方晨看看腕表,“四十三分钟   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他说话时的语气究竟是淡漠还是慵懒不过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种,都代表着毫无诚意的漫不经心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不仅仅是她吃惊,还有一个人比她更吃惊   韩睿说完便转过身去脱外套,他的侧脸有一半恰好陷在灯光笼罩不到的阴影里,眼帘微垂,很好的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他将衣服丢在沙发扶手上,再转头看她的时候,神色早已平静如水:“我饿了,陪我吃东西”   “也是像夜总会和酒吧这样的?”   已经推开椅子准备起身的男人低眉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起你也会好奇我的事了?”说完也不等她,自己先迈开长腿走回客厅   “很吃惊吗?”她跟在他背后,脸上浮起笑意:“或许我关心是,你在美国除了有生意之外,是否也同样还有女人呢为什么每次我有疑问却都要被你反将一军?”   “哦?那你说怎样才算公平?”韩睿今晚的心情显然还不错,挑了挑眼角,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连空气都凝固住,显得异常沉闷   方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着什么,只知道这种感觉并不好受,甚至有些难熬并且,她发现有时候要伪装成若无其事也是十分艰难的一件事情   仿佛等了很久很久,低沉冰冽的声音才终于划破满室的静默:“到目前止,还没有谁让我印象深刻就此结束了这个话题这种现象对于一般恋爱中的男女来讲或许不大能够容忍,可是方晨却莫名地觉得松了口气   可是到了如今,韩睿只是暂时从她生活里消失了几天,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总编笑说:“不错改天我们内部也可以搞一次学习活动,你把这次的收获和同事们分享分享”   总编大人是这次被宴请的对象,在座的有业内同行,也有企业老总,相互之间似乎十分熟络,十个人恰好坐满一整桌   虽说是照顾女士,但几轮敬酒下来,方晨也觉得脸颊发热   有人见了便半开玩笑半关心道:“小方的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醉了吧?”   方晨只是低眉一笑,仿佛不大好意思的样子:“酒量一般,确实有点晕了   很显然,两人正在亲热   苏冬似乎正待在一个十分安静的环境里,“喂”了两声才终于听见方晨应答,奇怪道:“你在干什么?”   “没事”肖莫点头依稀记得那天晚上的她也是这样,白皙的脸上透着迷人的红晕,全身散发着酒气来到他面前,连眼波都仿佛是迷离的   对面的美女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姿势连接换了好几个,并且眼睛一直不停地朝这边望过来她把钥匙丢在桌上,准备好温水,又去把苏冬叫醒”   虽然应答流畅,但这分明就是谎话   不过,方晨并不打算戳穿她”   方晨想了想:“确实好像有几次是两个人独处的   其实到现在为止,她反而更加不赞成方晨与韩睿来往了   “他们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她只是稍微感到有些奇怪而已,毕竟韩睿出门极少会不带上谢钱二人的   “这是我的房子他只是忽然觉得好笑,或许是习惯了她平素的波澜不惊,如今不过是一栋木屋罢了,却没想到可以这样轻易地令她表露出更加真实的一面   “刚回国的时候请人盖的,为了打猎的时候住得方便而她,无论她的梦想是从多么年幼的时候就开始蕴育的,也只能是陆夕身后一个毫不起眼的影子   晚餐的食材也是出发之前就准备好了的,装在特制的保鲜箱子里,没有太多的花样,都是最简单的材料身为女性的方晨当然义不容辞挽起袖子进厨房开工   她脱掉外套,只穿了件宽松的V领针织衫站在炉灶边,乌黑的头发随意扎起来,其实因为不常操作的缘故,动作看上去算不上熟稔流畅,可是她切菜的时候很专注,低着头,在灯下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   他一声不响地站立着,在这样安静的夜晚,那些利落的、带着点沉闷的声音犹如落在他的心上,一下接一下,令他忽然涌起一个念头:或许她本来就不属于这种地方,她可以做许许多多别的事,但也许并不适合做一位标准的贤妻良母他几乎没来得及细想,便迈开脚步走过去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颤,令他的动作微微一停   所以,她开始拥抱他,并且回应他   窗棂被撞击得越发猛烈,彼此的喘气声夹杂着愈演愈烈的风声,回荡在狭窄深长的空间里   她睁开眼睛与他对视,却被迅速吸入那一对漆黑深暗的甬道里   她不轻不重地按住他的手,及时地将它们停留在了衣摆的最下沿”   门板开启,外头就是深黑不见五指的夜晚而在那黑暗的深处究竟隐匿着什么,根本没人知道其中一箱是洋酒,只有六瓶,圆滚滚的深色瓶身分两列排开看了牌子后方晨一言未发,直接点了点旁边的另一只纸箱,“还是喝啤酒吧   “不知道”   “所以说,你从没醉过?”   “没有   方晨放下酒杯,正回身去找开瓶器,只听见韩睿说:“你的脸红了”   “确定还要继续?”   “为什么不?”她借着灯光看他,脸色依旧十分正常,仿佛喝进去的那些对他而言只是水而已   直到回国之后,偶尔一次打猎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当地的老猎人   在那样简陋的的房间里,只隔着一层旧布帘,听猎人的妻子给孙子孙女们讲睡前故事   替他和自己分别再倒满一杯,她提议说:“玩游戏吧”   韩睿问:“什么游戏?”   她想了想:“I NEVER   “我很少关心这种东西   “好吧”   他用修长的手指慢慢转动杯沿,眼睛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忽然想起刚才厨房里的事,将杯子凑到唇边,愿赌服输地一口喝下”   “那次我是不是还强吻了你?”   “对   深山暗夜,即使隔着厚厚的门板,风声从空气中划过的声音仍是那样的清晰   方晨觉得自己好像醉了,又好像还是很清醒所以,这杯酒还是你的   “为什么不开灯?”她问   其实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样专注地看过一个女人,只因为从来不认为谁会是特别的,值得让他多花时间去欣赏   被击穿的窗户玻璃碎片瞬间仿佛爆炸开来一般,四下纷飞   望着地上被烧焦的弹孔,方晨心下陡然一凉   “发什么呆!”耳边响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方晨回过神,直视那双寒星般凛冽的双眸隔得这样近,她似乎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却又消失得那样快,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敌暗己明,也不知道外头到底有多少支枪在等着将他们射成血窟窿单看对方这样来势汹汹,她甚至毫不怀疑只要稍有疏忽今晚便会成为自己的死期而一切发生得又是如此之快,她甚至没弄明白他是怎样出手的,只听见一记闷响,一个黑影便倒在了他们的脚旁   ……   这不是拍电影,又远比电影情节惊险得多方晨心里清楚,他们这样是逃不出去的   即使此刻的场面混乱危险,但韩睿还是第一时间敏锐地感觉到了   “哥!”钱军端着枪大步来到旁边,带来的十几名弟兄早已拿着武器一拥而上挡在前面   韩睿却只是低头扫了她一眼,然后松开手:“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下,你应该做得到吧   他回过头,只见方晨依旧立在原处,窗外透进的微光将她笼罩起来,而她却如同一团沉默的影子,深深地陷在虚幻的深处,仿佛静止,又仿佛不可触摸   他几乎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下意识地上前想要拉过她,而方晨也若有所觉,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去,只见厨房的窗户外头似乎有一道光隐约闪过   ……   大脑反应的时间或许很长,又或许只有短短的一瞬,她便凭着本能动了动,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手指刚刚触到韩睿的臂膀,方晨就听到旁边有人大声喊了一声“哥!”,语气那样紧促急迫,下一秒钱军高大的身影便从几米开外的地方飞奔过来他抱着她温热柔软的身体,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凛冽,如同沉封着万年的寒冰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而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妄图阻止那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暗红色的血液   像是做了一个冗长而又时断时续的噩梦,方晨睡得极不安稳她觉得想念,想念父母,朋友,还有陆夕   这其间也曾经醒过来两回,她都不知道中间间隔了多久,反正周围始终是昏暗的,床边隐约有人影在走动,眼皮睁开撑到两秒,又极疲倦地昏睡过去结果身体刚有这个意图,只听见一道声音从某个角落里平稳地传过来:“不要乱动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为什么之前阿青完全没有提醒她?   难怪之前半梦半醒间,她总恍惚地以为有一双眼睛在旁边注视着自己   韩睿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也不知他陷在黑暗之中在想些什么,似乎是在看着她,又似乎只是将目光落在她身旁某个虚无的点上   她这才看清楚他的眉目,竟然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下巴上也长出一片浅青色的胡碴   “醒了没有?”谢少伟问   站在一旁的钱军接到命令脸色微微一变——这和之前商议好的计划不一样”   “应该的   之前因为不宜移动的关系,于是便只能暂时留在这小木屋中一连休养了好几天   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倨傲冷漠的男人,拥有着寻常人无法体验的生活,以及那些常人遥不可及的权力和地位他在她面前露出那样疲倦颓然的样子,甚至显得有些狼狈,是多么的令人不可思议,同时又短暂得仿佛惊鸿一瞥,几乎让她以为只是一场接一场梦魇之后的错觉她怕牵动伤口,所以特意放缓了动作,却没想到自己的样子落在对方眼里竟显得格外温顺轻柔   最后苏冬仿佛想起来,说:“你跟韩睿认识这么久,有没有听过商老大这个人?”   “见过几次”说着一边观察方晨:“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方晨摇头:“没听说过”她反问:“你以为是韩睿做的?”   “其实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苏冬捏着小巧的银匙搅拌着餐后送上的花茶,皱了皱眉才继续说:“只不过这事十有八九和韩睿脱不了干系真的,方晨,”她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名字,“早点离开韩睿吧”   那餐饭之后,方晨坐在车上同司机阿天说:“可不可以载我去兜风?”   “啊?想去哪儿?”   “随便   不过她很怀疑他到底是在关心还是在监督!因为有一次无意中转过头瞥到身后的他,那张冷淡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唇角微抿下颌紧绷,倒像是不高兴的模样可是在扭过头接触到韩睿的眼神之后,阿青便被莫明其妙地赶到了一旁   最后连阿青是什么时候退出去的都不知道,她只是将脸埋进松软如云的枕头里,双手同样插在枕下紧紧握成拳头   她反抗不得,也无力反抗,他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却分明有气息从她的背后一遍遍若有若无地拂过   她尽力让自己不在意   这不是一个好讯号!她心里清楚,之所以会这样,只是因为韩睿在她眼中已经和旁人不一样了”   他又多看了她两眼,然后才满意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新闻上直到某一天,在早餐即将结束的时候,她正喝着杯子里最后一口牛奶,只听见对面椅子轻微响动了一下,韩睿拎着出门的外套走过来,突然俯下身在她头顶亲了亲有人敲门,她下意识应了声,然后才立刻想起来房门并没有关严   她想退,可是没有退路   他的力道并不大,可她还是挣扎了两下便鬼使神差般地顺着转了身   他的唇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从她的耳畔吻过,同样灼热的气息如同灌进她的大脑里,让她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要……”她只能喘气,感觉身体似乎正被点燃   在这个时刻突然万籁俱静,没有光,没有声音,唯一能够感觉的只有那只手掌的触感和热度,从脸颊到锁骨一路向下,抚摸到胸口的时候他停了许久,仿佛不厌其烦地探寻触碰,又像是存心逗弄,找寻着她最为敏感的地带……等他终于肯放过她,手指却又划过平坦结实的腰腹,灵巧地伸向最私密的空间……   伴随着轻微的颤抖,低低的呻吟声终于从喉间不受控制地逸出,方晨因为自己这样的行为而皱着眉紧紧地闭起眼睛,所以没能看见那双漆黑眼睛里面泛起的笑意   而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技巧实在太高超,手上像有一团火,所过之处轻而易举地点燃她的每一根神经她呆了呆,手指陡然收拢,指甲深深陷进古铜色的肌肤里   那双眼睛带着明显的激情的迷离,却又仿佛透出一丝茫然,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黑暗中失去了方向,有着模糊不清的犹豫韩睿低头看着她,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心里竟也存在着类似怜惜这样的感情   踏出这一步,便是大错特错”   “你待会要去哪儿?”旁边的男人很快就对她这一身打扮提出疑问   “做运动,所以不能吃得太饱   她一而再再而三明里暗里地挑衅他,是不是也太不给面子了?毕竟当下敢这样对他说话的人似乎并不多昨晚沉入黑暗之前她这样对自己说,刻意忽略掉了心头在那一刻仿佛被某种巨大的情愫所填满的充实感,而那种充实感,令她在迷蒙之间忍不住想要紧紧地抱住压在身上的那个男人若不是天生运动神经还不错控制得及时,额头几乎撞上对方坚硬的下巴”   “……你怎么知道这对我来说不算是一种福利?”方晨重新坐直身子,面不红气不喘,脸上反倒浮出一丝笑容,同样挑起眉毛:“或许,我也很享受呢!”   “看来你喜欢被粗暴地对待   “事实上,昨晚你也并不温柔   似乎等了半晌,她才听见韩睿冷淡的声音飘过来:“你觉得这样可以?”   “当然可是等到一个半小时健身结束之后,她竟然在原来下车的位置再次看见那辆张扬的跑车,以及站在车旁抽烟的英俊男人   他带她绕过小半个城市去吃午饭,过马路的时候似乎很自然地便牵住她的手   她从格子间探头出去,恰好看见同事眉飞色舞地动着嘴唇,“听说正被警方调查,怀疑经营期间涉嫌多项违法活动   方晨不由得皱眉,可是睁开沉重的眼皮不到一秒钟便又重新阖上,半是挣扎半是放任的让对方在自己的身上留下更多深深浅浅的烙印向来晚归的韩睿似乎是突然喜欢上了她的床,于是多半时候她都不得不被强行吵醒   方晨睁着眼睛思考了两秒后终于想到,她是被隐约的手机震动声给吵醒的,听到那个声音之前似乎还在做梦她多年前患上的精神衰弱其实一直没有根治痊愈,只不过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半夜起来给陆夕一遍又一遍写邮件的强迫症倒是好了很多假如这一夜不醒过来,又或者不要打开这扇卧室的门,一切会不会从此就不一样了?   二楼的书房就在楼梯口,方晨披着宽大的睡袍经过的时候,恰巧有光线从虚掩着的门板中泄出来”   ……   交谈还在继续,方晨咬着嘴唇,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转身向后退去时值初夏,可是回到卧室的时候她才发现四肢上是一片冰凉她重重地闭上眼睛,心中陡然一沉,明明只经历了不足一周的时间,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他的拥抱和体温”苏冬在电话里说了个刚从别处打听来的确切日期:“可是你要知道这个干嘛?”   “你先别问了   仿佛他在任何时候都是清醒警觉的,连睡觉时也不例外   她回忆不起之前究竟梦到什么,只是听见黑暗中的心跳声,那样仓促有力,每一下都仿佛要弹出胸腔,痛得她微微窒息这样贴心的举动,换成任何一个男人做出来,或许都不会令人太吃惊   她转身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平静地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淡淡地说:“没事”其实并不期望能够令他相信,她只不过是在等待一个答案,而现在唯一需要的,只是时间   一路穿过长长的走道,暗红色的地毯吸去了她的脚步声,但是她越来越快的步伐仍旧吸引了周遭同事们的注意   真丢脸,心想,自己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病了啊?”   “要不早点下班去看看医生吧?”   “可能是吃坏东西了,我那儿有药……”   倘若换作平时,方晨应该会露出完美有礼的笑容,然后一一婉拒大家的好意   “真的没事   今天方晨从单位出来,直接下到附近的地铁站,用三块钱坐了五个站,然后开始在全市最大的购物中心里闲逛   苏冬只能第一百零一次感叹:“你们姐妹俩怎么所有性格都是相反的呢?你看看,就连名字的喻意也是反的”其实她很少将香氛用在自己身上,停下来只不过是因为试香的过程比较耗时,而她现在正愁时间太多打发不掉   面对大大小小琳琅满目的瓶子,方晨很有耐心一瓶瓶地试过去   钱军吸了口烟,半眯着眼睛说:“总算回来了!哥正在楼上等你呢当然前提是,如果你愿意的话”   “现在不可以   她看见韩睿似乎伸了伸手,于是本能地越发向后避开   她并不是怕他   活到这么大,这似乎是他第一次面对一个人的质问,却一句话都无从应对   “事到如今,你难道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吗?”方晨牵动嘴角笑了笑,其实就连自己都在讶异,这种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那晚在山上被袭击,为什么钱军他们会突然出现?不是说他们都留在城里办事吗?就算坐直升机也未必会有那么快吧!”她望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这样专注地直视他的眼睛,目光泠泠浮动,“我记得当时你要我等,在那样混乱的场面下,你却让我等,等什么?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们不会有事的,对吧?因为你的手下根本从一开始就守在外面,守在附近!”   “全都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对不对?”   “你是想引他们出来?所以不带任何手下,只和我两个人单独上山因为也只有那样才会让对方以为有机可趁!韩睿,这一招,是不是就叫做引蛇出洞?”露台上起了风,从看似柔弱的身体旁边穿过,灌进她宽大的衣袖里,乌黑的长发纷乱飞舞,“而你,不惜以自己作为诱饵多么有献身精神!可是你考虑过我吗?你觉得我的命值钱吗?”   她停了停,忽又嘲讽似地笑起来,整张脸似乎都被这份笑意点亮,却令韩睿不由得微微皱眉”   她笑了笑,“这样啰嗦,倒是你的一贯作风   她脱力般地滑坐下来,整个人仿佛都要陷进沙发里去,闭上眼睛重重地喘了口气   ……   摇曳的灯光,毛毯柔软而温暖,安宁舒适的环境几乎可以令人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   似乎是这样的吧当初,她和那个英俊冷酷的男人的对话似乎就是这样的   心里怀着一点忿恨之情,他将怀里的女人不轻不重地丢到床上,拉过枕头塞在她脑下,又帮她把被子盖好,他这才有闲心站在床边仔细地研究起来   他无法形容今晚的方晨在酒吧里是何种高调的表现,只是不得不承认,原来只要她愿意,所有的目光和注视的焦点便全都理所应当是属于她的过去他还不太能理解,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肖莫的眼光真是一等一的好螳螂捕蝉,她还没来得及探寻出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便已经先一步输给了藏在身后的黄雀   “到现在还不肯承认?”方晨笑了笑,目光飘向不远处沙滩上身材修长结实的那个男人,意有所指:“通常这个钟点你应该在家里睡得昏天黑地才对”停了停,才又若无其事地说:“其实说到底,也只是玩玩而已”   方晨说:“你骗我无所谓   “看你们鸳鸯戏水?算了,我没兴趣”十指将面前的麻将牌一推,苏冬喜笑颜开   肖莫慢条斯礼地弹了弹烟灰,问:“手气这么好,一会儿要不要请大家宵夜?”   苏冬朝他看去一眼,笑道:“当然”   方晨奇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喜欢上这种生活了?”   “突然发现这样的日子真不错,比日夜颠倒强多了”   方晨走进浴室里吹头发,风声呼呼的从风筒里冒出来”   似乎是愣了一下,方晨才“啪”地一声按下开关,关掉了吹风机”   苏冬笑了笑:“现在是要我承认你的觉悟高吗?”方晨摇头:“我只想知道让你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是什么你的那个圈子,应该不是想进就进想退就退的”方晨转过身,“你和肖莫一整晚眉来眼去的,当大家都是瞎子么?”   “那又怎么样?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够开心不就行了?”   “真的只是图一时的开心?你为了他都决心洗手转行了,想当初我劝你多少次,费了那么多口舌,到底还是抵不过一个男人”   方晨也不知道她究竟外出了多久,只知道当自己入睡的时候,苏冬仍旧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切如常,她们不再讨论昨晚那个话题,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方晨也没问她晚上干什么去了   来者是两个陌生男人,打扮斯文,其中年纪稍长的中年人客气地说:“方小姐是吗?我们是城西公安分局的刑侦人员,现在有个案子希望您能配合一下,给我们提供一些资料   她坐在漆黑的微微有些发旧的长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面前的一次性纸杯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配合你们打击恶势力,这一点请你们不要怀疑   其实照片只远远地摄到韩睿的半张侧脸,可是竟然那样奇异的,依旧可以看得出他的剑眉星目,俊美无匹,而冷肃的气质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即使在这样静止不动的纸片上,也将他与众人界线分明地隔绝开来   方晨的视线只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便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地说:“认识”   大约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把话说得这样坦白,穿便衣的中年男人反而沉默了一下,水笔笔尖停留在纸面上方,似乎是在揣度方晨话里的真实性   “没问题”   车子开动之后,肖莫才说:“我下午正好在报社和你们老总谈点事情,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你上了公安的车怎么,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不知是因为看在韩睿的面子上,抑或是肖莫自己又有了新的目标,总之,他再也没有提起过想要追求她的意图如今则更是不可能了,因为很显然,他与苏冬之间已经有了一些暧昧的、说不清楚的关系,并且这种关系还在延续当中   车内倒是安静舒适”   “哦?这话如果让韩睿听到,会不会是前所未有的打击?”   方晨嘴角不由得一沉   这简直是变本加厉,都直接说出那人的名字来了!   她冷哼一声:“你认为会有什么事是可以打击到他的吗?”   肖莫却撑着下巴笑得越发暧昧:“看起来你倒很了解他啊不管他是出于什么问题,她早已打定主意不再开腔,于是将刚才那句话做为结束语,说完便紧紧地抿上嘴巴   结果停了不到半分钟,就在红灯转为绿灯的时刻,只听见肖莫又说:“可我怎么觉得,似乎是你单方面想要划清界线呢   “方姐任谁都能看得出她与韩睿之间的契合,却偏偏走得毫无征兆且悄无声息   韩睿一手执着酒杯,似乎漫不经心地听着,其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既没有吃惊也没有不满,到最后也只是淡淡地问:“就这样?”   “对,然后她就让我回来了”   “知道了   关心一个人有这样难吗?还是说,韩睿平时冷酷惯了一时转变不过来?所以明明是在为方晨的安全考虑,结果从他口中表达出来的时候,却更像是在强迫一个女人去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谢少伟觉得奇怪:“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对于这一点方晨十分不能理解,她总感觉自己与母亲的习性完全无法融合,从母亲的洁癖,到母亲对自己喜爱事物的某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她甚至说不出有什么东西是陆夕不喜欢或不能接受的方晨下意识地抬起头,此时窗外雨势已经明显减缓,遥远的天边乌云慢慢散开,从层层堆叠的缝隙中隐约露出一线放晴的日光那赤白的光芒穿透落地玻璃窗恰好照在来人身上,一头暗金色的及肩长发竟似乎比阳光还要耀眼   两张桌子相邻,隐约有浓烈的古龙水气味夹杂在咖啡特殊的香气里飘过来,令方晨下意识多看了他两眼   结果却让她不由得怔住   方晨有些不悦,心想即使是西方作风也不该这样没礼貌”陌生的长发外国男人说Lucy从来没有向你提起过我吗?那真是太遗憾了,我和她曾经的关系还相当不错呢   可是他们几乎问遍了平素与陆夕关系紧密的人,却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陆夕在学校里的表现相当出色,人缘也极好,大家都为她的逝去感到哀伤或惋惜,同时却又纷纷表示不太清楚陆夕的私生活状况在那样的西方社会里,在宣扬独立隐私的文化的熏陶下,一个外国留学生最真实的生活状态恐怕很少会有人去关注她不禁有些犹豫了,但脚步的频率并没有放缓,径直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云破日出,不但空气格外清鲜,就连整条街道都被这一场来势迅急的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沿街两侧的花坛里反射着碧绿浓翠的微光   “刚才与您交谈的那位外国客人让我把这个给您”   其实就是咖啡厅里让客人留言提建议的便笺纸,上面用花体写了一串英文:   明天下午三点我将给你打电话      第二天方晨果然准时等到了Jonathan的电话”Jonathan笑道,示意方晨坐下   可是,这个让他破例的对象却似乎并不领情方晨既没有受宠若惊,更加没有露出急切渴望的神色,一时之间落在他瞳孔里的情景只是她微微垂下浓密的眼睫,仿佛两片黑色的蝶翼覆下来,恰好将她眼底的情绪巧妙地遮盖住了   隐约的幽香仍在鼻端萦绕,带着一股腻人的暖意”   方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既没表示相信,也没明确怀疑她急于知晓陆夕真正的死因,是否真如自己曾经猜想的那样,是否还有什么更隐秘的内幕是被人为地刻意隐瞒了的?   置于桌下的那只手捏住坐垫的一角,指甲深陷其中她告诉自己此时此刻不能流露丝毫的急迫来,否则便有可能立刻受制于人,落入完全的被动之中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Jonathan脸上的肌肉仿佛也不受控制地跟着狠狠抽动了一下,看得方晨不由微惊,她敛下眉睫,不冷不热地问:“你和韩睿是什么关系?”   “兄弟”不知为什么,Jonathan的笑容让方晨有些莫名的恐惧,连语调都忽然低沉下来:“照理说,他应该叫我一声哥哥   他仇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不但理所应当地分享了属于他的一切,还渐渐得到了父亲的欣赏和宠爱   他没想到韩睿动起手来竟会那样快,而且狠到不留一丝余地,几乎没给Michael反抗的机会,便顺利地结束了这场斗争   金发碧眼,冷淡的眉宇间隐约透出一股阴沉,说话的时候习惯摆出笑容,可是眼睛里依旧冰冷得毫无笑意,无法让人感受到真诚   而她也终于确信,Jonathan来者不善”      可是Jonathan却不回答,只是忽然换了副腔调,慢悠悠地叹道:“我该怎么说才好呢?Alex艳福不浅,这样美丽的两个女人,他全都拥有过”方晨皱着眉要求”   “你是说,我姐姐和他在一起过?”   “完全正确   她是知道的   原来她猜的没有错   那么,陆夕显然也包括在内?   她跟他在一起,而他却没有爱过她,甚至从来不曾提起过她”等了一会儿,见她仍没动静,他又说:“你这样聪明,难道会相信美国警方那一套说法?”   一语正好击中方晨长久以来的心事,她的目光终于震动了一下,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按下了绿色的播放掣”其实只是无心插柳,当初他只对这段录音的前半段内容感兴趣,结果没想到如今后半段也能派上用场   当然,带来的连锁反应便是,他同样也不会为自己的此趟中国之行感到失望   因为,最后他们竟然谈到了陆夕   其实她并没有完全弄清楚事情的始末,甚至因为他们话题跳转得太快,令她一时之间无法将陆夕与之前的交谈内容联系起来   方晨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将绝大部分主意力全都集中在这上面,所以根本没发觉自己的手指早已经紧紧收拢在掌心   她在等”他的话很快就被打断,那副冰冷的腔调像是寒冬里的一捧雪,从中寻不到丝毫温度,简洁清晰的字句犹如重锤,随着每一个音节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方晨的心上,“二十四小时之内,让她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就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口如擂鼓一般,发出沉重的巨响,可是心跳得这样用力,身体里的血液却仿佛凝固住了,就连思维也一并凝固了,所以才不能正常思考   她怔了一下,突然抬高了音量:“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从没被人这样吼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他向来瞧不起的女性   她不知道,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那是韩睿Alex的事轮可不到我管   她曾经敌视的人,却也同样是陪伴她成长的最亲的亲人   “如果有需要,我想我可以帮助你”并将门板迅速拉开往外走   Jonathan停了一下,脸上闪现出一丝恼怒的情绪   Jonathan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又对方晨说:“不依靠我,你认为你能对付得了Alex?”   方晨的语气很硬,不加思索地便说:“这是我自己的事现在大脑里就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搅乱了,余下一片昏聩与狼藉,却又有各种各样的影像纷涌跳出来,几年前的,和最近几个月的   为什么会是他?   方晨闭了闭眼睛,无心再去理会任何事,只是从那两个高大的白种人中间穿过,疾步离开   倘若再早几个月,或许自己也不会有此刻这样的反应”   他等了一会儿,却见乘客没反应,不由扭头看了一眼   她还记得,那一次因为靳慧的案子,自己正是这样火急火撩地坐车来到这附近,直冲进“夜色”的大门去找韩睿他一愣,而她也仿佛怔住了,结果他却没有阻止她,只是挑起眉,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不肯承认自己是一时失控才做出这样的举动,因为太温情,所以才觉得别扭   牵扯到一条生命,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承认是自己做的,又更何况是韩睿呢?   他的心思太深太沉,她没有任何把握倘若站在他面前将一切都揭破之后,自己是否还可以全身而退   这个男人是真正冷血的,那些一时的欢愉和热情,那些偶尔的温情和照抚,之于他来说,恐怕都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想到这里,方晨只觉得心中微微一痛,那种细微的疼痛仿佛生长在血脉里,虽是新生的,却十足顽固,不可扼止那还是上回从父母家中离开的时候顺便带过来的,陆夕的画册有那么多本,她却特意只抽走了这一张   其实跟得这样紧,并非韩睿的授意,到了如今,倒有点像是他在跟自己较劲了   “妈的!”眼睛猛地一发亮,阿天把烟蒂狠狠吐到地上,摸出手机来就打电话:“谢哥,我看到Jonathan了!……对,带着三个手下,在XX路的皇城KTV”   这样明显的怜香惜玉,自然又招来周遭更热烈的起哄   公众场合,这根本就是强盗行径!   方晨又羞又愤,却苦于四肢脱力,又找不到支援,此时走廊上连半个人影都不见   他铁青着面孔大步走上前,抬起手掌便要掴下去      “才多久没见,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连女人都要打的境地了?Jonathan   她暂时忘记了其他应该考虑的事情,他的利用,他的欺骗,还有那个关于陆夕的谜题,她通通都想不起来   韩睿没讲话,他只瞟了Jonathan一眼,然后便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方晨背抵着墙壁,紧紧抿住嘴唇,灯下的神色显得有些复杂,同样一言不发地回望着他其实她的五官之中一双眼睛生得最为好看,黑白分明,灵动异常,笑起来的时候恍如一剪秋水,盈动着绚丽的微光然而此刻她看着他,却有那么一点楚楚可怜的味道,含着迷蒙的水雾,仿佛是刚刚受了欺侮的孩子,眼底有隐忍的委屈和倔强,却又隐约飘过安定信任的色彩   她垂下眼睫默不作声,手指在韩睿的掌心里轻轻缩了缩   “这么巧?”Jonathan扬起眉毛表示了一下惊叹,随即双手在身体两侧摊开,努努嘴巴象征性地解释,“这只是个误会,Alex,我刚才的举动纯属无心她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只是漠然地调开视线   她抬起头,看到韩睿阴沉的脸,“什么事这么开心,值得你喝成这样?”   她一声不吭,只是靠在舒服的皮质椅背里闭目养神脑子仿佛被人敲打过一般糊成一团,但她还是隐约想起来了,他似乎不喜欢女人喝醉酒的样子?不过,她喝不喝醉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车子开动起来,她没有问目的地是哪里,其实她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置身在柔软的大床上   面对方晨的质问,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瞥她一眼,“你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另一个圈套?”她淡淡地问,嗓子却似乎在发涩,“也许你要故伎重施,再利用我一次?”   韩睿的眉头轻轻一皱,他发现自己不喜欢她现在的语气,仿佛带着深浓的怀疑和失望”他停了停,第一次向一个女人做出承诺:“你以后都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钱军为此输给谢少伟五千块,他不甘心地质疑:“你小子该不会是早就从大哥那里打探出消息了,知道他迟早都会把方晨给接回来的?”   谢少伟说:“完全没有”   “嘿!”钱军不服气了,“你倒是老谋深算!早在当初提出打赌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你小子没安好心眼!说说,到底你是怎么看出哥的心思来的?”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有时候他看着她,明明没有说话,可是那样深沉浓烈的眼神却几乎将她灼穿   方晨越来越怀疑这是不是一种错觉?   其实他依旧冷峻沉默,依旧喜怒莫测,可就是有哪里不一样了,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平时本来就是单位里所受关注的人物,一时之间八卦消息传得飞快,某天出任务的时候,就连摄影组的小丁也在路上探她的口风,神情间颇为失落难道你怕我又甩掉他自己跑掉?放心,不会的   可是,她问不出来   直接与韩睿对质原本就是个不明智的举动,可是,她就连旁敲侧击的方式都还没想好连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只是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他当时的表情严肃而专注,而她沉浸在飘着特殊药香的房间里,突然一阵恍惚   她有时甚至不愿意清醒过来,因为那样难得,又那样契合,像是等待了许久,终于才有这样一个人   他的出现仿佛是理所应当”   “他在家?”方晨有点吃惊,时间不算早了,她还以为他早就出门去了   方晨路上还在想,什么叫做“正好”?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过吃惊归吃惊,她私底下却还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满意”韩睿的步态舒朗悠闲,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竟然是难得一见的放松神态”韩睿侧过脸来看她一眼,狭长的眼睛里透出深亮的光,停了停才又突然问:“现在这样,你喜不喜欢?”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在人群中央张院长的脸上露出真诚而欣慰的笑容,而在她身后那些端端正正坐着的孩子们,则因为分到了礼物,每一个人都有掩饰不住的欢喜雀跃   而她,就是他的那个例外她待在他的视线范围里,让他觉得莫名的安心   他向来不做慈善,甚至某些时候根本漠视人的生死,可是他知道,这样的举动应该会让她高兴   方晨微仰着下巴   她近距离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有好一阵,她似乎都是静止不动的   她没想到他会讲出这样一番话,这甚至比看见他捐款还要令她觉得难以置信过了片刻,她才面色平静地缓缓开口说道:“你应该知道,这很难”   韩睿微微挑了挑眉,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方晨问:“那你呢?”   “有少伟做代表就可以了”她眨眨眼睛,玻璃杯凑到嘴唇边,因此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含糊告诉我,你以前还利用或者伤害过别的女人吗?”   “你今晚的问题很奇怪或许是红酒的关系,她的整张脸都在发热,仿佛比他的掌心还要热,带着酒后的薄醺,皮肤在暧昧的灯光下显得吹弹可破,仿佛是某种成熟的水果,透着均匀的粉色光泽,极其诱人   他承认自己被诱惑了   此刻韩睿的热烈仿佛就是那杯红酒,入喉时温暖酣醇,可是随即便有巨大的能量和热量从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从每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通过任何一个可以渲泄的感官和毛孔争先恐后地奔涌呼啸而出,宣告着主人热切而强势的渴望与激情其实并没完全脱离他的掌控,至少他的手臂还牢牢地圈笼住她的腰   这个世界人有几十亿人口,可她怎么偏偏就这样惹上了他?   见她紧抿着嘴角,似乎有怒气正在蔓延的样子,韩睿松开手臂,无所谓地笑了笑,“好了,现在说正经事   她连续打了几通过去,对方的手机均处于这种状态过去极少出现这样的情况,心里头隐约有不好的预感,最后方晨实在等不住,只得赶去苏冬的住处只是看上去比较吓人罢了,其实又没有伤到筋骨”   “什么打算?”方晨斜睨她一眼,表示怀疑他受不了别人的恩惠,哪怕只是一点点,他都会想方设法地还回去”   “可是你这么做值得吗?你也说了,他满身都是缺点,根本不可靠,你却还要为了他去冒险,这样值得吗?”   “我觉得值得老实讲,我确实爱上他了”   对于这个消息,方晨一点也不吃惊,她静默了一下才说:“可你以前从没有这样过,和龙哥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她不语,只是强逼着自己将目光从门口那个黑衣男子的身上移开   离得这么近,她再一次看清那双寒星一般的双眸,那样深,那样冷,似乎没有温度和感情,却又有着吸人魂魄的强大魔力   她一直都知道   然而如今,一切都无法继续下去了吧精明如他,到底还是识破了她的身份毕竟,能让他留着一点情谊的人并不多了,他能站上今天的位置,大概早已经将纯白的灵魂拿去与恶魔做了交换   从哪里来的勇气?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么久以来,这是头一次可以如此放肆地贴近他   倘若不是Jonathan的那卷录音带,方晨曾经有过的那点怀疑也已因时间的流逝而快要消失”   她当然了解他的手段,也了解他的性格,所以当他说出那番近乎于表白的话的时候,她深深地感到心惊   如果一切都揭露出来,她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不是她所能够承受的”   “你不会的”她问他,:什么时候去大学报到”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晨只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子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成熟了许多,头发理得短短的,像板寸一样一根根支棱着,皮肤也晒得更黑了,显得十分健康而有活力 这么长时间以来,好像也只有靳慧发生意外后的那一阵是他最为失常的日子 她一直以来关心爱护着的这个男生已经成功地渡过了他的叛逆期,前面还有全新的生活正在等待着他 方晨很高兴能在这里遇上他,听他讲高考的经历,虽然那些都是她曾经同样经历过的,但她还是听得津津有味,十分投入你呢?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方晨想了想,惋惜地摇头,“乏善可陈”方晨欣然应允” 靳伟勤奋好学,看来是真的下决心要投身新闻事业了,所以经常会拿着资料上的一些专业问题来找她请教,于是他与韩睿见面的机会自然便多了起来,就连韩睿都在无意中提起来,问她:“那个男孩子是什么人?” 方晨斟酌了一下,才把靳伟的身份说出来” 她原本一直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交集,所幸韩睿的脸上并没表现出什么来,只是打了个招呼,便自行上楼洗澡去了 等到他再下来的时候,恰好见到餐桌边的两个人在聊天,大概是靳伟讲了什么笑话,逗得方晨笑声不断,笑颜明媚,似乎令整个厅堂都在瞬间亮起来 “医生怎么说?” 原来他都已经知道了 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却看得出她似乎始终防着他,始终拿他当做一个不怎么相干的人,所以才不肯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就连生病虚弱的时候,也不会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任何安慰 一切都很顺利,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包括整个高考过程,包括,遇到韩睿 韩睿并没有出门也就是在那个过程中,韩瑞的名字不止一次的被提起,他这才知道了韩睿的身份 如今这样面对着面,他并不是害怕,而是担心自己心里的怨恨会不由自主的从眼神或表情中泄露出来”靳伟放下纸笔,活动了一下身体他有一瞬间的挣扎,毕竟过去从未干过这种事,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靳伟此时此刻无心打量身边的环境,只是在确定这个小房间唯一的出口便是通向书房之后,只得强迫自己安定下来,身体贴近门板,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方晨做梦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她不由的愣了,下一秒就立刻跑到韩睿面前,竖起眉峰问:“你对靳伟做了什么?” 韩睿站在书桌后,修长的身躯靠近宽敞的落地窗,窗上映出他淡淡的影子” “什么意思?为什么?”方才觉得头脑发懵,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他抓起桌上的那个手机,晃了晃,“并且试图记在手机里”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对面冷淡的目光便直直的射过来,只见韩睿扬了扬眉问:“难道你想救他?” “告诉我你把他关在哪里?再过一个星期他就要开学了,你知不知道?!” “那与我何干?同样,这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不要插手这件事,否则 可是这一次她才发现,其实一切早已不一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个时候竟然会想起从Jonathan那里听得那卷录音带——那个冷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发出的命令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终于在两天后的傍晚,方晨下班从单位出来,恰好听见阿天毫无形象的趴在车门旁讲电话 当晚,就在靳伟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方晨又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连接两天他已经被询问过了无数次 无论这两天如何被逼迫,他都死咬牙关不肯松口 在盛炙的光线下,韩睿背光而立,修长的身影在此刻出现有如鬼魅一般,令方晨吓了一大跳” “不可能 他不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拽住方晨的胳膊,硬生生将她拉了过来 她觉得难以置信,还在消化方才听到的一切,接过听见一声沉闷却干脆的落锁声,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心头 “嗯和他玩儿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倒还不如小时候,好歹他还可以刷些计谋让我吃了好几次的亏这二十余年的生命中,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强盗蛮横的行径” 或许他今天是真的心情好,所以才会这样例外的不吝惜自己那宝贵的笑容,几次三番对她和颜悦色 她在他的身下,承受着他的每一次挑逗,便犹如被一张无形的网牢牢地罩住,逃不掉,连挣扎都渐渐失去力气 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整个人反倒忽然轻松了许多,她不再顾及,也不想拖延,原来问出长久以来的疑问只需要一个冲动的时机 “陆夕 两个女人,纵使有着同样惊人的美貌,但是隔着这么久,又是两个国度,看见方晨的时候,并没有让他联想起曾经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中国女人 原来,她们竟然是亲姐妹 他的目光深沉注视着她,每多过一秒,脸上的阴郁便加重一分 方晨终于控制不住,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竭斯底里,索性什么也不顾,倾身上前去揪住了韩睿的衣领 可是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白费工夫! 始终惦记着陆夕死因的她,怎么可能会对他有真心? 他所作的这一切,落在她的眼里都只是笑柄而已 至少在他看来,这些竟然都是那么的可笑而愚蠢! 韩睿修长的身影疏淡地落在床边,他站了起来,从高处俯视这张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美丽的脸孔可是现在,”他看着她,语气冷淡,“你永远都别想知道 可她还是强迫着自己继续说:“既然都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为什么不肯痛快地回答我?老实告诉你,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对你根本没有真感情!这样让我继续留在你的身边,你就不觉得危险吗?韩睿,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什么了,如果陆夕果真是你害死的,那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哦?”韩睿回过身来,面无表情地问,“你要怎样不放过我?” 她怔了怔,心下倏然紧缩,声音中带了几分不可抑制的颤抖,“这么说来,陆夕真的是你杀的?” 他不理会她,一步步走回床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又说了一遍:“我问你,你要怎么不放过我?” 书版第二十五章 【她害怕在他的眼里看见与自己相似的痛楚】 她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然后,目光慢慢向下,移到那段优雅漂亮的颈脖上……再接着,便是衣领之下白皙细腻的肌肤” 话音刚落,韩睿的目光便陡然沉了下来 可是今天,她似乎彻底惹恼了他 方晨下意识地惊叫出声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那么以这种方式结束掉,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从头到尾,她都紧紧地闭着双眼,不愿去看那个人,也不敢去看那个人 “哥,果然如我们之前所料的那样,美国那边有动静了” “他想利用交易开始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顺便把我这个眼中钉彻底解决掉” “也许他们两人早就认识也不一定 对方并不正面回答她,只是说:“晚上见面再谈” “今晚?” “对” 通话结束得很快,方晨刚来得及放下手机,房门就被敲响了 车里僵持已久的沉默被打破,气氛立刻起了些许极其细微的变化” Jonathan早已等候在船舱里,见到他们出现,他一边品着红酒一边眯起湛蓝色的眼睛,唇边带着一点笑意,“Alex,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开始?这酒是下午刚从庄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0页 园那边空运过拉里的,你来试一下口感怎么样也正因为如此,整个船舱里德氛围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是韩睿与Jonaathan为中心划了个半径不足两米的圈,圈内一派祥和,而处在圈外的双方手下却全都默然而立从方晨的角度看过去,每个人都不苟言笑、神色紧绷,空气中浮动着的似乎不是酒香,而是隐隐约约的火药味,一触即发像是有感应一般,就在她心底惴惴不安时,韩睿正转过脸来瞟了她一眼,突然问:“你要不要也过来喝一杯?这个年份的红酒并不比82年的差她的头皮都在微微发麻,在这种气氛之下充当这种角色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她在韩睿身边坐下后,他云淡风轻地问Jonathan:“一会儿的玩法想好没有?”“照例” |小说论坛莫、陌^^手打,转载请注明|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1页 他颇具绅士风度地朝方晨遥举了一下酒杯,说:“抱歉,方小姐,希望那天KTV里德第一次见面没给你留下太坏的印象”“谁告诉你是这样的?”方晨说完,下一刻轻抿住嘴角,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这是一枚造型别致古朴的指环,戒面花纹繁复,弯弯曲曲,扭成颇为怪异的图案,在灯光下反射出青褐色的哑光”Jonathan唇角微挑,眯起眼睛细细地观察着方晨的表情,缓慢地说,“是当年Alex送给她的”Jonathan也跟着哈哈一笑,却岔开了话题,“今晚的赌局可以开始了吗?”再度朝沉默不语的方晨瞥了一眼 ,韩睿才缓缓地地应道:“随时”赌局就在极尽奢华的船舱内开始了她下意识地交叉着双手,有好几次都几乎 忍不住想要去摩挲一下那枚指环,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最终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Jonathan坐着没动,静静地听了几秒之后才挂断电话,下一刻变了脸色,径直起身过来抓住方晨的胳膊“Alex,你现在回中国发展了,还要兼顾北美那边的地盘和生意不嫌麻烦么?”Jonathan面带笑意,五根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单调的声音在舱内回荡”“你说什么?”“我说,这个赌注太小了”他看着Jonathan的脸,“我想要的,是你的命他怎么可以这样?这几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轻飘飘地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以为他们只是来赌钱的,却没想到真正的意图竟是索取对方的性命简直是疯了!方晨觉得喉咙有一点发紧,或许是感觉到气氛微妙的变化,仿佛危机一触即发,她忽然担心这个荒唐的赌局一旦真的开始,而韩睿输掉了,那该怎么办?一念未歇,只听见Jonathan开口说:“当然”湛蓝的眼睛里光芒轻轻一闪,Jonathan似乎无比自信地朝韩睿笑了笑,“既然玩得这么大,那么我想应该给你 |小说论坛莫、陌^^手打,转载请注明|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4页 一点时间,好好和美人告个别此时也顾不上他是否另有诡计,方晨脱口而出地提议道:“我们走,好不好?”也许是因为真的担忧,她不自觉地上前抓住了韩睿的手,语调恳切   可是尽管她的表情那样辛苦,韩睿却无动于衷   他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虽然只是瞬息之间,但他明显感到身体里的力量似乎正被一点点抽走   然而,二十几年来的专业训练,使得他在这一刻还能保持短暂的清醒,思维甚至比平时转动得更加迅速   只用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韩睿便得出了结论   而他在事后才注意到,早在登船之前,她的十指上分明空空如也   她狠狠吃了一惊,颈上传来的触感真实有力,有力的手指正好摁住最粗的那条血脉,并且毫不留情地慢慢收紧   他眯了眯眼睛   她的面色苍白无措,只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牢牢地看着他,目光中仿佛闪过惊慌诧异   “你疯了!到底想干什么?”她气喘吁吁地指控,却不敢再靠近他   韩睿没吭声   他基本已经猜到了,通过指环被刺入自己体内的物质,应该是某种特殊的麻醉药,效力很强,那样的一点就让他有了种脱力的感觉   “你会不知道?”   方晨决定暂时忽略他冷淡的语气和质问,只说:“没什么时间了,我们快点离开,好比好?”   方晨半蹲着,表情坚决 她记得自己才登陆不到两分钟,一声巨响便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耀眼夺目的冲天火光,震慑得她下意识地举手挡住眼睛 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在后面叫了一声,方晨这才回过头 或许是还处在惊愕之中,有或许是整晚都没有休息的缘故,她的脸色比在搜救船上的时候还要苍白几分 她看了看他,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轻笑了一下,语气既不熟稔也不生疏,“今晚麻烦你了,多谢 有人终于将手上的活儿掉一段落,凑上来提议道:“晚上去吃火锅,怎么样?” 正对着电脑处理文档的人温言婉拒,“你们去吧,我还要加班”方晨终于回过头,无所谓地笑了笑,“正好我前段时间请假次数太多,现在补补也是应该的 照例睡得并不好 睡在宽敞空荡的房间里,仿佛时刻都被某种压力包裹着,连安睡一晚都不可能 他不见了,任凭他们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而他的消息就如同沉没在了茫茫的大海里,杳无音讯 那是个夜宵店铺外头的昏黄灯光,在夜风里摇摇晃动,一如数月前的那一天晚上 那晚她经历了一场视觉的震撼,第一次知道有人居然可以忍耐住那样的疼痛还能一声不吭 可是现在呢? 这个城市热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上不时有车灯闪过,然后方晨茫然地环顾四周,忽然觉得空旷 只因为那个人不在了 她有点歇斯底里,直到门被敲开,仍停不下来,不停地大口呼吸,神色仓皇绝望得骇人她的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胸腔痛得让她无法呼吸,只能蜷着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 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以为只要坚持找下去总有一天会找回他 起初,钱军他们并不敢贸然通知方晨,直到亲自前去确认之后,才立刻派人将方晨接到目的地”谢少伟指向一栋十分普通的三层小楼 这样的住宅在海边十分多见,通常都是渔民们自己搭盖的 早在来的路上,谢少伟已经在电话里把情况大致讲了一遍”方晨说可是此刻方晨的手心里却仿佛沁出汗水,蜷曲的手指触及之处竟是一片湿滑黏腻 韩睿靠坐在床头,短短几秒之后便将目光从他们的身上移开,眼底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深沉 说来也神奇,话音刚落,门口便冒出一位中年男士,彬彬有礼地将他们请了出去”虽是这样说,但韩母似乎并没有多少感叹的意思,略停了停,她看向方晨温和地说,“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还是要麻烦你了 对于这个要求,她无法拒绝,也不可能拒绝点头答应之后,才在韩母的注视下起身离开 “吵架”她回过身简练地概括他行动不方便,爆炸后留下的一些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除,她理所应当地想到或许他需要旁人的协助” “那万一……” “我说了不需要 即使明知道这只是假象,方晨还是忍不住心底一软,半开玩笑道:“没你的允许,我可不敢轻易走开就像她与他已经相处了两天,但在韩睿的眼里,恐怕她还只是个陌生人吧 “不客气 “方晨,我现在突然对我们过去的关系感到好奇”他慢悠悠地说,“这两天我听了不少以前事,惟独关于你我的内容不多 方晨不由自主地垂下视线,看到自己的手指似乎不受控制般地抽动了一下,同时也看到了他虎口上的一道浅色疤痕,应该是爆炸时候留下的   她极少这样出神,可是刚才那一瞬,或许是倒映着天际余光的缘故,那对黑亮的眼眸竟似最纯净的水晶,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他,里面仿佛只容下他一个人的影子   她姣好的面孔被虚光笼着,距离这样近,甚至可以看见上头极其细小的绒毛   第一下是落在唇边,因为她本能地避了一下   这一回她却没有再闪躲,任由他将自己微温的唇贴上来,先是轻柔厮磨,然后理所当然地唇齿交缠……   是的,理所当然   她被他半掳获在怀中,嘴唇微启,慢慢闭起眼睛,恍惚中只觉得仿佛等了很久,曾经一度以为再也等不到了   她曾经对自己说过,只要他还活着,那么过去的一切宁愿就让它们成为历史   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要去想   如今方晨已经越来越迷惑了   每每这个时候,她便会产生错觉,以为时光倒流,什么意外都不曾发生过   有时候他又会与她调笑,语气态度都极为温和,甚至会做出一些看来是在捉弄她的举动,故意让她难堪,看着她流露出难得的狼狈就能令他心情愉悦   有一次恰好有机会,方晨便向几个弟兄试探此事,结果一向有话直说的钱军首先表达了自己的真实看法,“不会吧,我觉得哥的脾气性子和以前一模一样啊”说着往嘴巴里抛了两粒花生米,顺便转头询问亲密的好兄弟,“你说呢?”   方晨也满心期待地看着谢少伟,毕竟他是韩睿身边思路眼光都最清晰的一个   她想,就像是有许多面具,可供他在不同场合向不同的对象分别展示   从海里被救上来之后,韩睿便落下了头痛的毛病,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发作得尤为来得   他从来都只是忍,医生开的止痛药也不怎么吃,独自等待在房里不见人也不讲话   偏偏只有方晨不行   她住在这里,韩睿的生活起居虽然轮不到她照料,但自从他回来之后,帮助他恢复记忆便成了她的首要任务和目标   于是利用闲暇时间,方晨向一位老中医请教,学一些简单有效的穴位按摩手法来缓解疼痛等她进了房间,不期然却见到韩睿半躺在沙发上   她进来的动静不算太轻,可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她试着移开他的手,然而刚一碰到他,便听见他问:“干什么?”   声音有些低哑,仿佛十分疲倦   这是她第一次实践,担心掌握不好力道,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所以连续按压了七八次之后,她问:“会不会太重了?”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仍旧闭着眼睛,只是眉心不知何时已经渐渐舒展开来   听他这样讲,她心中一阵阵发紧似的难过   此时她蹲在宽大的沙发前面,显得格外纤细娇弱,而垂落的额发下面恰恰是灵动流转的眼神,似乎有些无辜,又似乎不知所措”   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语气却一点也不温柔,甚至仍像是他一的贯作风,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味道   恍惚中,方晨想起,每当面对着这个人,好像自己戒备尖刻的时候居多,却从来没有这样乖巧听话过   这样的气氛不免令人感到有些异常,可是又太过美好,美好到让她忍不住清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柔滑的睡袍早已半褪下来,所幸里面还有一件薄薄的吊带,冶艳的粉红色将胸口的整片肌肤衬得极其雪白细腻,直接倒映在那双漆黑如墨般的瞳眸里,仿佛是被点燃的熊熊烈火……   他们距离这样近,仿佛只有咫尺,可是韩睿却没有吻她   不该是这样的   穿过那层浮在表面上的强势的欲望,好完全看不懂他,根本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尽管他的挑逗、他的气息,包括他的身体和一切,全部都是她所熟悉的   果然,她有意的抗拒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反而似乎激起了对方更强大的征服欲   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手掌便覆了上去,同时却听见身下的人瑟缩着低呼了声:“不要……”   他没理会她,也无暇理会   她只知道,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身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她任由着身上的男人抚摸吮吸,承受着他算不上温情耐心的挑逗   她只是低低地喘着气,连眼睛都逐渐闭起来,只有双手扶在他的腰间,十指微微用力向下扣进去   她这样的乖巧和顺从,几乎前所未有   他从她的颈边抬起头来,恰好看见这张沉默而平静的脸”   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下一秒,方晨睁眼看他   他垂下视线,一动不动地盯住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   所以她放弃了反抗,所以她摆出那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静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韩睿终于离开了那具光洁柔软的身体”   身旁的人似乎停了一下才发出一个单音:“哦?”   “你会遭遇那场意外,会因为爆炸而落海,算是我间接造成的   之前他也曾问过那场事故的始末,而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在向他叙述的时候刻意回避了某些细节   她几乎就要伸出手去碰一碰他,以便能够确定他的存在”   “不要去 第二十八章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方晨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样好了,最后还是被颈边麻痒的触感给弄醒的   她也许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有多么诱人,发丝凌散,红唇娇艳   他曾经强迫过她   伏在方晨身上的人停住了,仿佛感受到她的瑟缩,他停下来看了看   像是有点不安,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继而动了动脑袋,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睡眠角度,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此时此刻正被注视着   韩睿半撑着身体,忽然有些怔忡   原本打算今天陪着苏冬去做产检,所以老早就向单位请假做了调休   昨天还艳阳高照呢,外出采访的时候,同组的小姑娘一边擦着额角的汗一边抱怨这样的天气根本不像秋季   方晨站在窗边,望着不肯停歇的雨势似乎出了神,直到房门被人推开    |小说论坛 幻洛辰 手打,转载请注明| 她回过头,韩睿已是一身出门的装束,对她说:“我要出去一趟” “有事?” “嗯,和苏冬,”她停了停,看他一眼,“我的一个女性朋友,我们约好了 谢少伟问:“家里还留了两三个弟兄,等下要不要叫他们跟在方晨身边?” “她应该不会喜欢那样她的身体和气息都是那样的美好,让他那被压抑已久的情欲终于迸发了出来由最初的抗拒到随后的温顺,这样明显的变化窨是因为什么,他大致能够猜出一二” “可是他并没有告诉你,对吧?” “是的 韩睿是什么人?倘若他真的另有目的,又岂容旁人随意揣测出他的心理? 她看不透他 原来他记得,什么都记得 他没有忘记他曾经粗暴地对待过她,他对她恐惧排斥的原因一清二楚! 躺在强健有力的身体下,她却恍若身处在梦中 纯男性的诱惑气息向她侵袭过来,熟悉的快感毫不客气地迅速模糊着大脑思维……身体在发热,一颗心却不得不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走出医院的时候,雨势仍未停 方晨先将苏冬送上计程车,才独自撑着伞走进对面的超市 她只是不想这么早回去,即使韩睿出门未归,她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地方 她双手被缚住,只能侧头看着开车的外国男人 “当年Lucy就是因为骗了我……你想和她一个下场吗?” 陆夕? “你是什么意思?”方晨忍住疼痛问”或许是因为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疯狂的状态,他才会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拭目以待?那我们可以一起等着看结果,反正我的时间还很我 方晨睁开眼睛,冲他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会”她忽地笑了笑,仿佛挑衅一般,反问道,“我的回答是不是令你很失望?” Jonathan抽动嘴角,嘲笑着她愚蠢的无畏精神,“你知道吗,我有千百种办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她看得出,他似乎十分乐意欣赏她惊恐的样子 此刻她的心里几乎一片空白,自救无门,她竟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韩睿会来吗? 在这个时候,方晨终于承认,哪怕发生了过去的一切,哪怕他欺骗过她甚至利用过她,她却仍旧下意识地想要依靠那个人 她也只能依靠那个人 她下意识地想要出声,然而Jonathan的动作比她更快,在她张口之前便已经用黑色胶布封住了她的嘴巴,并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铁门被推开,缝隙中显露出的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最后他完完整整地出现在那里,一向冷峻的目光扫过她,然后才投向她身后的Jonathan”Jonathan选了个最安全的方位,把方晨挡在自己前面你可真够心狠手辣的,居然一个都不留!而且动作那么迅速,哪里像是个死里逃生失去记忆的人?!” “所以呢?”韩睿淡淡地问这是我们小时候一起学习的,你难道忘了吗?况且……”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射向被胁持住的方晨,停了停才继续道:“况且,当年你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惜牺牲,你利用Lucy来接近我,最后甚至让她送了性命” “Lucy的事只能怪她自己蠢,居然会选择背叛我,这样的女人留在世上还有什么用?她爱上了你,Alex,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原来陆夕是这样死的……爱上了韩睿,背叛了Jonathan,所以才丢了性命 早在韩睿大兴安岭没出现的那几个小时里,她几乎没有害怕过,因为她始终怀着隐匿的希望,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有韩睿在,一切都可以解决,一切都有转机 她害怕,真的十分害怕 他明白,越是困难的时候,她越会表现得不肯屈服 方晨心里微微一震,只因为不知道Jonathan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大门敞开,雨幕掀起的哗哗声传进封闭的仓库内,将音量扩大了好几倍 空气像是干涸的泥土迅速凝固,方晨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强而急促地跳动,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她支不了,连目光转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此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张英俊冷肃的脸上连半分心思都没透露出来 “你可以考虑十秒钟时间一到,我就杀了她!”Jonathan失去耐心地宣布 韩睿依旧纹丝不动,眉宇间一派冷峻沉郁 恰恰就在此时,方晨却突然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韩睿,这个高大的、充满权势与力量的男人就在她的眼前,面对此刻的情形,他镇定得让人觉得可怕 在这样最关键的时刻,她放弃了挣扎和思考,只是安静下来听任他的安排 他的答复犹如一支利箭,每一个节点都掌握得恰到好处,准确而迅速地切断了那根即将紧绷欲裂的弦 一切戛然而止,仓库里突然袭击安静下来   所以,即使枪口离开了自己,她仍旧没动,她怕因为自己的移动而改变Jonathan的方位   只因为他将子弹射向了韩睿,而她居然没有及时撞开Jonathan,没能第一时间阻止他对韩睿的威胁   在韩睿没有稳定下来的那段日子里,她几乎整夜整夜地无法安心休息,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天韩睿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同意交换”   毕竟韩睿为了达到目的,曾经利用过她,也欺骗过她”   她很认真地点头,结果他静默了两秒,才慢慢开口说:“我不会告诉你的   这段时间他病着,身体处在复元期,脾气倒比以前更加古怪,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举动,常常令她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是个肯合作的病人,更加不是一个肯合作的交谈对象   人刚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声音,“你等一下   他觉得好笑,停了停,才不紧不慢地给她承诺,“不会再发生了”   “那倒是”趁她走了神,韩睿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至大床边   “干吗?”她问   厚重的窗帘外,夜色深浓,仿佛一张无形的黑色丝绒幕布向天际一路延伸   而今夜,注定将是整个冬季中最为温暖的夜晚那个背景很神秘的、强大的,甚至随时有着危机的世界,方晨身处其中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 所以故事的最后,我还是替他们安排了一个圆满的结局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或许就是光明与黑暗的完美交融 我爱这本书,甚至胜于以往任何一部作品 晴空蓝兮 于2010年夏末 | 小说论坛顾小欧°手打,转载请注明|    【】   祖宗有训,为了有个女娃娃,萧家每代子孙都必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金盆洗手的仪式上,萧老爷意气风发的替女娃取名……萧五十娘,以纪念自己光辉的种马一生明明还有那么多姨太太可以再努力的嘛,反正萧家家大业大”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萧五十郎的唇边就笑出两个小小的梨窝,小而翘的鼻子随即皱成一团   “五十郎,你是嫁过去吗?”哪壶不开提哪壶,显然这话题戳痛了五十郎心理最隐晦的伤痕   退亲的理由更加荒唐,段水仙遣人送来一副自画像,叫嚣道:如果萧五十娘的容貌能美过自己,便无条件的接受这门亲,如果逊色于自己,那么,就此将两家的姻亲给了断   惊得隔壁桌上的青年人扑哧喷出好大的一块水渍   白纱男并不懊恼,转过杯子,眼眸流转,璀璨带彩,也跟着轻轻哼了一声,突然慢慢站起,姿态优雅,五十郎半躺着,头向后面仰去,倒着从椅子的缝隙里看过去,只见他的腰际并排扣着两把镶金戴银的白玉剑,微微一动,叮当作响,清脆悦耳就算这样,五十郎的手已经擦过脆桃,顺带捏了一把就这几秒的光阴,只得眼睁睁的看见萧家的五十娘手忙脚乱的攀上窗格,澎的好一声巨响,以狗吃屎之态,摔下了二楼   楼下的五十郎,怀抱猪仔,头插鸡毛,见到自己仰望,竟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咧开摔成香肠的大嘴,一边大笑,一边喊道:“水仙宝贝儿,你相公我先走一步,下次继续切磋武艺   “我不去,”五十郎的嘴撅的高高,“他来退亲,难道还要我站在前厅,鼓掌表示欢迎么?”   自家老子估计老糊涂了,前任准女婿,也要这么重视   真是个古怪的少爷   看见五十郎进来,都宝贝儿,宝贝儿的围了过来   像个堆的高高的宝塔菜   “那么珠钗……”   “全部插上!”五十郎一掌拍在梳妆台上,将铜镜震得滚落下来,乒玲乓琅的,惊得几个姨太太一拥而上,将满匣子的珠宝挂满了五十郎的一头   最后定妆完,几个姨太太都没有声音了   “好说好说   明明秀美的像洛神,却自有一副翩翩佳公子的贵气混在其中,嘴唇嫣红,微微一笑,白花花的齿便微微露出,明明美的惊人,却自然带有股子男儿气   矛盾而诡异的结合体   “我看萧妹妹端庄文静,想来以后肯定合母亲的缘”啪,折扇一打,段水仙笑眯眯的故作斯文   “好好好,都是一家人,你说你说   最后,五十郎连一块衣料都没有带上   管理运输的阿碧小丫头,在运送马桶的过程中,被大护院当场擒获,一招明晃晃的抓奶龙爪手,隔着马桶,将阿碧小丫头塞在胸前的棉花团抓得粉碎   萧老爷亲自举着火把搜寻宝贝疙瘩五十娘,整个萧府一副繁荣昌盛的情景,一直到三更,萧府的方圆百里都是星星点点的火把,亮遍了整条街   天理何在啊!狗权何存?!   一直等到了四更天,除了倒夜香的老伯,老眼昏花的颠来颠去,一切都各归各位,萧五十郎才从狗洞里爬出,灰头土脸的摸了把脸   “少爷,萧家五十娘,昨天夜里离家出走了   少爷的心思你别猜,猜多了就会陷进来……   第二天,段家小少就坐着白马一路向苏州第一庄挺进   “嗯,那么下次你泄露我出游消息的时候,顺便捎上一条,本少爷喜欢天仙楼的松子玉米羹……就是那个天仙楼刚创新的甜汤!”手一直在缓缓挥动,段水仙心平气和的弯腰同矮马上的青衣侍卫建议   真是目光如炬啊!   矮马上的青衣侍卫膜拜之情更深一个层次,眼睛闪成了星星,少爷真是高深莫测,居然能猜到是自己泄露了他出游的信息   屋子里并没有烧任何香,却自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隐隐的飘来   床上的纱幔低低的垂下,一直垂在了地上,桌上放着糕点和茶水,那些糕点精致无比,萧家算是暴发户之家,光是点心师傅就有四五个,花色多的跟天上的星一样,就算这样,五十郎也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糕点   吃了一天的白面馒头,再见到这么精美可口的糕点,五十郎的口水当下泛滥成灾   五十郎一下子呆住,呆滞的,一点一点转头去看   “翻窗进来的”床上的人不动声色,很平静的陈述事实   “我话还没有全部说完   萧五十郎手忙脚乱的松开对方的衣领,一把巴住自己的衣领,满脸悲戚:“你还在那里面放了春药?!”   扑哧,床上的病美男一下子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病美男斜过头来看五十郎,风情万种,“我余下的话都没有说,你就这么凶”   五十郎的眼笑成了小月牙,小米牙乐的都露了出来,顺手一拍床上的病美人,一副知己状,拍得床上的病美男又咳嗽了好几声   床上的人笑眯眯的看来,指着五十郎的拳头,笑道:“你看,那个毒对你没有什么效果”   五十郎一下子喜笑颜开,兄弟,你不早说   “在床肚底下”   五十郎的汗毛一下子都立了起来   一下子跳离大床有五步之远   “当然没有,”床上的病美男乐开了花,笑眯眯的看来,“我刚刚骗你的   “要不,你做我的侍从吧,”修长的手指将自己的外衣带打了个结,病美男抬头,微笑:“我保证你吃好,喝好,乐趣多多   “你完了!”病美男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向五十郎,手指迅速的划过五十郎的嘴角,指尖上是红红的胭脂   “你摸摸自己的嘴角,你已经中了我的毒,同生共死毒!”   五十郎伸手,摸摸自己的唇边,就着屋里昏暗的光线,偷偷的一看,果然是嫣红的一片   “那么我先死呢?”   “嗯,这样啊,你先死,我就给你安排个风水宝地   病美男缓缓地从床榻上站起,极为潇洒的甩了甩袍摆,一脸的得意,配着两个熊猫眼分外滑稽,“我是落霞山庄的少庄主,名字叫……洛锦枫   好吧,做美男的跟班,其实也没有那么可耻   “洛少,要不我们去苏州的赏剑大会吧   “哦……”若有所思,洛少勾了勾手指,示意五十郎靠近   “哎?什么事,洛少   为什么他会一副厌恶之态   江风吹过,整条船都左右晃动”   “啊,很好”   啊?怎么会这样,五十郎向脚下看去,果然漾起薄薄的一层江水”语气依然温柔,说话间,洛少已经扯着萧五十郎来到了最边边口,“你把你的头就借少爷用用,本少爷一苇渡江,轻功好的很,等上了岸,再来救你”   不会吧?!萧五十郎悲愤地看去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芽   洛锦枫的眼和嘴闭得紧紧,鼻息微微的有丝热气透来,似乎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脸色苍白的可怕   咬咬牙,五十郎轮起拳头,一拳一拳揍上洛锦枫的腹部,每揍一下,就从洛少的嘴里吐出不少的水,脸色开始稍稍有了红晕,鼻息也渐渐的强起来   五十郎揍满三十老拳,突然想起自己正在救治溺水人员,弱小的良知立刻回归,看见洛锦枫两眼闭得紧紧,仍然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心急如焚,伸手探向他的鼻息,居然比刚刚还要再弱几分   围观的人,从小声议论到大声,甚至有几个小姑娘还红了眼睛,轻轻抽泣   刚刚明明是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先掉下水去,诱惑这个漂亮的要命的公子爷跳下去救他,现在这个公子爷溺水,快要死掉了,这个女人居然饱以老拳三十拳,越揍越开心   先不说,白衣公子的善行多么的让人感动,就算是他的一副好模样,如果死掉,真正太可惜了   其实,那个土方式还有最后一招   但是如今事态危急,江湖志上有云,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洛锦枫半卧在地,半天不能动弹,虽然五十郎没有武功,但是她刚刚的一脚,却是用了全力的,直踹的他冷汗直冒   因为,加冠以后,自己身边都是这样的女人,千方百计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在自己的面前花枝招展,期待有朝一日,自己会爱上她们”极力压下心底微微的失落,洛锦枫露出一个暖风和煦的笑容,伸出一只手,直直的伸向蹲在地上的五十郎四根柱子高高的耸起,刷成火红的颜色,柱子上雕着展翅欲飞的火凤凰,而且用金粉细细的描了一道   所幸五十郎克制住自己嚎叫的冲动   默默地跟在了小二的后面,五十郎刚一进门,就一脚踹过去,随即便关上了门,将没有防备的洛锦枫隔在了门外”姓洛的最是小气,让他和自己一个屋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戏弄自己,五十郎背抵着门,坚决不开门   门外居然出奇的静下来   “五十郎,把湿衣服换下来   这下洛锦枫只得旋了个圈避开,笑意盈盈的落下,对着随即紧闭上的窗户,心满意足地叹气,从袖拢里掏出一只被泡的凹凸不平的折扇,故作风流的扇起风来   洛锦枫的脸由黑转青,彻底暴怒,把脑海里刚刚建立起来五十郎其实是女孩的概念一扫而空,这个算什么女人,看她抓胳肢窝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最为粗鄙的男人   轰,大门一甩,这下换作五十郎被关在了门外   月亮静静卧在林梢,夜晚里,暗香浮动,微风拂过,树叶稍稍的响,像很情人间的呢喃   五十郎突然就诗情澎湃,文思如奶喷……很有感觉的样子,于是,继续摇头晃脑,准备接下去更加深情地沉吟……   突然,看见月亮之上,渐渐的显出一道黑黑的影来,它的双臂大大的展开,状若大鸟,忽的一下从高处跃下   阴森森的立在五十郎的窗前,和她脸对脸,鼻对鼻的对视   “苏若若小姐?”来人鹰勾鼻,咪咪眼,颧骨高高的,脸长的跟个鞋拔子一样,嘿嘿一笑,像哭一样   “我不是   不错不错,的确玄妙的很   “苏小姐,我带来了   然后他抱了抱拳,象一开始一样,脚尖点低,嗖的跃上房顶,在踢掉了几块瓦片才艰难的站稳后,迅速的掠去被群剑围住的大汉尤其的悲愤   江湖里曾经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入了卸剑山庄的人,不管再如何厉害,往昔在江湖再如何叱诧风云,进了庄就如同普通人一样   反之,山庄也会护得他们,不让仇家伤害了去   字体有大有小,东倒西歪的,血的颜色,黑褐和暗红不等   毕竟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庄里都多是往昔在江湖上打滚求生的人,所以,看到这么一幅血书,也只是初始从心底暗暗的憋闷了一下   其实赵师傅在江湖中,往昔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一双老拳打的虎虎生风,这次却连招架的痕迹也没有,就被人开膛破肚,吃了内脏   从山庄刚开始有的时候,就放在了那里   鬼使神差的,擦拭的小丫头走上前,木木然伸手拉住了那绺黑亮,然后稍稍用力的一拉,漫天的血水就随着花瓶的歪倒一起倾泻而下送饭的仆人进佛堂,都要事先对暗号,诸如:我是庄家一枝花当然,佣人可以回答:全靠佛光发家……   大夫人的性格最为刚毅,索性每晚提着她的青锋剑,做起了护院头头   虽然关于她的事迹都是以讹传讹的故事,但是,这已经成了卸剑山庄最后一根稻草   另一方,有凤来仪的柜台边,洛大少捏着萧五十郎的留笺,眸色沉沉,许久不曾动作,半盏茶后,突然怒极反笑   果然是秋末了,天气凉的真是快啊……   到了第三天上,五十郎终于住上了客栈   整个客栈笼在了一片漆黑中,偶尔客栈的四周会有青绿的碎光猛地亮起   到了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老板娘突然转头,嘿嘿一笑,道:“姑娘,我们这里很清静,很清静……”   默,五十郎和她对视,废话,连个客人都没有,当然会很清静五十郎立刻用眼神鄙夷的看向老板娘   像捏一只待宰的肥羊   “小姑娘,你好好的呆这里   萧家的老祖宗,是个做包子的,做出来的包子,全扬州都有名,一连很多代,代代以此糊口,到了萧五十郎老祖的老祖,有一年,自然灾害,不要说面粉了,连树皮都没有多一张   生意已经萧条到了极致   萧家是靠挖别人祖坟发家的,从最初的胆战心惊,到后来的超凡脱俗   然后缓缓地从嘴里吐出条很长很长的舌头   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女鬼得意的摇头,舌头的幅度甩得越来越大,突然,扑的一下,那根长长的舌头突然就飞了出去,掉在五十郎的头上,从头顶披到她的肚   五十郎克制的又紧了紧手指,眼睛崩溃的闭了一闭,然后睁开   突然五十郎从心底升出不妙的感觉,一掌捏过去,果然在老板娘的舌底,有一片薄且亮的刀片   啪,五十郎扇过去一个巴掌,怒气冲冲的捏住老板娘的嘴,随手从那些大汉交给自己的随身包裹里,抠出指甲大小的一片臭豆干,一巴掌塞进老板娘的嘴   老老实实的带着五十郎往大通铺走去   大通铺里,安安静静,五十郎一脚踹在老板娘的身上,老板娘连着绳子,连滚带爬的骨碌碌的将大通铺的门给撞的彭彭作响”   五十郎一脚踹过去,老板娘在地上滚了又滚,然后大叫:“不要怕,他已经吃了我的符水,再也吃不了人,大家一起上,把他剁成肉泥   窗边的青鬼一副崩溃的绝望样,突然手就高高的举起,轻轻的一扬,便是一片火花,火花燃尽后,燃起浓浓的烟,只是一瞬,就布满了整个通铺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那些带味的烟气才散去,渐渐的可以和屋里的其他对视了   品剑大会很热闹,本来没有什么惊奇,但是,到最后,在场的所有来参加品剑的少女都心花怒放了,因为江湖美男排行榜上的三大公子都到齐了   现场的其他英豪如果不是要品剑,估计这种情形下,决计没有心情再参加这次的武林聚会眼睛不住的四处瞄,扫了一圈以后,段水仙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闷闷不乐的回过头,对着青衣侍卫抱怨:“真是无聊,她居然跑去了别处   段水仙的心思不在灵犀剑上,眼睛转了圈,也没有寻到白衣似雪的洛锦枫,倒是排行第一的冷无双依旧一身黑衣,倨傲的站在台前   想到这里,脚下踏的更快,简直如飞一样,嗖的就掠过街道,奔了出去   段水仙也意犹未尽的扼腕   不是没有试过的,每个人都上去拔了一圈使尽全力,也没有一个能拔下来   五十郎一行人风尘仆仆,眼睛都累出了淡淡的黑眼圈   自从黑店以后,这群大汉就坚持风餐露宿,晚上自发团个圈,以五十郎为中心就地打坐休息   山庄的大门上被人洒满了血迹,早已干竭,混着铁门的锈渍,远远的就刮来一股浓浓的腥味”为首的大汉脸上露出一丝疲倦的笑来,虽然要回的地方危险重重,但是归家的感觉,仍然是温馨美好的”五十郎高高的抬起手,指着大门上的白灯笼   边跑边叫:“张护院,李护院,出了什么事?”   他这么扯着嗓子一叫,立刻从里面呼啦啦出来一帮人,都带着白花,眼圈红红的看来   “三夫人,去了   淡紫的裙子已经变成了发黑的深紫,满头的长发随便用跟同色的布料绑在了身后,眼睛骨碌碌,一副灵秀的样子   “苏小姐,”清秀的男子立刻眼睛跟着亮起来,就差扑过来,抱住五十郎哀怨大哭了,“请你一定要收掉那个东西!”   “我……尽力而为!”五十郎的眼角微微抽搐,看见呼啦啦,突然多出这么多无条件信任自己的,一千零一次解释道:“其实……我不是苏姑娘   “苏姑娘,这里是三位夫人的别院”领路的清秀大哥又转过脸,指着一处淡雅的小院,介绍到   五十郎颔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简直就是悲剧啊……   一阵冷风吹过,五十郎无语对苍天,内心一片澎湃:   十七八个彪型大汉,这么气势磅礴的宣誓,声音大得要命,树林里的鸟都不知道被惊走了多少,方圆百里,估计是个人的都知道了   这下丢脸……丢大了!   逛完整个山庄,用了足足两个时辰,五十郎虽然长年累月的东跑西串,也受不了如此冗长的闲逛   大夫人离的很近,听到护院们这么说,忍不住眉开眼笑的向五十郎多看了好多眼,看到她眉角含羞,脸似芙蓉,又羞又窘得样子,立刻生出亲近的感觉,走下台阶,笑眯眯的拉起五十郎的手,道:“苏姑娘长的真好,像个瓷娃娃一样”   五十郎的嘴角剧烈的抽搐,怒从心中起   做玉女的,不都成了尼姑啊   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的”   一截小指,白玉葱葱,带着三夫人最爱带的红色玛瑙戒指   “那么,苏姑娘,到了明晚,又是隔了第三天,我怕那个东西会再过来,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大夫人剑不离身,稍微紧张一点,就会把剑柄握的紧紧地   自己永远记得那一个夜晚”   他的话从来不多,几天里,也不过说了十几个字,唯独这句话,长长的,带着某种安定的力量,让五十郎的心稳稳的沉在了胸腔   五十郎安抚的笑,然后一字一顿的保证:“我不会丢下你们,绝对不会!”   再说,无双公子近日也要回来了,那么个凌厉的人,肯定不会让大家再迷茫,自己就陪着这群心里惶恐的人,撑到他的归来吧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雾蒙蒙的黑暗中,除了微薄的月光,便是朦胧   他们太没有道义了,居然从里面拴上了门闩   但是她忘记了山庄的人,已经将她视为了如同神佛的驱鬼女天师,苏若若   他们是以自己的经验做出了判断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她不打算到处乱跑   即便是万一有了变化,也可以出其不备的喷出黑狗血   那口狗血含在五十郎的口里,时间长了渐渐的和她的吐液混在了一处,五十郎天生神经粗旷,抱着剑等了半个时辰,依然是静悄悄的一片,忍不住,就头点桌子,打起盹来   五十郎眼泪汪汪的拼命吞口水,才将嘴里的腥味去掉一点她却不知道,因为打盹点头,黑狗血有不少已经顺着她的嘴角蔓延出来,将她的下巴都染上了一道又一道的红   她本来就有下床气,往常被打断美觉的时候,肯定会气急败坏,萧家那么多口人,没有一个敢在五十郎睡醒的时候搭话五十郎因为被打断了美梦,而怒火烧天,恨不得立刻跳出去,把挠墙的那位就地正法   于是,五十郎豪气万张的站起,提着剑,就跳出了大厅之外   速度极快的冲了过来   因为靠近了大厅,烛光微弱的泄了些出来,忽明忽暗的照在她的脸上,将她满下巴的血渍照的更加狰狞   那团黑影站在原地,许久不动,见五十郎看来,缓缓地抬脚迈了过来   嗖,五十郎被他狠狠地一踹,像道流星一样,带着风哨,横过半个别院,重重的向竹林砸了过去   眼睛迷朦,嘴唇微张,一脸的痴迷样   “我是来驱鬼的,”五十郎双爪抱头,眨巴着眼睛,眼泪汪汪的瞄他,一副举白旗的样子   太他妈的帅了,拔剑拔的超级销魂,眼睛瞪的超级的料峭   调戏他,追上他,然后……让他活在自家嘈杂的氛围里,崩溃他……   乐呵呵的,五十郎的笑变得更加迷蒙”   话说的没头没尾   五十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掠身飞了出去,像朵黑色的雪莲,绽放在朦胧的黑夜里抱着青锋剑抖抖索索的   突如其来的大风,彻底让五十郎的神经崩溃了   就连答应护院来到卸剑山庄也是怀着一股热血的   那种纯粹的,孩子般的心性,显然没有想到江湖并不是一本江湖志能够概括的   这次却意外地没有听到金属撞击声”五十郎忍不住的问道   少年并不回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对面的野兽,浑身的杀气燃到了最高,风吹到他的身边都化成了一个一个的小风旋,将飘落的竹叶卷在其中,滴溜溜的转   就连站在他身边的五十郎都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五十郎缩缩头,侧脸小声地说:“那好,我再回去”   果然是这样,那头大大的野兽,转动着红红的眼,已经向五十郎这里扫来,看见她一副缩头缩脑的样子,从口边诞下更多的吐液,粘粘的,一团团从他嘴角边掉落   它居然能分辨出强弱,自行改变了捕食的对象   用了先前十倍的力,扑向肢体纠缠的两个人   嗖,寒风凛冽,五十郎踏月而飞……五十郎忍不住闭上了眼,认命的等待那落地一瞬的剧痛……   没有预期的砸地疼痛感,她的双臂勾上一个毛绒绒,软呼呼的树干,于是大大的呼了一口气   匍匐前进……   “你不要爬了”   五十郎乖乖的将脸贴在地上,扮死   这种无力感,让他陡然升起一种此生休已,克星已现的感觉   于是,五十郎面对着一人一兽强大的气场,僵直成了一条冰棍……   野兽在喘气,爪子刨着地,一副随时扑过来的样子……   黑衣少年缓缓的将已经拔出的宝剑又放回了剑鞘,开始仰头赏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五十郎的老泪立刻就飚下了几颗   黑衣少年眼睛眯了眯,脸上依然面色不惊,冰冷如霜,手里的剑却缓缓地一点一点的拉开,倒是有营救的意味   “我保证……”五十郎嘶声嚎叫,看见十步之遥的黑衣少年拉开剑,兴奋得手舞足蹈,“你救了我,我就以身相许,允许你倒插门!”   哐,拉开的剑又合上,黑衣少年嘴角抽搐,开始仰头,继续淡定的赏月,赏花,赏秋香   原来它的命门竟然在眼上   隐患一除,刚刚升起的勇气立刻荡然无存,五十郎转身,照着呆若木鸡的黑衣少年扑过去,照例还是熊抱!   这次,居然抱了一个准   黑衣小公子一直在思索人身遭遇劫难得无数个可能性……   他一直清高自傲,当日得了双剑就曾经想过,如果不是像洛神那么美好的女子,便永远不会将雌剑交于任何人”丫鬟丙也加入了忆往昔的活动中   “还有一件事,这便是传说中的雌雄青剑,传说,只有情侣间才能拥有这两把剑,”大夫人捡起无双丢下的雌青剑,一脸严肃地继续道:“你看,他为了你,丢下了雌剑,他的用心你可明了   因为,打死他,他也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会是五十郎   五十郎抱着被筒在床上滚了半天,也没有睡着,一合眼就是冷无双冷冷的眉眼,一脸不妥协的样子   和无双公子再见,是中午的饭桌上   刚一挨着他坐下,就听到咔嚓一声,五十郎斜眼看去,冷无双小公子依然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不过,手里的一双筷子却给他捏成了两截   “你,”冷无双放下断筷,道:“换那边去   哗啦啦,连筷带桌,全部一分为二   欺人太甚!   五十郎哐啷,怒起,拔剑   因为愤怒,手脚都带着颤,剑尖完全拔出来的时候,贴着腰带带过……一阵风吹过,五十郎的腿一阵冷寒   泪水一道,五十郎彻底崩溃   这顿饭,只有五十郎和冷无双没有到位”   五十郎捂胸,眼神怯怯的看他,含羞带怒道:“你好坏啊……你不要靠过来,我会叫的   “夫人,少爷很生猛   此起彼落……   屋里的冷无双震怒,脸色已经由通红转向了铁青,十几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感觉到崩溃是怎么样一种滋味   然后举起雄青剑……   手起刀落,竟然割下自己的一节袍边”   手腕挽起朵朵剑花,那件衣服顷刻间立刻化为了布条,一条一条挂在五十郎的身上,狼狈不堪   冷无双顺手扯下罩在自己眼上的布条,看见五十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的样子,一下子就窘住   虽然无奈,但看到窗口处仍然向里面窥探的一群人,立刻从心里燃起一股不悦之感,于是,他将身体斜了斜,挡住了众人投射在五十郎身上的视线   果然,五十郎立刻停止了哭泣,讨价还价道:“好,顺带绣条龙在上面,我要和你配对……”   冷无双小少爷再次暴怒,愤愤摔门,暴走而出”大夫人热情洋溢的赞扬   这孩子,总是这么创意   说话间,他从袖子里掏出封血书,放在桌上   依然是鲜血淋漓,无边蔓延开来,上面写着:全庄43口,通通偿命   她突然想起那个恐怖阴森的晚上,巨大的野兽,冷冽的月光,不禁打了个寒噤   “苏姑娘,你怎么看?这个冤魂是何方神圣?”大夫人立刻巴住了五十郎,一脸的信赖   “我不是苏姑娘……”五十郎第一百零一次解释,“我姓萧,叫五十郎   大夫人愣了一愣,尔后,开怀大笑,拍着五十郎道:“那有什么关系,只要能驱鬼,姓萧姓苏又何妨”   所有人一下子都笑起来,颇有祝福的意味   大夫人怔仲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极为疲倦的起身,挥挥衣袖,倦然道:“大家都先回去,具体的事情,晚饭前我会告诉大家”   神情疲倦而颓废,好像回忆用了她太多的力气”   可以离开这里,这里本来和五十郎也没有纠葛,如果她离开这里,想来可以逃过这里的一切”   态度坚决,好像自己是世上最坚贞的列妇   所以,打死她,她也不会出去”   五十郎立刻眼亮如星,头点地都要甩掉下来,一把扯住冷无双的袖,笑眯眯的说:“我听你的话   聚贤厅里聚集了山庄所有的人   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而早早的一个人躲在了厨房,谁也没有告诉,厨房里的菜都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显然,他并没有想过要准备晚餐   冷冷的一个大锅,盖子严实实的盖住,一点缝隙也没有   冷无双手握青剑,缓缓走了过去,袍角轻扬,姿态依然优雅,竟然没有一丝的惶恐,干净修长的指,捏住锅盖,用力掀开   叠的很整齐   “是她……”大夫人的唇一下子变得苍白,掉转脸来,惊恐的四处张望,“只有她才会这么叠衣服   “不要碰黑水,有毒   “闭眼”另外一只迅速的从自己的脖颈处扯出一个小小的锦囊,灵活的夹出锦囊里的小小一粒药丸,想也不想的就塞进了五十郎的口   冷无双下意识的为自己的行为做出了辩解,然后伸手,极不自然的摸了摸五十郎的发,像摸一条巨型犬一样,道:“你会活的长长久久,像王八那样   然后,五十郎极为自信的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说,无双,你会不会已经开始喜欢我了,才会对我这么好”   轰,无双公子的脸一瞬变成了煮熟的龙虾,挥袖怒斥:“闭嘴!”   接着,无双小公子很努力的平复自己起伏的情绪,强作淡定,沉默的仰天,眼睛看也不看五十郎一眼,就这么单手轻轻一挥,优雅无比,将尚且中毒的五十郎就又轻松的抛了出去但是久寻不获的避难令,却一次又一次的将他这个计划延迟   “回庄主,在前厅,”张护卫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老庄主,来的人不怎么一样”   冷老庄主哈哈一笑,挥手道:“这些年,来的人都不会简单   坐在前厅椅子上的是一对苗疆夫妇   男子口阔面方,身形高大,一副魁梧有力的样子,往那一座像坐巨塔,裸露的胸前布满了血红的符咒,歪歪扭扭的爬满整个胸膛,显得格外诡异”冷老庄主开口便问,带着丝心急,这件事牵涉到苗疆,还需要迅速解决,再有一个月,大夫人便要临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陪在她的身边的”   无怪他这么问,实在是自己纳的新妾过于文静,就连打雷闪电,也要恐慌许久,说她是盗宝潜逃的偷儿,实在是匪夷所思”   她的声音娇娇弱弱,未说话,泪水就已经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本来对面的两个怒火异常,听她这么一问,惊讶万分的问:“红银霜有女儿?”   想来这个女儿连苗疆的人也不曾见过   其实不要说她的女儿,就连红银霜本人,他们也不曾亲眼见过,他们寨里常年女性带着面具,这个红银霜早年跟寨外的人学蛊术,一直不再寨里   三夫人吓的倒退了两步,握住老庄主的手,颤颤发抖,却异常勇敢的拒绝道:“我不会说的”   她这话一说,在场的三个人都皱起了眉”苗疆的两个人冷冰冰的看向三夫人,咬牙切齿   那个小坛只有巴掌大小,黑黑的,坛口被厚厚的牛皮封的严严实实,坛子上面满是符咒,整个坛身被做的很是古朴,掂在手里,有一些分量   一寨人的性命都压在了这坛里的东西上,现在东西没有了,他们彻底绝望起来”   的确是三夫人,那坛子里的东西,竟然是只极为丑陋的赤红色蛤蟆,当初红银霜断气的时候,曾经嘱咐过她隔两天便要灌一些血进去   大夫人叹气,耐心的回她:“庄里的人,都是这二十年里陆续进来的,原来的人,在那场拼死搏斗里,死了大半   “我知道了,”五十郎跳起,半蹲上圆凳拍桌,眯起眼睛,一字一顿,“真正的凶手是哪个!”   大家都屏其呼吸,就连冷无双也微微侧过脸来,作倾听状”   笑道一半,突然一下子静下声来,眼泪汪汪的看向冷无双,可怜兮兮的流泪:“无双,我这么聪明会不会秀顶……人家不要啦……”   然后双手抱头,嚎啕大哭   自己一开始就不该高估五十郎的智慧!   冷无双暗地里深深长叹,站起身,淡淡道:“我不相信这个世上有冤鬼,所以,凶手只会在我们之中”大夫人站起身,心力交瘁的样子,还带着一丝伤感   显然又想起了过世的老庄主”   众人怒目,恨不得跟无双小少爷一样,单手劈飞五十郎   五十郎倒退一步,猛地蹲下,双爪抱头,突然大叫:“大家快遁,他们要杀人灭口啦……”   默……   刹那间,围住三夫人的众人做鸟兽散状,齐奔到了厅外,无比鄙夷的看向冷无双和三夫人,所有人的眼里一幅奸夫淫妇勾搭成奸的样子   一般冷家的前辈,都会到四十岁左右才逢剑劫”   “为什么下毒?”冷无双冷冷道   “因为我恨你们,恨你们中原人的伪善随着血液的流过,一跳一跳,狰狞可怕,像是无数的蓝色小蛇盘蜒在她的身体上,吐着红信,就要开始游动起来   “这一身,便是他拿我试毒的证据   “他当然稀罕,”三夫人冷笑,“当初他知晓,那赤练蛙可以提升自己一甲子武功时,他便动了夺取的心理   “我那时有了身孕,孩子只比冷小少爷小三四个月,”三夫人恨恨的看向冷无双,“他为了让我帮他试毒,竟然全然不顾我的孩子,七个月就将他催生抱走了   “卧倒!”五十郎定了定神,从三夫人身上高高的跃起,脚踏在三夫人的胸椎上,嘎达嘎达,不知道将她的肋骨踩断了几根,向冷无双再次扑了过去   五十郎这么一扑,他自然再也没有招架的力量   一个骄傲若天边的云,一个却被当成了囚徒,压到了地底   她不服,她死也不服这口气   “成王败寇,”三夫人疲倦的闭眼,泪水长流,或许很快便可以看到自己的儿子了,这样辛苦试药的日子,就要结束了,“所以,我不会再抱怨什么   于是,她心里如天神一般存在的丈夫,突然就多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多年来的信仰一下子倒塌,她整个就像失去了支撑,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五十郎一下子心情大好,立刻变身,一个熊扑,手脚并用,继续缠住了冷无双,笑眯眯的点头:“我信你的   五十郎呆住,难以置信的揉眼,然后,扭头仰天大叫,“无双公子被三夫人附身啦,他居然在淫笑……”   在淫笑……在淫笑……   嗖,冷无双的脸一下子降温到零下一百度,飞起一脚,奋力踹出,踢飞五十郎,然后转身默默的爆走   五十郎眼泪汪汪的抱头,下蹲,开始回忆,认真地揣摩……到底什么时候,自己又得罪了无双小少爷呢……   ???????????????????????????????????????????????????????????????   温泉很暖,美酒很醇   从篱笆外呼啦啦飞来一群雪白的鸽子,全部停在了落霞山庄的温泉边   “穿上   好在五十郎从小就听惯了花言巧语,别人对她冷淡一点,她反而觉得这个人是挖心挖肺的对她好   “五十郎,你要帮我好好照顾双儿   长臂一勾,卷着五十郎的腰,就将她拽了过来,然后冷冰冰的同自己的母亲言别:“勿送,回庄   五十郎从马车里再次探出头来,用力的点动”他的话一向不多,说出来的话简洁明了无双锦囊里的那一粒解百毒的药丸就是出自他的手”   五十郎立刻住嘴,举着手里半颗苹果,有种尖叫的冲动”   赶车师傅立刻很体贴的接道:“估计是睡蒙了,从车上载了下去”   她哭的死去活来,也不过是因为口食的浪费   连个像样的客栈也没有   木头都被岁月腐蚀成了灰白色,本来鲜红的灯笼,被风化成了淡淡的灰橘色,踏上地板的每一步,都会吱嘎作响”   想到满铺的跳蚤,和发霉的气味,五十郎急躁起来,拔剑相向,怒吼:“我要住单间,我要有澡洗……”   青色的剑握在她的手里,忽上忽下,指的老板寒气直冒   然后,在老板呆若木鸡的眼光下,缓缓地,极为优雅的捏起先前多加的银两,放入自己的袖中,冷冰冰,阴森森的命令:“你,搬走明显的是个练家子   冷无双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缓缓举手,反手摸上背上的剑,默默地抽出,突然,寒光一闪,五十郎扯开的大红被子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冷无双的脸才重新恢复了血色,虽然嘴唇依然苍白,额上的汗珠滚滚,但是他紧皱的眉却渐渐的舒展开来”   只要一天不堪透最后一招,剑劫便不会消失   他这样用自己本身的内力去强撑,只会让下一次的发作更加难以驯服   可能需要半年,亦或者更多的时间,终究会平缓的过渡   现在,他却出了庄子,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跟着五十郎到处跑   泪奔,自己再怎么彪悍,也好歹是个青春美少女好不好   “嗯   五十郎犹豫了一会,终于在冰冷的地面和温暖的床铺之间,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间歇有磨牙的声音一波波的传来   冷无双青筋直冒,一巴掌推开她的脸,瞪着两个老大的黑眼圈,怒视   “啊,无双啊,为什么你的眼圈是黑的?”五十郎好奇的问门外空空荡荡,不要说马车,连匹马都没有   “无双,我们的马呢?”   “没有!”   前途茫茫,他居然连马车都不雇一辆一边照一边叹息   “少爷,可可可能是……”青衣侍卫在他身后结结巴巴,“是是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少爷多数在家,这周也没有游街撒花,去自家茶楼临窗做秀   跟着称赞道:“少爷,您就是太低调了……”   “嗯嗯嗯,少爷就是为人太谦逊了!”   “我们家的少爷,天下第一的美   一个手势将嘈杂的赞扬之声都平息了下来但是你们要知道,现实总是残酷的,总会有别有居心的人会嫉妒我的容貌,所以为了江湖志的第一排名,大家要保持低调”   众人都沉默了   “我决定了”段水仙再次握拳,斜睨众人,“我要出庄!寻找江湖美男排行榜第一的冷无双,单挑!”   “少爷,要不要通知店里储备鲜花?”仆人甲立刻敏锐的洞察到商机的出现   再不济,也不会给几个小喽罗给灭了   五十郎从来都是走官道,极少走小路这一路走的万分艰辛,前面的冷无双,走的却是闲散自得,偶尔会闲下来,看看风景   悦镇明显的比前一晚的镇要大很多,光镇上的大客栈就有三个   有的时候宁可吵一架,打一架,也不愿意被人漠视到这个地步”   今天晚上应该是第三个剑劫发作之时   悦镇的西角上有一处温泉,四季终日热气腾腾,据说对治病疗伤最是有效,冷无双只想等到夜深之时,浸在池中冲剑劫   根据以往前辈的经验,适当的温度对冲劫是相当有好处的   什么地方是解决个人问题的?   男人的个人问题是什么?   没有吃过猪肉,还没有看过猪走路)   五十郎虽年少”   开玩笑,冲关的时候,浸泡在温泉里的自己必然是赤身裸体”   冷无双面色一下子铁青,嘴角抽搐,终于崩溃   “啊?”五十郎继续扑过去,八爪鱼一样的缠上他的四肢,比刚刚哭的更加惨烈   于是,世界一下子都清新了……   被点了睡穴的五十郎无力的从冷无双的身上滑落,闭嘴熟睡的她,带着娇憨的神情,睡的直砸巴嘴巴   “你真烦!”   他的唇角高高的扬起,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弯起食指,轻轻叩了扣五十郎的头,“所以,我不会再找另外一个麻烦   脱衣之际,那种痛楚又加重了一倍,让冷无双连双腿直立的劲也提不上来,两腿站也站不直,他只能扶着池边的鹅卵石,一步一步移向温泉   “嗯,所以,我们得解开她的穴位   内力那么深厚,万一用过了度,点伤了床上的五十郎,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种淫笑,真的很恐怖啊   大家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绝望,少爷的品味,真的不敢恭维,假以时日,萧小姐进了庄……   大家的脸上皆露出了悲凉无比的神情   侍卫长的手慢慢的,小心的伸向五十郎的耳边,就要落指……   突然,床上的五十郎突然爆笑,大叫:“好好好,就来二斤猪头肉”   床上的五十郎眼睫毛抖动,一副就要醒转的样子   立在床边的黑衣侍卫得令,几个脚点地,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梦里的冷无双,笑容温润如玉,带着丝宠溺的目光,和自己一起吃掉了2斤猪头肉,一斤的猪耳朵   回味了半盏茶的时间,突然觉得这么浪漫的美梦不应该自己一个人独占,于是揭被跳床,一路小颠的去找冷无双”   老板怒起,拍着桌子低吼:“你不要看我长的斯文厚道,方圆百里,什么行业我不涉及!”   言下之意,五十郎你太看不起人了   五十郎稍稍的定了定神”   “小少爷,我们这里洗澡都去温泉的,”老板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天色晚了,看不清路,容易滑到泉里,不如你明天再去吧   他浑身都淌着水珠,分不清是自己的汗还是温泉的蒸汽,一滴一滴顺着他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滑下,滴落在胸膛,因为泡在温泉里,他的脸颊微微飞红,嘴唇湿润娇艳,黑而长的睫毛紧紧的盖在眼睑上,眉头紧锁,显然处于极大的痛楚之中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到时候,自己不但可以冲破剑劫,而且内功可以更上一层   满眼的白雾缭绕,实在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地   想了片刻,五十郎伸指解开衣服,用脚尖点了点池水,泉水微微发烫,一拨一拨荡漾着从脚尖晕染开来,果真十分舒适   他的眼仍然闭着,皱着眉,脸稍稍偏了偏,朝着水花溅起的地方,动了动耳朵   而且脖子一下子砸在水底,断掉一样的疼   烟气朦胧中,泉水的另一侧,端坐这个同样赤裸的年轻人,大半的胸脯都露在了水外   “啊……”五十郎尖叫,泪水哗啦啦的流,扶住靠过来的冷无双,嚎啕大哭   “啊!”五十郎爆发出更为强烈的尖叫,改抱为抗,将冷无双一把甩上肩头,大哭着在温泉中奔跑”   她哭的梨花带雨,跑的猛烈无比,被她扛在肩头的冷无双,颠的气血不畅,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眼睛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五十郎扛着冷无双,跑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回到客栈,看看仍然昏迷的冷无双,一下子又无措起来   脸色苍白,嘴唇无色,睫毛长长,无力的盖着,烛光一照,睫毛投射的影子显得更黑更长,将他整个人都衬得更加柔弱起来   睡梦中,冷无双的眉一跳一跳的抽搐   ?????????????????????????????????????????????????????????????   仍然是那颗飘着落叶的枫树下,一声嫩黄长袍的洛大少爷踩着满脚艳丽的红枫,正皱着眉头,听下面的黑衣侍卫眼泪汪汪的汇报五十郎的近况”侍卫长仍然耿耿于怀,这么彪悍的女人,最好少爷听了她那些梦话淫词,就立刻转了兴趣   他一下子惊住,原本苍白的脸更加惨淡,身体软软的就靠了下去   他的眸黯然无光,唇边带着一丝自嘲的笑一字一顿道:“我---已---武---功---尽---失!”   他带着微笑,像是在陈诉一件毫不关己的事情,那么冷淡,那么黯然   五十郎的心立刻就纠结在一处,生生的痛了起来   他眼眸沉沉的看向窗外,既不言语,也不动作,窗口的条几上放着已经冷掉了的食物,整整三天,他就这么如石人一样立在窗口   “无双,我不会放弃,所以你也不要放弃   五十郎说的没有错,自己从小便天赋高于常人,习武之时,常常比旁人更严格苛刻自己,无数个无休无眠的日子,才造就了江湖上的无双公子,自己一直心高气傲,什么都入不了眼,很少能将别人放在眼里   对什么都持着冷漠的态度   突然,一夜之间,什么都颠覆了   首先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功消失的无踪无影,让自己20年来第一次尝到了无助的感觉   带着这么一个活宝上路,未来的解毒之路,前途茫茫,不知道会有多少的艰险在前面等着他们   他其实,是完全没有把握的这个傻女人明明饿的要命,却傻乎乎的陪自己一起绝食   “我说,伯伯,有没有布帘什么的?给我们挡挡风冷无双还是那个样子,默默地坐在车后,冷冷的向外凝眸,一言不发   “前面就是黑风寨,”老伯伯的口水已经顺着他豁了的门牙流了下来,将他整条白色的胡须都淋的湿透透,“听说那里的寨主是女人……”   他一直说一直说,没有半刻停歇,车上的五十郎忍不住用头撞车,非常后悔当初提到要布帘一事   冷无双的眼睛闭了又闭,胸口剧烈的起伏,然后刷的拔下后背的剑,气喘吁吁的指了过去   “无双,背着累吧   “你……”冷无双无力,气血不顺,“这个白痴!”   “你骂的我很开心!”   五十郎笑眯眯的点头,顺手帮他理了理背上的发,很开心的说:“无双,你的意思我都懂,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谈恋爱,你面皮薄,不好意思跟我表白,就用这么一个方法,这些我懂,我都懂   实在不知道打劫对一个每天来回运牲口的人,有什么好处   久战不下,让女悍匪头头非常恼火   手上的力气却渐渐的用尽”五十郎笑眯眯的招手,一面抛媚眼   向来不允许别人近他的身,往日江湖上有许多女侠追着他,却从来没有靠近过五步之遥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形   女悍匪头头愣了愣,然后爽朗的笑道:“那大家便不要碰他,看紧那一个便好”   居然忘记了,还有一个赶车的大伯   做土匪的,难得有个铁杆支持者,这样的人才,不带上,简直对不起广大的父老乡亲   山路崎岖不平,五十郎在被众女匪推着走,时不时的回头看冷无双   “大王,这次是什么新鲜东西?”   “是两个男人”悍匪女头头得意的笑笑,然后挪开庞大的身躯,将身后的冷无双和五十郎露了出来   全山寨的女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这两个小公子实在太俊俏了   两个人往那一站,仿佛一幅极秀美和谐的水墨画”   大家的热情一下子都被调动到了最高点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向两位小公子身后看去,然后,从冷无双和五十郎的身后,缓缓地走出一个佝偻的身躯,挥着手,缺着牙,笑眯眯的喊:“大家好,我来迟鸟……让大家久等我了!”   众人都沉默   “无双,你忍住   “镇定,镇定!无双,我们要淡定!”   冷无双冷哼了一声,看着满脸担忧的五十郎,眼眸闪了闪,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剩下五十郎一个人,讪笑以对过来观赏的女性同胞们   “喂,小哥,你们倒是坐开一点,你这样,我们怎么看啊?”很快就有女匪怒斥,伸着手指,指向冷无双,“我们要看他   看人的女匪们一个一个怒起,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有几个甚至要越过十步之遥外的桌子,横穿过来   闭着眼的冷无双突然缓缓地睁眼,眸如秋水,临波一转,嘴角却慢慢,慢慢的扬起,先是极淡的笑着,然后便是放肆的大笑   他本来就生的俊美,却因为常年板着脸,让人生不出亲近的感觉”女悍匪头头,看见五十郎的剑就要落下,一个纵身,扑了过去,手里的铁斧,将五十郎手里的剑一下子打飞”   冷无双的眼唰的一下射来,抿嘴怒视,眼眸里跳动着愤怒的火焰,“你想怎么样?”   他毕竟行走江湖多年,怎么看不出女悍匪头头的威胁   静默许久之后,缓缓开口道:“好,我跟你,但是你要放了她   然后极为尴尬的讪笑,对着广大的女匪群众们,很真诚的说:“那个老伯,是留给姐妹们的福利,我不能夺人之美   可以看看的她一个人霸占了过去,居然连熄灯后再摸索的,她也想染指   “好吧,你努力!”五十郎嘴角抽搐,看着赶车老伯比着奋斗的拳头,斗志昂扬的甩门而去   晚饭过后半个时辰,便有人领着五十郎去女悍匪头头的屋”   淡淡一句,好象在自己家吃完饭出来散步遇到熟人一样   五十郎无语以对,只能朝他点点头   “总之,宫主的提议,我得斟酌,全寨上下这么多的姐妹,我不能一个人决定,石左使,请   屋子里燃着两只大大的红烛,亮堂堂的映满整屋的光,冷无双就立在屋里的床边,烛光下,眸若寒星,面似冠玉,竟然比以往更添三分俊俏”他表情带着厌恶,眉头皱起,修长的手指停在自己的盘扣上,冷冷道   这么看来,他竟然是要舍弃自己,保住五十郎   “不要,”五十郎急急的跑过去,站里在床边,扯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看女悍匪头头,“我不要离开哥哥,如果你赶我出去,我就自刎”   冷无双的眸更寒几分,薄唇苍白,紧抿一处,伸指解开了第一颗扣,冷冷道:“你先把他弄出去   五十郎一把扑过去,熊抱冷无双,眼泪长流,哭道:“无双,无双,无双……”   她心里大痛,全然忘记了该说什么,只知道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冷无双的名字,泪眼朦胧中,她和冷无双对视   冷无双的眼,黑亮深邃,带着某种决绝的情绪   “洛少?”五十郎歪头,擦擦眼泪,突然就兴奋起来,一下子来了精神,扑过去大叫:“洛少,是你,洛少……”   一连叫了很多声,都带着颤抖,显得格外的惊喜   她六神无主,张口结舌的看洛锦枫   两人的眸绞缠在冷冷的风中,逐渐都冷了起来,跪了许久,五十郎咬着牙,冷着面慢慢的站了起来,缓缓道:“我不再求你,他如果出事,我就陪他去   “你不进来?”洛锦枫奇怪的问道,“你不是刚刚很急切的?”   刚刚急切,是因为没有解救的希望,现在迟疑,是怕看见那个人遭遇了不好的事   “无双,你怎么会有剑的?”五十郎欣喜异常,扑了过去,刚一触即他的袖,便被一道极韧的风,往洛锦枫那里带了过去”   冷无双捂着胸口,困难的转过身,身形顿了顿,冷冷的看了一眼被洛锦枫环住的五十郎,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声道:“过来   冷无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捂着胸,扶着屋里的桌椅,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离了五十郎两步之遥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伸出手来,放低声音柔声道:“你可信我能保护你,信我,便过来   形式:混乱不堪的互问   某凤:五十啊,请问乃为什么要叫五十郎捏……   五十郎(严肃状):因为一夜五十郎,是偶爹爹的梦想—————   ……   群众抽搐……   某凤也抽搐:五十童鞋,偶们问点比较和谐的问题,目前男主里,你比较中意哪位?   五十郎(故作羞怯):我以为我喜欢小洛,其实我有点萌小双,但是无情小朋友更帅,水仙小朋友很拉风,伦家好像都喜欢……   !#¥!·¥#·¥   赶车老伯登场:小娘们,还有老伯我呢,老伯我老当益壮,以一抵3”   洛锦枫怒极反笑,薄薄嫣红的唇缓缓地勾起,抱臂回身走了两步,也学着冷无双的样子,转身,伸手,柔声的唤五十郎:“你过来,我便带你去游遍江湖,吃遍天下……”   冷无双的嘴角微微抽搐,感觉背后那只被握着的手在微微的动,心里暗暗的大叫不妙”冷无双的手一下子收紧,勒的五十郎生痛,她立刻很狗腿的探头又补上一句:“可是,这些,无双也可带我去的”   他这么一承诺,五十郎立刻兴奋起来,扯着袖子道:“那好,我们便一路游玩,吃遍天下美食……”   洛锦枫看他们俩旁若无人的相视莞尔,忍不住更怒,更加放柔声音道:“你过来我身边,我便帮你解了我下的毒   “那么我们不说五十郎   “五十郎,只要你过来,以后都不见冷无双,我便把药给你   而且,如此的理直气壮”洛锦枫咪眼,手指渐渐收紧,他从来不排斥武力解决问题,但是对方一个受了重伤,一个是娇弱弱的少女,怎么也不好先动手”   洛锦枫一下子就笑起来”他没有再阻止,但是忍不住,仍然冷冷的警告洛锦枫   洛锦枫笑出声来,见五十郎一步一步地靠近,便要握五十郎的手   “你的目光应该落在本少爷的身上!”洛锦枫搬过她的头,伸手拭去她最终没有忍下的泪,极为温柔的看向五十郎,微微一笑道:“这次,你要跟紧我,不要再擅自离开了   洛大少爷优雅的踱步,走了几步后,突然回身,扬起声音道:“无双公子,我忘记告诉你,我只是给寨里下了迷药,两个时辰一到,大家就会苏醒,你最好在两个时辰里运完功”   否则……   他笑了又笑,心里很是愉悦,否则的话,估计黑风寨的女人便有口福了当然,这个,不能告诉五十郎   两个人都默默无语   “收起你的眼泪,”洛锦枫斜睨过来,笑道:“我不是冷无双,女孩子的眼泪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他的功力为什么不能恢复   “因为,他走火入魔,已经毁去了一身的修为”   洛锦枫叹息着摇头,有几分惺惺相惜:“若是他度了剑劫,便可能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偏偏他自己不知道为何分了心神,醉若流云,反噬最是霸道,一旦反噬,恢复得可能性极小   “啊……”   砖头没有落地,取代的是洛少的大叫声,“五十郎,是不是你,你丢的是什么东西,砸的我头很痛   洞里的声音仍在持续,“五十郎,找不到绳子来拉我,你就自己跳下来   片刻沉静之后,是磨牙的声音,然后阴森森的,洛少平淡淡的问道:“我的小五十,你踩着舒服么?”   啊?五十郎茫然的四处张望,困惑的问:“洛少,你在哪里呢   “该死……”是洛少短暂低低的诅咒声,然后他极为无奈道:“现在你双脚都在我脸上……”   默……五十郎聪明的选择了沉默,然后极为小心的踏过洛少的脸,照着前面的方向踏了下去,脚底一片崎岖   最后一下,她踩在了洛大少爷的手上!   这下,洛大少爷终于崩溃!   “五十郎,你是故意的”   洛锦枫的动作果然立刻停了下来”   虽然在笑,他想起先前冷无双的那句男女授受不亲,仍然恨恨的拉起她的手,一口咬在了她的腕上,怒道:“狗屁不通的授受不亲,我偏要你有我的印记”   他依言果然松开牙齿,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凭着感觉将她手腕处的血珠舔尽,然后松开她的手,闲闲笑道:“这么深的齿痕,肯定会留疤   五十郎无言,抱腿不语洛少阴沉着脸,依墙默默的沉思   “嗯,是很高,不过以本少的轻功本来飞上去,也没有什么问题”他得唇角得意的扬起,带着挑衅的意味,眼眸闪烁不定,“我要看你的表现   其实白天开来,这个洞也算不上多可怕,借着些力,就算没有轻功也绝对可以爬的上去   洛锦枫为了避开自己,定然连夜赶路,想必,现在他们已经在下一个城镇了,自己如果不加快进程,怕是就要和她错过了吧”   五十郎恨恨的摔下手里的大饼,怒道:“你还让不让人清静了阿,被你一飞,我以后怎么赌钱啊!”她伸手比了比自己的个头,更加愤怒:“我现在刚刚五尺多,你这么一飞,就把我的七尺男儿梦给打破了   洛锦枫看她心情转好,不由得心里更加欢喜,红唇一抿,笑的欢畅,居然在两侧的脸颊上显出两个极浅的小梨窝,“你若是怪责我让你长不高,那么,便用你一辈子来报复我吧   “切,”五十郎斜斜的飞去一个白眼,双手抱臂道:“你倒是想的美,我哪有时间陪你慢慢耗一辈子,”她眼眸骨碌碌的一转,点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呢,以后是要和无双一起畅意江湖的,拖上个你,太不伦不类   到底哪里不对,却是怎么想也想不到的   PART45   冷无双已经在羊肠小道上奔走了三四天   店小二也跟着皱皱眉道:“公子,穿黑衣的客官多了去了,他有没有其他的外貌特征之类   “公子,”小二搓着手,很是为难,“你这么说,我很为难啊,这里十个公子,有九个都是穿着黑衣,”他随手一指,果然满桌的黑衣黑袍,一水的秀发披肩,仿佛无数个无双公子的仿制品,高矮胖瘦,一应俱全”   桌角的另外一侧,缓缓踱过来一位翩翩佳公子,黑袍飘逸,眸如流水,发若黑缎,挑起一束扣上双龙吐珠的金冠,红唇微弯,眼眸稍稍一流转,便有无数的抽气声传来,他的腰间别着两把小巧的玉剑,稍稍一走动,两剑相碰,叮当作响,有说不尽的风流气韵   “你若是现在走了,便要后悔了   “你再犹豫一分,我们便多耽误一刻,”段水仙笑眯眯的看冷无双,扇子扇的风流倜傥,“到时候,洛少染和五十郎,孤男寡女的,我可不能保证不生变数”   居然会有人这么在乎那个排名   身后的青衣侍卫大为不解道:“少爷,为何要请冷小少爷如此多的菜肴   “少爷,据说,这种东西也不完全是五十散”   段水仙微微一笑,淡淡道:“如果想保住段家,那么,肯定是要折本一次”   萧老爷对五十郎的溺爱,不算是假的”   带上冷无双,自然会有另外一层深意”   走了两天,玩玩乐乐,两人才到了临近黑风寨山下的第一个大城镇,刚一入城镇,就挑了最大的客栈,住了下来   五十郎看他丝毫不为所动,只能叹口气,站了起来,很压抑的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无双,你答应过我,要赶紧找无双的”她撅着嘴,很是不甘心,大眼睛瞪的更大,像只发怒的小猫咪,没有丝毫威胁,只有更可爱”   他缓缓地坐下,弯着唇角指指自己的肩头,夸张地叹息道:“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我真是浑身酸痛啊   洛少看她愣愣的看来,眼神里闪着膜拜的光芒,心下恍然大悟,立刻怒起:“你果真当我是面疙瘩了啊,揉的这么带劲   “洛少,我服侍得好不好   “少庄主,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便替你废了伤你之人   “关于不久前的战书,你们可有头绪?”他话锋一转,突然就转了话题”   那封战书下的莫名其妙,江湖九帮十三寨,包括十大庄,都收到了这份战书,战书上的用词傲慢之极,让看的人忍不住就想撕碎它   这种速度,这种有条不紊的秩序,都极大地震撼了老板娘   “大家保持队形,掠的时候,要保持身形的优美,不要丢落霞山庄的脸”   五十郎垂头向窗外看去,窗外一片火红之色,火舌舔着木架,正噼里啪啦的川了上来,黑色的浓烟,从窗口一阵一阵的涌进来,将五十郎呛的浑身无力”   说话间,门已经被洛少一脚踹开,他穿着鹅黄的长袍,胳膊处,晕染出一大片血渍,像是盛开了一朵大大的艳红蔷薇   “哎呀,你摔痛我了   五十郎努力的伸手过去,拂过他的发丝,发现半跪的洛锦枫已经痛昏了过去,面色雪白,牙齿将自己苍白的嘴唇咬出了丝丝血珠”   忽如起来的爆喝声,让五十郎条件反射状的抬头,从火堆的另一边,掠过几条人影,手持弯刀,见到五十郎,大叫道:“她还没有死掉”   洛锦枫只是笑,暖风和煦般,仿佛此刻正在青山绿水中遐意,他的眸子里映出一个小小的五十郎,满脸的惊恐   “来不及了,小五十   她满心的慌乱”   五十郎惊诧的仰头看洛锦枫,奇怪道:“为什么我没有力气,你却可以……”   洛锦枫微微一笑,缓缓地伸出双手,那双手上,深深浅浅割了不下十道伤口,因为刚刚的用力,正往外渗着血水”   洛锦枫勉强的回她一笑,虚弱跟着安慰她道:“不错不错,本少担保,你肯定比王八还王八……”   ……默,此话一出,除了面部抽搐的五十郎,余下都弯起了嘴角   袍角用淡金线勾勒的那个,眸子冷冷,面寒脸冷,身子挺拔如青松,虽然俊俏的让人舍不得挪不开眼睛,但是没有几个人敢正大光明的看他,因为只要他的眸子轻轻一转,不需要直视,就会让人觉得从心里透出丝丝的寒意来,随即而来的便是巨大的压迫感   段水仙轻轻摇了摇扇子,含笑睨他,道:“你心下很急?”   冷无双沉默,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一派冷淡之色   “武林大会   洛锦枫嘴角含笑,抬起头,看向车外,眼角扫了扫五十郎,复又低下头,很认真地继续看手上的书   “洛锦枫,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他的脸说着说着突然就沉下,然后深沉的闭了闭眼,继而缓缓地睁开,非常严肃的正色道:“如果必须有人做出牺牲,就都我来吧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讲的就是这种境界吧!   这是怎么样一种层次啊!   五十郎看见他说唱俱佳的变脸,越发无言,索性抱着胳膊,默不作声的看窗外   五十郎立刻闭上嘴,忍不住很膜拜的看了洛少一眼,看不出,他原来竟然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上进青年   车刚一停下,洛锦枫就撩袍很优雅的踏了出去,一般他的格调是,客栈就算是比较高档的,也要合眼,若不是自己合意的,他宁可露宿郊外   总之,第一眼,必须由他洛大少来决定   但是这些都不是关键,最为关键的是,这本洛少一直捧在手里,很认真阅读的醒世名录,居然是一本不折不扣的春宫图合集……   凉风一阵,拂过车窗,将五十郎手上的书哗啦啦的掀过去好多页   “这个,这个,是洛少看的   “少庄主!!!”老黑猛地抬眼,焦急万分,“我……我,不能下去”   他跪的腰杆挺直,脸上满是倔强和隐忍”   两人这么哀怨,完全忽略的呆若木鸡的五十郎   此情可待啊……所以不得不成全五十郎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痴痴的看着月亮   “不可以”   她突然就有了女性自觉了?!   洛锦枫猛地转过身,眼眸里满是烈焰,满脸的怒气,道:“你和我,就是男女授受不亲,那无双公子呢,你和他,不也共处了一室?!”   五十郎咬牙不语,眼睛里满是委屈   五十郎咬咬唇,想起那一晚的弯刀,心里凛了凛,终于点了点头”   老黑的脸立刻就凝重起来,连连点头”洛少笑眯眯的,一句话堵回了老黑的提议”   他这么一说,五十郎立刻有了不好的联想”   立刻有一位黑衣侍卫上前,恭恭敬敬的接了过去,低头应了一声,脚一点地,便掠了出去”   骑二惊诧,问道:“少庄主果真睿智,不过从何得知?”黑衣十三骑,从小和洛锦枫一起长大,所以比其他的侍卫更加亲近洛锦枫”段家大少今天终于耐不住换了套淡蓝的长袍,袍前蔓延开来的是多大大的牡丹花,更加衬的他眉目如画,唇红齿白”   他说的极为自信,眉目里都是坚定之态   段水仙被他噎的一口气抬不上,摸着胸口,蹩眉,气呼呼的深呼吸,道:“冷无双,你可知道我和萧家小姐是什么关系?”冷无双的脚停也未停,仍然面色无澜的赶路   段水仙等了许久,也不见他稀奇,更加憋憋的闷,赶上去,和他并肩,问道:“你难道不好奇我和她的关系?”   冷无双眼斜都不斜一下,冷冷的走路,连个哼字都不留   段水仙被他强硬的冰冷气息给严重刺激到,胸口翻腾的满满是怒气,“你若不稀奇,我就不说了,我和她,关系亲密于任何人”冷无双皱眉,冰凉凉的甩下一句,走的更快   嗳?段水仙愣住,这个时候,他不该吃醋,然后怒火冲天么?   “你说什么?”段水仙不死心的问道   冷无双皱眉,眸子冰冷向身旁的段水仙射来,冷冰冰的回他:“你们的关系与我何干?”他说的云淡风轻,好像真的很不在乎   冷无双依然面无表情,大步流星的走在了前面   冷无双沉着脸,背靠着峭壁,慢慢的挪动脚步,跟在他后面的段水仙,看了又看路上的泥泞,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段水仙愣了愣,问道:“你呢?”他倒不是特别好心,总归因为不少线索直指卸剑山庄,这些天来的诡异,似乎就只有冷家那片没有涉及”段水仙在小路的另外一边,远远的伸出手来,冷无双顿了顿,也缓缓地伸出手去,一点一点靠了过去   足足有周岁的婴儿那么大,带着呼啸的声音,冷无双和段水仙同时缩手,尚未站稳,那第二块同样大小的巨石也跟着落下,这次,冷无双再也持不住剑,那块巨石擦过他的身,将他的平衡彻底打乱   冷无双身形晃了一晃,胸口一窒,眼睛一黑,随着那块巨石,一头朝崖底栽了下去   五十郎和洛锦枫不时地看到有满身盛装的小姑娘跑过   “姑娘,这里在举办什么仪式么?”五十郎拉住一个不停斜眼打量洛大少的小姑娘,好奇的问到:“到处都有彩球,很热闹的样子啊   “五十?小五十?”洛少几个点地,跑到了五十郎的前面,弯腰看她的脸,嬉皮笑脸道:“你在生气?!”   五十郎懒懒的看他,一副无可奈何状,道:“洛少,不要开这么无聊的玩笑了,你老常在百花丛中走,我够不上你老的级别”   她一副兴致乏乏的样子,将洛少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从树上飞下一个满脸惶恐的黑衣侍卫,刚一落地,头也不敢抬的单膝跪下,低声道:“骑四在   满脸怒容的瞪她,“五十郎,你不要挑衅本少的耐心!”他的心情很不好,自从被五十郎无声的鄙夷了之后,就一直觉得气不顺   “为什么要绕路?”五十郎开口问道,“这样,岂不是又多一倍的路程   “请你不要把口水喷到我的脸上”   虽然有过河拆桥之嫌,但是,自己实在忍受不了这个任性的大少爷了   “如果我坚持要走,你又有什么立场留我”   五十郎撇嘴,轻松不少,回他道:“难道一直以来,我做的不是丫头的事”   他这么一说,五十郎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嘴里嘀咕道:“那难道不是妻妾做的事?”她家有五十个姨娘,所争着做的,就是给萧老爷穿衣叠被   “五十郎,从来没有谁这么对我”   五十郎笑咪咪的看他,无所谓的轻叹一口,道:“洛少,凡事都有第一次,看开点没有什么大不了2018六合彩43期最准一码中特网址-急43期今晚开什么生肖急   五十郎叹气,道:“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既然你坚持,我愿意创造无数个第一次   他怒极反笑,磨着齿道:“很好很好,你今晚自己解决住宿,本少也要创造无数个第一次,比如,第一次将自己的小丫头扫地出门……”   他这么一说,五十郎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然后,咬牙,凝目沉思”   “是,属下明白”   黑衣的骑五,纵身跃出窗外,几个点地就失去了踪影   开玩笑,客栈已经是满客,让自己到哪里去再找一间上房”他伸出指头,指尖夹了块碎碎的石,轻轻一弹,便往五十郎飞去”   石头转个弯,弹在了五十郎的脑后,她的眼立刻一黑,身体软软的摊了下去,白衣少年伸手一夹,将她整个夹在了胳肢窝下,轻轻松松的就朝外面掠了出去   “你是谁,丢下萧姑娘”远远的掠来一条黑色的身影,几个点地,像只大大的鸟,张着黑翅,落在了白衣少年之前   “啊?这个女人姓萧?”他一脸的趣味,歪过头去,眸子里满满的是恶作剧的神情,“你飞的很好看啊   骑五甚至没有看到他的人影,自己的双脚就已经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他说的轻描淡写,像是刚玩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   全然不顾地上骑五惊恐的样子,然后很有礼貌的摆了摆手,道:“这个女人我带走了,玩腻了,自然送还给你们少庄主”   他弯腰,夹起昏睡着的五十郎,轻松的掠上一处屋角,突然顿住步子,像想起了什么的回头,道:“对了,要是你们少庄主问起,麻烦你告诉他,”他笑咪咪的看下来,看见不远处急急掠过来的一抹淡紫,嘴角弯弯的扬高声音:“我叫冷无情,宝蟾宫的宫主”白衣少年堪堪躲过一刀,站也站不稳,顺手将五十郎挡了出去,“剑舞的很漂亮   “找死   “兄弟,你颠的我浑身痛   顺着惯性,五十郎足足滚了十圈,才止住了滚动的幅度,全身僵直着,道:“你先解我的穴,我帮你拔剑疗伤”   白衣少年含笑,斜睨过来,轻飘飘的回她:“可以,反正对付你,我仍然绰绰有余”   他并不伸手,凌空挥指   这下麻烦了,虽然他从小浸渍在毒物中成长,但是,这种蓝粉佳人,偏偏是针对用毒的人研制的,本来是用来对付宫里其他的师兄弟的   她忍不住朝昏睡中的少年又瞄了一眼   五十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咬了咬牙,她又坐了回去,用少年腰边的鸳鸯弯道,一点一点地割开他白色的衣服,衣服刚一割开,她就立刻倒抽口冷气   那柄剑居然透肩而过,剑身周围的皮肉都翻卷着,红红的,让人看了不禁从心口发憷   哼,少年闷哼一声,牙关咬紧了几分,却依然处于昏迷之中   五十郎立刻手忙脚乱,抓起地上的土灰一撮,往白衣少年身上堆去,一把不够,就抓三四把   “好吧,扒下来,重新弄”白衣少年咬牙切齿,再也扯不出笑容,要不是先前的毒让他浑身无力,他早就扑过去掐死五十郎了”   她一边将红瓶的药丸倒出,一边捏碎,全部都涂在了少年的膀臂受伤之处,血果然立刻就止住了   “对对对,还有白色的,”她又拿出白色瓶里的药丸,吐了口口水,用食指搅拌了搅拌,扒开少年的嘴巴,给灌了下去   板车上的小公子突然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那个冷无双怎么会喜欢你,这么粗鲁的一个女人   五十郎立刻就痴了过去   五十郎又喝了几口,突然笑道:“我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喝那我走的就放心了”   见她如此开心,车上的少年胸口的怒又腾起,咬牙冷笑道:“那怎么可以,光你陪我玩了,我怎么也得陪你乐乐”   洛大少转身,幽幽的一叹,道:“我实在吃不下饭   只剩下骑六嘴角抽搐的低着头   “你难道不知道那些都要钱?”   回答五十郎的是沉默”五十郎伸手捶车,很是愤怒,“你太不道德了   那个人,应该是他的家人吧……   干柴当然不好睡,如今又是秋冷时分,到了半夜,五十郎就被冻的缩成了一个团”   他也不过就是仗着有张无双的脸,要不是这样,估计自己连看都不原意看他一眼   “扶我起来   “呦,我们的少宫主原来好这么一口   冷无情笑得更加开心,索性弯下腰,整个身子都伏在了五十郎的背上,状若亲昵的环臂半抱五十郎”   马厩外一片寂静,站立的四人,皆面色复杂的僵持   “他在虚张声势,”那个叫侗青的突然大叫起来,指着伏在五十郎背上的冷无情道:“你看,那个小子刚刚挪了一挪,他便站不稳脚了   四处一片寂静,除了偶尔的马嘶声,便只剩下了大家的呼吸声   冷无情终于再也笑不出来,正色道:“你把口鼻都掩上,这种烟雾,是有毒性的   五十郎傻乎乎的缩头,条件反射的推他,肩背一旦离了冷无情,他就立刻失去了支撑,手软脚软的摔了下去   “大师兄,他果然是虚张声势”   为首的男子,眉发苍白,极为得意的笑:“不错不错,果然小师妹最为聪敏,想不到,冷无情,你也有今天”   情势大变,他却是连一声少宫主也不称呼了”黑衣的女子柳眉道竖,双指摁腰,抽出云丝一绺,缠于指尖,得意的笑道:“这个小鬼,一向狡诈,将我们一行师兄妹都玩弄于股掌之中,如今,我也要一寸一寸的割下他的肉,让他知道,往昔那些横死的师兄弟的痛楚”   冷无情依然在笑,很是轻松的样子,嬉皮笑脸道:“我便知道小师妹最是牵挂我,自古有云,最难消受美人恩,被你这么个美人记挂,本宫主,很是欣慰   “少宫主,你们是不是觉得浑身酥软,呼吸急促?”为首的大师兄一边闪着小眼阴森森的问话,一边抬脚踩上马厩内的干柴上,干柴立刻发出清脆细小的断裂声”不知什么时候,原来半躺在地的冷无情慢慢站了起来,正在好整以暇的整理自己已经变得灰白的长袍,“我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原本直立的四人,冷汗淋漓的皆弯下腰去,脖颈处青筋暴起,双手抓脖,嗓子里嗬嗬嗬的发出嘶哑的挣扎声   “本宫主最讨厌那些得罪过本宫主的人”冷无情含笑咬牙切齿   一旁的五十郎,再也看不下去,看见血肉翻飞的创口上白花花的一片,连着胃汁都要吐了出来”冷无情笑眯眯的看来,站起身,拍了拍手,很是无聊的样子,“本来我有上千万的妙计,可以让他死的更痛苦,可惜出来的太匆忙,那些道具都拉在宫中了”   大师兄伤口上的虫越来越多,已经不仅仅是那些白花花的蛆虫,更有些叫不出名字的虫,陆续飞来,从伤口开始啃食着蔓延开” 五十郎的心猛地一凛,神智立刻清晰过来,眼睛瞪得大大地看来,咬唇不语 五十郎站在马厩之中,退不得,进不去,心如鼓擂,生怕眼前的男人,一个喜怒无常,就将自己化作了血水” 说起唱歌,五十郎立刻从心底打了个寒战,想起他在板车上面色绝望地看着自己吼了一遍又一遍的《十八摸》,不由得打了个大大的哆嗦”他似笑非笑地看向五十郎,一派调侃之色,“所以……” 五十郎立刻大悲,双手高举过头,放声大哭:“宫主公子,好汉不跟女斗,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错了”五十郎松口气,看见满马厩的尸体血水,以及干草上的那副血淋淋的骨架,立刻又倒抽一口冷气,盘起腿,坐在了马厩之外” 这些话,闷在她的心里很久,巴不得有人能问一问自己的情郎是什么样,冷无情起了个头,她便一直一直地说了下去 背对着五十郎的冷无情很是后悔,被五十郎的大笑声折磨得几乎要崩溃” 洛锦枫皱眉,双指抚过腰间,摩挲着玉佩的表面沉思 “光天化日之下,简直是岂有此理!”甩袖子的是个文弱的书生,挑着一叠书,满脸的愤愤之色 五十郎坐起身,扯开嘴里的布条,蓬头垢面地看冷无情 “你看看,两个男人,就在马厩里滚了一夜 他的动作有说不出来的优雅,嘴角含笑,眼眸灵动地一转,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便将马厩之外围观的闲杂人等看得痴了过去 “五十郎,我们走 “你说过今日不计较的” 语毕,他自己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立刻绽开一朵更大的笑容,道:“我答应,不会动你 五十郎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莱城”   五十郎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做鹌鹑状   冷无情嘴角含笑,瞄也不瞄地上的一群人,温吞吞地开口,道:“各位真是贵人多忙,本宫主以为自己已经被架空了呢”   冷无情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之苍白,眸色沉沉,就着五十郎的床铺坐了下去,挨着五十郎,像个小孩子一样,将脸藏在了她的肩臂处”   他疲倦地挥手,那一屋子的人很快便闪入夜色,彻底隐去了身影   “五十郎,你失去过至亲吗?”冷无情的眸子闪闪烁烁,不去对视五十郎,“我是说,你失去过最重视的人吗?”   五十郎茫然地摇头,从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冷无情立刻大笑,拍拍她的头道:“我只不过想看看你伤心的样子,你这么没心没肺的,不知道伤心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五十郎很正地答他   难得她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足足破了她沾床便睡的好记录   她嘴角抽搐,眼光扫过大堂的其他人,发现,用食的众人都是一副胆战心惊状,吃东西,连大力嗅气也不敢   “原来,你喜欢拍扁了吃   冷无情并不恼怒,捶桌大笑,指着满桌的虫蚁,对身后毕恭毕敬的黑衣教众道:“都收了吧,换些正常的食品”立刻便有人上前端走了那些尚在蠕动的虫蚁,五十郎满脸恶心之态,双手捂嘴,就差吐出来 “我受够了,冷七情,”五十郎爆发,挥动着自己的单鞋,大怒道,“就算我手断脚断,眼盲耳聋,我也不要跟你一处”冷无情很是开心,端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和煦,“不过,五十郎小嫂嫂,你确定你一个人,能找得到冷无双吗?” 五十郎的火一下子就熄灭了要想见到冷无双,就必须忍耐” 五十郎无奈地点头,道:“跟” 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本宫主,很想吃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汤因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便都投宿在了农户的家里” 冷无情闲闲地用勺子舀动,那勺头,浮起一只青色的大虫,他微微皱眉,突然笑着看向五十郎,问道:“这是什么?” 五十郎很老实地回答:“青虫” 冷无情无言,嘴角微微地抽搐 伸勺继续舀动,又捞起黑黑一小团,问道:“这又是什么?” 这下,五十郎更加骄傲,答之:“蝌蚪” 这些蝌蚪,都是五十郎一只一只千辛万苦舀起来的,正可谓,只只都是汗水的结晶 “蝌蚪?!”冷无情的声音有一瞬颤抖,然后勉强笑道,“为什么你会认为我爱吃这个?” 五十郎很是无辜,眨着眼睛,弯下腰很认真地分析道:“我看你那么喜欢青蛙,蛤蟆,约莫对这类美食垂涎得很,我捉不到他们的爹娘,索性把小的们都给你弄来了 其实,她并不知道,宝蟾宫也向来不吃虫蚁之类,只有炼制毒物时,才用得上那些东西 腰侧悬着两把白玉的小剑,剑柄处垂下细长的流苏,微风一拂,轻轻摇动,有说不出来的丰神俊朗”他幽怨地看了看,百无聊赖地缩回头,恹恹道,“再多的膜拜,也唤不出我的热情,我果然是成熟了” 段水仙恍然,自言自语道:“难道,问题出在大管家的身上,若是这样,当真要给萧老爷报个信”不远处的青衣侍卫,很是膜拜地赞叹 只是这种感觉刚刚有了萌芽,便要失去,就好比千辛万苦盼来了希望,却发现这个希望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失望不如没有希望 五十郎甚至换上了一套很喜气的桃红色裙子,衬得她喜气洋洋,一派欢欣 “还有几天,我便可以看到我家的无双了”冷无情眯眼,暗自沉思,“都说武林第一门的蜀客蜀大先生,每年必会招一个门人,我们便去梅花山外,第一门碰碰运气” 五十郎挑眉,示意他往下说”他含笑而立,“拜师的人,将会是你,五十郎” 他说得很是自信,引得五十郎也激情澎湃起来”她一澎湃,就会语无伦次,“不枉嫂嫂疼你一场,你若帮我入了蜀客的门,我便天天给你做那个珍珠翡翠白玉汤 五十郎一群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聚起了一批人 “都是来参加门人竞选的” 冷无情眼眸冷冷,看着她,嘴角一抹笑,淡淡的道:“你不想解毒了,你不想要玉佩了?” “也不需要你帮忙!”五十郎大怒,指着还在吐沫横飞的其他参选人员,道,“你看看,他们一副歪瓜劣枣,比得上本小姐!” 她这么一说,冷无情立刻缩起手来,笑着看过来:“可是,他们再不堪,也比你强十倍,”他顿了顿,“因为他们都有内力你动手吧,尽管撒,撤到你爽为止,我就当统统看不见 唧唧喳喳间,第一门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走出来一个长身玉立的儒生,斯斯文文地向大家一揖道:”我们蜀大先生说了,请各位先行入庄,稍作休息,明日午时,开始第一轮的筛选“ 他一说完,便旁若无人地先行离去,完全不像个招待客人的主人家”他依然一副妖媚样,穿着淡蓝的绸缎衣服,上面怒放着一朵桃红的牡丹,双玉剑儿,带着翠绿的穗,从他的腰侧垂下,“五十妹妹,莫非忘记了我这个未婚的夫婿 遇到捧着食盒的丫头,不忘记撩袍,踮脚回旋一圈,果然看见丫头面红耳赤地摔掉了食盒 段水仙眨了眨眼睛,看见冷无情怒容满面,手举鸳鸯刀,无意识地举起手中月季贴近脸庞,眸光流转,接着念道:“问郎:花好奴颜好……”他这么一比,当真是娇羞无比 “明天的第一试是琴,你本来没有什么功底,我让宫里拨琴的好手,顶了你上去” 五十郎点头,道:“那么我便可以休息?” 冷无情咬牙微笑,道:“不,你要了解整个赛事的发展 五十郎站在他的身后,忍不住翻白眼,提醒道:“他便是那日被你沾了菜汤的人……” 冷无情一脸的恍然大悟,转过头来,和五十郎对视,怒道:“果然沾上你,就没有好事” 五十郎哭笑不得,回道:“我自己来吧,我小的时候,也学过一些很古典的曲子” 五十郎点头,正色道:“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长长的连廊从空中凌空搭起,突出来的一块,无遮无拦,那上面便放着一把古琴,所有比试的人,都需不运内力地坐在那块无遮无拦的木板之上,弹琴比试 那个台子建得委实太高,突出来的木板又是太薄,那两个彪形大汉往上面一坐,木头就一颤一颤地抖动 怪就怪,江湖有名的兰香公子,居然是个体重过双百的胖子 落地的时候为了显示自己风流倜傥的形象,头晕眼花地又飞旋了几圈,袍子角钩在竹枝上,拉出好大的口她是唯一一个不运用轻功,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的人” 五十郎爬得非常艰辛,坐稳之后,又喘息了很久,才手脚无力地捧起古琴 门帘之后的蜀大先生再次感动,捶桌叹息道:“好一个至情至性的人,你看看,”他转过脸,对着另外的门生道,“她竟然如此温柔地对待古琴,好似情人一样,真是谦逊之人,至情之人啊” 那身后的两门生更加沉默,许久之后,齐声叹道:“学生不才,再过百年,也估计奏不出如此玄妙狂野的古韵“嗖嗖”往下掉的时候,实在是想寻一个慰籍 棋艺比拼,安排在第二天的早晨 看见五十郎,微微一笑,道:“五十妹妹,恭喜你昨日得了第一” 他这么一说,五十郎浑身都仿佛带了刺,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棋盘非常大,超出正常体积的四倍之多,白子黑子,错落有致,布满整个局,五十郎对此一窍不通,只能抱臂观望” 说话间,站在五十郎左侧的一位兄台伸指,移了一步黑子,满盘的棋局,立刻起了变化,更加扑朔迷离 “你不要不懂装懂 五十郎被夹在中间,很无辜地左顾右盼 那两个对峙的人,脸色微微地黑中带紫,被他的一番话说得莫名其妙,顺带收了武器,赶着台阶下,互相抱拳,通了门派 门外一片寂静,他心烦意乱地扇了扇风,自言自语怒道:“小卫的效率真真够烂简直是创意无限大 许久之后,蜀大先生终于按捺不住,愤慨地伸出食指指挥门生道:“你去,问他,本间屋的主人,可否让四个点于是,大家拿刀的拿刀,扛剑的扛剑,瞬间斗成了一团 众人石化……为他含羞带怒的娇嗔而肉麻不已 “未来娘子,这下滞销的糕点和瓜果收了个满堂彩 “你能不能不要打架的时候做造型!”五十郎差点留下老泪两行,段大少爷总喜欢每每挡刀之后顿一顿,摆出自己认为最有型的造型,这样,速度明显就比对方慢一拍 一个弯刀劈来,段大少爷再次用白鹤亮翅,那弯刀掠过段大少爷,直接向他露出的破绽,胁下的空处袭来,目标就是五十郎余下的不足十人,团团围住,以蜀大先生为中心,赋诗作词 “以蜀大先生的高风亮节作诗一首 偏偏学文人手执纸扇,青衣长袍,一身呆肉地站在那里,果然肉树临风” 少镖主大人想了又想,很是惆怅地抬头,眼睛定焦在不远处屋梁上的一双正在行周公之礼的麻雀之上,完全一派青涩文艺青年的模样,淡定地吟道:“云想衣裳花想容……” 蜀大先生暗怒,捏住瓷杯的手抖了又抖,极力平淡道:“下一个蜀大先生青筋直蹦,一直等到五十郎上场,脸才缓和了点” ……冷无情沉默,果然是远大的志愿 第二日,便是最后一试,到场的只有三人,除却满脸憔悴之色的段水仙,余下的,便是五十郎和冷无情 五十郎歪着头想了半天,也下笔勾勒 一掌捶在桌上,恰巧将桌头的玉佩敲了个粉碎,如粉末一样,汇集不到一处” 语毕,甩袖而走 “不,我要去紫金山下,等待无双的到来 紫金山下,各帮各派占地画圈,来得早的,早已经开始巴巴地拉选票,为这次评选武林盟主而奋斗 “冷月基,冷月基,魔教中的第一斗鸡!”又更卖力的声音,插到两派之间,惹得众人好一阵恼怒” 不多时.便看见被众家仆高高抬起的洛锦枫太少爷,穿着淡紫色长袍,袍角的兰花枝枝蔓蔓,头束银冠,面若白玉,举手投足一派儒雅之气” 因为激动,他举拳轻轻地咳了几声,白瓷般的脸颊上立刻飞起淡淡的桃红,越发地俊俏”冷无情带笑靠了过来,一脸的戒备 “你是?”洛大少居高临下,很是倨傲地看过来,“我不记得五十身边会有你这号人五十郎泪流,万般无奈道:“人家带伤,偶尔照顾伤残,也是积福的事 冷无情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收起笑容 “到了明天后,无双应该就可以赶来” 她一个人自说自活,身后的冷尢情脸慢慢地沉了下来 怎么办,到哪里给她变这么一个冷无双?还是,将那个噩耗直接告诉她? ”你说我穿紫色的裙子好,还是粉的那件?”她笑意盈盈,一派期待之情,让话到嘴边的冷无情又咽了下去 “死远一点,假女人” 段水仙大惊,萧家的优势就是在那几个专属的运道之上,大凡南北运输的人,都要和萧家结交好关系,否则,那路途便会磕磕碰碰.一路不顺当 “爹爹向来疼我,我可保证你段家商铺,所有的货品,在运输上,从此高枕无忧” 五十郎语塞,半天才回过神来,怒道:“我不喜欢你!” 段水仙抿嘴一笑,“哗”的一下,打开折扇,风雅地扇动,道:“又得时候,一段婚姻,并不需要爱情” 五十郎看他笑得颇为无赖,顿时没继续谈下去的欲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擦身而过的时候,将手里掐得满手的橘汁都擦在他的衣襟之上 他怎么也不会承认,其实他对这段婚约,是从心底盼望着的 “他们怎么回事?”五十郎别过脸去问身后的冷无情”回答的确是洛锦枫,他在五十郎的左侧挤了个位,身后的十三骑鹤宝蟾宫的教众互相瞪视 “柔妹,你这次有目标人选吗?”无鸟大师仍然眸含情,一派宠溺状,“你看,你最近都清减了 五十郎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索然无味,完全没有当初缩在闺房里看《江湖志》的激情” 灭鸟师太的回答,是一双大脚印,生生地印在了无鸟大师的脸上,踹得他晕头转向连转了十几个圈”灭鸟师太站起身,拍拍衣服,“关于这次的武林盟主,我和几派掌门商量了一下,决定以比试武功作为定夺 “你们倒是来的早” 洛锦枫很是不耐,眼角瞄了瞄段水仙,索性凝视比武台,不再言语”洛大少转头,一口白牙上下扣动,嘴角带着扭曲的笑容,很是压抑道,“你不去照顾你的生意?” 段水仙回他一个妩媚的笑容,带着妖娆之态,道,“难得看到洛少,水仙怎么样也要先陪陪洛少五十郎的脸立刻变得苍白 第十六章 大恸 在场的几位,脸色都变了”冷无情怒道,暴怒之下带着真相被揭破的慌张,“他哪有这么容易就坠下崖去” 五十郎的眼一下子就转了过去,张了张嘴,泪水终于扑簌而下:“原来你也知道了?” “不是道听途说,”冷无情思忖良久,终究痛下决心,艰涩地嚅唇道:“他是被我的手下用巨石,打入悬崖底的”   他的脸色苍白,心里痛楚异常,感觉自己那最后一点亲情也即将离去她的脑子里满是无双的眉眼,耳边翻来覆去,都是冷无双最后的那一句,五十郎,你可信我?   她长久的沉默,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五十郎?”洛锦枫轻轻地唤她,见她眼泪盘旋在眶内,心中很是不忍若是当初坚持一下,便不会是这种结果……   无数个假设,汇成了她心底深深的剧痛!将她整个神志都带出了躯壳之外,这样地孤单,不如死去……   她懊悔得要死,越想越是自责,挣脱洛锦枫,发足就狂奔了出去   五十郎足足昏睡了三天”这是她张开眼的第一句话   “我有话要问你们”   “为何会如此?”五十郎忍不住地问道   “当然有关系,”冷无情叹气,“因为那个人,修习苗寨的秘功,到了最后一层,当中有个药引,便是自己亲生子女的骨血,非亲生,不能食用”   “然后……”这种事情肯定有后续,否则后面便不会横生那么多的枝节,五十郎叹了口气,“肯定发生了什么?”   冷无情眼眸沉了沉,道:“关进去的第三天,便有教众来报,那个人,因为走火入魔,暴毙在地下室”   五十郎咬牙怒斥道:“所以你便遣人去暗算冷无双?”她咄咄逼人地逼近冷无情,厉声道,“冷无情,若是他真的有三长两短,我就算死,也会拖着你   洛锦枫当即皱眉一叹,胸口沉闷”   上穷碧落下黄泉,就便是九重天外,也要和他一处   段水仙从来不做蚀本的生意,那么,就该这么放手吗?   他靠着客栈的墙壁,内心宛如剖开了一个洞,空空的痛,第一次发现,原来除了容貌和金钱,还会有让自己情绪波动的事物   武林大会一直举办到第五天,仍然没有个结果”   老者慢条斯理的点点头,又道:“不错,昔日我的确是御剑山庄的庄主”   “你本来就不是好汉,要说好汉,也是老衲来做”   “你滚走,”灭鸟师太一脸的不领情,怒道,“我不会领你的人情的,冷云,你来吧”   无鸟大师不再说话,爬了过去,勉强将灭鸟挡身后,一脸的坚决看向冷云”   冷云大笑,道:“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不如本宫主发个慈悲,送你们一起上路好了   “阿朱,你去吧”   冷云很是慈祥地隔着手套摸了摸蟾蜍的头,缓缓探手,对这灭鸟师太和无鸟大师的方向,道:“去吧灭鸟师太再也倔犟不起来,紧紧地闭上眼,和无鸟大师的手交缠相握,心下一片宁静,只等最后的一刻来临,突然……   “中!”   一道拳头大的石头,呈抛物线状飞了过来,在无鸟大师的头上蹦了蹦,又弹开,径直地砸向火蟾蜍   “啊,你就是冷老庄主?”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顺手捡起路边的砀 山梨,有滋有味地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眼睛骨碌碌地转动   “而且颜色这么怪异”   五十郎大乐,道:“何须客气,五十郎帮你捉起便可对这些动物着实了解的很”   说着她竟然素手提起了火蟾蜍的一只腿   火蟾蜍当场毙命   冷云的伸手再快,也快不过五十郎强大的逆转思维,天下之大,物有类似,可是这火蟾蜍却只得一只,他本来见五十郎吃了迷人醉,胸有成竹,对她不屑一顾   冷老宫主的心立刻瓦凉瓦凉,意兴阑珊地挥手道:“都带回宝蟾宫,事后发落凄凉道:“老夫纵横江湖几十载,从来不知道,一个毫无武功的小虾米也能将老夫崩溃成这样!”   五十郎闻言,只能转转眼珠,表示怜悯,丝毫不以为他口中的虾米就是自己”   五十郎笑眯眯地伸了个懒腰,点头道:“问吧”   “你为何不怕本教至毒的宝蟾体液?”他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想了许久,也没有个头绪   “你说那只火蟾蜍哦” 她这么一提,冷云老宫主刚刚压下去的怒气,腾的一下,都升了起来,撩开轿帘,大叫:“拉她下去,从现在开始,我不要再见到这个丫头” 武林盟主,多牛的称呼,五十郎心下实在抗拒不了这个诱惑了五十郎立刻望天,作无辜状” 那个教众算是一个小头,所以,脾气也比一般的教众大 凌空飞来石子一颗,将堵耳的教众打飞了出去,他艰难地抬头,半躺在泥土地上,嘴角慢慢渗出一丝血渍 “居然对本宫主的话充耳不闻!” 果然是撩帘的冷云老宫主,接过其他教众抵递来的毛巾,狠狠瞪了一眼又放下轿帘你这年纪,该是长身体的时候,的确不可没有了食欲 五十郎终于暴怒,一连吐上数十口口水,口口中标,冷老宫主慈祥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面部扭曲,看着手里的五花肉,仿佛在看一盆毒药 现在五十郎是他们的精神领袖,怎么可以饿着她 他们走了足足十天,原来,宝蟾宫的密室居然设在皖南的乡间 冷老宫主身边的左护法立刻暴怒,道:“本来你不咬,还可以充门面,你这么一咬,都知道这门把手是银子刷金粉了,你让我们宝蟾宫以后怎么面对武林大众 “不错,盟主大人,”右护法笑得更加抽搐,嘴角不自然地抖动,一派羊癫疯的模样,“你的居室,好得很呢 五十郎回头看了看厅里的各派掌门和帮助,寻思着怎么也要找一个互助的 黑暗的道路和幽幽的壁火,让她禁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臂 所以一点都不需要紧张 但是她却不知道,那三个人此时却因为宝蟾宫事前改变了的迷阵,被彻底隔绝在了宝蟾宫之外 左一个弯,右一个弯,转得五十郎头晕眼花”黑暗之中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将五十郎惊了一惊 偏偏墙壁上的老者立刻信了她的话,万分激动道:“如此甚好,你可想出去?” 神经病,当然想!五十郎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道:“想又如何?” “我可以助你出去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张口,答道:“我是火蟾寨的寨主,红恰恰!” 噗,五十郎差点将嘴里含着的一口口水喷了出来我敌不过他,被他穿了琵琶骨,喂了迷人醉,终日悬在这水牢中!” 他的脸因为仇恨,强烈地扭曲,整个人都处于极大的怨恨之中” 红恰恰眼睛一亮,惊喜万分道:“无情还活着?” 五十郎微微点头,道:“是,他活得不错 五十郎抱头,紧闭双眼,随着大水沉浮,一波一波的大水,冲击在她的胸腹背部之上,好几次,都让她闷不住气,差点溺水秉着这个信念,她居然也撑到了最后 “五十郎,”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担忧,“五十郎,醒来 五十郎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眨也不眨,泪珠就这么一粒一粒地滚出” 我回来了…… 只是一句,却让五十郎多天来的焦虑和委屈一并宣泄而出,她将头紧紧地缩进了无双的怀里,什么也不说,只是大哭,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突然就寻到了依靠般,只是哭看见冷无双垂头看来,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很是无措,粉嫩的小嘴,因为抽泣,而微微开启,显得异常的诱人这次不再是唇与唇的辗转,他一口含住五十郎微启的小嘴,舌尖从唇间滑过,犹如一条小鱼,无师自通地滑进了五十郎的嘴,吮吸着她逃避的小舌 鼻息喷洒在彼此的面上,火热一片…… 相拥着的两人,彼此紧贴着身体,那体温却是越来越高…… 冷无双的手沿着五十郎的衣襟而上,修长的手指,解开五十郎的衣襟,顺势滑了进去,手指刚一触及五十郎冰凉肌肤,就一下子清醒过来” 还有其他的人?五十郎很是好奇,问道:“是什么人来汇合?” “你不认识”冷无双渐渐退了火热,又是一派冷冰冰的样子了 “你决定了?”五十郎欣喜万分,抱剑差点喜极而泣 五十郎越看越喜欢,扑了过去,轻轻咬了一口 冷无双大震,呼的站起身,恼羞成怒,一巴掌甩开了五十郎,怒道:“你怎么咬人?” 五十郎万般委屈,咬着自己的手指回道:“我家姨娘就是这么咬爹爹的,难道不可以” 冷无双啼笑皆非,捂着耳朵,一句话也答不上来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你的武功恢复了?”五十郎后知后觉,突然想起刚刚的纵身一跃,很是惊喜” 五十郎一凛,浑身一战,是宝蟾宫的人顺着水牢一路查来了” “不错,习兄的挺议甚好两人一路同吃同住,很是亲热 他的手向五十郎伸了过去,将她搂在怀里,整个身体包裹在胸前,两人慢慢滑下,躺于事前铺好的衣服上,将衣服厚实的一边让给了五十郎 就这么契合,彼此温热的体温渐渐相融…… 两人的呼吸却越发的沉重,冷无双火热的鼻息喷在五十郎的发上,带着某种蛊惑,让五十郎的血液一下从脚皆往头上涌上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他的齿流连在五十郎的唇上,咬得五十郎又是酥麻又是是刺痛 “蠢东西,难道要和本宫主对决?” 持刀的教众皆是一惊,齐刷唰地跪下,乖顺道:“我等愿意誓死追寻少宫主”冷无情的声音带着笑,“你哪需要那么急,我看碰到五十郎的人才需要着急 “笨蛋 生平第一次,他的心,绝望而苦楚” 冷无情的最微微抿了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心里生出一种奇妙的暖意 洛锦枫冷冷哼了一声,撩袍席地而坐,动作飘逸而优雅,冷笑道:“你别忘了,宝蟾宫还囚着武林上的大小掌门,此事关乎中原武林正道的前途,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来入?” 他打定主意,铆上一口气,和冷无双对峙到底 冷无双沉默 冷无情更加无言,情知自己开错了头,哈哈一笑正特转开话题 她睡熟了,不但会梦笑,还会咬人、打鼾、踢被子,洛锦枫眉眼含笑,一派温柔,看向不远处的五十郎,语气更加温柔道,“她睡着了坏习惯不少,可是本少却偏偏喜欢和她一处 洛锦枫微微一笑,伸手拨柴,压低声音挑衅:“我不会放弃她” 冷无双冷冷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回他,径自坐下,淡淡道:“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冷无双,突然道:“我需要去见一个人,通报我的无恙 “可不可以……”冷无双咬牙,迟疑道,“饶他一命” “我又不要你保护” “不必”冷无情笑道,举起手来,倒上一把磷粉,撒在路边,众人不敢多语,小心翼翼地绕过磷粉继续爬动 冷无情眼光一凛,快走几步,宝蟾宫内,尚有内斗着的教众,看见冷无情进来,都吓得丢了武器,匍匐跪倒在地上,以脸贴地,很是虔诚的样子 “少、少、少宫主 “无双 转过内道,豁然开朗” 他咬牙切齿,五十郎吓得整个躲在了冷无双的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骨碌骨碌地转动”冷无情一脸笑意,向他慢慢地靠近,语言犀利,仿佛为了更深地激怒他” 他每说一句,冷云的脸就抽搐一份,眼神越发地迷茫 冷云果然狂性大发,扯着头发大笑,道:“不错,不错,我只是个担着虚名的老匹夫 “退后,我来 “不错,为父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尚不能安然度过剑劫 冷无情被冷无双护在身后,喘着气道:“你居然装作走火入魔失了功力!” 冷云很是自豪,道:“既然我能诈死,为何不能假装失了功力 如果没有后来的对话…… “真是虎父无犬子!”冷云老宫主进一步地陶醉,面色和蔼可亲你看看,你把我的气场破坏不少 他们困斗许久,冷云渐渐失了耐心,大笑一声,双掌挥出,带着十成十的功力,将无双无情击飞了出去 “无双!”五十郎担心不已,却不敢上前去看,生怕被冷云捉去,拖了他们的后腿 “你不来,许诺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洛锦枫眉头稍皱,转身吩咐五十郎道:“你留原地,不要乱走,我去去就来”冷云阴森森地笑,突然间,无数道青紫色的筋由他的脖颈处游离至面上 他的笑容突然一怔,面目狰狞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嘴里发出嗬嗬之声,滚地乱撞” “我怕他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洛少提剑,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道,“他便是走火入魔,估计也比你我三人功力要深厚 里面放着一只鲜红的水果,看样子,味美多汁,很是可口 “不要吃我的龙果!!!”冷云激斗之中,偶尔一瞥,立刻魂飞魄散,那颗百年的龙果,是他辛苦寻来,佐以亲骨肉的骨血冲关所用如果失去,后果不堪设想,恐怕自己的走火入魔之症,将永远无法根治,而自己的魔功,也将渐渐消逝,最终自己会成为一个毫无功力的武林人挥出的刀也变得有气无力,软绵绵:“你们杀了我吧,我已经生无可恋 冷老宫主这一辈子的霸业,到此告一段落 “没有其他的事,从此我是不会踏入中原武林了 冷无双默不作声,伸出手来挡住五十郎满是痴迷的眼,冷冷抬眼冲着冷无情道:“还不快滚 正在沉默中,突然听见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扬声道:“她的毒,本姑娘包治 五十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哎?锦枫小侄儿?几日不见,你的皮肤越发细嫩了,果然是凝脂露的功效吗?” 她瞪大眼睛,一派天真无瑕” “叫我水流吧!”她竟然毫不在意,眼睛笑成了小月牙,伸手去扯冷无双的胳膊 洛水流大为惊讶,“咦”了一声,不以为意,伸手又抓住了冷无双的另外一只袖子,也抱住了他的胳膊 冷无双忍了忍,转头看向身体另外一侧的五十郎,道:“洛姑娘在崖下救了我,助我恢复功力,医术极为高明 她就这么赌着气,一言不发地看着冷无双 “无双,”洛水流蹦跳过去,一手挽上了他的臂,笑嘻嘻道:“你若想救她,我便救好了” 他们黑白相依,男的俊朗,女的娇俏,站在一起,有说不出来的般配 五十郎呆呆地立在原处,风吹一阵,带走了她脸上的泪珠”五十郎闷声应了一声” “不好!”五十郎突然怒道,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面色绯红,“我不要她医治” 看见无双和洛水流每日接触越来越多,五十郎的心里压抑起越来越多的怒气,这 些天,越聚越多,终于爆发   “五十郎!”冷无双皱眉,声音带着训斥   五十郎满腹委屈,怒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做主,我不需要你这么虚与委蛇,去讨好她,我讨厌她,讨厌她……”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从手臂处蔓延开来一股刺痛,顺着经络,直刺心脏,她疼得弯下腰去,朦胧中,看见冷无双迅速掠来的身影   洛锦枫皱眉,如玉的面容上一抹薄怒,转身气道:“小姑姑,你难道要袖手旁观?”   他的眸子里,带着深深的心痛和不舍,让洛水流震了震,而后,她了然一笑,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   “目前没有,我只能克制   “什么要求?”冷无双眸色如墨,深不见底,现下反而冷静了下来”洛水流很是得意,拍拍衣裙,笑得甜蜜   “由来只有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五十,你看得下去?”洛锦枫闲闲地剥了瓜子,将瓜子仁送到她的手上,五十郎接过,用小手堆成一撮,一口吞下,笑眯眯的”洛水流眼眸儿流转,看见亭子里笑眯眯吃着瓜子仁的五十郎,心里不由得烦躁起来   他冷冷地弯了弯唇角,不屑道:“难道做夫妻就要事事依你?”他冷哼一声,独自踱步,仰头向亭子里看去   “嗯”   冷无双心口一震,茫然抬起头来,黑亮的眸子里满是迷茫   “不过,既然你做了决定,那么我自当尊重   五十郎的小手都捂在了嘴上,虽然心知所有的事来得蹊跷,却怎么也坦荡不起来,泪水汇在自己的眼中,来回地晃动”   门掩上的时候,五十郎的泪终于从鼻翼外缓缓滑落   “你当本少是文盲,啊?为什么枫树会长梧桐叶?”   “因为少爷昨天说,希望看到金色的暮秋”五十郎仰着脖子,严肃地提议道   “啊?是这样吗?”洛少转怒为喜,满面温柔的笑容,很开心地转头吩咐道:“听到没有,你的创意虽然非常好,但是光是有金色的梧桐叶是不够的,给我多挂点水果上去,能找到的都挂上去,那样才真正的喜庆任谁这么听下去,都会受不了   五十郎眼滞了滞,迅速地转过头,一拉拉住洛锦枫,撒腿就跑   “你你你,气死我!”洛水流愤恼之极,一脚踹在树干上,挂在枝头的鸭梨晃了晃,连着被压折的枝条,一下子都掉在了她的头上将她精心梳就的奔月发髻砸成了一马平川   屁股一撅,热烘烘的给她添了朵白色的波斯菊   “啊啊啊啊,小五十,为什么又是你?”远远本来一小仆,看见停在洛水流头上的各自,差点大哭   他一个飞身跃起,熟练无比地捉下正撅着屁股,继续喷花的白鸽,向洛水流深深鞠了一个躬,然后一溜烟,立刻跑得无影无踪   手腕处那条黑线已经蔓延开来,向着肘处上升,细细黑黑的线,像条丑陋的黑色毛毛虫,爬在她白细幼嫩的肌肤上,带着几分狰狞”黑暗中,她的唇露出讽刺的笑,指尖滑过剑鞘,到达剑柄,沉默半分,她毅然放下了灵犀剑   “就此别过了,洛少,我必须赶回去了,我老子生辰,”她调皮一笑,“我不知道能给他过几个了,所以,能赶上一个就是一个吧洛少,算是五十高攀,我们便做这么一样的朋友吧”   目光坦然,像是对着自己的家人   “居然还有手炉   五十郎的屋子里一片漆黑,窗户都被掩得紧紧的,冷无双站在她的门前,伸出手去,缓缓接近木门,之间触碰在门板的一刹那,又缩了回来,来来回回,如此数次,终于狠了很心,一咬牙,使劲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冷无双忍住心下不好的预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出食指夹起剑下的信笺,缓缓打开,那上面,龙飞凤舞的舞动着几个张扬的大字,一如五十郎张扬的个性   不多不少,三十粒,全部躺在他的手心里   整整二十日,难道她都是带着这种痛楚,看着自己和洛水流朝夕相处,这样于她,何其残忍!   冷无双的满脸难以置信,一粒粒的药丸,从他指尖滚落,从心尖弥漫开来的刺痛,让他捂住胸口,屈起了腰   “五十郎,这次,换我来寻你,天上地下,定然永牵你手乐呵呵地挤了过去,一把拖住洛锦枫的手臂和蔼可亲道:“……可有婚配啊?”   五十郎立刻无语,拔脚就往府里跑          第二十章 峰回路转 一进府门,五十郎就傻眼了 “老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花篮?”五十郎奇道”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居然就成了贤侄?!五十郎满脸的哭笑不得,只能对着洛锦枫挑眉示意 “好,萧伯伯,我们坐下慢慢聊 “好好好,走走走!l”萧老爷越听越开心,改拉为抱,和洛大少勾肩搭背地向内室走去 “五十啊,我们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五十郎点点头,听她们说下去 五姨娘咳嗽了一声,继续道:“送花的都是些妙龄少女,当然也不乏老年妇女!” 她刚说完,六姨娘就接口道:“其实还有些散花,都给老爷丢去池塘喂鱼了 “这个我知道这下子,她更加慌张,脸红彤彤地道:“那天老爷在院子里赏花,吃大蒜……” “为什么吃大蒜?他以前不吃香菜不吃大蒜大葱的 “真是柳色青青……” “等等,四十姨娘,我们家没有柳树,还有你挑重点说吧 “哦,那我就简单说吧” 仆人诺诺,疾步而去” 当下,将自己的想法和盘倒出,众人果然一派和乐” 然后是众位家仆上前才艺表演 五十郎的嘴张得大大的,一派震惊:“无双,怎么是你?” 冷无双满面疲倦,俊容上风尘仆仆,照例一袭黑袍,袍角淡金描画,如缎的长发发用白玉簪挽起,背上三剑,两青一金,在阳光下,闪着光 “不错,正是我 “啊?他是哪个?”萧老爹一派惊慌,转头去问洛锦枫”冷无双冷冰冰的回道” 五十郎含笑带泪,一把接过抱在怀里 “你看,他生得真是俊俏呢,和我们五十倒是相配” “是啊,是啊,看他的眼 洛锦枫簿唇一弯,笑得春风和煦,一副儒雅之态,道:“难道,你忍心让我在这里看着心爱的女子和他人在起卿卿我我?” 他虽然在笑,但是眸子里的确是一派黯然之色 “你的体温.一日比一日低” 哎?五十郎抬头,看向冷无双:“啊?你说什么?” 冷无双没有重复,眸子黑黑幽幽,闪着莫名的华彩,突然唇角一扬,轻轻笑了起来,声音低低带着磁性道:“五十,我们成婚吧” 他顿了顿,微有羞涩,一字一句继续道:“因为,在我心里,你早已经是灵犀剑的女主人你这么说,土地公公听到了可不好,吐口口水,这样便不会灵验了”怜无双蹲下身来,眼睛和她平视,“我不会丢下你一个其实当时,我没有把握” 哎?五十郎瞪大眼睛问道:“什么?” “当年绑匪绑住你啊,”怜无双索性在她身边坐下,看向夕阳,调皮一笑,“我有想过偷偷溜走” 冷无双似笑非笑,淡淡道:“我以为你喜欢这种相处的模式,不过,”他弯弯嘴角,一脸的无奈,“若不是你,你以为一般人可以近得了我的身?” 他的意思,岂不是暗指一开始就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感觉?五十自口的心里甜丝丝的” 五十郎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冷冷道:“我不要你去求她 “冷无双,我要跟你分手!” 嗯?这个是什么状况? 五十郎从冷无双的怀里跳下,微一侧身,发现石狮子之后的段水仙,一身鲜红,正愁眉苦脸地躲在那里 “我要你将五十郎身上所有的蛊毒一并根除,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药引” 萧老爷挠头,困惑万分地举着空酒坛东倒西歪地扭了出去:“奇怪,我的酒呢……” 这边的队伍正在进行,那边的五十郎却空着肚子,坐在新房内,满脸的苦巴巴 “我饿,姨娘!”她捂着肚子,哀鸣” 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五十郎饿从心中起,怒从胆边生,呼啦一下扯下红头盖,大叫:“我什么时候可以吃东西”众位排队等着劝酒的哥哥大惊,齐齐问道 “妹夫,这样于理不合啊!” “是啊是啊,待会会有时间给你们洞房,我们兄弟,还要去闹一闹 全场寂静,大家呆若木鸡,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撼在了外场”泠无双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走了两步,嫌弃五十郎走得缓慢,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一个掠身,飞过众人,脚踏众人头,在无数个抽气声中,飞入了洞房”大姨娘拍拍五十郎的头,一派慈祥,随即挥了挥手,满屋子的姨娘丫头都退了出去 “五十” 于是,明媚的新房里,新妇狼吞虎咽,新郎累得沾床即睡”他越看越坚信了自己的猜想,看到自家女儿可怜兮兮的憔悴小模样,做老爸的不禁小小的心痛” 他这么一说,五十郎的脸立刻就绿了,将手里的碗“啪”地一拍 “五十,难道是真的?”冷无双也是一脸的兴奋 “不过,儿子还在他爸爸那里这几日,他对五十郎已经百般的怜爱,却发现五十郎的脾气一日比一日暴躁 辗转反侧许多天,他依然不得要领 “五十!”冷无双轻轻地唤五十郎,伸出只手指,轻轻擦去五十郎的鼻血,“我们要不要照着去学习……” 他的声音越来越蛊惑,带着磁性…… 他的唇薄薄,粉红细嫩,他的眸子带着莫名的冲动,显得野性十足,白皙如玉的面上飞起桃红一片,衣衫半敞,露出性感的锁骨,白皙精瘦的胸膛,从衣襟处若隐若现的显现出来,长发如绸,披散一肩,说不出的野性,说不出的英俊…… 五十郎吞了又吞口水,伸手擦鼻,咬咬牙,又狠狠心,一巴掌将靠近的嫩唇打开,突然就捧脸大哭 或许,也只有他,才能压下宝器的五十郎吧! 果然,一物降一物…… 全文完  冰漾凝眸 作者:容颜   一个全身雪白的男人站一间米白色的密室中,深情的凝视四面墙壁上的相片   他就这么冷眼看着它,看着它汩汩地流出鲜血……   穿着一袭鹅黄色短洋装的冷霜凝不慎滑倒在碎石地上   "不哭、不哭!霜霜不能哭哭!"才不过五岁的她坚强地对自己说但是,她现在还小,什么都不能做,所以只能乖乖听妈妈的话,做一个孝顺、坚强、不让妈妈操心的孩子   昨天她和妈妈流浪到这儿,看见这儿有贴红单子征厨娘,妈妈就带她来应征,可是管家看见妈妈带着她,就直接请她们出去   冷霜凝用双手捧起池水淋在伤口上,冲掉泥土和石屑好美丽、好精致的洋娃娃!   说也奇怪,妹妹有那么多洋娃娃,他都不屑一看,可是下头那个洋娃娃却让他好喜欢,好想占为己有   "你受伤了"谷澧錾的语气中充满了怜惜"   "不用了,用口水舔一舔就行了,妈妈说口水可以消毒   "你生气了?"他的洋娃娃生气了!谷澧錾生平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冷霜凝还是不想理他   "那多脏呀!"谷澧錾一脸厌恶   "没事"谷澧錾狼狈的由池子中爬起来"谷澧錾满意的看着冷霜凝的膝盖自从爸爸死后,她和妈妈受尽欺侮,但此时却是她最开心的时候了   "澧錾,伤在哪儿,快让妈瞧瞧!"谷母也紧张得不得了"谷澧錾口气不佳的应答   "烦!"谷澧錾嘴里虽然嚷嚷着,但仍看在母亲一脸愁容的份上回房更衣他一向被捧得高高的,因此养成高傲的个性   自从爸爸死后,所有的人都给她和妈妈脸色看,她早就受够了如今她因为放他鸽子而感到内疚不已,甘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再次偷偷溜进花园找他,他却还给她脸色看!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瞪我"等冷霜凝等得脾气也大了的谷澧錾,不甘示弱的嚷着   "她一定会跑去告诉管家,说霜霜不乖,偷跑进花园,那我跟妈妈就会被赶出去了一个月的流浪生活,她已经过怕了,更怕害妈妈每天饿肚子她并不是真的信他,只是寻求心灵上的安慰"别哭了,我美美的洋娃娃变丑了   "在这儿,你就是我的洋娃娃   "我说是,你就是!"谷澧錾霸道的说"我跟你打勾勾她是他的洋娃娃,他会保护她,让她每天都笑得如阳光般灿烂"谷澧錾将一个美丽的芭比姥娃塞进冷霜凝的手中   "你怎么有这个洋娃娃?"冷霜凝抬起脸望着他"谷家花园中有一座小凉亭,里面有石桌、石椅,为了能天天见到冷霜凝,谷澧錾就把作业全搬到花园来做,并下令他在做作业期间,不准任何人踏进花园一步,以免打扰他,事实上却是为了掩护冷霜凝"非法"出现在谷家花园内"冷霜凝不清楚少爷、小姐的真正含意,只认为那是被人棒在手心里呵护的代名词,就像谷澧錾总是哄着她,而他却被其他人棒着一样   "我瞧瞧"冷霜凝拉起他的右手掌观看,伤口处已经结痂了   这年,谷澧錾十一岁,冷霜凝六岁,他公开且公然地护着冷家母女"而且他今天不会回来,不会有机会看见我脸上的红印"   谷澧錾总会将自己的行踪告诉冷霜凝,让她方便找他   "你知道我大哥去哪儿?"   身为谷家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谷澧錾,随身跟有四名身手一等一的贴身死士保护着,因此他的行踪除了谷老爷和谷老太爷知道以外,是不让任何人知道,以确保自身的安全   "你……"看着冷霜凝平静的脸,谷蜻艳火气更旺了,随即又赏了她两巴掌   "我就不信你还能忍!"谷蜻艳说着,右手又跟着挥出,却被冷霜凝用双手紧紧地捉住了"放手,你不怕我去找你妈出气吗?"   "怕,可是你再打下去,你也会遭殃的"我不敢   "哼!算你有理"反正已经打过她,心情也稍微平衡一点了,就暂时放过她   "我知道啊!你已经说过几百遍了"她说的任何一句话,他都牢记在心"冷霜凝喜欢的是他的心意,不是他的礼物"冷霜凝神秘的笑着   "什么礼物?"谷澧錾笑问   每年他生日的时候,她总会送他礼轻情意重的"小"礼物随着两人越来越亲密,他就主动将小凝这个称呼改为凝儿了   "喔!"冷霜凝痛呼出声"你扯痛我的头发了!"她嘟着嘴,瞪他一眼五年来,他们两人的独处,都会有谷澧錾随身的四个贴身死士守在远处,不让任何人靠近   谷澧錾随身的四个贴身死士,皆是自幼被谷老太爷由孤儿院收养并加以特训,以誓死护卫合家未来的继承人为已任"谷澧錾真的如此认为,在他心里,冷霜凝是最漂亮的   冷霜凝的热情只给冷母和谷澧錾,对其他人总有着强烈的疏离感,因为她不愿自贬为下人,却偏偏又是个不折不扣的下人之女,因此在他人眼中,她终究是个下人   "我闭上了   冷霜凝再次将双手置于他闭起的眼,确定他无法挣开!才害羞的闭上眼睛,缓缓地将樱桃小口覆上他的,随即像被电到似地跳离他的身   "凝儿?"谷澧錾莫名其妙地睁开眼,疑惑的着着冷霜凝满脸通红的站离他三步远   冷霜凝抿着唇,睁大眼瞪他"不理你了啦!"他骗人嘛!不知道她做什么,还说他喜欢"他将她抱回怀中哄着"   "好嘛!"冷霜凝不甘愿的应着   "乖,告诉我,你刚刚送了什么给我?"谷澧錾贴着她的脸问道   "为什么忽然想知道?"   "今天音乐老师教我们唱梅花,歌词中提到梅花满天下,可是我却从没见过呀!而且歌词中还提到梅花越冷越开花,不怕冰雪风雨那种感觉我好喜欢,可惜却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名义上说是为了让他们重新开始,实则为了加深他们誓死效忠谷家继承人的意念"项矢敏捷的退去   "你呀,只有有求于我的时候才会如此谄媚!"谷澧錾用手指点了点冷霜凝的俏鼻   "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谷澧錾将她抱到腿上   "放在桌上"   "真漂亮!"冷霜凝惊呼   "傻瓜,梅花也有白色的"谷澧錾揉揉她的发   "只对你好!"   由于谷澧錾是谷氏未来的继承人,自小备受尊荣,又接受严格的继承人训练,是以他对任何人都高傲、冷淡,唯有见着被他宠得比他还高傲、冷淡的冷霜凝,就不得不认栽了"冷霜凝笑得灿烂极了   "妈,什么事啊?"冷霜凝缩回已经踏出门槛的右脚她知道女儿贴心,为了不让她受人欺侮,自己倒受了不少委屈"谷澧錾很喜欢帮她拍照,然后再挑两、三张最喜欢的摆在皮夹里随身携带着"谷澄整的自制力越来越强了,再不高兴都不会把脾气发到她身上,可是其他的佣人就惨了,铁定成为他少爷脾气下的无辜牺牲者   "冷小姐,少爷让我先送花来给你"见冷霜凝无意停下脚步,上官舯只好跟上果然,冷霜凝停下脚步,回过身   "给我吧!"谷澧錾的少爷脾气不是普通的大,随着年龄增长,脾气变得更坏   "台北哪天不塞车呀!他不会早点出门吗?"冷霜凝悻悻然地抱怨着除了充当司机的欧阳誓以外,项矢、虞肃保持三步远的距离跟着他   "你才知道!"冷霜凝的小嘴嘟得高高的,撒娇道   "你进来做什么?"谷澧錾因企画案被毁,心情颇为恶劣,口气自然也好不起来   有气无处发的谷澧錾瞄她一眼,懒得开口,开始想补救企划案的方法她一直很介意自己的身分地位和他相差悬殊,所以姿态就摆得比他还高,不愿被他压下去"谷澧錾的心思完全放在如何捕救企划案上,所以是要理不理的!   "哼!"自尊心大受打击的冷霜凝咬着唇,愤然甩门离去她可以体会他一整个早上的心血被毁的心情   "你一整个早上的心血全被我毁了,怎么办呀?"定下心的冷霜凝开始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愧疚   今天学校没课,谷澧錾特地来接冷霜凝放学,居然远远地就看见她和一个男孩子有说有笑地走在一块儿,所以让跟在他身边的虞肃去请冷霜凝上车   谷澧錾拢起眉,看也不着便把手中的信撕毁"他迎着她莹莹美眸说道她虽然常嚷着自己不是谷家的佣人,可是母亲经常的耳提面命,也让她自知谷澧錾和她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他真把自己看得比她还重要吗?   一路上,两人都不再言语,迳自陷入思绪中,探索那无懈的答案"   "我必须二十四小时跟着少爷   "那你还不滚,站在这里做什么?"觉得事事不顺的冷霜凝发疯的喊着   冷霜凝望着谷澧錾无奈的表情,纵有再多的怨气也都消了,因为她感受到他对她的重视,可她又不愿轻易饶他,遂道:"离下一场的时间还早,你先帮我绑头发"怎么?你不愿意?"她一张脸立刻冷了下来   "不愿意就直说无妨"她全身上下,他最爱的就是她宛如洋娃娃的卷发,和那对慑人魂魄的晶亮眼阵,所以即使再不愿,他都只能硬着头皮应允,但求保住她的长发   "别勉强"当然出去,台湾的医学比不上欧美先进国家,而且留在台湾恐怕很难熬出头"我所学到的知识,回梨山种水果已经绰绰有余了"   "拜托!你真的要侍在山里一辈子呀!"率性的黎铿受不了的叫着   "我能加入你们吗?"即将成为T大新鲜人的谷蜻艳,一听到家里来了多位优秀的男人,立刻赶来加入"几乎是看着谷澧錾长大的柳长峰代表回答谷家和柳家、郭家为多年的世交,因此谷蜻艳和柳长峰、郭品言满熟的"对呀!你怎么知道?"谷蜻艳眉开眼笑的问"已经有不少学弟扬言要追你了"她嘴里嚷着,心里却暗爽极了!众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说笑笑"由于谷澧錾这群朋友今天要在谷家过夜,因此全部的佣人都忙着帮他们准备舒适的住处,所以才刚放学的冷霜凝就被冷母捉来出公差了她虽然才国三,却已经有一百七十二公分高,身材比例更是令人看了口水直流   "澧錾,她是……"首先由惊艳中恢复过来的郭品言问若谷澧錾   "她是我家的佣人他不能小家子气的命令好友们收起垂涎的嘴脸.只好要求冷霜凝避开了一向高傲的他正值血气方刚、年轻气盛的成长阶段,所以此刻觉得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尤其在众好友面前维持男人的尊严,更是当前最重要的一件事   "你打我!"自尊心严重受创的冷霜凝瞪着谷澧錾   "进去!"谷澧錾握紧拳头,咬牙命令   冷霜凝怎么也了不下心头那口怨气,倏地扬起手,回敬谷澧錾一巴掌   巴掌声一响,众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在同一时间看向谷澧錾;而他本人则不敢置信地瞪视站在他跟前,仰头回瞪他的冷霜凝   "这是你欠我的"冷霜凝倔强的盯着他   柳长峰、郭品言、黄天朗和黎铿虽然都被冷霜凝的冷傲吸引,但是他们毕竟是客人,不便多管闲事!而且在他们既定的观念里,她毕竟是个佣人,实在不该如此挑衅主人的权威"项矢忽然出现她的确在等谷澧錾来哄她,也相信他会来可是她又不得不信,因为打从她回房,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他却一直没出现   他第一眼就被冷艳的冷霜凝迷去了心神,忘不掉她那迷人的身段,好不容易趁着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他终于有机会再来会一会他心中的倩影他理智全失,原始的兽性已经完全被触发了   "不要!你放开我,放开我……"冷霜凝在他月下蠕动着,更加刺激他的生理反应无力抵抗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服顿时变成一堆破布,散落地面   她把她珍贵的初吻和感情给了谷澧錾,他却真如谷蜻艳所说的,无情的把她当衣服,贡献给那群手足!她恨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爱越深,恨越深!   冷霜凝默默流泪,任由如禽兽般的男人在她身无寸缕的身子上恶心的摸来摸去,只求这个噩梦尽快结束   只要是霜霜一个人在屋子里,总会习惯将客厅的灯开着,她今天怎么……   "霜霜……霜霜……"她走到女儿的房门边,就发现习惯关着门的冷霜凝今天居然让房门大开着,而且灯也没开她好想死!可是她不能丢下相依为命的妈妈不管!   "霜霜,我可怜的霜霜!"冷母脱下自己的外套,包裹住并抱住女儿"妈……妈……我该怎么办?"   "霜霜,别怕、别怕,一切有妈在"老天爷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的!"   "霜霜,别这样,别这样"她的霜霜一向骄傲,追求完美,她真怕女儿熬不过去   二十岁这一年,也是谷澧錾提早完成大学学业的一年由于事态严重、时间紧迫,逼得他不得不打消回台湾的念头,直飞纽约分公司,以期在最短的时间重建谷氏分公司的信誉与形象   "少爷,你回去休息吧,霜霜今晚大概不会回来了   "这……"冷母好生犹豫"见谷澧錾如此坚持,冷母无奈的将住址抄给他,只因为就算她不给,他也会有办法查到的她很缺钱吗?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打工?冷妈妈知道吗?一连串的疑问在谷澧錾的心中浮现她恨他带给她的耻辱,因此巴不得断了他的右手以泄心头之恨   "凝儿,你说话啊!"谷澧錾感受得到冷霜凝浑身的恨意"冷霜凝觉得谷澧錾的右手刺目极了,遂不带丝毫感情、冷冷地对地说"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得如此冷酷!"   "放手   冷霜凝顿了一下,用极悲愤的眼光睇他一眼,将手臂放进嘴巴,狠狠地咬着,咬到流血还不松口即使他是唯一让她不会感到反胃的男人,她也强迫自己对他厌恶到底   "是不是我不在的期间,小妹又给你气受了?"谷澧錾第一个反应就是谷蜻艳又仗势欺人了,所以冷霜凝才会搬离谷家不敢伸手拉她的谷澧錾再次闪到她的眼前,不让她继续迈开步伐这些年来,她每每被那不堪的一幕惊醒,便立刻冲进浴室努力刷洗自己不洁的身子,见血方休,这教她不恨他也难!是他让她陷入那恐惧的深渊,怎么也爬不出来"   冷霜凝眼下明显的黑眼圈让谷澧錾不舍极了,不自觉让了一步   他该早点回来的!他从不知后悔为何物,现今却尝到了这苦果   "怎么这么晚?"出冷霜凝早些回来的柳湘缇一见着她冲进门,立刻忧心的问   T大宿舍是四人一间的套房,而冷霜凝浑身冰冷又独来独往的孤僻性情自是让另外两位已经相当嫉妒她美艳外表的室友更加排斥   "说好的,咱们彼此不说谢字的"冷霜凝自我检讨之余,不忘调侃柳湘缇"柳湘缇不反驳的全认了   天啊!好大、好漂亮的房子呀!简直像座皇宫嘛!这是单纯的辜琳灵见到谷家大宅后的第一个反应"冷霜凝冷冷地说着而她身边娇小的辜琳灵则是一身雪白飘逸的高腰式礼眼,脚下则踩着三寸高跟鞋,以便配合冷霜凝高挑的身材   她们四人是上了大学后,由热情开朗、美丽活泼的秦巧仙先认识温柔、善解人意的柳湘缇,两人再将彼此的好友辜琳灵和冷霜凝引荐给对方认识,四人因此成为知己好友   辜琳灵在这个各有特色的小团体里,算是一个舁类,因为她平凡到不能再平凡了,长相平凡,脑子平凡,身材更是平凡,可是傻人有傻福的她却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幸运   "那就进去吧!"冷霜凝虽不愿,可母亲被迫急CALL的N通电话她却不能不理,还是得进去面对她原本亟欲逃开的一切   她会来吗?   由于爷爷欲借着这场盛宴,将身为谷氏第一继承人的他正式引荐给商界名流,以作为他入主商界的敲门砖,所以绝对出错不得   "被踩的我都没叫,你踩人的叫什么叫呀?"冷霜凝捂住辜琳灵的口   "我帮你痛呀!"辜琳灵拉下她的手,理直气壮的说道"还有,你没事停下来作啥?"   "你没看见有只狗把路挡住了吗?"冷霜凝依然不屑将目光投注在阻挡她们去路的谷澧錾的身上"冷霜凝受不了的瞪着怀中的辜琳灵   "凝儿   "放手"冷霜凝双眼充血的瞪视着他与她肌肤相亲的双掌   "你到底想怎么样?"冷霜凝浑身僵硬的随他移动身躯   "你不明白,我又何尝明白过!你为什么要打我?又凭什么打我?为什么要把我推向地狱?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陷在地狱里,注定一辈子沉沦,所以别再跟我提原不原谅的问题,更别再揭我的疮疤!离我远一点,别再来骚扰我,如果你一定要过问我的痛处,就请你自己去查,我相信以你们谷家的权势,没什么查不到的   "凝儿!"他怜惜的捧着她的脸   那一张一张的心理诊断报告和冷妈妈被迫的证实在刺痛他的心   天啊!那一年她才十五岁呀!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如何承受那种生不如死的摧残!?   难怪他的凝儿会那么痛恨他,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无心造成的悲剧   她愣愣地望进他深不可测的黝黑的瞳眸中,却被其中蕴含的狂烈自责与不惜同归于尽的自我毁灭深深骇住   心疼的感觉霎时凌驾对他的恨之上,突破她冰冷的心防,瓦解她想拖他一同下地狱的报复念头"自觉身子污秽不堪的冷霜凝不愿让自己玷污了高贵的谷澧錾"辜琳灵向来不懂何谓相似的美感对她而言,只要有一不点的不同就完全不同了   "我拜托你好不好?不懂就少开口,别自曝其短"秦巧仙伶牙俐齿的反扑   别说自己不敢烦教,就算她突发奇想想拿自己的脸做实验,她那个"见不得人"的老公也铁定不饶她"秦巧仙口里批评着,心中却暗忖着那线条如果随着眉峰起伏的话,形容得倒退挺贴切的   "闭嘴,你们到底还用不用餐呀?"冷霜凝斥道他只眷恋对方的眼,就因那女人的眼睛像她   他选择交往对象的条件是只要对方有某个部位和凝儿相似,他就愿意消费时间与她交往也就是说,相似程度越高,交往的时间也就越长谷澧錾的眼在触及冷霜凝的时,立刻迸发狂恋炽爱的眷恋光芒就因为如此,这里一客最普通的牛排餐都叫价数千元以上,却仍吓阻不了许多慕名而来的客人"   "瞧你这么气愤,怎么不见你有骨气些,拍拍屁股就走人听!"冷霜凝那双冷艳的眼中透着满满的嘲弄   "因为我直接受雇于董事长,他没那个权力"柳湘缇的唇角温婉地勾勒出一抹一切都在掌握中的自信微笑,并关切的反问冷霜凝,"你决定续约了吗?"   冷霜凝的经纪公司希望她未来三年的时间把重心放在国际舞台上,这虽然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可对于放不下母亲的冷霜凝来说却十分为难,因为一旦踏上国际舞台,她怕自己将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回台湾探望母亲,所以台的即将到期的她,为了要不要续约的问题着实思量了很久   "前几天就续约了,所以最慢下个月就会离开台湾"不过起码也要半年吧   两年后   "又是你"冷霜凝冷冷地睨着档住她去路的男子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那晚的禽兽是谁,只要你告诉他,其他人就不会遭受他的迫害至于谷少爷要怎么做,那是他的自由,别扯上我   "嫁给我!嫁给我吧!让我担负起所有的责任,别再让他伤害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黄天朗知道谷澧錾为当年的事付出了右掌,却为免祸及让他自残的冷霜凝,他成天戴着自手套遮掩伤口,不让人看出端倪报上登了一大篇有关谷澧錾的绯闻事件,随文还附了张两人举止亲密的相片   "你年纪不小了所以他们才会一得知李卉沮破了和儿子交往超过两个月以上的纪录后,就开始谋划一切李卉沮想必很符合他善变的口味才是,否则他们交往都已经三个多月了,怎么还未传出分手的消息"谷老太爷语气和缓了下来,因为他看得出来爱孙这回真的被惹毛了"谷澧錾缓缓地看了三老一眼,最后将视线停留在立于一旁,等着为主人们斟茶的冷母身上不让我娶到冷霜凝,就休怪我让谷家无后   "妈,我房子都已经装潢好近一年了,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和我一块儿住?"冷霜凝盯着母亲闪避的眼追问着可事情大概又有了变化,否则母亲的眼神不会一直闪躲着她   "不!"冷霜凝紧握垂在腿侧的双拳,激动的喊着为了报恩,母亲居然卖断了她的终身!   "霜霜,对不起……"心疼女儿的冷母无法收回自己对谷家的承诺,只好不停地对女儿道歉,"对不起啊……霜霜,是妈对不起你……"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收回对谷家的承诺,搬去跟我住   "我不要,我不要……"冷霜凝顿时像消了气的气球,失神的摇首低喃她更不甘委屈自己屈服在谷家的恶势力下!她是自己的主人,不是他家的佣人呀!无助的泪一滴一滴叛离她的眼,纷纷夺眶而出可身为新娘的冷霜凝非但没有丝毫新婚的喜悦,反而如丧者妣的惨白着脸独坐在新房中她要确定他的右手是否真的废了,又废到哪种程度   "你说你会疼我、宠我的,怎么才刚说过的话就不算数了?"冷霜凝的声音又冷了下来她闭上眼并紧咬下唇,努力咽下喉头的哽咽   为了表示抗议,她倔强的穿上宛如丧服的黑色婚纱,他虽没多说什么,可在他受伤的眼神中,她看到了自己的残忍和他宽大的包容   冷霜凝抬起脸,眼中闪着重生的闪亮光彩,唇边泛起醉人的笑意   待冷霜凝全身肌肤泛着令人想入非非的瑰丽色彩踏出浴室时,谷澧錾早已不见踪影她只好披着浴袍走出卧室,往书房走去,不料在半途道到谷蜻艳挡住去路   "怎么?新婚之夜大哥就罚你独守空闺呀!"哼!谁教她穿着黑色婚纱出席婚礼,让谷家丢尽了脸,活该被大哥冷落   "别把你日后会遇见的惨剧投射到我身上来   "冷霜凝,你……"谷蜻艳气呼呼地指着冷霜凝,"你竟敢诅咒我!"   "有什么不敢的?"冷霜凝抛给谷蜻艳冷冷的一眼"更何况我只是实话实说"谷蜻艳不甘示弱的叫嚣着   "是他的意思?"冷霜凝语气微微上扬   "是"冷霜凝撇撇嘴她发现自己的心底开始冒出一个个泛着酸意的泡泡,让她咽不下又吐不出,呕得很"谷澧錾轻手轻脚的将冷霜凝放在喜床上,并温柔的帮她盖好被子"   冷霜凝并没有忽略他抽回右手的小动作,但她选择视而不见,好像真的完全没有察觉似的   "你就那么巴不得让人知道你不愿上我的床呀?"她佯装气恼的噘嘴怒斥"谷澧錾无奈的重叹一口气"冷霜凝心知肚明的笑了笑   "那你又怎么会嫁给我呢?"这是他唯一赢的一次,却完全没有赢的喜悦,因为他赢了她的人,却输了她的心   "赶快去洗澡吧,我觉得好冷唷!"新婚之夜对她而言再也不是煎熬之夜,反而变得令人充满期待   冷霜凝目不转晴地隔着半透明的彩绘玻璃,热切的盯视谷澧錾被弥漫的热气紧紧缠绕的精壮身躯她的眼倏地瞠大,浑身通红地瞪视浴室中朦胧的身影"冷霜凝仰着头,望迸他墨黑的眸子,满是哀怨的控诉   "这些年来,你一心想砍了它,报当年的一巴掌之仇,虽然我没能成全你,将整只手剁下来给你,可是我也尽可能顺了你的意,把它毁了,用以补偿对你的亏欠"知他爱她之深,不惜自残,她心中若再有丝毫怨怼,也早都消失殆尽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冷霜凝淡淡地说   令人想入非非的对话此时正在新房中热烈展开,若不小心让人听见,铁定以为冷霜凝欲求不满,正在压榨她的新婚夫婿冷霜凝和谷澧錾结婚至今已三天,而这三天他们哪儿也没去,就在谷家"度蜜月",大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对不起"自知理亏的谷澧錾象个犯错的小男孩,无措地立在冷霜凝背后   "你有特异功能啊?光站着不动,浴缸就会自动放满水吗?"冷霜凝背着他,语气满是嘲讽,眼中却盈满狡黠的光彩脑中的活色生香摆脱不去,迳自衍生无限遐想,让他的下体好不难受   "那就脱衣服呀!"她边说边踏进浴缸"我只习惯在男人面前裸露"她紧贴他的身,感受他下体明显的亢奋"她直直望进他的眼,"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来做个实验   他猛地倒抽一口气的喘息声飘进她耳里,让她得意的漾起一朵朵美丽的笑花"谷澧錾不愿她见着她的糗态"她眼射寒光,语气霎时降至冰点   "好,我等你"她大刺刺地在浴缸边盯着他,准备欣赏男子脱衣秀"   谷澧錾不断的深呼吸,企图摒去一切杂念,可下腹部的骚动却随着冷霜凝的频频催促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你不守信用"她仍是盯着他的右掌   "我说过,要碰我就用你的右手,否则就别碰我   "你强人所难"我先出去了,你洗好了我再洗   环视整个浴室,不见任何可以供刷洗的浴刷,她只好将就的拿起吊挂在镜台边的牙刷,沾着沐浴乳拼命往身上刷洗,毫不留情的力这仿佛要洗掉一层皮才甘心似的,让每一寸肌肤见血方休   谷澧錾对她的拒绝置若罔闻,迳自由柜中取出一罐淡青色的透明药膏,缓缓靠近她"我发誓我绝对不会碰你,你千万别再伤害自己   "走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你走开,走开!你嫌我脏,所以不要碰我……我也觉得自己好脏……好脏……所以我不要让你碰了,再也不要让你碰了……"   冷霜凝喃喃的低语宛如利刃般,狼狈地刺进谷澧錾紧揪的心"她忽然定下脚步,开了口当然,孟如意能在短短三年内扬名国际,其魅力与能力想必也和她不相上下,所以她若想继续蝉联后冠,自是松懈不得   他既然不愿当个被动的人,她乐得成全他当个主动的人"谷澧錾心不在焉的应答一声,因为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她雪嫩的粉颈,其上有着数条板不搭轧的赤色线条,张牙舞爪地没入她的衣衫之下"谷澧錾牙一咬,丝毫不让自己有犹豫的机会,飞快的手口并用卸下双手手套冷霜凝面无表情地经由梳妆镜盯着杵在原地的谷澧錾,对于他明显的遮掩非但不衰任何意见,反而流露他最好站在原地别动的蔑视眼神   "那是你的问题   思及此,冷霜凝的态度与语气不需要伪装,自是充满咬牙切齿的不耐"被他的轻抚惹得骨头酥了大半的冷霜凝,强打起精神提醒他继续未完成的动作"这番话也不知是在说给谷澧錾听的,还是在自我安慰,她边说,牙齿还边打着哆嗦伤在她身,疼在他心!   "少罗唆   "原谅我……"望着怀中气焰比他高张的女人,他无奈的附在她耳边低喃   "呕……呕……呕……"冷霜凝蹲在谷家大宅墙边大吐特吐,将胃囊里可吐的东西全部清空之后,她仍不断干呕着烦不胜烦的冷霜凝耐性不再,于是二话不说的直接和迎面而来的虞肃对上,大施拳脚   除了‘荣幸’披挑中当沙包的虞肃以外,未与战的欧阳誓、项矢、上官舯则有默契地分散围在她身后三尺处,连同虞肃正好将她围在一个圈内   "谁让你们出手碰她?"眼见冷霜凝已经干呕到全身虚脱,只差将胃整个吐出来,却还不见医生踪影,谷澧錾终了捺不住的找人批斗,以缓和心底的忧虑   "是我逾矩,我愿承担所有的责罚   冷霜凝眉目含笑的倚在健身房外看着谷澧錾举着哑铃   至于柳长峰自三个月前接任医院副院长一职以来,不知何故,病患一直在流失中,以至于出现整间医院的医护人员多边求诊人数的诡异现象   "为你,值得   "放手吧!就算是为了我   自冷霜凝洗伤自己以来,谷澧錾就放下身段,天天服侍她沐浴更衣,并以右掌抚慰她的排拒,让她在他怀中化为一摊春水,而不再像一尊直挺挺的僵硬雕像   是以他习惯了用笨拙的右掌安抚她、怜惜她,而她也习惯了他的亲密与爱怜,将他的怀抱视为理所当然的栖息所   "随便   "别……"他反手包握住她蠢动的小手,不愿丑陋的疤痕骇着了她   "对不起"他舒展右臂,重新将她搂进他的羽翼之下,并主动将右掌置于她细嫩的小手之下,还不忘俯身在她的手背印下柔柔一吻"冷霜凝垂首暗自低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她玩着他领口处的扣子"看得到才有鬼哩,为免没有支撑的上身往后倒,冷霜凝顺势将双手环住他的颈   "你到底算不算是个男人呀?!"冷霜凝既怒且怨的将床上绣有鸳鸯图形的枕头往谷澧錾扔去   "对不起!"谷澧錾已是第十八次讲这三个字了   "对不起!"他也不愿意呀!可事情都发生了,他又能如何呢?   "别再对我说对不起"不,你休想!我绝不会再蠢到以为那档事是男人的本能,认为凡是男人都应该很行,而让自己再次陷入那种进退不得的窘境!"   进退不得?谷澧錾苦笑着   那晚为了打消她去看猛男秀的念头,两人共浴时,他极尽所能地使出浑身解数挑逗她,让她没有心思去欣赏别的男人的身体"生不如死的谷澧錾虽然卡在那幽穴中进退不得,但他仍强忍痛楚地吻着她冷汗直冒的小脸,并滑动已较先前灵活不少的右掌爱抚着她因痛而颤抖的娇躯   "好多了   继续就继续,还罗峻一大堆!冷霜凝咬破自己下唇的同时心中忍不住咒骂着为什么学校所学、书籍所看和真枪实弹操作起来竟有如此悬殊的差异   "霜呀!上个月体有没有去过医院?"辜琳灵突然侧着头问道   "对不起,我一时不小心岔了气所以,不知不觉中,因人就莫名其妙地扯到这没营养的话题上   "湘,你的好像比较大耶!"秦巧仙笑眯了眼   "好了,别推了,我的最大行了吧!"辜琳灵受不了的喊道"对吧?儿子!"她在儿子脸上印上红红的唇印   "你说什么?"辜琳灵气呼呼地死瞪着儿子   这样总行了吧!虽然转得硬了点若不是屈服在父亲威严之下,智商高达一七零的他才不屑委屈自己向笨蛋母亲亲近,以免高智商惨遭污染,变得跟她一样蠢"冷霜凝感触颇深的说道   "好佛祖啊,我被创造出来是为了他么?   “对了艾晴,刚刚婚礼中本该有证婚人宣读我们从此结为夫妻可是这一次,我已下定决心,一定要陪伴在他身边抬起头时,眼里又在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艾晴,等多少年,罗什也甘愿……”   “我也一样……”   他将衣袖撩上,手臂上绑着那块鲜亮的艾德莱斯绸他含泪微笑着解下,帮我系在脖子上可是,只是这样的相拥而眠,已经让我幸福得要晕了过了一会儿又有个小沙弥送早餐进来,也是嗫嚅着开不了口我梳洗完毕,对着早饭发了一会呆,连自己也觉得身份有些奇怪所以最终结局肯定是痛苦地折磨对方,最后无奈地分手   我正整理东西,自己并没有什么要带,主要是他的一边收拾,一边又忍不住嘴角噙上笑”抬头看,晓宣拿着一个包裹进房间,而弗沙提婆则倚在门口看我,身上滑稽地背着我的NORTHFACE大包弗沙提婆身子一晃,挡在了我前面当时未将公主的身份告知,是在下的不是   弗沙提婆送我到了别院就离开了,临走时安慰我不要怕让他坐下,为他拿捏肩膀打开,里面是一摞素描,当年他为我而画,一张张经历了二十多年岁月,四角摩得有些旧了一张张看着,一遍遍感动默默无语中,我们交颈摩挲我偏转头,吻上他润泽的唇,细细轻啄”   脸一下子热辣起来,鼻尖渗出汗珠没有犹豫挣扎,不再彷徨失落他是如此开怀地享受着上天赋予人类最美好的一刻苏巴什的集市每隔十天一次,附近村庄的农户和王城的商人们都会赶来露天的集市热闹非常,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这样下去,天黑都逛不完啊一个礼拜以来,我都窝在院子里,有时弗沙提婆夫妻会来看我炒青菜时,对于古代的粗盐没有手感,不知放多少合适,结果咸得发苦可是那天他回来时正看到我满脸炭黑地准备倒掉那些菜,他问明了以后一直乐呵呵的,说不能浪费,叫阿朵丽大嫂给他打包,第二天带去寺里当中饭古代没有广播电视,要宣布消息只能用这种召集的方式本来热闹的集市已在瞬间变样,商贩们早就收拾了东西,广场上专门圈牲口的地方,骡马身上驮着重重的货物有不少人手上还提着篮子,恐怕是直接从集市上召集的,连家都没来得及回   看见是吕纂我直觉不妙,想赶紧离开,却被站在我身后的那几个士兵抓住,跟我说声得罪了,拖着我的手臂向看台走去这么多人在场,我不能用麻醉枪,既然反抗无用,我便沉着脸自己向吕纂走去今日在下请了夫人跟大家见面,夫人现在住在法师的别院里,日后,在这苏巴什城可要靠大家照应了而我有了个龟兹公主的头衔,吕氏父子也无法对我施以太恶劣的手段所以,他们就想借助群众的力量,将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用人言可畏逼罗什还俗,或者将我们逼得离开龟兹夫人平常温文娴淑,却是上得厅堂,入得闺房”   “你……”抬头怒视笑得邪恶的吕纂回头看,是半块馕”吕纂冷冷地嗤笑,“法师仍是心在红尘嘛至于罗什持戒不全,自然愧对佛祖,罗什甘愿堕入阿鼻地狱,永不轮回人群久久没有动静,我的眼光快速扫过吕纂,却觉察到他难看至极的脸突然微微地点头那个人,就算身着龟兹服饰,却绝对不是龟兹人更多的东西砸了上来,罗什背朝人群,张开双臂将我护住他是大宗师,他必须要在世人面前维持尊严   “诸位乡亲,请静一静,听我说”弗沙提婆两手挥动,对着台下用尽力气喊许是他国师的身份起了作用,人群渐渐安静,每个人都眼望着他”   “法师娶亲那日,诸位也去过,那就应该记得,法师是如何被逼   “你今天此说,虽可帮我们解围,却是妄言,日后别再提了   “这怎是妄言?”弗沙提婆跳起来,“艾晴本来就是仙女,是吕纂不知好歹,非要如此当众羞辱你们”罗什缓缓地说,“若吕光知道艾晴有这些本事,尤其会预言,难保不会想要转而利用艾晴等他说完,对着吕光双手合十:“小吕将军并无……”   “吕将军,这可是佛陀怪罪,怎可能想救便救得了呢?”弗沙提婆打断罗什,冷冷地说一不愿我大哥还俗,二不忍见他们夫妻分离”   “好,国师所言,吕某答应便是最多一昼夜,小吕将军自可醒来”   平平淡淡才是真   那晚罗什一直留在寺里没回来,弗沙提婆叫了晓宣来陪我第二天下午时分,弗沙提婆来了,告诉我罗什带着僧人念了一夜平安经,吕纂按时醒来,看到罗什居然有些害怕吕光虽然昏庸谗信,倒还是条汉子,既然在那么多人面前答应,他会遵守诺言,不再为难我们到时他肯定会带罗什走,但起码我们可以有四个月的安宁生活只是,你会陪着我么?”   “我会一直陪你到死我以前无所谓,把自己当成游客,反正大不了回去现代   向他行个军礼,郑重发誓:“你放心,我只管做好你的妻这个角色一定眼观鼻鼻观心,谨言慎行,低调做人,绝不泄密好久没看到他这么放开心怀的笑容了,一时犯起了花痴,只顾张嘴看他”脸上的红晕久久不褪,却是肯定的眼神,“与你在一起后,却很想有个孩子”   一阵酸冲上鼻:“你不怕世人诟病么?”   “破戒娶亲,哪样不是诟病?你知道的,对世人,还有后人会如何评说,罗什根本不在乎”淡定的神态,在停顿思量间添进几许惆怅,“我只想要个我与你的孩子,日后,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回去,留个孩子,也可让我……”   “我不会走!”一把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别忘了,我们已结角定百年明年三月出发,要历经半年时间才到姑臧可是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我能怀上么?这身体,几次在穿越机中进出,我不知道那些射线会不会破坏我的生育能力生育,算受伤么?   几次想告诉他,却看见他嘴角噙笑憧憬未来,生生地忍住   “在想什么?怎么傻傻的?”他侧卧在我身边,把玩着我的头发,眼里的宠溺泛滥成灾学会在古代做饭后,我还要学如何用古代的方式洗衣开心地告诉他这菜的来历,他只是微笑着,陷入了沉思等我莫名地按照他的要求换好衣服出来,他拉着我的手,向街上走去   心下震惊,我从来没有这么公然地跟他走在一起,还是手拉着手与他一起,走进苏巴什的街道   看到我们的人,果真露出吃惊的表情这么多年主持雀离大寺,他跟这里的所有居民似乎都认识,带着我一家家串门,仿佛只是寻常夫妻晚饭后的闲聊散步从起初的不解尴尬到后来的缓和接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我们谈话,对着我叫“公主”路上还碰到不少僧人,走过时虽然诧异地盯着我看,却仍对着罗什合掌敬礼虽然不太习惯他们这种好奇的方式,但,能被民众接受,我已经很开心了   “嘶!”果真刺到了,他丢下书,查看我的手指   “你何须做这些活呢?”他抬眼,看见我傻笑,有点生气现代夫妻就算同时在家,也是一个看足球一个上网好奇心大盛,拿起他的书”   我吐吐舌头因为要用二十八天为周期,与我们常用的阳历月天数不一,所以我老是犯迷糊吕光说要听法,让罗什每天陪伴左右   当听罗什描述他每天无聊的行政事务时,我便明了吕光的目的他要罗什每日跟在身边,便是为了监督他否则,万一信徒过多,有人打着你的旗号谋反呢?玄奘如此受唐太宗信赖,晚年曾请求去嵩山少林寺译经,却被严厉地驳回先天的优越条件让他傲然漠视世俗权力其实他现在还没领悟,宗教永远都摆脱不了也超越不了世俗权力可是,欧洲小国的王室们不甘屈从,纷纷掀起宗教改革   自吕光破龟兹后,罗什用生命与尊严维护的一切,在与当权者激烈对抗中其实一直处于劣势   倚靠上他的肩,默默将我的力量传递给他无论如何,那十七年,希望我的陪伴能让你幸福   “艾晴姑娘!哦,不对,该叫公主   段业走到我面前,作了个揖,笑着对我说:“许久不见公主,倒是比前日气色好多了所以吕光的将领们都能进出王宫慕容冲,《晋书》上的评语是“有龙阳之姿”,是前燕皇帝慕容俊的幼子慕容王室尽出帅哥美女,被氐人称为白虏又因为畏惧叔叔慕容垂的强大,不敢东回鲜卑人的故地”   “那段参军希望妾身做什么呢?”我不动声色地喝一口暖茶   “如今法师跟在吕将军身边,若能借法师之力,以谶纬之言劝吕将军速回长安,吕将军虽不信佛,但谶纬之言应该能听得进沉默了一会,说道:“妾身出门已久,该告辞了现在是十二月底,丝绸之路上因为大雪阻挡无法通行不如中原的沃野千里,更容易建立稳固的政权   “罗什明白”看向窗外飘得正紧的鹅毛大雪,眼里流出不舍王宫里到处张灯结彩,除夕那天我们被邀请去大殿里参加新年晚宴,吕光当众宣布开春便回中原,将领们一致欢呼我故意输了一把,蒙眼做大灰狼,两个小红帽玩得疯极了”   “你当初若肯嫁给我,他们就是你的孩子了看见弗沙提婆,眉梢带喜,上前接过他的外套”   “还会回来么?”沉默一会,终于问到了这个伤感的话题贴在他肩上,感受他起伏的宽阔胸膛这是弗沙提婆在跟我道别时送给我的,他还记得我的生日   我打开,里面是两枚小巧的金戒指,简单的花形,却很精美我描述给他听,告诉他,男女要交换结婚戒指,而且要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没想到他却记住了他仍然温柔地笑着,将那只簪子拿起,插进我发里又在看相关的专业书了,要先了解公元378年的长安和中原局势才好下笔   有亲亲问我要写多少,什么时候完结什么时候完结我还真说不好,因为我的速度不快相爱是思想全被控制,快乐与痛苦都由他而来”   小春的文,也是依照这个步子,从相吸相爱,到相有相依   昨夜他和晓宣带着孩子跟我们道别,每个人都哭了两兄弟平生第一次拥抱,却是在离别之时走之前几天,就不停有僧人从王新寺,雀离大寺,奇特寺及龟兹其他寺庙来王宫,恳求罗什带上他们,有千人之多他之所以带上罗什,还是不确定符坚能否得胜   一声鞭响,前头车队开始动了,送行的人群爆发出哭声   “这是龟兹的土,带在身上,就如同见到故乡一样”   他接过,珍视地看着,郑重包起,放进怀中我回头抱住他,让他在我怀中尽情为了家乡,为了亲人留下最后一次泪而在轮台,我看到了汉代屯垦戍边的故城和亭燧柯格拉克古城,卓尔库特古城,乌垒城,皆是汉代屯田卫城五百多公里的长路,入眼的都是一个个水房,沿着水管长的草,铺天盖地的沙丘这样的单调景色要看六个多小时,过了塔里木河才能见到胡杨林张謇出使西域时两度此处,班超也途经此地,在孔雀河边饮马,所以孔雀河亦称饮马河   我所处的时代,楼兰已经衰败现在此处除了铁门关,并无繁荣的大城市到了21世纪,这里是库尔勒,一个为了塔里木石油而建的新兴工业城市”   他眉心的锁打开,会心一笑,对我点头:“艾晴,谢谢你……”   “夫妻俩,谢什么我和罗什只好分别到每个营帐中通知   我走出最后一个营帐,已经快至午夜,风穿过峡谷呼啸而来,打着卷把我身边的落叶灰尘扬在半空正拖着疲惫的身躯一边避着风一边往自己帐篷走时,突然头顶淋到豆大的雨滴半边身子被淋湿时,突然身旁跑近一个黑影马车刚驶一会,我听到一阵杂乱的声音,夹着女人的哭声他们没有正规军人的纪律,现在无人组织,马车和骆驼堵塞着,将出谷的路都封住了这个手电我一直舍不得用,怕电池用完就没了两只手交替举手电,空下的一只手便赶紧放嘴边呵热气,却是徒劳我在积水的泥地里跺着脚,鞋子也早就进了水,脚冰得快失去感觉   正冻得有些头重脚轻神思恍惚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罗什也跳下马车,站在我身后跟我一起打量   “杜将军,伤亡情况如何?”我急切地问,心底仍然对自己的积极参与有些惴惴”杜进突然抱拳对着罗什半屈膝,这么隆重让我们吓了一跳,罗什赶紧扶他起来此役,公主功劳甚大   “此乃康居国王送与我王的礼物,听说是从极西的大秦而来”   瞥眼看他,却见到一脸的无波”这倒没骗他,真的是泡坏了”   他两眼又犀利地射向我,我赶紧做缴枪不杀状:“对不起,我不敢了”   他叹口气,拿下我举高的手,满眼疼惜:“非是为此责备你只是,昨夜你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差点冻出病来,想让为夫急死么?”   我愣住,然后冲他笑将我举起发誓的手掰下:“我们去看看有无伤员吧”   他温和的手拉着我走,春风拂起他的僧衣,阳光明媚地在他身上洒下金色光芒我偷眼看他秀逸的轮廓,禁不住浮上笑意,手指交缠进他的手,跟他一起向前走他西征时,进兵至焉耆,国王泥流就已经率其附属国请降各种水鸟一群群嗷嗷叫着掠过水面,时不时看到当地焉耆百姓撑着小船打鱼行走数日,眼前唯一出现的便是空旷的不毛之地,极端荒凉”车师前部统治这片地区已达五百余年这些井的遗迹,我在21世纪看到,现在,走在交河城的大街上,又再次看到了宴会上车师前部王提出请罗什到王家的大佛寺讲解大乘般若要义,吕光不好推辞,只能同意   我奇怪地看看他,讲法对他来说太家常便饭,什么时候需要准备了?只要告诉他想查寻什么经文,想知道什么佛学含义,他可以连思索的时间都不用,出口成章宴会结束回到我们房间,迫不及待地问他,他却只是抿嘴笑笑,一脸神秘感   一个背影看上去无懈可击的高挑男人,月牙白短衫,卷曲的褐色披肩发,似有种仙家的飘然之气”   他失笑,微摇摇头:“好,那我这俗人,今日便陪妻工作,以供驱使”哈哈大笑,想起往事,不由满怀感慨”   他愣一下,随即浮出的腼腆微笑将整个人染得灼灼生辉:“皮相如何,罗什从未在意但有些男人却能如酒,越放越醇,岁月给他增加的是浓烈的酒香,额头的皱纹添的是气度与魅力,更有生活带来的感悟与智慧”   再看一下伸长手臂低头看一看自己,努力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而我,也希望锻炼自己,修身养性让自己也能越老越有魅力,这样才配得上站在你身旁”   “你啊,就有本事让罗什开怀我一边烫地直跳脚,一边仍是不停嘴地吃,他在一旁不停摇头叹气哈哈,现在羊入虎口,想逃?没门还好他以前没来过交河,又改装过,所以没人认出他不然,我估计打死他也不肯让我这样毁他的形象原来是因为我以前从不曾跟自己心爱之人逛过   晚上睡觉时,他照常用手臂当我的枕头,轻轻在我耳边说:“艾晴,今天真的很开心”我埋进他的怀,贴着他狭长的脸颊,“我也不奢求,只要一年能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你陪我一整天,跟我去过最俗世的生活,我就心满意足了这座城市,比任何一处我们短暂停留的地方都让我留恋,因为那段美丽的记忆……   交河到鄯善的一路上,田地里搭着大片葡萄架,有时我们就在这样的葡萄架下穿行而我所处的时代,伊吾远没有后世的盛名,只是个弹丸小国,却地处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所以虽然伊吾没有参与吕光的西征,却对于借道慷慨得很,迎来送往在伊吾修整的时间比鄯善长,因为大军要补充足够的水和食物,等待我们的,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八百里莫贺延碛   莫贺延碛,在唐之前叫沙河玄奘走这段路时异常艰辛,只有一个人一匹老马,顾影唯一还因失手打翻水囊,断水四天五夜,差点渴死很快大家嘴唇都干裂了白天明明丝毫无风,会突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声如厉鬼被狂风席卷的黄沙像下雨一样满天飞舞,裹着厚厚的面纱也能呛到喉咙里可惜,功高震主,终遭吕光嫉妒,没几年后便会丢了性命所以这几天我们都很忙碌,罗什为战死之人念经超度,还为受伤之人治疗若是男骨,色白且重   罗什善于以讲故事的方法阐明佛理从那次峡谷惨变后,他在军中的威望一下子高涨,士兵们对罗什如同景仰神诋一样恭敬而女子重情,视生男育女为天赋职责每生一个小孩,都要依赖母乳来养活婴孩生命第一:怀胎守护恩第三:生子忘忧恩第五:回干就湿恩士兵大都是不识字之人,宜讲解粗浅的道理”是百夫长程雄他三十来岁,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却很爱读书,非常虔诚,经常跟着罗什问法   罗什点点头,将我们几个晚上奋战的成果交给程雄”   罗什摇头:“你有妻有子,家中高堂仍在,不宜出家”   他跪行至罗什脚下,苦苦哀求:“法师,弟子真的是一片虔诚,欲抛妻弃子,只求成佛”   “心中有佛,才是根本由于此经道理简单却意义深刻,一时军中兴起向善的孝心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四郡作为河西走廊上四座最重要的城市延续到了21世纪,连地名都保存了两千多年   我是以一种近乎膜拜的心进入敦煌,进入这座21世纪人人向往的圣地所以他在世的十来年里,混乱的凉州地区终于出现了一个安定些的地方,汉人纷纷依附,敦煌的文化昌盛,一度是凉州之首九月依旧大热,没有一丝秋天的征兆城外有祁连山融雪,水草丰美,是河西富邑,亦是农耕区与游牧区的地理交界处前凉张氏在此经营了六十年因为张氏一门为汉人,中原战乱,很多汉族才俊和大户避难入凉州   马车故碌碌驶进城门,我掀开帘子望外看前凉第一代王张轨扩建姑臧,在原城之外增筑四个卫星城,所以姑臧比西域小国面积大了许多大街两侧商铺林立,城中心是鼓楼和钟楼,典型的汉人城市布局   吕氏后凉在公元401年投降了后秦,两年后,南凉王秃发傉檀进驻姑臧我握住他的手,这里,就是我们要居住十七年的地方这里,一千六百五十年后会建起一座鸠摩罗什寺,以纪念你十七年默默无闻的岁月改到现在,才改了一半我以前想当然地用英文的发音方法读“Kumarajiva”,然后翻译成“库玛拉吉法”鸠摩罗什和玄臧的时代大不列颠还没崛起吧,我们不能期待他们根据我们现在熟悉的英语发音规则来翻译按照“v”发“b”,“a”发“o”不是“欧”,而是“窝”,就是英语音标里那个左边有个缺口的o的规则, shiva翻作湿婆,jiva翻作耆婆,Kumarajiva翻作鸠摩罗什u发幽音,而不是乌,a发窝音,v发b音倒也不算离谱至少文中这几个例子的中译名应是根据梵文发音译来的,而且音还算译得贴切艾晴花痴小白的地方几乎全部删掉了第一部里,应该更多是亦师亦友的心灵交流   3对我修改的地方,评论有好有坏,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将原来的网络用语变得更书面化了第一部在写的时候,的确用了不少网络语言的但是第四部的四章内容,也做了修改,把作者主观的东西删掉,增添了罗什为士兵说法的情节看了大家的意见与建议,对我非常有启发我不敢攀比那些伟大的作家,只希望大家能跟我一起经历这文从幼稚到成长的一步步历程上册的出版会在今年五到六月,下册的话要看我什么时候能写出来了谢谢!   不负如来不负卿   作者:小春   凉州烽火   张氏崛起,在十六国里算最早的一批不过我和罗什并不在意恰巧凉州并无更大势力就算只能起一滴水的作用,我也希望能帮到我的丈夫,帮他完成历史使命   杜进脸上还有些红肿,估计是被张大豫所伤   杜进看看四下无人,重重叹口气,说到:“鲜卑旧部秃发思复鞬相助张大豫,遣子秃发奚于带领两万人,已至姑臧而这些人都是张氏旧部,帮张大豫也不意外肯定是段业跟杜进说,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闲阴阳,也就是会预言”   杜进在屋子里慢慢踱步,凝神分析而秃发奚于刚到此处,与王穆人心不一,反倒是吕将军突袭的机会”   他突然停下踱步,回头对着我上下打量,眼里精光毕露所以吕将军要杀他以立军威   吕光冷冷地瞥一眼罗什,鼻子里重重哼气,浓眉拧成一团:“法师,军士本就是杀人或被杀”   罗什眼神一黯:“好,罗什在军中不再传法,只求吕将军放了程雄吕光面色阴晴不定,思忖一番终于下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秋风扬起仍带星火的灰,在众多曾听法的士兵前无情拂过,飘散在校场空空的地面上他怔怔地盯着火中的灰烬,深邃如渊的浅灰眼眸里哀伤缠绕程雄被松绑,站在军士一边,不敢哭出声,只是低头抹泪   十月的最大事件,便是吕光终于得到长安音信,知道符坚已在五月被姚苌所害   然后,在一群文武官员苦苦相劝下,他大赦境内,建元太安,自称凉州刺史,护羌校尉,又于不久后称凉州牧,成为实际上割据一方的王   罗什还是被吕光带在身边充当谋士一般的角色吕光只当他是个卜算问卦的,高兴了问几句,不高兴就晾他在一边国王必态度恭敬招待周到,只为能请到他讲法但他仍然坚持剃光头,穿僧衣,做早晚课,晚上看汉文书以锻炼自己的汉语水平   我仍坐在地上,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还没顾得上懊恼,一个蛮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胆,敢挡小爷的马!”   抬头,看见那匹撞我的枣红色高头大马上骑着一个魁梧矫健之人看这马和显贵的骑装打扮,他的出身应该不凡拍拍身后的灰尘,还是赶快撤比较明智他出卖的兄长,便是现在出言阻止他的另一个男人:沮渠男成!   “小姑娘,你倒是胆大,一直盯着小爷我不放跟我走吧,小爷保证疼你只要他肯放粮救灾,就可以不必劳师动众,叛乱自然就……”   “艾晴!”他打断我,语气有些不快,澄澈的眼眸无半点瑕垢,“弄虚作假之事,非我所愿”   瞬间全身血液凝固住,又赶紧含糊地“嗯”一声,喷薄而出的悲凉绝不敢让他知道   “为何不吃?”   他看我一眼,仍在咽着口水,却强行忍住:“要带回去给祖母,母亲,还有静姐姐吃”   唉,这么懂事的小孩,他才几岁啊”   他两眼放光,紧盯着饼,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让我有点想笑,却抬头认真地问我:“你就这一块了,你不吃么?”   我愣住姑姑以后有任何差遣,超儿定当拼死以报把他拉起来,刚要说话,听得庙外有人声由远及近   “主母!”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超儿如此年幼,何必责怪他呢我叹口气,那么白皙的皮肤,漂亮的尖下巴,乌黑晶亮的大眼睛衬着优雅的双眼皮,果然是帅哥美女辈出的鲜卑慕容家的孩子我笑了,牵起他的手:“慕容超,走,带我去见你母亲和呼延叔叔”我噗哧笑出声”他沉思一会,用商量的口吻跟我说俗话说:三岁看到老现代的三岁小儿哪个不是父母祖辈心肝宝贝得捧在手里怕化了淝水之战前夕,慕容德随军出征,临走时留下一把金刀就算是布衣褴褛,面色有些泛黄,也不掩秀丽的容颜另一个便是慕容纳之妻段氏,我现在知道了她叫段娉婷但灾民众多,为免拥乱,需要人手帮忙我搓揉着脑门呲牙咧嘴地抬头看,然后我和那人一同呆住他的个子比罗什稍矮一些,却孔武有力多了”他嘴角带着嘲弄,仰头大笑,“不过我们匈奴人可不在意这些,嫁人又如何?抢过来便是了这会儿我可不能示弱,回瞪着他,毫不避忌地跟他对视法师果然是睿智之人,难怪能出尘入世而保持佛心,蒙逊受教了   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想到他应该看到了蒙逊故意装样子亲吻我的那一幕,心里惴惴:“嗯,罗什,你看到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眉头拢起,郁闷地说,“酒泉太守宋皓,南郡太守索泮,西平太守康宁,还有先前逃脱的王穆,均已反”   他点头,回身望着我:“明日我便去说服文武官员,让他们捐钱”   我呆住,这不可能可是……   我依旧点点头,心情瞬间变得沉重   那个破庙经过收拾,成了我的临时赈灾点他当过小头目,管理工作做的井井有条   发觉自己还真是有小孩缘,可能是我不摆大人架子,有层出不穷的游戏逗他们玩吧而比他大五岁的呼延静却人如其名,腼腆安静,每天静静地看着慕容超跟我玩,很少参与幸好罗什劝服了一些达官贵人捐钱,数目虽然不多,总还能拖一阵本来这个时代与汉代一样,是席地而坐此时的他跟罗什年纪一样,仍然保持着很好的身材,看得出平日定是勤习武艺在下略有薄财,也愿为流亡百姓尽心只是一己之力,终是杯水车薪不过这些与他的后人相比,也不算什么因为他的后人,两百年后,将开创中国历史上最恢宏的盛世——大唐!(注:李唐建立者李渊自称为李暠七世孙,到底是不是,学术界仍有争议)   提起祖先,他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在下确系飞将军李广十六世孙”   我点头,正色道:“李广将军一生征战却不得志,终不得封侯”我欠身一鞠李广难封,固然是命运作弄,却也是自身之过啊”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   心下赞叹,果然是个能成就大事的人,轻易不动声色,城府很深而且器量极大,能屈能伸公子已年近四十,虽坐拥巨产,却无法乘此乱世建立万世基业妾身卖弄,让李公子见笑了”   他转着眼珠,对我看了半晌,郑重一揖:“难怪夫人能摒弃俗见,与高僧结得姻缘法师的大智量,真乃莫测也凉王一怒之下,将法师逐出王宫故而来寻公主   果真看见罗什在收拾行李,柜子里的衣物凌乱地摊在床上他眉头紧锁,一直定定地思考什么一边收拾一边安慰他,我们能离开王宫也好呼延平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对我们感激涕零,把家中所有力气活都包了   而罗什,自从不用再跟着吕光,他也跟我一起每日跑灾民聚集的地方,为他们看病讲经他每日忙碌,眉头反而舒展开来,不像前段时间那样郁郁了暗自感慨,这样的乱世,生存比情爱更重要所以,我们的院子里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从人种上来说,有汉人,龟兹人,鲜卑人从身份上来说,有僧人,有僧人的妻子,还有未来的亡国之君、皇后和太后这样一群人,组合成一个奇特的家庭,每天的工作便是跑灾民聚居区,讲经罗什有时会让弟子代劳,他还有另外的工作:行医看病我们自己又添了两百套,可是,每日都有装着冻死者尸骨的板车往城外拉去到姑臧后第一次吃到了高粱,才知道高粱的难吃,而且吃了高粱面窝头肚子容易发胀我们现在的经济条件,再拮据,也还没到这一步这几天在灾民中间跑,他从没表现出嫌脏,但每天回到家便会换下衣服,第二天要穿浆洗过的干净衣服看书成了他最大的业余爱好,而且这也是为他日后译经打基础,所以刚开始我也从来不限制他买书   十二月时,流民数目激增,已达十多万,抵得上姑臧城内的居民数目城内经济萧条一片,什么都在跌价,除了粮食我心里来气,有什么好得意的?他在吕纂逼死吕绍后也想自立,却被吕纂打败杀死”大拇指在红色印泥上按一下,然后往纸上按   “军爷,我有十五了,我娘舍不得才这么说的这个顺儿太天真了,入了那营帐,他怎么还可能再出得来?看到身边的罗什在怀里掏,却什么都没掏出来,对着我耳语:“还有钱么?”   我点点头,摸出几个铜板,走到那个仍在哭泣的妇人身边,交给她她没有接,突然对着罗什跪下:“我不要钱   “法师,也帮我儿子念经吧” (语出马克思《黑格尔哲学批判导言》)   转身面对他,用力握住他的手:“罗什,尽你所能,让那些受苦之人有一丝精神慰籍吧将我搅入怀中,他低喃着我的名字流民中除了老弱病残,已经见不到年轻一些的人了仓库里剩下的那些余粮,得保证整个李氏家族能安然渡过这个寒冬   这对于我们不亚于晴天霹雳失去了他的支持,我们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罗什和我苦苦哀求他,却是无用李暠只是满脸歉意地告诉我们,这次他迫不得已食言,是他的不对将书,多余的衣物,一切他认为可以变卖的东西整理出来,交给我”   我一惊,手上的书洒落在地:“罗什,除去征兵之数,灾民仍有七八万单凭我们自己的存粮,最多只够赈灾两三日我知他不忍,可我一定得说来这里跟着我,让你一起受苦了……”   我拼命摇头,终于遏制不住,倒在他怀里哭只是它们离我太过遥远,我也就顶多唏嘘几句何苦要提早让他知道这残忍的几句记载呢?我宁愿自己忍受知道结局的折磨,依着他的心愿,尽我之力支持他今天一过,我们便再也无力赈灾了库房里只剩下最后五袋小米,还是在我强烈坚持下留住的可是,谁还有心思管他们呢,自己都不知什么时候饿死啊……”   我心中一凉,肯定是吕光世子吕绍下的命令他面色铁青地退了回来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想法让吕绍撤了这条命令”   “我叫秦素娥,他爹去投军了,叫魏长喜我踮脚,努力听清她的话:“若我和他爹都死了,求求夫人和法师就收养这个孩子吧……”   城门轰隆一声重新关上,把她的声音生生切断回了屋罗什对我说他要去见吕绍,让我们在家里等他他戴着我做的帽子围脖,站在积了十几天的雪地里,孤高的背影挺立   “施主,这是要将他们带往何处?”罗什合掌微鞠,恭敬却声音清冷   “世子有令,将流民驱出城外,以免他们在城内滋扰生事   “这……法师……等马驶近,看到领头的便是吕光立为世子的吕绍      看到跟在他身边的人,我暗暗诧异那个骑在枣红大马上的高大男人居然是沮渠蒙逊寒冽的风如刀割,扬起他有些旧了的棉衣   吕绍打破沉默,冷哼一声:“法师如此愚钝到现在我也吃不透蒙逊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终归无法接受毫无私密的生活,拉了块帘子挡在床前跟罗什说了我的担忧,他让我不要害怕即便如此,我还是带着女人们将能洗的衣物都洗了一遍,能擦干净的地方都清理一次十天之后,我们怎么办?寒冬还有起码一个月才结束啊城里有人过世,罗什也会派弟子去念经超度,往往能得来几个馒头     “师尊,在王家老太太葬礼上听说……”年仅十八岁的盘耶它罗犹豫着,看了看我们   “本来城内有丧亡,均可送出城外安葬可是王家却不敢将老太太送出城,宁愿在自家院子中安葬这是怎样的一个黑暗时代,这是怎样的一种生存状态啊!     整夜的哭嚎此起彼伏,我无法忍住颤抖,瞪着眼听到了天明这样听了几宿,无眠了几宿,我终于学会了在死亡的哀号中让自己睡着      我埋首在他怀里,他瘦了太多,肩上的骨头磕得人心慌“罗什,我不能走!走了,就再难回来了……”   “为何?你不是说,有个什么器械能让你到达罗什任何一个年龄么?”   他扶起我的双肩,两眼如电直射我内心深处:“艾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心中悲凉,全身血液里似乎流淌着寒冰”     拉着他的手臂,热切地看他清隽的眉目,嘴角战栗:“所以我不能承担这样的风险,不能跟你分开所以,还有心想参加的朋友,今明两天还可以发,哈哈 而且这些都是真正的罗什经历过的 “提前从别的地方以低价购入大量粮食囤积起来”——史书并无记载是何处何时开始饥荒艾晴不能阻止天旱街上行人稀少,人们都是愁容满面地看着地上又积到膝盖的雪      节前吕绍为了安定城内民心,贴出告示每户凭户籍可领粮两斗等我熬过这个冬天,我一定会把它们赎回来,不管要化多少钱可是我还能坚持多久?眼角有些湿,不由重重叹口气   “怎么了?看什么?”   “看你为什么还要演戏,连个观众都没有他在王宫里撞见我后,马上去打探我的背景,是因为那句泄露他内心的话么?这个人,心机到底有多深?他打听我,是为了什么?   他搓搓手,用轻松的口吻说:“天这么冷,陪我去喝杯暖酒吧很久没吃过了吧?这姑臧城内大年夜里还能吃上羊肉的,也就只几户人家了”   “别那么生分,叫我蒙逊便可好,我就喜欢这样直截了当第一次见你,被马撞了也毫无惧色段业对你推崇之至,那时我便起了好奇心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沮渠小将军,你有能力,又有野心,日后定能有一番作为只是,要达此目的,一是等待时机,二要修身养性我微微一笑:“我知道极西的大秦国,有位奇人,写了本论君主之术的书我能识一些西语,侥幸读过,深为折服不知小将军是否便是那有缘人?”   我停顿住,迎上他精明的双眼他跟我对视一会,嘴角扯了一下,终于问:“你要什么?”      “每天五斗粮如今你一族人皆在外征战,你伯父罗仇亦是精明之人,绝对不会为了吕光把粮尽数带上”      他笑容隐没,眼露赞许:“好厉害的女子因此反复研读了把西泽尔视为理想君主的《君主论》,写了一篇论文,还被老板推荐上了专业杂志   当下,便淡定一笑,问道:“小将军,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君主究竟是受人爱戴好,还是让人畏惧好?”   “这……”他看了看我,有些犹豫,“自然是受人爱戴好”   我摇一摇头:“这位奇人的观点是:最理想是两者兼备,如若不然,宁选让人畏惧”他硬朗的眉蹙起,思量地点头,“苻坚对人之德不谓不厚,非但不杀降虏反而优待回忆马基雅维里在《君主论》里的原话,抬眼对他说:“他还说,君主应勇猛如狮子,狡猾如狐狸,对背叛自己的人要狠毒如蛇蝎      把正在为流民切脉的罗什拉出门,走到街角,看看四下无人,将怀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拿出对我来说,那两件东西,是我思念弗沙提婆的纽带   插入书签 --------------------------------------------------------------------------------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读者说,罗什怎么现在经常愤怒,没有以前淡定了也有读者说,越来越不喜欢罗什,因为他是个高僧,却在饥荒面前那么没用,让妻子挨饿我在写的时候,一直想着如何把他的这些品性融入文里,让大家感受到难道看着众生受苦,他依旧保持淡然,就是得道高僧么?他是高僧没错,可是高僧,是要有上位者承认追捧才行的但这成功的背后,是多大的自我克服我真的很佩服他如果只想看一位帅和尚的爱情史的朋友,可能您会失望了      我正色道:“这便是吕氏父子失败之处”      他在室内背着手踱步,再看向我时,颇有深意地一笑:“他日我登位,定尊法师为国师,全力宣扬佛法”   我笑而不答拓拔北魏灭北凉时,得到的一大笔财富便是这些儒生……称兵白涧,南凉请和;出师丹岭,北寇宾服”      “见利忘义,苞祸灭亲”,这句话把他定了型小慕容超满脸是灰,额头凝固着血块,身上棉袄也有好几处被扯破,手上粘着血和黑黑的毛,不知是什么东西今天在水沟里等了好久,才等到一只老鼠上钩   刚将手伸进怀,突然听得那个男人发出一声惨叫他居然咬了那个男人的腿!我冲上去扶起超儿,又是一阵心疼从他的服饰上,我马上认出,是蒙逊!      我赶紧收起麻醉枪所以我不能让他看到我有这样先进的武器他居然拔我头发,还是不是个男人!心中无比懊恼,刚刚就该给他一枪   “滚!”凶狠暴戾的声音,透着阴冷,“再让我看见你,就是死路一条!”      我半撑起身,看到那个男人捂住肚子,满脸恐惧,一瘸一拐地逃了”      他看着怀中的我,叹息着摇头:“是谁说汉人女子温柔可人?”   将我放下,确定我自己能走,又感慨一声:“你那么瘦弱,却比匈奴女人还要倔强依旧绷着脸,将药膏推到我面前   “对了,小将军如何会出现?”我一边给慕容超处理伤口,一边问只敢讲解一个小时,因为我要在罗什回来之前到家心乱如麻,我总不能一直瞒下去,而且,的确如蒙逊所说,这些粮,足以让人疯狂到不惜杀人争夺他……”   “为何不让法师知道?”   我一愣,他打断我,就是为了问这个?我苦笑一下   拒绝吃那盘羊肉不是因为我气节高而是——我不敢一路上已经跟呼延平说好,每日他来蒙逊家接我,并要他帮我瞒着罗什   急忙拿出在蒙逊处得的金创药,为他清理干净伤口,再仔细涂药没说几句就开始问我额头上的伤,我也学他,含糊几句说是不小心撞到了   他满面欣喜地告诉我,这是中书监张资所赠因为身体不好,这次吕光没有带上他去战场他一直病痛缠身,罗什为他念经消灾,张资一高兴,便送了罗什五斗粮”厨房飘来小米的清香,今天的饭可以比昨天稍稍丰盛些了还有好几年时间呢,你可以慢慢想”   “艾晴,你的粮又是从何而来?”   他果真问了我还没写完呢,大家就得出这样的结论令我悲哀的是,即便罗什真的有这些预言的本领,也没有受到吕氏重视」乃以五色丝作绳结之,烧为灰末,投水中,灰若出水还成绳者,病不可愈既而叉治无効,少日资亡龙者阴类,出入有时而今屡见,则为灾眚,必有下人谋上之变,宜克己修德,以答天威」什曰:「不能斫胡奴头,胡奴将斫人头”   我暗自摇头居然忘了,撒谎在他面前根本行不通,说了实话我自己也能轻松一些吸口气说:“我没有告诉他未来”   “君王之术?”清俊的眉皱得更紧,锐利目光射向我,“沮渠蒙逊这样的人,仁义道德怎是他所喜?”   “是,他的确不喜欢其中心思想便是权力高于道德”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助长一个枭雄的诞生蒙逊带着伯父的灵柩回卢水老家,对着亲族哭诉吕光的荒虐无道男成策反段业,拥立段业为王哽咽着低喊:“因为我们收留了两百多人,我们要把自己的食物掰成两百份!没有他们,我们本来完全可以衣食无忧,安然渡过这个冬天”   挥开他欲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声音已近乎咆哮:“饿得最难受的日子里,我心里怨过你,为何要收留他们?可是埋怨归埋怨,家中两百多人,难道现在把他们赶出去不成?走出那扇门,他们就是死路一条大口大口深吸着冷冽的空气,这个时候,就让我任性一回我到底还能熬多久……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回去我深吸一口气,紧咬嘴唇,强忍住不回头罗什一日没有出去,依旧无语,沉痛的眸光默默盯着我   睡之前为他受伤的手涂药膏我偏开头,放下他的手,转身向床走去我背对他,任由他这样搂着已经近三十个小时没说话了,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如此大的冲突,因为价值观上的不同他也巍巍颤颤地将唇触到我的眼罗什,不是你无能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这局面,包括我这个未来之人现在,就让我来尽我的力至于你因此所造的业障,你是我的妻,你造业是因为罗什要救人他这是吃醋了么?原本苦涩的心里泛出一丝甜意,破泣为笑捂住他的嘴,贴到他耳边问:“罗什,你相信我爱你的心不会动摇么?”   他用力点头这样说,你可放心?”   “如此艰难,你也要与罗什共处,为夫怎会不相信你的心?只是蒙逊非是善人……”他叹出轻微的一口气,吻着我的额头,“一定要当心啊……”   我们紧紧相拥,十指交缠,无声地亲吻着   呼延平接过我手上的粮,对我颇有深意地眨眨眼正诧异间,被罗什牵起手,朝另一边方向走   “罗什,我们去哪里?”   他将我小心扶过一滩融化的水洼,回身对着我笑,绚烂若阳光:“到了便知看到我吃惊的样子,他眉梢眼底都溢出欢喜,一扫几个月的眉间愁容”我挑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撒娇着说,“来,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然后他又好几次说吃饱了,我怒目瞪着他,放下筷子也说吃饱了   今天真的好饱!忍不住捧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告诉他,这是我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面,天下没有比此刻这一碗面更好吃的东西了   他拉着我的手出了房间,将我引到后院一间屋子里但天知道我有多想洗澡啊想起十多年前周润发做的洗发水广告   “你也进来吧……”洗完头发,对着已经沾湿半边袍子的他嗫嚅,“不然,水很快会冷……”   幸好水的热气把我的脸红遮掩了,不过我相信,他的脸绝对比我更红他伸手抓住我的肩膀,以为他要报复,我将两臂挡在脸前转头凝视他如深渊的双眼,微微张开唇,眼睛闭起彼此的气息交缠,热热地喷在脸上,烧起忍耐已久的火苗这么多年来,我仿佛饮酒成癖之人,溺在其中不欲自拔正流连于他甜腻的吻中,突然被一把抱起我没心思在这个时候解释,搂住他的脖子,再次与他悱恻缱绻细长颈项上挂着的结婚戒指晃荡在我胸前,带着他的体温若有若无地撩拨着我心底的渴望   “我妻……”低哑的嗓音在耳畔掠过,心头小鹿乱撞,期盼着,等待着不过,今天就暂且忘了这些无论什么责任,我都希望明天一早再去思考起身把丢在床尾的衣服拿过,从里面掏出一件东西来那时他看着对我来说太大的珠子,曾经说过日后要改成两串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做了”   “你……”不置信地仔细看上面的字,疑惑地问,“这玛瑙质地坚硬,你如何刻上这些字的?”   他微笑一下:“本想自己刻”   看我皱着脸要哭,急忙贴上我的脸颊亲一下:“今日是你生辰,不能哭如果不曾相知,怎会受这相思的敖煎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原来,在心爱的人面前,唱歌也能那么温情握紧的手指间传来更重的力道:“你知道的……”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染得整间房如玫瑰色般绚丽车上驮着的,看形状是粮食!饿久了的姑臧居民在看到这一车车粮食后终于骚动分裂时或者皇家太过腐败,出现灾荒却无人赈济的地区怎么办?只能抢别人的分裂或王朝濒临灭亡时期,史书上出现大量的天灾记录,迷信之人总以天谴来解释”而他的反应则是:“此乃天命,无法可想好在到处有人,不怕无百姓可充军为何是这样一群人在把持着政权?为何这个时代最低贱的,便是人命?   吕光在人群最集中的鼓楼前大声宣布:平叛胜利,是天佑凉州沿路看到的,是一个个微隆起的土堆,这样高高低低的小土堆,一眼望去,不规则地分布在整面的山坡上我最担心的,还是到来了么?   “晴姐……”   身子战栗,用手掩住口鼻,抬头看她:“我没事不要让他们看见……”   “看见什么?”   我瞪着她,拳头握紧,胸中翻涌起一股极不舒服的胃酸”   我摇头:“法师还在这里,我要等他一起走别嫌弃啊,吃生的也能活命……”   我转身便跑,逃出窑洞外,仰头看着冷漠的太阳这阳光为何没有一点温暖?闭起眼,握紧拳,对着那阴冷的太阳大声叫喊终于回过神,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哭泣着哀求:“是我不好,我早该想到会是这种情形正要说话,突然看见一只瘦得如同枯枝一般的手向上伸,抓住了罗什的衣角罗什一惊,急忙拉我到身后罗什偏过头,眉目拢起,满是不忍喃喃念着经文的他,此刻是如此神圣,浑身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圣洁光芒   呼延平的脸上挂着泪水,双手撑地,仰头看罗什:“没有你,我们这两百多人也难逃吃人或是被吃的命   山阶上走来一队人   没有感恩戴德,所有人皆是哭着去领麦种的   抱着狗儿回家,一路上尽见已领了粮准备回乡的人天色渐暗,风扬起尘土,无情地吹打在这些活下来的人身上遥望秦川,心肝断绝完毕后,又站回窗前十多万灾民,我用自己的财物,只救得两百人最后一月,还是靠你售卖君主之术存活至今苦涩地笑了:“原来我自己之力,是如此弱小他苦笑出声,无奈中透着凄清:“起码,不止这两百人吧却忘记了无论他们多昏庸,仍是一方霸主,百姓之命掌在他们手中昔日罽宾王获一鸾鸟,王想听它鸣唱,却三年不鸣我非得要依附于这些杀人如麻视人命为草芥的所谓国主,才能救人,才能传法么?”   泪水涌进眼眶,酸楚冲鼻他这样品性高洁不染俗尘之人,若不是亲眼目睹苦难,怎可能放下自尊去思考这些逼不得以的取舍?   靠上那能令我安心的肩,叹口气说:“依附苻坚的名僧释道安曾说过,‘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   他望向我,眼里的沉痛愈甚他为达理想,用心良苦瓶沙王之子阿阇世弑父自立,向佛陀忏悔,佛陀竟加以安慰对下,他同淫女也打交道,妓女庵摩罗请他吃饭,并送花园,佛陀亦欣然接受可是,你看,现在就算在中原,也绝对不止五百僧众你有我,有一心追随你的弟子们,有整片在思想上仍是荒芜的苦难大地不来中原,你只是绿洲小国里一个受人尊重的高僧,时间的车轮滚动,你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你总能让罗什在最迷惑之时走出困境”   他看向我,温暖的笑意浮上清癯的脸庞:“得你为妻,定是佛陀之意”   “等到姚兴聘你为国师,还有十六年呢”   适才的苦笑变成一贯坚韧淡定的微笑,削尖下巴搁在我头顶,润泽的略低中音传入耳中:“不过十六年而已”   感动莫名,却无法言语   “不如明天我们就去拜访李暠吧如果他能像给孤独长者那样送个园子,再用亿万金钱铺满园,那就一步到位了,哈哈我憧憬着,热切地摇着他的胳膊:“我们还可以去找杜进和段业,让他们也捐钱李暠对我们非常尊敬,神情中能看出他始终有丝歉意”   “可是,不是叫馒头山么?”   “那是百姓俗称”我讪笑着喝茶,不再言语,让罗什与他谈具体细节武威的天梯山石窟,因为战乱太多地震频繁,雕刻壁画保护不力,在现代并不出名但却是中原地区第一座石窟寺,意义深远   凉州的僧人除迁平城外,还有一部分向西迁往敦煌,莫高窟的开凿也深受天梯山石窟的影响吕纂篡位不到三年,吕超便将吕纂杀死,扶持自己的亲哥哥吕隆登上王位今天要去李暠家,便请了呼延平帮忙来此等候   “法师,夫人!”他对着我们作揖,抬头时一脸沉重,“夫人,刚刚有人说是秦素娥的同乡,严某打听到了狗儿娘的下落了……”   “怎样?”我急切地问   手被握住,是罗什,温暖地轻语:“艾晴,我们收养狗儿吧,这也是他娘的希望”   我点头你们流离多年,也该有个安定些的地方停驻歇脚”   呼延平嘴里不住说着感激的话,一面跟我们朝家的方向走跨进我们的房间,进门便全家下跪,罗什和我赶紧拉他们起身”   呼延平拉过小慕容超,面色沉重:“小主人是大燕国北海王之子”   罗什要扶他起来,呼延平不肯段娉婷拉着慕容超也一并跪下再把铅笔橡皮笔记本交到小慕容超手中:“超儿,姑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不要等失去后才后悔啊她回头望我,眼角噙泪这几天杜进来了一次,罗什跟他讲了筹建石窟寺的构想,杜进也都表示愿意支持最重要的是,他给我们又送了些粮食和钱物,所以我们不用再像前段时间那样捉襟见肘   “艾师傅,好久不见同样为师,面对罗什时我满身心投入,与他的互动让我开心不已记得马基雅维里接下来说:为了表现摩西的能力,必须使以色列人在埃及成为奴隶;为了认识居鲁士精神的伟大,必须使波斯人受梅迪人压迫;为了表现提休斯的优秀,必须使雅典人分散流离”   “谢谢小将军,妾身当不起他没再坚持,继续朗声说:“知道你心肠慈悲,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绝不会滥杀无辜艾晴,我定好好待你,日后建了基业,你便是我的皇后,你所出之子定是我的太子我只是个小女人,并无野心,富贵权势非我所需你在我这里,本想让你能吃饱,可你却从不肯吃”   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下巴,我怎么挣都挣不脱凝视着我,眼神越来越认真,轻柔地说:“最重要的是:你可共患难,生死相依我等待的就是他不堤防的那一刻,不能让他看到我的麻醉枪   推开他沉重的身体,还没等爬下床便一股酸涩翻江倒海地往喉头涌   郁闷地叹气,朝家里走去,脚步如同灌铅一般沉重三月末的风已有微暖,柳絮漂漂荡荡,落在肩上”他仰头哈哈大笑,慢慢踱步到我身边,眼里流露出以前不曾有的提防神情”   “哈哈,你是说,你有神力?”他冷笑一声,围着我转圈,眼里的阴桀更浓,“艾晴,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怕么?这样不是更好?你有佛祖佑护,宣扬出去,岂不是可帮我赢得更多民心?”   “蒙逊,你对我根本无心,我也对你毫无情意”他更加逼近我,眼底精光闪烁,“这书中所讲,自然是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但不过就是把帝王做了却从不说出口,说了又从来不必去做的事统统说了出来如同汉代帝王,外儒内法,却绝不会标榜自己实际行法家之术   正在想着,被他凑过来的高大身躯所逼,我只能再往后退不与我做夫妻,你便是我的敌人背靠在墙上支持,冷汗涔涔,挣扎着问:“你要杀我?”   “虽然很舍不得不过,你我既然做不成同盟,我也只剩这一条路了……”   他用手指在我脸上摩挲,粗糙的茧子微微扎着肌肤,那种如蛇滑过的冰冷滑腻颤起又一阵的强烈恶心心中苦笑,我穿越数次,这是第一次有人威胁要杀我是我自己的错,我不该惹这头狼……   他突然张大眼瞪着我,手伸到我唇上抹:“艾晴,为何还流鼻血?”   我呆住,脑子瞬间空白,愣愣地看着看到他手指上的鲜血我挣脱他的手,无神地平视他神情复杂的双眼将帕子掩住鼻,感觉血还在继续往外涌你可放心,这世上,再无人知道你的真实用心我想尽方法隐瞒,却还是让他看出来了!   “唉,都怪罗什不好他眉间缓缓舒展,嘴角越来越弯,眸光流转间,光采璨然抬头凝视我,一抹明亮的笑染上俊逸的脸庞”他抹去我眼角的泪,用力将我搂进怀,欣喜的声音不停在耳边盘旋,“艾晴,是真的,是真的我们为自己而活,管他们怎么写以后,我们还可以有更多的孩子”   他扶起我的肩头,掏出帕子为我拭去眼泪,笑着吻我的额头:“莫要再哭,你现在是孕妇,情绪不可过于激动对我点点头,似乎回味起什么,俊朗地开怀而笑   “师尊!”一个年轻弟子敲门,“沮渠蒙逊在外求见然后走了出去”   我不敢告诉罗什蒙逊对我的威胁,只好穿上外套,在罗什搀扶下走到厅堂”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若依潘某之意,既然夫人如此想要保住胎儿,不妨一试”   我差点扑上去抱他,想想家里还有两个外人,只好冲他傻笑   张妈过来抱走狗儿,她是我们收留的两百多人中的一位城门打开后发现男人也饿死了,四十多岁的张妈孤身一人,起了寻死的心,被罗什劝下,留在我们家中抚摸一下仍不见隆起的肚子,轻声说:宝宝,不准笑妈妈,听到没有?   大门被推开,人还未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传到院中:“杜某听闻公主有身,特来向法师与公主道喜姚苌虽非善主,但举国奉佛,定能以国师之礼待法师杜某不才,想恳请凉王放法师东去长安法师觉得如何?”   我赶紧点头,开心地应诺:“好啊”   杜进惊诧:“这是为何?”   “拙荆有孕在身”   迎上杜进略显诧异的眼光,罗什清晰而自信地说:“这里,反而是罗什新的起点几朵绵白的浮云飘过,春风里带着醉人的淡淡暖意若是建成,将一改凉州无正统佛寺之局面暖暖的春风扑进屋,空气中飘着淡淡花香不过我最开心的是:扁平的肚子终于有凸出的迹象了我上次回去,已经查出辐射超标”   “不用”他把我重新按回,在我脑门上轻敲,“你乖乖等着,不许跟来一把面就足够我没接,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他紧盯着我,有点紧张:“如何?”   淡而无味,除了白水煮,连葱花都没有”   他嘘出一口气,窘困地说:“这是第三锅了……第一锅煮烂了,第二锅太咸,第三锅总算可以入口”   我一边吃,一边偷眼看他油灯下,他全神贯注地凝神,专注的神情让我心尖滑过暖流,熨着周身罗什虽不在意,可我还是有些怅惋他这些天忙着请工匠,校对图纸,审核各项费用,忙碌的同时还要顾及我   六月初天气渐渐转熱,夏天悄悄走近   我们被安置在宫中最外围的一个院落   看着他这半个月里眉心又有些皱起,心疼得叹气:“吕光到底还是不放心你啊所以,用请的名义,表面恭敬,其实与软禁有何两样?”   他不肯让我多动,硬是将我按到床上肯定是我多心了”   他抬头,将手覆盖在我肚子上,微笑着说:“它还太小了,现在怎可能……”   “动了!”我大喊,按住他的手,期待地看着他”   我好笑:“它才五个月不到,怎么可能听懂你说的话 诺言   潘征在我的右手上搭脉,半闭着眼,沉默不语致使脸色泛白,鼻血不止,时常头晕,确是血虚我苦笑,这个结果早就预料到了,反而不如罗什那么伤心伸手抹他的眼角,他一怔,醒悟过来,急忙背过脸将眼角的泪水拭去   他转头对着我,眼睛有些红肿”     我笑,轻捶他的胸:“照你这样起名,那男孩岂不叫小什?”   “也好”他却认真地点头,“女孩叫小晴,男孩就叫小什小晴,小什,这名字一点都不气派”我努力地笑,他却看着我怔怔地出神     蒙逊在确诊我得了血虚后的第二天便自己一人上门来罗什看着他离开,眼里有丝复杂的神色,却什么都没问我   潘征现在每隔五日便来诊疗而蒙逊从那一次后便再没来过,却依旧将潘征的诊费付清他毫不在意地在床沿坐下,与我靠得很近与我单独相处时,他从来都是用鄙夷的口吻直接称呼吕氏诸人的名字” 明白了,探头问他:“是你么?” 他点头,线条刚毅的脸上浮出诈色:“是我告诉吕绍,然后由这个蠢人去劝其父”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室内踱步吕氏一门昏庸,将你们置于吕氏手中,我才能放心我的挣扎在他面前向来无用,索性随他了你这样的女子,不该活在这世上你日后进驻姑臧,可能帮法师完成此愿?” “好,我答应你还有尊儒重教,让有才学的汉人能在西北安顿下来”又凑得更近了,与我只有半尺之遥,声音放得更低,“还有么?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我将头偏开,听出他声音里的期待,反问道:“你希望我说什么?” 他一愣,半晌摇摇头夏日娇阳似火,染出火红的背影小伙子悻悻地又掏出一颗巧克力塞进他胸前的小兜兜里那容量不大的小兜兜已经快装不下了   "那你能背出依次被秦灭掉的六国吗?"旁边一个看似大学生模样的女生问道   "韩、赵、魏、楚、燕、齐"小孩不假思索地回答,周围又是一阵笑前229年,灭赵大姐,你跟你老公真有福我笑一笑,抱起他小小的身子:"小什,我们到了,跟叔叔阿姨们再见"   我们在一车人的赞叹与再见声中下了车多少年没有回家了?记忆中最后一次,是我研三那年的寒假"   我当然知道小什不会忘他吻上我的眼睛,温软的小舌将泪舔去每次我哭,他都会这样安慰我"   "外公外婆好,我叫罗小什,今年三岁对不起,电话里没讲是因为很难用三言两语说清楚"我知道他在找另一个男人,有些好笑,将左手伸到他们面前,无名指上戴着戒指无法通知你们,也没办法带你们的女婿来见你们不过爸妈放心,我一定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你们"   爸一惊,看着小什向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臂   "小晴,三年前你打过电话给我们,那时你刚回来吗?"   我点头   我沉着声音告诉他们:"因为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小什是剖腹产生出来的我急得睡不着觉在他会说话后,研究基地的工作重心不再是找实验者穿越,而是研究小什他的父亲,七岁时每天不但要背三万两千字的偈文,而且还全部理解这些深奥的佛经   小什的睡脸非常可爱,长长的睫毛微微随着呼吸起伏,带点婴儿肥的手和脸肉乎乎的,娇嫩的皮肤似乎能掐出水来   浅灰的眼珠,略带红棕的褐发,削尖的下巴,比同龄人高挑的个子,还有超高的智商,这些都是从他那里继承来有正常的童年,有同龄的玩伴"   "老头子,我们跟小晴去吧爸爱怜地抚摸小什的脸,点点头一般讲师五年才能提副教授,你才用了两年半博士学位也拿到了,真是恭喜啊"   我谦虚地寒暄,忙着让李所长和小聂坐下,给他们沏茶这两神童,在研究基地里就是好朋友呢"   小聂听老李夸奖,只是安静地笑笑,还是一向的好脾气"   "我就知道小聂有出息才三十岁,真是年轻有为"我看着这位生化领域的神童感慨,当年我刚进研究基地时,比我小三岁的他已经是博士毕业了   "对了,小聂结婚了吗?"   老李摇头,一脸忧心:"唉,我也正为这事犯愁呢李所长曾经想给我们牵线,我们都明确表示只是好朋友而已   "艾晴,你年纪还轻,为了小什有个完整的家,也不妨考虑一下……"   "李所长!"打断老李,我正色道,"我已经结婚了,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婚礼季老师对我长吁短叹,说如此渺茫的等待,谁能做到?当年信誓旦旦说要等我的师兄,我回来后都已经有孩子了我只是笑着说,我的丈夫,他能做到其他实验者都失败了,也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我试探性地小心问:"那,不如我再穿一次?"   "艾晴,这事你想都别想"   "还是不行   她唧唧喳喳地如同一只小麻雀,不住摇晃小聂的手,估计是吃准了老实的小聂不敢对女孩子说重话:"穿越到古代是不是?没想到真的可以穿越啊,我还以为只有小说里这么写写的呢!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可以去的,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穿越啊,连看小说也是非穿越文不看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你们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只要不再待在这个令人生厌了无生趣无聊透顶的二十一世纪此刻他正被皑皑摇晃着手臂,一脸尴尬不过得去基地详细检查过才能下结论   小聂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笑如果没有小什,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梦是醒多希望我能再躺上那张台子,划破时空阻隔,与我魂牵梦绕的丈夫再相见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聂叔叔,经常跟着小聂看显微镜,自己做标本白阿姨老是喜欢去找聂叔叔问一些很笨的问题,但是聂叔叔却从不生气我笑着告诉他,以后聂叔叔跟白阿姨在一起时,他要知道回避正月初十,小什帮我过三十三岁生日,六岁的小什为我唱生日歌整日嘻嘻哈哈一心想穿越的皑皑却奇怪地越来越沉默,上课时不专心,似乎有心思,老是出神家里要我学英语,学营销,同学们也都各有打算,就怕毕业意味着失业她说的没错读新东方,考托福、GRE、GMAT,就是希望毕业后不从事历史专业可是,试着交往一下,却让我很失望谈得快吹得也快,还有谁坚持真爱呢?"皑皑继续说道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与年龄不相衬的老成可是,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在适应这现实的快餐社会罢了"皑皑站起来,到饮水机旁倒水,又为我添上热水,继续说,"我听说真的能穿越,那种兴奋的心情您可能无法想象穿越对我来说,不是为了学术研究,而是希望成就一番波澜壮阔的爱情说不定,一段美好的爱情,早就在等着你了你呢?"我站起身,踱步到窗前不要到错过再后悔……"   "艾老师!"皑皑噌一下站起,胸口有些起伏,肯定地点头,"我明白了……"   皑皑一溜烟跑了出去,我目视她的背影迅速转弯消失,笑着摇头   有人敲门,是皑皑"   我一惊,心立刻狂跳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小聂和皑皑:"怎么给我?"   皑皑得意地对我一笑:"等我穿着防辐衣躺在穿越机上时,我会说自己尿急一分钟后,等其他人发现了,您已经走了而一旦停药的话,骨髓会制造出更多的不成熟白细胞"   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我欣慰地点头:"有半年吗?太好了,我去"   小聂脸上飘过不忍,叹口气说:"艾晴,你要知道,就算你半年内回来,你的身体也已经受了更大损伤,很难再弥补"   我道谢,接过药方放进口袋,打开门时,听到背后传来鼻音浓浓的声音:"艾晴,你一定要回来以后科技更发达了,还有机会能治愈……"   我顿住脚步,回头小聂搂着皑皑,两个人在泪光闪烁中看我你听了以后,除了外公外婆,不要跟任何人讲,好吗?"   他眨巴眨巴浅灰大眼睛,瞳人晶亮,如同山间清泉,澄澈甘甜妈妈走了以后,也没办法给你打电话妈妈半年后就会回来,你乖的话,妈妈会给你带爸爸的礼物"   可爱的小脸显出失望,小嘴努起"   "好熟悉的感觉又再次降临,腾空的瞬间听得音响里传来老李纳闷的声音:"奇怪,怎么艾晴去个厕所要那么久啊……" 八十三 去长安   腰上一阵痛我睁开眼,看到半秃的枝丫掩着阴沉的天另一边是片林子,远处山峦叠嶂,在皑皑白雪下格外清朗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真的老了呢,不比十年前的身手所以要先往长安方向走   我驾着慢悠悠的牛车,心里有些着急一路在官道上看到不少人,男女老幼都有因为饥荒,无处可活,便在吕隆投降姚兴后,到秦地来寻条生路放下手,我失望地摇头那么,罗什已至长安了?"   "正是我费尽艰辛赶到姑臧寻他,却扑了空我也正是去长安寻他,不知法师愿与我同行吗?"   他看了看我的牛车,又看我只有一个人,似乎有点顾虑我大方地一笑:"众生平等,四相不过是虚妄相法师年少时便以旷达不羁闻名,现下又何须拘泥于男女之防?"   他惊讶地张大嘴:"女施主如何得知我年少时的事?"   我笑:"是我丈夫告诉我的佛陀耶舍是婆罗门,出身高贵罗什十三岁回龟兹后,一直与他保持通信当罗什破色戒的消息传开后,他是西域僧侣集团与罗什地位相当之人中唯一公开对罗什表示同情的他来长安帮罗什一起译经,我和罗什的关系,他迟早也会知道你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三四,怎可能十六年前是他的妻?"   我哑然失笑女人缺乏营养,又没有护肤品化妆品,过早劳作生育,很容易苍老叹息着摇头,布满皱纹的老眼里泪水纵横:"当年我在沙勒国继续留住十多年后,受龟兹王邀请,又到龟兹弘法这是自他去中原后,第一次收到他的来信"   我也抹一抹眼泪:"大师,上车再谈吧夕阳西下时,我们已经赶了三十多里地佛教史家对罗什个性的看法,由他这句感喟盖棺定论看向官道,一队人正疾驰而来有人下马,脚步声朝我而来所以我索性转身,直视着冲我走来的那个年轻人眼角下垂,满脸戾气   "已婚了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听着叫人脊骨发寒去牛车上拿了背包,我用吐火罗语对着佛陀耶舍说:"法师,不用为我担心你去鄠县逍遥园草堂寺,罗什便在那里身高近一米七零,五官不如汉人女子精细,应该是匈奴人年十九,诵大小乘经数百万言救军未至而龟兹已败舍乃叹曰:"我与罗什相遇虽久,未尽怀抱赫连勃勃认为匈奴人随汉姓不合理,所以自创"赫连"为姓,意为"其徽赫与天连"日后他脱离姚兴自立,首先杀的便是自己的养父兼岳父   在二十一世纪,我去过他的都城--统万城,在陕北靖边   此时他在姚兴手下被重用,姚兴对他非常厚待,所以这些暴戾还未全部抖露若不是这可怕的个性,他真的算得上是这个时代少见的帅哥故而姚邕之言未曾采纳赫连勃勃见了我,浓眉皱起,大手一挥,示意我过去"他将酒一气喝完,漂亮的浓眉皱起姚邕的谗言便无须担心了我把手暗暗伸进袖子,握住了麻醉枪鄠县在解放后改名户县,草堂寺一直保留到了现代,罗什的舍利塔便保存在内赫连勃勃也在里面,穿着紫色朝服宽衫大袖,褒衣博带,黑亮的长发束入小冠我随着众人起来,偷眼看这个时代还算开明的一位君主看神情便知,他对赫连勃勃的宠爱非同一般赫连勃勃接收长安,将后秦领地悉数吞并" 王嬷嬷领旨后,姚兴便不再有兴趣理会我们妾身肚子绞痛,想去茅房   溜出庭院后,我向路旁遇到的太监打听草堂寺在何处   一条青砖路通往主殿,两旁尽是参天松柏可你却一个人,在孤独中等待了整整十六年时间在你我身上,为何一直这么不公?   缓步踏上台阶,一级,两级,三级   那个走下高台向我跌跌撞撞而来的高瘦影子,是你吗?我看不清,泪水挡住了我的眼,一片模糊那串经年累月磨损残破的佛珠,晃动在我眼前温暖的气息将我紧紧围拢……阿利潜遣劲勇篡勃勃于路,送于姚兴高平公没奕于,奕于以女妻之常居城上,置弓剑于侧,有所嫌愤,便手自杀之,群臣忤视者毁其目,笑者决其唇,谏者谓之诽谤,先截其舌而后斩之"   清冽的沉稳声音顿一顿又响起:"还有,为师这三日里不出此门,饭食备两份送至此等了十六年,就让罗什任性三日吧身体在他的专注下迅速发烫   我拉住他的手,凝视他眼角深刻的皱纹,柔声劝:"今天便歇歇吧,别累着……"   "不累这是什么?如何又受伤了?"   我下死劲咬住唇,唯有疼痛才能让我意识到他真的已经在我身边,吸一吸鼻子告诉他:"是剖腹产生小什时留下的我的时代可以直接剖开肚子把孩子取出,免了生育之苦,而且很安全所以很多女人这样生孩子"   他猛地抬眼,望进我的眼眸,低喃着念出:"小什……"   我将手覆上他的手掌,微笑着说:"是你的儿子,过了年刚六岁他跟你一样聪明帅气,很乖很懂事……"   "六岁……"他低垂着头,原本优雅如天鹅的颈项上已显出几圈颈纹,再抬起时眼里含着氤氲雾气,"罗什十六年里一直在想,不知我们的孩子是什么样,是男是女也无从得知   他问了我详细情形,披衣下床,走出门去在凉州时没有这条件,到了长安,终于可以吃到米饭了   "思考汉文音律规则,如何将梵文佛经译成朗朗上口之汉文,方便记诵他最后的成功,还是因为这些不得已的改变……   "艾晴,你该知道,在姑臧最后一年,凉州经历了比十六年前更惨烈的饥荒   "沮渠蒙逊杀段业自立为王,趁此饥荒攻打吕隆"   他停顿住,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吕隆拒不开城门,百姓无以为生,更无柴过冬他转头看我,轻轻将我拥进怀,咽一咽嗓子,垂下眼帘,哀伤悲悯之色布满睿智的脸:"艾晴,尽管罗什已从你口中得知一切,也明知无力挽回他下令坑杀百姓之时,我与弟子们皆被软禁经历凉州十七年才明白,自己建宗立派真有那么重要吗?我若执笔写大乘论著,除非迦旃延子,其他人皆不可比唇边也有抹不去的细纹,笑起来时细纹愈深他余下的生命里,一心扑在译经上,没有著书立论   唐高僧吉藏以他译出的《中论》、《百论》、《十二门论》三部论典为依据,创立了三论宗,尊罗什为始祖天台宗的影响力愈广,罗什的声望也愈高没有自己的著作遗世,也丝毫无损这两位大师的宗师地位小什把我脖子上的艾德莱斯绸系到一个雪人上,又把自己脖子上的玛瑙珠子做出心形放进另一个大雪人的心脏部位小雪人身上,树枝歪歪扭扭地拼出几个英文字母那一刻,真的好想我们一家三口如这三个雪人一样,紧紧地拥在一起……   我走近坐在床沿的他,他一把搂住我的腰,埋首在我腹部,哽咽着声音:"艾晴,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你了罗什惭愧至极,身为父亲,却什么都没做过……"   "罗什,别自责,你只是不得已罢了他拆开,拿着信纸的手仍在颤抖看完后忍不住用宽大的袖子掩面,双肩微微抖动我接过,看上面一笔一画幼稚的字体:   爸爸:   你好!我是小什,你的儿子,我今年六岁了小什的愿望是:爸爸可以跟妈妈在一起,这样,妈妈就不会经常哭了妈妈很疼我,每天晚上都给小什念书   妈妈说,她要来看你妈妈身体不好,经常会头晕没有力气,每天要吃药他生日时对着蜡烛默默许的愿,竟是希望父母在一起他拿着小什的信又细细看了一遍,再抬头时,脸上有一丝凝重:"艾晴,你这次来,只能待半年吗?"   我缓缓点头   不想告诉他实情让他担心,我便轻描淡写地说:"没关系的蒙逊请和结盟,留谷万余斛以赈饥人于是积尸盈于衢路折翮于此,将何所论!'乃凄然而止,唯为姚兴著《实相论》二卷,并注《维摩》"   我笑了,就知道姚兴会来"   "师母"这两个字咬得犹豫不决,听上去很别扭   我奇怪地望向房门   一个年轻的僧人局促地踏进屋,站在窗口阳光透进的地方半垂着头他留下了四篇高水平的论文,后人合编为《肇论》,成为三论宗的重要典籍   与僧肇再说了会儿话,姚兴马上要到了可见他的住所离草堂寺不远,但却不在寺内他带着我走进主屋的会客堂他的传记中说他"不住僧坊,别立廨舍,供给丰盈"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他便不再拦你了?"   罗什意味深长地一笑,凑到我耳边说:"有二小儿登吾肩,欲鄣须妇人姚兴对着罗什合掌回礼,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姚兴哈哈笑着:"不知朕此刻前来,是否打扰了国师"他对踞坐在下首的我看一眼,颇有深意地说,"朕可是听说国师自前日将此女带走,一连两日不曾出屋"   罗什眼光飘到我身上,微叹口气,含糊地说:"罗什与妻,乃因缘和合之果佛祖垂怜,让罗什有生之日再见吾妻,已是宽怀听得姚兴又说:"当年国师之妻,若能产下后嗣,如今正是青春年岁罗什已垂老,还有更重要之事,等待罗什在有限之年完成罗什在中原多年,通览汉书但有能力相助译经的汉人弟子唯有僧肇一人,恐无暇一人身兼笔受证文诸多事项罗什已在之前听我详细说了与佛陀耶舍见面的过程只是,时不时搓搓眼角   "来,不要动   他诧异地看眼前的本子,又拿起来上上下下地看不禁感喟,遗传的力量真大"   他正要赞叹,我叹气:"我带来的是二百度的老花眼镜,这是五十岁左右的人最常见的度数眼角、额头、嘴角都皱起丝丝纹路,颈项上还有圈圈皱纹这样历尽风霜的脸,比少年时更耐看,凝视多久也不会腻   他大大方方地任我看,不像少年时动不动就脸红了"   我还带了几十盒刮胡刀片,十几把剃须刀热热的呼吸喷在颈上,有丝悸动罗什已写了近一个月,很快便能写好"他贴着我,柔声说,"大将军姚显,左将军姚嵩,屡次请我去长安大寺讲说新经"   他将眼镜摘下放到几案上,然后一把抱起我:"儿子交代的,每日要监督你吃药早睡   他将手伸向我:"我们去长安……"   ①慧皎《高僧传·僧肇》:"释僧肇,京兆人尝读老子德章而支竺所出,多滞文格义兴少崇三宝,锐志讲集于是兴使沙门僧*、僧迁、法钦、道流、道恒、道标、僧叡、僧肇等八百余人,咨受什旨,更令出《大品》我们走了大半日,下午时分进入长安城 现代西安是唐时所建,明代的格局这座历经沧桑的古城,在十六国时期也不安宁他一手搂在我腰上,宠腻地任我将下巴搁在马车窗框上打量外面,眼里不时飘过好笑罗什让马车定下,他下车去问那些插草标之人我停顿的当下,对面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暗自赞叹一声:好帅的小伙子! 身姿颀长矫健,浑身无一寸赘肉皮肤白皙,在青砖灰色调映衬下更显得唇红齿白明亮的乌黑瞳仁在漂亮的双眼皮下正对我们的马车射来好奇的目光,削尖下巴 使得整张脸带了些柔和之气我们在帘子后暗自思忖,这个年轻人的眉眼依稀有些熟悉,不知是谁呢?没等到他走近,马车已经动了 能有这样的自由度我已经很开心了未央宫可是中国历史上存在最长的宫殿,刘邦令萧何监造所以,可以想象得出就算是外廷,面积也是极大,够我考察了我兴冲冲地从背包里掏出些碎金垠,跟着郑黄门出去而这个高大的年轻人皮肤如此白皙,应该是鲜卑人,怎么会是姐弟? 不过我也不点穿,只是点头告诉他:“妾身见过乃姐” 他一征,眼里飘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脸似乎有些丸红:“求这位姐姐相助,大恩大德永生难报!”他单膝跪地,抱拳高举我低声问道:“小哥三四岁之时,可曾在姑臧住过?” 他对我射来诧异 的目光,将我上下打量,然后默默点头姑姑是仙女,长生不老不过回娘家一趟,居然说我死了 吃饭时娉婷告诉我们十六年的遭遇连棺木都买不起,只能一张破席草草安葬 我们絮叨了很久吃完后出了酒家,已是夜幕降临大门高耸,门槛冷森,梁上灯笼上书:“骁骑将军府”他也在我身畔坐下,俯身抓住我的脚踝左右弯,问我可曾崴到” 我本想板起脸训他,却发现我还是一贯的不会训人,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想起往事,有些感概:“超儿,还记得当年你抓老鼠被人抢之事吗?” 笑声嘎然而止,半响才听到他静静地说:“超儿当然记得” 停顿许久,冷清的声音再度响起:“自此事后,超儿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你弱小之时,什么人都可以任意欺负你灯笼把周围照得透亮,也照亮了慕容超眼眸中掩饰不住的野心和霸气愿拜罗什为师,助我译经” 我一边为他拿捏肩膀,一边聊:“是些什么人?” 他开心一笑:“其中最有学识者法名为竺道生,道融,僧叡 道融十二岁出家,记忆力非凡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那时他狠心赶我走,我伤心欲绝的念出这句句偈语一眨眼,已是那么多年过去了…… 他俯身将头搁在我肩上,低地叹息着:“艾晴,罗什依旧能清晰忆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情形你满脸沮丧,蹙着眉张大嘴转眼,已是四十年了若没有漫长的等待,又怎显出短暂相处的可贵? 转身投进他温暖的怀抱,用尽力气抱进他,如同在海中抱着救命的浮木慕容超传》:超年十岁而公孙氏卒,临终授超以金刀,曰:“若天下太平,汝得东归,可以此刀还汝叔也 八十八 官伎事件 第二天,我在前日那个姓郑的太监陪同下将宫里可以行走的地方都参观了一遍,即使只是一小部分,也走得很累,不窥视五百年历史的未央宫 罗什看到院中的众女子,吃惊地问:“陛下,这是……” “这十名女子便是凉州来的,屈孑送来以充宫伎” “国师莫要推辞十多年前便已破戒,庙堂之上都可公然索妻,收妾室又有何不可?不过是为传法种,大乘佛法亦讲方便权益,此与国师向佛之心无损 “陛下……”罗什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姚兴心情倏然转好,大笑着:“哈哈,还是国师夫人明理啊,贤淑有妇德那好,朕就将这十名女子交与夫人,日后与夫人一起侍奉好国师亲人见不到你们,定是牵挂寻得亲人后,国师以礼相赠,让大家走 她就这我的手呵叻几口水,终于评定了些,脸色不再苍白仔细打量她,也就是六七岁,玉雕般精致的五官,细腻的肌肤,袅娜的身姿,在十名女子中,最是美丽动人 “自然是真” 她惊恐的连连摇头:“不需要捞饭夫人 我将呼延静带到另一个无人的房间,笑着开口:“静儿,你已经认出姑姑了,是吗?” 她大惊,再次仔细打量我,不可置信地问;“你,你真是十六年前在姑臧救我的姑姑吗?” 我笑着点头她当年已有九岁,应该比慕容超有更多记忆” 她脸倏地变红,嗫嚅着:“姑姑如何得知?” “因为姑姑昨日已经见到你的夫君了她却坚持不让,自己走了 “这十几日,我与初蕊同居一室,她经常莫名呕吐,吃不下饭,却半夜三更偷偷起来吃酸枣” 我微微点头 这么说话,已经到了慕容超住的破草屋夕阳投射在他背上,将高大的身子拉出纤长的影子看到呼延静,先是吃了一惊,继而开心地抱住她转了一圈,嘴里大喊:“静姐姐,你回来啦!” 我笑咪咪地看着这小两口呼延静满面通红,轻轻挣扎 看着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我突然心生感慨我暗自吐气,但愿他没看出我刚刚眼里流出的哀伤他居然唱得那么难听,真是糟蹋我也到了动不动就爱回忆的年龄了那个不停哭泣的女人,柔弱的让人生怜,是我今天刚见到的初蕊 “勃勃,我在你府门口等了那么久,就等来这句话吗?你怎可这么狠心,我已有了……” “有了什么?”他斜眼看她,满脸不屑,“谁能证明?你坏我大事,竟然还敢上门来要我收你我该叫你什么?国师夫人……” 当时他陪着姚兴在草堂寺听法,罗什跟我相见的情形他也看到了这个龌龊的小人! 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慕容超,突然用粗糙的手钳住我下巴:“你还真是有本事,又勾搭了一个鲜卑小白虏两人身形差不多,年纪也相仿哲理诗赫连勃勃的府邸,他的仆人们很快就会听到动静,到时候慕容超寡不敌众就惨了,而且此事的赫连勃勃是将军身份,慕容超还只是一介平民,根本无法跟他抗衡慕容超莫名地推开他,拉起他的衣领就要揍,我忙叫住他:“超儿,还不快走!他府里马上就有人出来了!” 慕容超醒悟过来,放下已然昏睡的赫连勃勃突然看到前方游廊中有两个人影,一个高大一个娇小,月光在游廊中斜斜投入半壁光线,照亮了一角僧袍和红裙 我躲在角落里发怔若是在现代,我肯定的每天胆战心惊地堤防蜂拥而来的女人们 他与除我之外的任何女性都保持非常明确的距离,而与他同时代的女子却难以达到他的思想高度,这也让人对他望而却步他虽然从没告诉过我,但我相信,即便少,当我不在他身边时,也难保有其他女子对他有意无论中途需要等待多久,我们都相信对方不会有异心罗什正戴着眼镜在房中写东西,看见我回来便赶紧让我喝药,我苦着脸喝完药,神思还在恍惚,他开口问道:“艾晴,为何留下那些女子?” 我回答的有气无力:“姚兴既然已经不高兴了,何必再触怒他?” 看到我的疲态,他一双手搭在我肩上,帮我拿捏短短几年,要译完那么多经文,你以为罗什还能有心思想他事吗?” “你能伴我半年,让罗什在剩下不多的生命中还能有更多回味,罗什已经心满意足 他脸色有些僵硬,隐约的不快迅速飘过” 他牵着我向床走去,将我按着躺上枕,板起脸训我:“还有,为父以后不想再听到今日这样的话题了……” “恩……”我老老实实答应,在他风轻云淡的笑中彻底沉醉了…… 八十九 俗世一日 “姑姑,你来啦 “你母亲和静儿呢?”张望一下,只见他一人在家用袖口随便抹了抹汗,将我让进屋我将清淤活血的药膏取出递给他 没有镜子,看超儿自己费力地凃,我接过药膏,让他坐下,我帮他清理 我将食指比在嘴上“嘘”一声:“那是姑姑的防身暗器,别告诉任何人身体肌肉紧实有致,很具观感若不是时运不济,何至于沦落至此?” 我一怔,手下不由用力,他疼出声,我急忙道歉 我迷糊地睁开眼,清晨的初阳已透进室内,照在一个月牙白的高瘦身影上,一张绘满风霜的笑靥在视线中渐渐清晰,灰眸中流淌着一江春水” “好,不管你看不看得到,我一定做个像你说的老妇人” 我拉起他朝宫门小跑,朝阳洒在我们身上,暖意直透心底似乎生出了一对自由的翅膀,如蓝天上飞翔的翩鸿,畅快淋漓地欢唱着生命之歌罗什不能喝酒,整盅黄桂稠酒便我一个人喝了 又是吃的揉着肚子出店门回头找,看到他在一个摊子前流连我们回未央宫时,四只手都快提不动了 街头突然出现叫骂声和扭打声” 他看了看面前逼真的针,抬眼问我:“这是否也是罗什的记载中写过?否则,你怎会预先知道并准备这些假针?” 我笑着点头,他还是那么敏锐” 我拉着他的手到床边坐下,温柔地说:“罗什,明日姚兴应该会来问你如何处置这两名僧人,你需要做这场戏你要译经,要带领三千弟子,你的尊严一定要维持住 我大惊,问明了原因 我看着脸被打的肿起的慕容超,一阵心疼他如同我自己的孩子一般,舍不得他被人欺负而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梵文佛经并无手写本,一般都是师傅背诵出来,讲解给弟子听,然后便全凭弟子的记忆他每天晚上回来后依旧忙个不停,我极尽所能的照顾他,家中所有事务皆由我来打理,好让他专心译经我笑着翻开第一张稿纸,细细品读,一张接一张看下去,眉头却是越来越紧他探头问:“如何?” 我抬头看他,神情凝重:“罗什,这不是我在后世读过的《金刚经》译经之前,尚有许多要考虑之处罗什之前,已有人翻译过《般若》我毕竟是历史专业,能见证如此盛大的场面,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细细品读,满口余香 悠扬的鸣钟声传入,早课时间到了今日当着诸位告之:诸位从我受学,罗什自当倾尽所有,教授不倦每个人盘腿坐在榻上,面前一张几案,摆放着文房四宝 “师尊!”竺道生正执笔书写,抬头恭敬地喊一声:“昔年高僧竺法护亦移过此经有似嚼碎饭再喂与人,非但失去原味,且易令人作呕转头对燕儿说:“你先回去这样高大帅气的年轻男子,又有着慕容家天生的高贵气质,燕儿舍罗什而就慕容超,也不难理解沉默半响,转头看对面葱翠的山峦 可我毕竟从二十一世纪来,固有的一夫一妻思想太深我转头,看到他眼里的莫名诧异,还带丝惴惴不安想不到他这么有原则,燕儿比呼延静漂亮多了,他居然不为之所动半响才叹口气,眼神飘忽不定:“此时纳妾非是明智之举他们非但对法师,对姑姑本人也极为敬重这些人都非寻常人,他们敬重姑姑,定是因为姑姑有过之之处若能得姑姑相助,超儿继位后,定尊法师为国师,封姑姑命妇之位,与超儿一起尽享富贵荣耀”为了向姚兴赎回被他抛弃在长安的母亲妻子,他在自己国内找不到像样点的歌妓,便去东晋掳掠,给了刘裕出兵的借口,即位后不到六年便被灭,还跟我谈什么富贵荣耀! 我冷冷地回他:“超儿,你也太高估你叔叔 那点地盘了” 他停手,依旧笑着,俊逸的剑眉上扬,说不出的倜傥潇洒:“姑姑渴吗?” 我点头半路上慕容超的水囊失手洒了,我只好把自己的水分了一半给他,今天天太热,他喝完了所有的谁还叫渴,我只好把自己的也给他在我身边不停展示他的男人魅力,我比现在的他大了十三岁,在他面前,我总是以长辈自居可是这些天看他对我,似乎并不是以对待长辈的态度 一股清泉从山间流出,积成一潭碧水这汪碧泉,让我全然抛开疑虑,欢呼着奔到水边回过神,我居然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我一阵心慌,忙不迭想起身,却被他抱住心里惶恐渐渐放大,刚要开口,他的头已经凑了过来卧室你姑姑!怎可如此亵渎?” 他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埋首在我颈边,火热的唇贴在我颈上吸吮,我的挣扎只带来更紧的钳制他紧紧搂住我,用低哑的声音呢喃:“姑姑,超儿真的很喜欢你这些日子与姑姑相处,超儿愈加深陷情网无法自拔超儿对男女情事,非是一无所知,怎会看不出姑姑对超儿怀有异样情愫?” 我瞠目结舌,结巴起来:“我……我那是……”停顿住,我怎么能告诉他真正原因? “法师已年老,姑姑却还是青春正盛,姑姑何苦强忍?”他用手抚摸我的脸颊,我一颤抖,赶紧避开联想到他今日水囊洒落,喝光我的水,又带我来此处,这一切应该是他早就策划好的” 我嗤笑,这么快就分出大小老婆了她沉静贤惠,定会好好与你相处,不会争风吃醋他在我面前坐下,一直观察我的表情 “晴姐,今日超儿对你不敬,娉婷特意来代她致歉” 我心中一凛,抬眼看他 “除了今日之事,其他的都是他与你商量而来?” 她缓缓点头:“是我告诉超儿你在凉州时便有不凡举止,你定能对超儿有所帮助你不肯帮他,定有原因吧?” 我偏转头,默然叹气” 看娉婷哭得肝肠寸断,我心很乱突然明白了慕容超身上近乎疯狂的偏执从何而来这个执着的母亲早就做出了选择 “娉婷,你容我考虑一下明日早上答复你 我摇头:“我四次来一千多年前,参与进了历史,却没有改变任何东西”温润地笑,搂紧我的肩膀,“一切为因缘之果让国师夫人与超儿相谈 “先别高兴地太早’看看有谁会相信” “这……”他垂下头咬嘴唇,“的确无人会信,那改怎么办呢?” “鸠摩罗什法师” 我有些累,闭了会儿眼:“无须多虑” 他乖乖点头,看着我面前纹丝未动的饭,咽了咽嗓子:“姑姑,你不吃了吗?” 我疲倦地摇头将碗端给他这本是好事,可是正是爱惜粮食导致了他日后的惨白! 刘裕亲自带兵征讨慕容超的南燕,从现在的南京渡长江往北穿过大半个江苏省到山东,再穿过半个多山东省到青州,路途遥远且艰险当时,正是夏日,孤军深入好几百里,刘裕的行动简直是完全违背军事常识帮他达到目的之后,我真的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了…… 六月初,姚兴带着文武百官包括赫连勃勃,到逍遥园看罗什译经进展不过姚兴并不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对他的身世仍有怀疑一个痴人无法成为要挟慕容德的筹码,姚兴便不再理睬慕容超因为知道自己无法再生育,对初蕊的孩子我很期待可惜我在这里只有一个月了…… 罗什告诉我,姚兴听说龟兹每年七月初会举办盛大的苏幕遮,很是向往现在举国安定,他打算效仿,在即将到来的七月举办苏幕遮不知他在万里之隔的龟兹,是否一切安好,罗什看我唏嘘,知道我在想什么,笑着说,他会陪我度过这个苏幕遮,让我不带遗憾地回去我摇摇头,表示对他的事情没兴趣知道 九十三 双生子的诞生 初蕊的情况很不妙,躺在床上痛的歇斯底里安慰初蕊保持镇静,教她数数来稳住呼吸我其实很紧张,毕竟不是医生,我所有的接生知识都来自书本,而且还是一知半解 两个接生婆一直不停忙碌着,我除了让他们一定要使用消过毒的任何东西,其他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握住初蕊的手不停给她打气接生婆给孩子洗了洗,穿上小衣服,递给我我将孩子抱到精疲力竭的初蕊眼前,笑着给她看我坚持说这是双胞胎已是半夜三点多,在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险接生婆不论怎么摆弄,这个婴儿都不哭来不及多想,我俯下身子,用嘴开始吸取孩子口中的羊水以及一些黏液,小心地做人工呼吸 我一惊,急忙起身要去看初蕊只有罗什不放心,一直守在我身边这两个孩子……是刘勃勃的他说,要消防吕不韦夫人好心放我走,我本以为刘勃勃会收下我,没想到,他却那么绝情一会儿,他收回手,拧起眉心,无奈地摇头虚影晃动,耳边有他焦急的呼唤不过得等过了苏幕遮这是你我约好的……” 他静默片刻,将我鬓角的发理好,温润地笑着:“那罗什有个条件 络秀非常疼爱这两个孩子,每日跟着奶妈不休不眠地照顾他们 我静养了十几天后,便在苏幕遮前一日跟着罗什去长安但起码眼下,长安百姓还是能够安居乐业,所以,长安市民都是脸上带笑,友善地互相打招呼,兴奋地期待着热闹地苏幕遮 我们的马车夫叫嚷着要人群让道,那个高大身影抬头朝我们这边看,乱发下一张满是污垢的脸,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慕容超! 蹲在地上的慕容超眼神一震,突然起身朝我们的马车本来他的手触及到我的手时,浑身震颤了一下” “哎呦,我刚刚可是什么都没做!”他突然放开我,高举双手,超我身后嬉笑罗什在龟兹学习佛教律法的师傅卑摩罗叉也随同弗沙提婆一道来长安寻找罗什 弗沙提婆正色对罗什说:“大哥,你与艾晴相恋四十年” 他温润地看着我,抬头朗声道:“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花,卑湿淤泥乃生此花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无价宝珠罗什未在卑湿淤泥中窒息而死,反而如莲花般绚烂开放,是因我妻四十年来一直支撑着罗什 他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盈盈泪光中笑着看我:“如今我妻不日便离开,罗什与妻,再无生聚之可能” 卑摩罗叉一直默默看着我们俩,面上亦有动容之色” 他挺直身体,在夏日的一室阳光中对着我璀璨地笑了…… “艾晴,我送过你一次,大哥送你一次现在我们兄弟俩一起送你,总算扯平了” 道桓絮絮叨叨地说着愿鸠摩罗什法师能收我两为弟子我迈开大步朝着主殿方向走,道桓一路小跑跟上我:“道标,你怎么走得那么急?难道你比我还记着想见到鸠摩罗什法师吗?” 我不理他,步子迈得更快大殿前方的佛像前,一个高瘦的身形,微微佝偻着背,手捧着书踱步,旁边坐着数十人,正奋笔疾书故明日开始译《维摩诘所说经》仗着他是大乘有宗的正宗,来汉地后拼命打击爸的权威,想与爸分庭抗争与师弟共论法相,振发玄微,多所悟益玄奘根据有宗创立的法相宗,全盘接受印度的有宗学说,结果玄奘一死,法相宗就消失,原因就在于此这老头怎么说话的?当着几千喊爸“师尊”的僧人,这样之一爸的权威,摆明了是挑衅” 爸已经平静下来,脸色如常,摇头说道:“师弟,当下之急,乃是译经 冬日下午五点一刻,天色渐暗,寒风呜咽,明天可能要下雪了我在想,他是否能接受儿子突然变得那么大的事实他咬着嘴唇,轻声说:“她没有来”我眼睛有些模糊,吸吸鼻子,笑着说:“我从小有个愿望,希望能亲眼见到你……” 我的声音怎么也抖得那么厉害? “在你那里,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吗?”他的声音如同风中的树叶般颤抖着” 我们在众僧诧异的目光下往前走我犹豫一下,握住他的手臂我们,仿佛从来没有千年的时空间隔” “这是妈四十岁生日妈是我见过的工作最努力的人,对每个学生都关怀备至,她的学生都很爱戴她外公在妈四十六岁时死于肝癌从妈三十三岁回去,到四十九岁我穿越来看爸之前,一千多张照片,记录了妈十六年的中年岁月所以我来之前,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但她放弃治疗,坚持出院我无论如何都劝不住她,所以,只能来找你……” 他身体震颤了一下,嘴角发抖,急切地看着我 妈一次次穿越累计的辐射超标,最终得了白血病爸流着泪听完,几次用袖子颜面,失声痛哭” 看他车默默,似乎还是消化不了我的建议,我再劝道:“我的时代,货到八九十,甚至上百岁也平常”我顿一顿,握住他发抖的双手,微吐出一口气,“你们相爱一生,还从来没有相聚过那么长时间聂叔叔正在按照我的形体定制另一套防辐衣和穿越表,我害得准备假人妈有了求生意志,才肯接受骨髓移植手术想到自己满头黑的模样肯定很搞笑,突然玩心大起,用手醮一点墨汁,往爸的脸上抹现在公司业绩很不错,已经上市这项技术已经在全世界推广心里暖暖,宜昌舒服 一摞照片,上面尽是我小时候,从刚出生到研究基地堆雪人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剃须刀,磨破的厚棉袜 爸拿起一张纸,打开给我看,笑着问:“还记得吗?” 我盯着上面幼稚的字体,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哑然失笑:“当然记得我陪伴在他身边,一边轻声跟他讲我和妈的生活他的眼睑越来越沉,我慢慢放低声音,最后停下 心突然没来由地跳出一个强音 我的时代,女孩都太过早熟,高中生便开始化妆打扮,,整容塑身美则美矣,却看上去一个模子刻出,搞不清妆后到底还能辨认出哪些才是原装小嘴微张,表情尤其可爱 “你掉了什么东西在水沟里?”我走到她身边,也学他一样的姿势半跪下,笑着问她”她突然醒转,不再盯着我看,指了指水里一块石头,旁边躺着一个鸟型陶哨,“要是找不回来,那两个小魔头非跟我闹一夜不可冬天的水冰凉刺骨,把我冻得一激灵我暗自发笑 她欢呼一声,从我手中拿过陶哨,突然用两只小受握住我的手快速地来回搓:“你的手很冷,莫要冻坏 她退开一步,恩啊了几声,转着灵动的眼眸对我微微一鞠:“谢谢师父” 我嗯哼一声,不情愿地告诉她:“法名是道标不过你叫我小什就可以了”想了想,再补充一句,“我还是喜欢用俗家名字” 她点头,又对着我打量起来一想到她纯净的面容,居然就忍不住笑 “觉贤师弟,辩论争输赢,有何意义?罗什这几日要译《维摩诘所说经》,这部经文对罗什更重要,孤儿不想再多耗费时间在辩论上!”爸的声音有些抬高,听得出来他已经忍到极点了这个臭老头,他竟然侮辱妈! 爸的眼瞪圆,身体颤抖,努力深呼吸几次,沉着声音说:“好,我答应辩论” 我凑到道桓耳边压低声音说:“我是法师的亲戚,你若想拜法师为师,我可以让他收你为徒晚课结束时,我看到僧肇去召集道生,道融,僧叡,道桓,昙影,慧观,慧严等人爸其实毫不知情,可是,后世的学者们,都认为是爸在背后授意唉,不管了,让那老头在长安多呆一天我都恨得牙痒痒 晚上去找络秀,将帕子还给他借着这个由头跟容晴容雨玩闹,看罗秀干净污垢的笑容,心里的不快一扫而空爸跟觉贤的辩论一开始,大家就傻眼了爸和觉贤的辩论,堪称佛教中最抽象难度最高的一场辩论但知道最后jieshubahe觉贤还是冷冷相对,两人都没有公布结果 “你看,是不是污垢慢慢去除了?”我用力摇动装着碎蛋壳和醋的陶罐,停下来看一看,“来,你试试看可是,她会安安静静地听我讲,用最纯真的笑鼓励我讲下去,每次看到她的笑,我总会心情舒畅” 我转头看她,夜色中她的脸有种异常动人的美感突然觉得我不该在这里继续看星空了络秀似乎很局促,行了礼,急匆匆走了,我有些悻悻,向爸走去”我当然知道 爸停住脚步看向我,声音沉稳:“为父不反对你与络秀可她们,有多少是因为小什这个人的内在,而不是小什的长相,家世,经济条件,像妈妈爱爸爸那样义无反顾地爱上我呢? 我尝试跟不同女生约会,每个都没有超过三次以上我没想到,这个影子居然在一千多年前出现了,我竜 清晰地听到心动的声音,可我,我敢吗? 我辗转反侧,又跑到窗前看星空我,还有任何旁人,都羡慕不来,因为我们都没有那样决然的勇气…… 该收手了,趁着自己和她都还没有沉沦,再过五天,我便离开姚兴大怒,发下话来要严惩觉贤再也呆不下去了,刚好庐山的慧远邀请他,他便带着四十个愿意跟随他的僧人,去了庐山爸马上来找我,我供认不讳所以他对中原佛教,尤其是南朝佛教的发展,还是很有贡献的姚兴问他对政务的处理,他回答的头头是道看到上面的字,我愣住了爸一整夜静坐在几案前默想,就写出了这两个字? 纸上,两个秀逸的字体:“等我” 我以为,爸会写些更缠绵的青华 九十八 临终日子 “道标师傅!” 我转头,看着似曾相识的身影悄然走近再次见她,我的心仍有悸动 容晴容雨本来拉着我的手叽叽喳喳地拼命说话,见到络秀,立刻甩开我,飞扑上前,扎进络秀怀里我看着络秀对两小儿宠溺地说话,用帕子擦他们的嘴,温柔的神情像极了我记忆中年轻时的母亲 我有丝伤感那一刻,我有点嫉妒她的丈夫了万一法师有不测,他们两也不至于失去依托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道桓挽住我的手臂,兴冲冲地往爸的住所走:“你还没见到师尊吗?他如今身体不适,已卧床几日了” “我已见过他了,昨日便住在他那里 “要不是你,我也无法败在师尊门下 “如果陛下还要逼你,你隐匿山林吧 道桓摇头叹气:“唉,古人有言:‘益我货者损我神,生我名者杀我身’若逼我太甚,也只能如此了您赶紧休息吧” 他却摇头:“去把所有弟子都叫进来吧唯有《十诵律》一部未及删削,存其原本,这肯定不会有什么差错你昨夜在佛陀前发愿:若所传无谬者,当使焚身之后,舌不焦烂我跟僧肇招呼大家出去,让爸好好休息一会儿 “爸,还有别的要带吗?”我将装满父母四十多年情缘的木盒放进背包,轻声问他 大伙熊熊燃烧,瞬间吞没火堆上的躯体 火烧了两个多小时,终成一堆灰烬” 僧众们听了盘耶它罗的话,围着那根舌头,全体跪下寺内有鸠摩罗什舍利塔,为安放鸠摩罗什舍利之地厨房,客厅,卧室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书房的桌上摆放着爸最宝贵的木盒寺里的僧人都以为他们是普通居士” 念诵完毕,僧人和众多居士皆对佛礼拜抬手背起随身带的包,手腕上露出一串红的剔透的玛瑙珠子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走出大殿   “飘舞,你觉得这里漂不漂亮?”他和蔼地笑道   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他宠爱地揉了女孩的头   “飘舞,叔叔有个请求,你能不能答应?”往事难追,他仅能把对于他妻子满腔的爱意化为父爱,给这神似妻子的小孤女   愣愣地凝视中年男子许久,她咬了咬唇,渐渐以嘴角拉出一道弧,眸底写满了冀望与渴求   “好!”她欣喜道,并用手牵住了他的大掌,生涩且怯懦地启口轻唤:“爸、爸爸?”   中年男子欣慰地拥着女孩,但忽然间记起了什么,他松开了女孩”   语毕,他便转过身,不再瞧飘舞一眼   “你凭什么赶我走?我可是朔云的女朋友耶!”一名身材修长匀称的金发美女,咄咄逼人地朝眼前的女人怒吼”在支票上填了个颇大的金额,她递给那金发美女艾克斯,会不渴望狠狠地捞他一笔?   “不然,你想怎样?”依然是一派温柔的笑靥”   “你没问,怎么晓得他不肯?你只是他妹妹……”她猛然惊觉,露出鄙夷的目光射向飘舞   “至少,我日前的身份是艾克斯家的大女儿”   接下名片,金发美女仔细地斟酌“这可是你说的,若是我明天没签成合约,大家走着瞧!”语毕,她便足蹬四寸高跟鞋走往电梯   在辨识器盖上手印,门打开的瞬间,属于男女欢爱的气息立刻侵袭飘舞的神经感官;   那阵阵的娇吟正由一名跨坐于壮硕男子腿上的女人口中传出“是的,哥哥,她走了”   女子爬下他的大腿,拾起地板的衣物一一穿戴整齐,静静的离去   在她走后,飘舞终于能看到他——那个无情的男子,她的“哥哥”   犹如阳光的金发,俊毅的脸庞,及那湛蓝似海的蓝眼;坚实却又线条分明的古铜色胸膛,无论是何种女人都会渴望依偎,就连她……也是其中之一”   顺从地移动脚步,她的心涌起哀愁   “我的妹妹,虽然你是个纯种的中国女人,却比那些金发蓝眼的女人更令我感兴趣”他轻轻地划过她的眉心,神情在一刹那由柔情万种变成无比残酷“我虽有一半中国人的血统,但我还是认为自己是美国人   “所以,种族歧视这想法,我也有她赶忙穿好自己的衣服,跳开他的怀抱”是的,他们是兄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奔离而去,飘舞的心,仍遗落在朔云身上   她早该明白的,爱上他,本来就是种苦楚   一听飘舞的解释,佛瑞立刻关心地要检视她的脚“那就好,对了,朔云呢?还在吗?”试探性地提到那人的名字,如意料的,他得到他要的答案还用这种要爱不爱,模棱两可的态度来束缚飘舞,可恶的死家伙!   大掌拭去她残留的泪痕,佛瑞用吻来表达他满溢于心口,却难以向飘舞说明的怜惜   孰知,这一番亲蔫的景象,竟教朔云目睹”连忙推开佛瑞,飘舞内疚地低下头,不敢跟朔云的蓝眼相视不仅是身体上、精神上,包括她的心,都是属于他只是,在道德观念里,他们是兄妹——有爱,就是乱伦   “我的妹妹,记住你曾经说过、保证过的话哭着哭着,她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钳住她的下颚,劲道重得掐痛她抚上她略呈红肿的下颚,他一改之前的态度,微笑地吻了她的肌肤,惹得飘舞羞红了双颊”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翔艾克斯?”愣愣地反覆念着那男性化的名   “嗯!绝不后悔   她无法置信,洁安居然怀孕了?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飘舞逼着自己别哭出来”她的心疼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洁安有了他的孩子,他如何能够视而不见?   拧紧眉心,飘舞握紧了掌心,若有所思,洁安察觉她不寻常的模样,加快脚步,追到她身边”她愁着脸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我好想你”   朔云仅是眯起了眼、抿着唇,默不吭声”   “拿掉他散落一地的心碎,洁安空洞眼里,两行泪沿着轮廓滑了下来“我说过,所有女人都别渴望以孩子来逼我给她承诺,是我忘了警告你吗?否则你该自行解决的,为何来找我?”一起身,他将已有身孕的洁安重重地摔在地上   拉拉身上显目的白袍,他指着那家医院“你忘了,我工作的地方就在这里,出来走走,散散心嘛”喝了口冒着热气的咖啡,他将另一杯递给飘舞   MyGod!卡兰家小姐被赶出家门的事,在这几天传遍了上流社会,有许多人纷纷猜测是与朔云有关,就连他也是这么想   赫然,飘舞那自责且哀愁的笑,着实震慑了佛瑞艾克斯?   他的阴邪是众所皆知的   “但比不上你的痴   温柔地拂去落于她发上的尘埃,佛瑞故作轻松道:“别这样,那会教我后悔喜欢上你,懂吗?”   温柔地笑着,这是飘舞长久以来,惟一一个没有心疼、没有哭泣的笑   “哥,我回来了”   起身牵起她手,缓步走到蛋糕前”她何必奢求?   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朔云将它摆在她纤柔的掌心里“这是生日礼物,打开它看着朔云壮阔的背,依恋浓浓地附着在她的黑瞳里   甜美的女孩,你将是我的——全部朔云心想着   即使明白自己仅着两件最贴身的衣物,她在朔云熟练老道的抚慰下,根本无力喝止他   仿似了解她的心思,朔云以唇瓣含去了她的恐惧   “你是我的,你承诺过,对不对?”轻啃着她的雪颈,他的手亦不停歇地抚着飘舞的身体,教她惊喘不止   舌尖轻刷着她的嫩唇,他邪魅笑道:“别怕,证明给我看你的心、你的人,都是我的俯睨着她那娇小可爱的耳垂,他勾唇浅笑,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咬了一口,飘舞立刻如惊慌小兔般,跳离开他   朔云极为无辜地道:“为什么怕我?”敛去了笑,换上的是悲愁神色轻划过敏感的花瓣,朔云狂妄地抬起她的容颜……“你可千万别兴奋得昏过去   执起它,朔云笑着吻上   “朔云……别……”陌生的快感,瞬间蚀去了飘舞的知觉,朔云赐予的甜蜜折磨,教她难受地轻吟出声   “不要……疼……”,“放轻松,这不过是手指而已   “说出来,你要什么?”朔云戏谑地停下指头逼问   用尽力气的飘舞,筋疲力竭地合上眼,可一阵阵高潮余韵仍在她身上发酵,教她无法控制地喘着气   一抹几乎足以致人死地的笑缓缓浮现,朔云眼神霎时变得冷然似冰   她不特别,自然也不例外尤其,小姐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浓浓悲哀,是那么地教人为她心酸“小姐,我这就去把被子洗干净,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拿鞋来给你   “没关系,可是……你是怎么进来的?”   浅浅一笑,洁安顾左右而言他“你昨晚睡在这儿,很冷吧?”她走近飘舞身侧,抚上剩下床褥的床铺”洁安的痛,她明白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洁安掐住飘舞的颈子,那力量大得教飘舞扳不开“你问我为什么,倒不如问你口中的小姐,她会清楚地告诉你“我去找少爷,等少爷来了,看你怎么跟他解释”   “小姐,可是……”   “她是卡兰家的小姐,这是我和她的事,别去烦朔云   艰困地撑起身子,飘舞楚楚可怜的道:“洁安,如果你刚刚真的杀了我,你会原谅我吗?”   “不可能!”洁安一改往昔的柔顺、冷冷地道   “小姐……”女孩原想冲上前,却被飘舞以眼神阻止   “我知道,我……”她未完的话,止于一个熟悉人影   “我知道,我……”她未完的话,止于一个熟悉人影   转过身子,洁安半讶异半兴奋地看着来者“你讨厌孩子,而我已把孩子拿掉了   “骗人,你在骗我,你从没对一个女人……”   洁安挣开朔云的掌,就要朝飘舞奔去!   抓回洁安,朔云微怒地蹙起眉卡兰,我郑重地再警告你一次——女人,在我心中没有任何地位,包括你!”   他的绝然,彻底斩断洁安对他那份依恋“只是,鲁特他会像以前一样疼爱你吗?败坏卡兰家风的小姐?”他毫不在意地笑着“少爷!我错了,我以后会做好您交代的事,对不起……”   拚命朝朔云道歉,女孩心里是那么样地恐惧   难得地放柔神情,朔云伸掌摸着她颈上的指痕卡兰”   即使已十分了解,但由他亲口说出,她还是为此在心底掀起莫大的涟漪”   “哥,这个破花瓶在你心中比我重要吗?”此刻的洁安,哪里记得她已被赶出家门一事”   “什么?”他没听错吗?   艰困地抑下憎恨的心,洁安拭去泪痕,爬起身“朔云当着我的面吻了飘舞,而我为了他的爱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哥,我不冀望爹地会再承认我是卡兰家的人,但求求你帮我一个忙!”   “洁安……”   “求你!”她哀怜的凄楚,动摇了鲁特若父亲知晓这件事,连他这做哥哥都会倒霉   鲁特仅仅一笑,没有回应“可是,你放心,他们是兄妹,不可能在一起   可能是习惯吧,走着走着,她居然来到了艾克斯企业大楼说是巧合,也似是种孽缘,遇上刚从自动门和部属走出的朔云   “谢谢”   撩起她的发丝,朔云一笑“还是你是想嫁个男人,然后怂恿你的丈夫击垮我?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我……”原想解释,但一思及他通才对她的伤害,洁安铁了心止住未出口的言语,轻蔑地勾起唇端   “那,我就是第一个   “当第一个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你……朔云翔艾克斯——”他打女人,他居然打她!   抚着红肿的脸颊,洁安跌坐在寒冷的地面上,她红着眼睛,忿恨地望着他“这是你所要付出的代价”   “我随时候教旋过脸,她重重地按着被他伤过的地方,久久不语   “你把这花拿进去,插到少爷房间的花瓶里,再把篮子拿来给我   望向矮丛上的玫瑰,她伸手摘了朵凑近一闻多香的花!她多希望她是朵玫瑰,那么,朔云就会多看她一眼、不再伤她的心……突然,花刺刺破了纤指,一滴滴血宛如珠串一般冒出,顺沿着指的弧度滑落一阵强烈不安,袭上她被愁所围的心,迟迟未消……???   “嗨,鲁特   进到客厅,朔云依旧笑容满面”帮助自己的敌手,本就怪异,况且,朔云一向不做没好处的事,他怎能够轻易相信朔云?   “这是商人的天性吗?把所有事都牵扯到利益上“你说的没错,没有好处的事,我不会去碰”   鲁特挑高眉,直视朔云“没这么简单,你另有目的   盯着照片内巧笑倩兮的洁安!鲁特一笑“你怎知我妹妹对我有所请求?你和我可称得上是仇敌,而她是我亲妹妹,我没理由舍弃她而去帮你这外人据最新消息指出,她为重新夺回宠爱而堕胎,此事震惊了上流社会人士……将手中报纸撕碎丢到地上,鲁特铁青着脸   “朔云,这两者教人很难抉择”   “你在开玩笑?”是他听错,抑或是朔云讲错?   “我的提议,为何会教你怀疑?”朔云不解地问道   “她是你妹妹,况且她……”洁安的话浮现耳旁,令他无法不疑惑   同是男人,鲁特却对朔云产生一阵畏瑟、恐惧   这是什么样的人?可以为了自己的私欲毁掉洁安……为了野心居然要把饶飘舞作为他的“保证”?   撇起唇角,鲁特恢复他在商场上的犀锐,迎上朔云的目光,脸色一沉   “是吗?”他无法否认,朔云猜的,确实是一矢中的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纵然不知公文封的内容物为何,鲁特有预感,定是与卡兰家有所关连的物品   朔云大笑出声“你大可安心地娶飘舞为妻,握有股份,你随时可登上主位总之,一切就像水到渠成般顺遂,你我各取所需,谁都没有损失“你赢了,我抗拒不了你的“保证”“你认为呢?”   “饶飘舞,我的妹妹?”   旋首无语,鲁特仅是抬手指向大门朔云自然知晓他的意思,举步缓缓离开“一件有趣的事   若够聪明,就会懂得在朔云如此回答时,不再追问”朔云走到车子停放处,倏地转身朝屋子邪笑了下“为什么不戴手套?”   这是序曲,一种他要伤害她前的温柔序曲   “以后要记得戴手套”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飘舞信口编了个理由,怕惹他不悦”   “那还太遥远,很难想象”   她不会再做那种不切实际的梦了,奢望只会教她摔得更惨”狂傲地凝下目光忍着心底逐渐蔓延的心痛,她克制住眼眶里涨满的泪珠、她无语的悲伤   她该恨他的   纠结的心绪徘徊不定,为此,原先结痂的偌大伤痕,再度淌出血,加重她的悲哀   她是个不洁的女人,要怎么在那仇视朔云的卡兰家立足?   “我没有选择,对不对?”她依然期盼,他能有那么一次对她不残忍   “你来到艾克斯家所学习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服从吧!”   “我学习的第一件事,是如何成为你的   大掌包住她握牢的拳头,忽地,他用着一股足以捏碎木板的力道,施压于她脆弱的手上“是的,你杀了我我也不嫁,但是,你却不会让我有死的机会   “你既然是我的,我就不可能让别的男人碰你,你嫁给他,仅是种把戏   “戴上它之后,你就是鲁特未来的妻子了,自此刻起,你的心里,就不能再有“别的男人”,懂吗?”宛如捉弄着飘舞,朔云特别加重语气,微笑凝视她”他执起她戴着戒指的手“恭喜你,我亲爱的“妹妹””   爱上朔云,是她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对于这错误却痴得仍将它视为珍宝   沉默许久,佛瑞原想相信她的说词,却在飘舞拂过发丝时,那一刹那,他瞧见了她掌心上遍布的结痂   抓过她的腕,逼使她把手摊在他眼前   “是花刺弄的,你也知道玫瑰花茎上有刺,我在摘花时没戴手套,所以……”俏皮地吐了吐小舌,谁知,她的欢笑背后藏了多少的强颜之苦   1   “天啊,飘舞,求你多爱惜自己一点行不行?”   “谢谢你,佛瑞”谢谢你这么爱我   “我不要你的道谢,多爱护自己一些,就算是报答我了”   端详一会儿,佛瑞频摇头自小,他们两人便是知心好友,但她明了,从她爱上朔云、佛瑞喜欢上她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关系就起了激烈的变化卡兰成为继朔云之后,第二位“帝王””设计师满头大汗地以卑微的口气请求道”鲁特由门外进入,目不转睛地盯着飘舞”这就是他的妻子,他独占的美人儿   在鹅黄的衬托之下,她的肌肤透着红润,娇嫩得似初熟的水果,水汪汪的眼眸,流泄着莫名的愁绪,为她凭添了另一种风情   “鲁特先生”   “抱歉,一时难以适应,鲁特”飘舞生涩地喊道”   “嗯……我不太了解你口中的“夫为天、子为地”是什么,但我想,可能是跟从一而终差不多吧?”鲁特理了理领带,起身拍去衣服上的尘埃”   “嗯,颜色似乎淡了些,黄色要配深色才好看”一股愧疚之情,逐渐升上了飘舞的心头”鲁特脱去身上所穿的外套,把它披在椅背,走到飘舞背后   “没有,是这婚纱,我不习惯   他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鲁特望向飘舞”飘舞硬着头皮撇过脸”   柔顺地走到他伸手可及之处,她畏惧的目光望着他,她当然明白,即使她真的嫁鲁特为妻,她还是属于他”   闻言,朔云仰首大笑,强迫飘舞正视他”   “我很清楚,自己是无法背叛你的“你没事吧?我没注意你朝这边跑来,你还好吧?”   “我没事,是我自己莽撞,倒是你……痛吗?”似乎上天在开她玩笑,每当她想逃跑时,总会撞上个待她温柔的男人   “还好,我没事”他关心地视察她全身上下,深怕飘舞有个什么闪失”   朔云由始至终凝视着他俩的亲蔫,笑容虽未改变,但他眼中那怒火,却使飘舞全身冰冷   这是昨日他再印上的痕迹,也是最后的,她想   暴风雨欲来的天气,伴随着一场暗藏诡计玄机的婚礼,在一名邪佞的撒旦之子手里,揭开了它的序幕   手上的捧花掩去了她的颤抖,脸上的白纱则遮住了她眸底的忧愁,教鲁特认为她是因娇羞而低首   抿紧双唇,她侧首望了朔云一眼,他的冰冷震慑了飘舞,一颗心也为此冻裂出了一道伤痕”   朔云的嘱咐之语,一字一句都刺在飘舞心头,一股冰冽之气不自觉地窜上   凝视着走到一旁的朔云,飘舞清楚,朔云是真的要她在教堂宣誓,而不是如同以往,有挽回的机会   他的回答飘荡在偌大的教堂,表达了他娶飘舞的决心   “鲁特,很抱歉,我无法把飘舞嫁给你这种人   忽然,朔云伸手搂着她,以眼神制止了佛瑞,然后走到已被上了手铐的鲁特跟前   “你处心积虑,就是为了今天?”鲁特甩着被铐的双手,怒火冲天地吼:“为了今天,你甚至连飘舞都利用!”   吻了飘舞额头,他邪笑道:“我利用她?你确定?”朔云用舌划过飘舞耳垂,更搂牢了她”   鲁特震惊地看着朔云,在他的自信中,鲁特明白朔云是说真的,飘舞——他心目中的天使,已是他的女人……“你一秒是我的,就永远是我的”他毫不留情地往她的心踩上一脚,那力量使得她摇摇欲坠,就像风雨里飘零的花”他拥着飘舞,逼她面对暗暗窃笑的宾客“说吧,跟他们说清楚今天婚礼取消   “对不起,各位,鲁特他……因为需要协助警方调查一些事情,所以很抱歉今天的婚礼……暂时取消而阴谋的主事者,自然是饶飘舞的兄长,雄霸纽约金钱天空一方的帝王——朔云翔卡兰   沉下脸,他钳住飘舞脆弱的下颚   在她以为这是上天给她的最大痛苦、捉弄时,她不知道另一名女子已为了报复前来……   藏于暗处,洁安专注地监视教堂内的动静,腰间那把黑得闪亮的枪,与她眸底深处的仇恨互为辉映   在鲁特被警方带出教堂时,洁安掩好腰间的枪枝,撑了把黑伞,慢慢地从树丛走出,走近鲁特身边……“抱歉,能否让我和我哥哥说几句话?一下就好“哥,你到底犯了什么罪,那些警察会找到教堂来,破坏你的婚礼?”   “我不知道,但跟朔云那家伙脱不了关系”身为商人,他当然也摸过那些老头的底呀!“此刻,重要的不是该如何替我脱罪,是要打听朔云嫁祸我什么罪,判刑如何”   “我不要,我只剩下你这个亲人还肯认我,哥!我不要你有事,我……我去杀了朔云!”   鲁特苦口婆心地道:“够了,你别做傻事,大不了没了一个哥哥!”   他用着铐在一起的手拍拍她的肩”   “哥,后会无期翔艾克斯……”   话才落下,一连串枪声作响,在神圣的教堂中回荡……???   “不!”飘舞跌坐在地,失声尖叫“朔云——”   破裂的彩色玻璃四处飞散,其中几块细小的玻璃碎屑,更是不偏不倚地射进朔云的眼睛……佛瑞扶起飘舞,来到朔云身旁”佛瑞轻按飘舞的肩   回头望向倒于血泊中的洁安,飘舞捂唇而泣   “洁安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爱朔云啊!”   “飘舞,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这么傻,只懂付出,爱有时也会变成恨”   佛瑞扶着虚弱的飘舞跟着救护车去医院,心里有说不出的不舍   朔云毫无血色的脸庞罩着氧气罩,他徘徊在鬼门关的苍白,是飘舞从未见过的   “医生,朔云他怎么样了”医生安抚着飘舞只是目前,等待眼角膜的人数太多,我们不可能将朔云先生列为特殊病患”   “我捐!把我的眼角膜给他!”飘舞不加思索地冲口而出   医生点头允许,顺便告诉飘舞捐赠眼角膜必经的程序,并要护士为她准备病房,好接受医院安排的例行检查找人所花费的时间太长,与其如此,我宁可用自己换取他的健全   “你知道我有权利让全美国每一个医生都不帮你动刀!”他不得不威胁飘舞“求求你,别阻止我,佛瑞……”   “你的傻教人怜惜;你的痴他明了吗?”在她的强烈爱情之下,他已无计可施,连理由都显得可有可无   他是王,他是我的命!我是他的……飘舞的决心之言,一而再,再而三地萦绕他耳间,令佛瑞无比烦躁   在医生和护士诊断后,她躺上医院的纯白病床   左手上打的点滴补充着她的体力,她那白如纸般的脸,证明了她的痛苦,令他不忍卒睹”他把飘舞按回床上,拿起一边的棉花压盖在出血的手臂上”“是谁?”飘舞迷惑地望着佛瑞,心中怎么也不明了,谁会为此事来劝她?   毕竟她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房门突地被推开,门外的人影,是她所熟悉的好友——“晓依!”眼前的俏丽佳人,教飘舞诧异地无法言喻   “飘舞”   “晓依,我不想和你吵,能不能让我静一静?”手指抓皱了白床单”口气不善地顶回她,晓依已失了耐性”   朔云的花名在外,就连远在日本的她都能知道,偏偏飘舞这傻女人,竟然去爱上一个这样的风流男子   “我易晓依在这世上,未曾见过比你更智障的女人,亏你还是我的好朋友……”叹了口气,晓依由她的偌大背包中,找出了两张被压得有些破烂的机票”一句该死的诺言,就害得她如此;那要是以命为誓,那她是否今生、未来都这般痴心待他   “晓依……若能忘,我的心就不会……这么痛了翔艾克斯那家伙失明的窘境,或者,你跟我回日本,总之我不要你继续待在纽约”虽然晓依与佛瑞才刚见面,可她感觉得到,佛瑞是衷心喜欢飘舞、为她着想”要她在好友和爱人间抉择,她要如何衡量,晓依丢给她的是最难的选择!   “我没有逼你,不过是要你结束此时的局面,若你要走,那么,你将不再是那家伙的妹妹,和他再无牵连“你怀孕了翔艾克斯是纽约的王者,也是全球知名的集团大佬之一,但在她心底,他只是个平凡的男人、孩子的父亲   “是在她成为艾克斯家养女的第二年,那时她大概十岁左右,干嘛?”飘舞那稚气浓郁,单纯的模样,他可记忆犹新”   “你在落井下石?”这女孩……实在有点欠人扁”毫不客气地调侃佛瑞”   “我开始为你未来丈夫掬一把泪了   “不是,我们是她的朋友,她……没有家人“这样呀,那么你们注意一下,她的麻醉是全身性的,所以她刚醒来可能会有些不适,原本麻醉病人不能在八个小时内吃东西,但医生顾虑她肚子里的孩子,特别允许她喝些流质食品,可是不能过量,否则会引起呕吐、头疼等副作用,甚至会影响到胎儿的发育成长喔!”   “呃……我们知道了,谢谢你”哇塞,好长一串,还真亏这护士能背下来,晓依没来由地崇拜起护士”   “那,你要如何消除他跟飘舞的法律关系,朔云他吩咐过政府官员,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无法去取消   佛瑞不予置评地一摊手   “顺便,来把飘舞追回家   他很明白,在飘舞的心中,他永远是大哥的身份,既然如此,或许,做个体贴的兄长,对她和他都好   泪滴进了朔云的唇,渗入了唇间,令朔雪无意识地皱起浓眉,无情的是,飘舞失去了看他的权利……浅浅地吻上了他,飘舞——决断了爱他的那段情!   她即将离开他的世界!   第八章   三个月后,美国纽约艾克斯商业大楼拿着一张女人照片,他的表情是盛怒的,眺视着玻璃窗外的街道,他是掌控这所有的王者!   饶飘舞,一个违背承诺的女子,她竟敢私自逃离他的掌握!   她居然趁着他受伤,由纽约市中失去踪影,并且用了某种手段,取消了她与艾克斯家的领养关系”黑须家……“是,她、她是饶飘舞的少数知心好友中的一个”坐上那属于他的王位   朔云的指头在空中画着圈,仿佛在算计着如何处置那可怜的人儿”   她忘不了他,无法把他的身影赶出她的心底,纵然她试图以孩子来替代对他的爱   再次把心思放回毛衣上,她不去想朔云了   “我在织毛衣”她靠着飘舞纤柔的手背,磨蹭着”   “凭你的长相,铁定遇得到好男人   “最近,佛瑞似乎时常打电话来,他跟你聊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问问我的情形如何?孩子是否正常?”   “那,他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要来日本?”晓依着急地道“我在明年要办摄影展,看看佛瑞满上相的,希望他能让我拍几张照片,好用在摄影展上,你可别误会我   对势利眼的纽约人来说,她足可媲美朔云,只是,朔云   “怎么不说了?晓依?”飘舞慌忙地唤着她,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晓依,你到底怎样了,好歹吭一声吧”   “没有啦,不去找他是因为我妈把我托付给表哥,而表哥怕我跑了,就扣住我的护照,怕我又失踪   “我的下属会负责,小事不用我费心“或许我该顺道拜访黑须,据说黑须的外……”“不行!”没多加考虑,佛瑞就冲动地大喊就当是你给她的恩惠,别去找回她,她为你做得够多了   瞪大眼看着朔云“但,她跟那些陪我上床的女人不同”叼着烟,朔云的残忍尽现”   “是吗?那她的心,想的是谁?她的爱,是谁的?她的……”   “够了,你别为此而骄傲,她……现在是我的!”一时情急,佛瑞不经大脑思考,便撤下漫天大谎”他不知为何,他就无法、也不想放她走”伴着话语而来的,是佛瑞的拳”   艰困地扳开他的手,佛瑞以腿顶开了朔云“或者是算我令她怀孕?”   “孩子不是你的!”奇异地,朔云就是有这想法”此时的佛瑞,彻底遗忘他所说之事,仅是谎言,而顺口地胡绉着”莫名的,在听闻飘舞有了身孕后,他体内的怒火就不断高涨,无法遏熄慌忙地摸着自己孩子,她以为她的孩子真的没了!   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梦里她看得见,却见到了朔云要杀死她的孩子,怎么会?飘舞气喘吁吁地抱着自己”   “你……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我会在这儿陪你,等你睡着我再回房,睡吧!”晓依像哄小孩般,哄着飘舞   赤脚走在冰冷地板上,晓依轻轻地呼了口白烟,搓着双手,她冷得直打哆嗉,却还是得回自己房间”飘舞搭着晓依的肩笑道   “呵……我去拿牛奶,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哦!”晓依把推车交给了飘舞   扶着推车,飘舞的心又飘到了几天前的那个梦境,她皱着眉,思绪有着千缠百结,全牵于朔云一人朔云,他不会由梦里出来的她真的怕,怕朔云会来追讨她这背叛者得付的代价”   “男人?你难道忘了,你是属于我的”他再度令她的心湖起涟漪   “你说错了,是你闯入我的世界   “誓忠于我的女人背叛了我,你说,我该怎么做?”平淡的询问,其中却藏了无数危险”悠然放松身子,往后躺去艾克斯的妹妹“选吧!”   “为什么,你总要如此残忍?”爱他就只能悲伤吗?   “呵……可爱的美人儿,一个撒旦之子若不残忍,哪配得上他的名字呢?”语毕,朔云朗声大笑   “求你,别逼我杀了我的孩子,求你……”   “你的孩子,不该在你的肚子里,何况,他是你和别人有的野种她要怎么启口,告诉朔云,这不是别人的孩子“住口!”   他捏住她的肩,强逼她的脸面对”   “你伤我太重,朔云”   “伤?你打我就为了这个字?”朔云快被怒火冲昏头了,她敢打他叫他无法自制地加紧力道   见状,朔云也无视自己的身份,追了上去——   “佛瑞,你找到飘舞了吗?”易晓依慌张地抓着佛瑞   “没有,我在超级市场找遍,就差没把它翻过来,飘舞她不会乱跑的,除非……是朔云把她带走了!”佛瑞不管怎么控制自己的思绪,就是会去联想到那些不好的画面可能,飘舞不过是去散个步,因为眼睛的关系……迷了路”   两人面面相觑,就这样,呆坐在晓依车内……   她要逃,不能被朔云抓到,她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   为此信念,飘舞无顾自己见不到路,她失措忙乱地穿梭在人群中,而朔云,他身上的西装早已散乱,领带则不知掉在何处,一副狼狈的紧迫在飘舞身后”   “我不是……”飘舞快崩溃了,为什么至今,朔云仍认为她是一件属于他的“东西”,而不是一个真心爱着他的女人呢?   “你无法否认,不是吗?”朔云阴沉着脸,眼底有着一丝比以往更炽烈的怒火”   “我以为你没有所谓的自知之明,现在……我或许该考虑考虑,要如何让你处理自己的孩子,背叛者”   不管朔云如何称呼她,在飘舞空荡的心里,都无所谓了”朔云心中的不安,仍然影响不了他冷酷的语气   一步一步踉跄着,飘舞铁了心“为了孩子,我要逃”   语毕,飘舞便旋首冲过了马路,岂料,一辆疾驶而来的车子,不偏不倚就这样地撞上了伤心欲绝的她——飘舞的身子高高飞起,像片凋零的樱花瓣,直坠而下……   正当晓依与佛瑞在路上狂驶之时,飘舞竟窜入了她的眼眸所及之处——“佛瑞,飘舞!”比着前方,晓依死命的拍着佛瑞”   抬起眼,佛瑞忿恨地怒视朔云这是第一次他为了飘舞而感到心痛……   易晓依无法自制地一见面,就狠狠掴了朔云两巴掌“别以为你在纽约可以呼风唤雨,在日本也能如此”朔云沉下脸色道   “哦,我好荣幸耶!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大混蛋   晓依指着朔云鼻子开始大骂:“惹火你又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你,飘舞的一生是你毁掉的;还有,她的孩子要是真有事,你会后悔的!”   朔云轻嗤一笑“她的孩子……你是指那个野种?”   “野种?你、你说得出口?好,很好,你一定会后悔你所说的话,因为你是在骂你自己!”   “我自己?你在讲什么疯话呀?易小姐!”朔云高傲地浅浅微笑“那野种的父亲,我想,你该晓得他是谁吧“你看,这是真的,千万别以为是梦境你要有感觉,哈!这才有鬼“要是,你不过是为那诺言,想绑住她而已,我以朋友的身份,希望你能放了她,让她找寻一个不被人破坏的幸福,能吗?”   “凭什么?”朔云怎能放了她,他怎能?   “这是代表,你不接受我的请求吗?”佛瑞懒得再扯出什么事来,那仅会教事情更加复杂罢了   “你为何如此执着?你要女人,满街都可以是你的”是的,这是朔云对外一贯的言词!   “她不是东西,你很明了”   “你究竟要说什么?佛瑞   “我……”一个人影,打断了两人间的交谈他确信,这不叫“爱”,而是种最残忍的“惩罚”……???   “飘舞,你千万不能有事,朔云的心……是你最渴望得到的,现在你有机会,你知道吗?”佛瑞在昏迷的飘舞耳侧说着,眼角瞟向仪器上的心跳表“没事了,飘舞,我们出去吧,朔云在等呢!”   当他推着她到加护病房后,佛瑞去找朔云   护士在见到他时,照例地交代:“先生,饶小姐尚处于昏睡状态,请你尽量放轻动作,我先离开了   飘舞醒了三天,三天以来,在知道自己孩子流掉的那一刻起,她就是这副样子,除了在晓依胁迫下吃了些食物外,每天醒来,飘舞便一言不发地呆望着她所看不见的景物   “怎么办?这样下去怎么行?”晓依边插着花边看着飘舞   “天晓得,她从来不会听人劝的,尤其是在她最宝贝的孩子流掉……”佛瑞感到,在经历了一次生死关头后,飘舞变了!   往昔的她,即使再怎么悲伤,都会挂着笑容……而现在的她就像是被剥光外衣的洋娃娃,赤裸又麻木   “你再问问她,你又不会少一块肉   “要是你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佛瑞推着晓依,催促着她移动脚步,离开前,他丢了一句:“不见他,你会后悔的飘舞扯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流转着毫无光芒的黑眸,拉起被子,飘舞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尽情地在自己的世界中哭泣着……???   “你干嘛不让我继续说下去?”被飘舞气,晓依觉得无妨,但被眼前的佛瑞气,她认为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以她现在的状况,你跟她讲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朔云坐在一排长椅上,散乱的衣服和头发,在在证明了他由飘舞送进医院的那一天,就一直都没离开过   “她还是不肯让我进去?”朔云平淡如昔地低语道”   “佛瑞,你想再跟我打一架吗?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回纽约”朔云专制的道“我本想跟你好好谈她的事,我不懂,为什么你的态度总是能教我抓狂?”   “你太感情用事”朔云凝下了眼眸”   “易小姐,你是故意的?”揪着眉,朔云恨恨地盯着她“怎样,打我呀!大不了被你打死打死我,你也逃不了,黑须家的人不会放过你的,朔云大人“别欺负小女孩,朔云”   “小女孩?偶嗯四蛇摸搅女孩,嗯结偶放开……嗯……”晓依不服地直嚷,就算嘴被捂住,她还是要表达自己的愤怒   朔云沉着脸”   晓依的笑,教佛瑞冷汗涔涔、毛骨悚然”   “嗯,下雪呀!听起来,好像很美   “是很美”   去外面,势必会见到朔云!飘舞就是有此预感   “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帮你拿件外套,好吗?”   飘舞抿唇沉思了下,手指紧紧地抓着毛毯,仍然温柔可人地微笑道:“嗯,麻烦你了”   护士点点头,整理好飘舞稍乱的发梢,便安心离去   朔云是放过她了吗?不,他怎么可能会……当她正沉溺于朔云身上时,她却不知,她终日难以面对的男人,已坐在她跟前伸手可及处   “放开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你的世界在纽约,日本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这里太多你讨厌的黄种人”松了手,朔云蹲到了飘舞身前   “我失去了所有,我的心在你身上,我的爱你弃之不顾,我的孩子……被你的绝情与残忍所杀,对于这样的我,你还期望我能如昔一样爱你吗?”   “为什么?你忘了自己的誓言,于此,你没有话要为自己辩解吗?”朔云只想知道,他真伤她那么重?   “说什么?我的话,你会听吗?”飘舞相信,他没变若他不再邪恶,那他该留心到,她的手拚命地抖着   “OK,那孩子呢?你为了他,居然试图挑战我的怒火?”   抬起泪水满溢的眼眶,那是种为人母的悲哀”飘舞哽咽地续道:“如果一个人的生命可以分成两半,那么我的生命,是属于你和孩子的,你的那一半,在我决心离开时,已死去;当我以那孩子为支柱,你却又毁了他,我再没有力气了“求你,别再对我施展你的温柔!”   抓住她的双腕,朔云心疼地拥她入怀   “为什么你总是这般独裁?那个伤心地,你为何非得逼我回去?我付出的不够多吗?   不足以让我离开你吗?”   “够!但我不放手,你是我的”   一再刺伤她、间接害死她的孩子、出言污辱她……在对她做尽残忍的事后,他居然才跟她说……轻搂她入怀里,朔云淡淡地道:“我知道你无法相信,就连我自己都不晓得,我在爱情中,是个懦夫因此,我不再对任何人动感情,以戏弄别人为乐,直到你出现……我异常地逼一个人许下终生诺言,要你就这样守着,我以此不断伤害着你,却又放不了你,我一直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但,你走了,我开始变得不像自己,没了理智当愤怒又以迅雷的速度侵蚀了理智,我才会一再的伤你   自然地被他抱着,飘舞试探性地问:“你还恨爸吗?”   朔云顿时沉默无语,他的思绪缠绕成了一圈   冷不防,飘舞握着他的手   “没错,这事,等我们上了飞机再说,好不好?”   “飞机?”飘舞诧异地昂高首,用无光的黑眸问着朔云   “别这么惊讶,你别忘了,日本不是你该在的地方,你该在的地方,是纽约“飘舞呢?”   护士放下手中的被单,笑容可掬地道:“飘舞小姐已经出院了,朔云先生要我转告两位,他将飘舞小姐带回纽约了,他说,请两位别担心,他不会再伤害飘舞小姐了”   “什么?”那个死家伙,带走飘舞了!晓依抓狂地猛捶着一旁无辜的墙壁,边骂:“可恶、可恶、死家伙,死朔云……”相对于晓依的怒气,佛瑞倒是挺平心静气的   “朔云先生说,他对飘舞小姐,就像这朵红玫瑰他右眼、她左眼,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爱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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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就会回忆,每当从容老去的孔立青开始回忆往事的时候,她的故事总是从那个炎热的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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